四人又出发,约好的地方很偏僻,老王只说宁哥在那里谈生意。
在路上的时候雨停了,但快抵达的时候又重新下。
一下车吴霭的帆布鞋就湿了,他看出了同伴的紧张,虽然云里雾里,但也心神不宁。
来到的地方像是个会所,从外观没看清是个什么样的建筑。
但一进去,装潢的风格特别中世纪,满眼是石砖,到处是帷布,灯光很晦暗,四人被两个侍者领着走向走廊,吴霭在感冒,但也闻到了发霉的味道。
几步后,墙上居然出现了动物头颅的标本,他向前一步,拉老王:“你确定没有错吗?怎么有人在这样的地方谈生意?”老王明显是在想其他事情,蹙着眉头摆了摆手,但枫树在后面拍了一把他的肩膀,故意眨眼睛。
两人心照不宣,落到队伍最后面,枫树很小声,道:“我觉得老王有点太信任宁哥了。”
吴霭:“?”枫树:“我说不上来,他虽然看起来高高帅帅,其实脾气……有点……古怪。
有天晚上你不在,我俩去找他。
然后听见他在自己的书房里面歇斯底里,说的是外语我听不懂,但明显是在骂人。
后来过了起码二十分钟,他又软下来换成中文说什么‘哥哥,求你了’,‘哥哥,对不起’,“哥哥,你不要生气”,完全没有第三人在场啊,就一个人在分饰两角,对着电话演戏似的。”
路越走越暗,吴霭:“哥哥?”“是啊,哥哥,我没听错。
我也给老王说过他可能和我们想得不一样。
但老王说他是因为工作原因压力很大,脾气难免有些时候起伏,还是信任他。”
枫树皱眉头,顿了顿,又道:“就宁和老王的关系来说,两个人是不错的,包括HO他也一直在帮忙。
可是脾气太怪了,我就那一次就怕了。”
走廊是封闭的,很快四人到了一个圆形的大厅,环形的墙壁每隔两米就镶嵌了一块玻璃,头顶有吊灯但不亮,像是有意为之让人无法逃离。
前方有乐曲声传来,吴霭听了听,像是竖琴。
他也不止一次去到过新的环境,但以前只是感觉不适应,这里却是诡异。
两个侍者指旁边的一排木凳,说:“Please, wait.”,然后单独带了老王往前。
枫树想拦但被拒绝,没办法,只好坐下来等。
吴霭隔着玻璃向外看去,所在的高度不高,大概是二楼的位置。
天已经黑了,后院不大但有一片黑黝黝的植物迷宫,雨比其他地方要冷清,云也低,整个环境就看起来逼仄,墓地似的。
太奇怪了,他虽然吃了药但仍然头疼。
这时君哥坐在一边扯他的袖子,唤:“吴霭,吴霭。”
吴霭:“嗯?”君哥怯生生的:“我不是很喜欢这里呢。”
竖琴演奏的乐曲吴霭听清了,是《卡斯特梅的雨季》,他想起《冰与火之歌》血婚那一集,想起里面角色突如其来地被杀戮和反水,突然发现电视剧的场景和周围的一切高度重合,连背景音乐都相同了。
灯光太暗,圆乎乎的眼睛闪烁,他心领神会,问:“君哥,是不是想去卫生间?”君哥:“嗯嗯。”
枫树在边上一听:“走啊,我也去我也去。”
找不到可以问路的人,大厅一圈也没有路标,三人往后走了走,什么都没有找到只好又向前。
老王不在,枫树又开始找事干,抓着君哥就开始讲古堡,讲吸血鬼和狼人;君哥吓得路都走不动了不停往后躲,吴霭被他拉着衣服下摆,一路走一路制止,不知不觉就又来到了另一个更大的厅。
空间也是环形的,和方才的大厅之间被走廊像糖葫芦一样串联,灯光稍亮,但四周挂了一些埋着暗金走线的帷布,圈起了数不多的几张圆桌,竖琴的声音正是来源于里面。
虽四周都没围栏,但却有一个站着侍者的入口。
吴霭忙走上前:“您好,请问卫生间在哪里?”他想找竖琴,边问边往里偷瞄。
里面圆桌之间很稀疏,有蜡烛和花束,整个氛围比外面要明亮,像是个餐厅。
有扇窗没关,外面的风吹拂起一张帷布,他一看,那后面的桌子上坐着老王。
再旁边的人宽肩背,一看就是宁,两人相邻,对面还有一个男人。
吴霭的视线被遮挡,不再能看清,他正想换角度,被侍者挡了一下,指远处:“That way, please.”是好奇的,吴霭走回去,说:“我看见老王了。”
枫树激动:“我也去看!”“别。”
吴霭拉住他:“好像在说正事。
咱俩不顶用啊,别去掺和了。”
三人继续沿着石砖铺出的路跋涉,很快就来到卫生间。
方便完后出来正洗手,枫树:“吴老大,我手机在老王身上,你看看几点了。”
吴霭甩了甩手上的水,拿出手机一看,回:“八点四十五,我手机也快没有电了。”
但话音未落,突然有电话进来。
他一看,先两人一步走了出去,唤:“张秘书。”
那边:“吴霭,哈哈,这么快?”吴霭的心跳突然加剧,他有预感,问:“您怎么找我?”白天才说了自己代表庄,张秘书却讳莫如深地笑,道:“没事干想找你聊天。
你的合同怎么样了?感冒和发烧好点了吗?还有我听阎天说今天没接到你,干什么去了?”问题太多,语速又慢,吴霭边听边往前踱步,不觉又回到了方才的大厅。
他换了个角度继续隔着帷幕往里面看,看见了方才的那张桌子上,宁站了起来。
最里面的人还是看不见,许就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哥哥,但自己没兴趣。
他转个头又朝向玻璃墙外的草坪,唤:“张秘书,您?”伴随着手机电量不足的提示,那边笑,道:“这么见外?我年纪可以做你的叔叔,莫不如你也叫我张叔叔?”他是庄的心腹,年纪也长自己不少,担得起“叔叔”的称号。
但这个“也”字让吴霭想起了拦自己玩模仿游戏的贾昼,拒绝:“不了,我可以叫您张先生。”
张听了,笑更大声:“哈哈哈,不错啊,吴霭有自己的主意。”
身后的竖琴换了一首歌,仍然不轻快,调式比方才还要悲哀,窗外没路灯而且完全隔音,一切都变得隐秘,手机再一次发出了电量不足的提示音。
“是庄吗?”时间所剩无几,吴霭不愿再周旋:“是他让您来问我的?”“哇。”
张秘书装惊讶:“是啊,被你猜到了。
他想问你在哪里?不肯直说,原话是让我安排阎去接你。
怎么接啊?我先得知道你在哪里。”
黑暗把玻璃变成了镜子,吴霭审视自己,问:“他明天还去不去英国?”“去。”
张像是在伸懒腰,打出个哈欠:“抱歉,他要去啊,决定了就要去。”
既然还是要去,那再接自己回去不管是吵架、告别还是做爱,都没了意义。
吴霭压住又一次的“电量不足”,道:“他为什么自己不来问我?。”
“他忙啊,傍晚被叫走了,要谈很重要的事情。
我只是个传话的,得尊重你的意愿。”
又被叫走了?吴霭一听,不愿再多言。
“又生气了?好吧,那我只好不让阎找你去了。”
张秘书识趣,声音慢慢远离,但一秒钟后忽地又拉近:“但我也是下午才知道的。
厉害啊吴霭,你居然想到了吃自己的身份红利——”话没说完,吴霭耳畔突然响起一声“power off”后,对面音讯全无。
他放下手机一看,已经关了机。
但“身份”?“红利”?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两个词背后的深意,玻璃上却投出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他下意识回头找老王,但视线被帷幕挡住了,看不见里面;他又找君哥和枫树,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迷路了,都还没有出现。
来人是宁,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服,头发也梳很整齐,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但一开口,又回到了最初:“饿了没?”不愿和他单独相处,吴霭往后撤步,道:“老王——”“王雨和我哥在聊你们乐队。”
宁指里面,兴冲冲的:“我哥好像很有兴趣,我出来的时候正介绍到了你。”
吴霭又向里看,帷布又被吹开了一点,能看见老王的后背。
他对眼前这人说的一切都保持警惕,于是道:“老王说是来这里找你商量东西。”
宁靠上来,又不板正了,随手把西服扣子解了开,歪歪扭扭地倚靠上玻璃:“嗯,我故意约的这里。
这个建筑属于我在欧洲的好朋友,他把自己世袭的古堡卖了跑到中国来仿制了一个,真真假假的,你喜欢么?”他喝了酒,褐色的眼眸里升起迷离。
吴霭不喜欢,想离开,道:“你和老王商量了吗?我想找他一起回去。”
宁一听,直立起身体:“不行!”吴霭:“!?”,与此同时竖琴突然停了,周围瞬间寂静。
不知为何他觉得后背火辣辣的,但一回头,只有一块摇曳的帷布而已。
宁脸上的轮廓被烛光加深,换了副表情就像是强者在对弱者悲悯。
“你公司不放你了。”
他道。
吴霭:“不放我了?”“是啊,本来卖你只要150万,但坐地起价了,先要600万。”
“600万?!为什么?”“因为你值啊。
但好可惜啊,OG很可能会不买你了,很可能给HO换个成员。
你愿意吗?让枫树、王雨和别人一起做音乐,一起把half-official做好,自己却继续被冷藏,只能当抢手还债。”
不签自己了?换成员?宁像在开玩笑,但又看起来肯定。
吴霭搞不清真相倒吸凉气,战战兢兢:“我不信,你让老王来和我讲。”
原路方向,君哥和枫树终于走回来了,但还不等他发声,宁笑嘻嘻地抢先,喊:“喂,两位”,然后又回过头,蓦地开口:“别怕啊,600万哥出。”
吴霭:“?!”宁:“条件很简单。”
难道又是包养?吴霭不假思索就走,但一转头,却一把被抓住。
“你别碰我!”他抗拒,但发力的毫秒之间,又觉得后面有人在看自己。
是谁啊?感觉好熟悉。
宁不放手,靠近了轻声细语:“嘘嘘,就一个要求。
我好不容易约我哥哥出来吃饭,我好想让他高兴。
这样吧,你现在进去给他弹一首琴,就一首,好坏没关系。
弹完了,600万哥立马给你。”
因为我昨天和朋友又讨论了冰与火之歌 我懒得写中世纪的番外 设置个这样的场景 图好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