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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昔日青葱道破真龙

作者:虚骨生莲 当前章节:49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5:47

经贺栖洲一提醒,叶怀羽也想起来了,礼部侍郎……那不就是冬至宴之前,天天往钦天监跑的,那个忙得脚不沾地的年轻人吗!那段日子礼部内部都乱成一锅粥,钦天监扛起祭祀仪典的大头,要不是这位礼部侍郎伸出援手,恐怕连祭典都开不成了。

叶怀羽恍然大悟:“噢……就是他啊!哎呀,那咱们可真得跟人家说句谢谢才是,要不,抽个时间去拜个年,还是请人家吃顿饭?”

贺栖洲道:“师父,您认儿子的瘾又上来了?”

“去!少胡说八道。”叶怀羽正色道,“为师平日怎么教你的,受人之恩,必当回报嘛。就算他帮不上忙,在那样的情形下,还能冒着被责难的风险仗义执言,这是个好孩子……”

贺栖洲道:“是,师父既这么说了,就先让人家好好过个年吧。等上元过了,我便去打听打听这位的情形,邀他见上一面,让您当面道个谢。”

叶怀羽满意道:“对了,这还差不多。”

两人聊着天的功夫,辞年已经偷偷剥了一小把瓜子。见他们聊完了,便将那瓷碟推过去,悄悄放在二人中间:“师父,吃瓜子。”

叶怀羽忘了身边还有这么个孩子,赶忙接了他递来的瓜子,笑眯眯道:“哎呀,谢谢!你看着孩子多懂事……”

贺栖洲咳了一声:“师父……人都几百岁了,叫孩子不合适。”

叶怀羽恍然大悟,赶忙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呀……忘了忘了。”

一听这话,辞年赶忙摆手:“师父乐意叫什么就叫什么!都行!”

小狐狸得了长辈的认可,心里别提多高兴,他想想自己也不会什么,不过仗着手指灵活,剥坚果更便利罢了。叶怀羽这一夸,他便更加勤快,又抓了一把花生,细细剥起壳来。贺栖洲见着这场面,竟不知为何有了种见证四世同堂的欣慰,只是这一时半会分不太清谁是爷爷谁是孙儿……

叶怀羽正色道:“就知道看!学学人家,我当你师父这么多年,还没吃到你给我剥的花生呢!”

贺栖洲哭笑不得:“是了是了,是徒儿技不如人,那师父,晚上赏个脸,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给您炖个锅子如何?”

叶怀羽“哼”一声:“这还差不多,要羊肉的。”

贺栖洲道:“有,我都备着了,晚些就去厨房预备着,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辞年只顾着埋头剥花生,再一抬头,竟不知贺栖洲跑到哪去了,叶怀羽满脸堆着笑,跟看孩子似的看着他:“哎呀这孩子可真懂事,这花生剥得好啊,又小又圆……”

“师父……道长呢?”辞年停了手上的活,左右看了看。

叶怀羽道:“噢噢,他准备晚饭去了,工序有些复杂,得忙一阵。”

辞年刚想起身去帮他,又突然想起,这师父还在这坐着呢,这要都去厨房了,没人陪他说话,岂不是失了礼节吗!而且,他过去也不是没帮贺栖洲打过下手,只是竹溪村那竹舍小小的,厨房也是小小的,两人在里面挤着,常常挪不开位置,辞年上山打猎还行,让他做饭打下手,真不知是帮忙还是添乱……

想到这,辞年又抓了一把花生,慢慢剥起来:“那道长去做饭,我陪师父说话。”

叶怀羽心里欢喜,他本以为徒弟从蜀中带回来的狐狸,怎么着也得是个顽劣难驯的个性,谁想竟是这样乖巧守礼,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桌上的坚果也渐渐剥得差不多了,眼看没东西可糟蹋了,辞年的手又不知往哪放了。

叶怀羽看了他许久,这才温声道:“我记得……你是叫辞年?”

辞年点点头:“对。”

“你平日里出门,都要戴着这个?”叶怀羽指了指放在一边的斗笠。

辞年看了看,道:“嗯,因为耳朵藏不住,就只能戴着这个,这个是道长给我做的!”一说起这个斗笠,辞年的兴奋劲就来了,他将它捧在手里,展示着:“道长可厉害了,他给我用竹子编了这个,说让我挡住耳朵,往后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上街了,还有……”

细白的指尖戳了戳斗笠上那小狐狸的图纹,却仿佛戳到了自己的脸,辞年笑得眉眼弯弯:“这个是我!别人的斗笠都没有,只有我的有,这是独一无二的。”

叶怀羽笑道:“嗯,确实不错,还算有点长处嘛。”

一夸起贺栖洲道,辞年的话就更多了:“道长可厉害了!会写字,会读书,还会画画!他能做好多东西,还会做饭!竹溪村后山那个怪物,也是被他打死的,他还有一把非常帅气的剑,我从蜀中带来了,就在卧室里!”

“是啊,要不是他有这么多本事,哪能年纪轻轻就得了圣上的器重呢。”叶怀羽倒了两杯茶,给辞年递了一杯,“其实钦天监能有今天,也大多仰仗了他啊。”

辞年听到这,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他一直没问到答案的事情,或许能在叶怀羽这得到答案。他想不出别的法子,只能将桌上的花生推过去,笑嘻嘻道:“师父,我有个问题……”

“让我猜猜。”叶怀羽道,“你的问题,想必也跟栖洲有关系。”

“是……”被戳中了心思,辞年也没不好意思,“我想知道,是不是因为道长很特别,所以皇上不怎么生他的气?”

叶怀羽“噢”了一声:“你也知道天牢那事了?”

天牢?辞年心里嘀咕了一声,却还是应道:“嗯!”

折子的事,还不知道是不是贺栖洲背着师父干的呢,要是提出来,给他招了麻烦怎么办……辞年赶忙跟着叶怀羽的话重复了一遍:“就是天牢的事,让我很好奇。”

叶怀羽撞上他好奇的眼睛,立刻挺直腰板,端坐原地,他端起茶,慢悠悠地灌了一口,笑道:“那你可问对人了!这小子啊,从十六岁就当了我徒弟,如今已有十二年,他可是我看着慢慢成长起来的!”

辞年欣喜道:“那……那您能告诉我吗,我想知道!”

叶怀羽缓缓道:“那是因为,在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栖洲曾救过他一命。”

那一年,孟胤成只有十六岁。

大孟定都长安,地处西北,有着天然广阔的平原,虽不是草木丰饶,却也能人为饲养一些兽类,供皇宫贵族们狩猎打围。每年的围猎,都是皇子们展示自己的好机会,对当时备受瞩目的六皇子来说,这更是不能错过的良机。围猎一旦开始,就得宿在围场里,一连好几天都得在这泡着。

众位皇子白日里狩猎,入夜了便可自行休息。

孟胤成虽然年轻,好胜心却不必皇兄们差,秋猎还有最后一天,他却连一个像样的猎物都拿不出手,再这么下去,岂不是被人看扁了?他待在帐里,翻来覆去不能入眠,便起了身,点上灯,在桌边读书。可这书读着读着,他竟觉得烛光的颜色怪异起来。

这颜色从明黄逐渐变得昏暗,而这越发深重的暗色里,竟透出阵阵青色的光。灰白的帐篷**,竟被这烛光映得无比阴森。孟胤成本是个不信鬼神的人,他看着摇晃的烛火,轻轻咳了一声,没想这一咳嗽,那烛火又恢复了原样。

孟胤成没当回事,继续看书,没过一刻钟,这烛火又晃了起来,青光阵阵,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心下狐疑,便故意放下书,站起来伸展了一番。他这一站起来,帐外便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东西速度极快,滑过的时候,只留下一声窸窣,连影子都没看见。

孟胤成追出门,连问了好几个巡夜的守卫,都说从没见过什么东西,他满心疑惑,便提了灯笼,自己在帐子边巡了一圈。这一转不打紧,竟真让他撞着了!

那是一个白裙黑发的女子,她立在营帐后面,背着双手,咧着嘴,笑嘻嘻地看着他。孟胤成身后,就是来来往往的巡夜守卫,可他们走进走出,竟对这女子视若无睹,仿佛他们眼里,压根就不存在这么个东西似的。

那夜的乌云极厚,遮蔽了月光,若不是营地里燃起的火把与灯笼,孟胤成本该什么都看不见。他见那女子面带笑容,便缓缓走进了几步,轻声道:“你是何人?”

他提着的灯笼发出暖黄,也映亮了那女子的皮肤,她皮肤白皙,也算是个美人,只是这美人唇珠向下,总带着几分扁嘴的意思。孟胤成不是急色之徒,他提起灯笼,道:“若是无事,就快走吧,这是皇家围场,外人不得擅入。”

那女子面带微笑,却仍旧不语,她背着双手,双脚如钉在地里一般并拢,她一面笑着,一面将身子前倾,孟胤成便看着她的身子,一点一点朝自己斜过来,那身体仿佛没有骨骼,却定得极稳,她将脖子拧向一方,却能将腰骨扭向另一方,那怪异的模样,像极了一件晾在寒冬之中,被风吹得东摇西荡的白衣。

孟胤成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心窜到头顶,可他却动弹不得。从这女子迎着秋风扭动开始,他便仿佛被什么人扼住了脖子,发不出声,也动弹不得!那女子带笑的脸慢慢凑近,他手中的灯笼忽明忽暗,霎时一闪,竟燃出了盈盈的青色。

下一秒,那女子青白的脸贴在眼前,她丹唇微启,那黑洞洞的口腔里,钻出了一条分叉的,鲜红的舌头。

孟胤成两眼一黑,竟就这样失去了知觉。

辞年听得入了迷,连手里的花生都忘了剥,叶怀羽说到这,停下来,灌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小狐狸见他杯子空了,便立刻斟了茶,道:“后来呢!”

叶怀羽长舒一口气,道:“后来啊……”

孟胤成醒转过来时,只听见周围一片兵刃交接的铿锵之声。他迫使自己撑开眼,只见这无月的夜里,闪着一道泛红的白光。他本想出声呼救,但眼睛还是比嘴快了一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荒野中的一个大坑里,这坑不过一尺多深,可就是这浅浅的坑下,竟堆着无数带血的骸骨。

在那之上,一条条两指宽的蛇绕骨而行,它们眼泛绿光,吐着信子,这些蛇的眼睛虽然只有豆大,孟胤成却还是从其中看出了攫取之意,它们在渴求他的血和肉!那营地里的东西,想必就是……没等他多想,一道剑光便由远及近,杀到了孟胤成眼前,那道光极快,将一条虎视眈眈的青蛇斩作两截,那蛇断开,立刻化作一滩血水,没了踪影。

下一刻,有一道光芒投了过来,孟胤成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谁拍了一掌。可他还没来得及哼一声,那周围的蛇便一个个受了惊扰似的,疯狂地往坑外逃。即便如此,它们还是没能逃出生天,不过爬了几尺,就被孟胤成心口炸出的一道金光震得筋骨尽碎,也随那条被斩断的青蛇一般,化作了一摊血水。

“陛下,您可以起来了,不要撕掉符。”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随着声音一起来的,还有那刀剑相接的声音,以及一阵阵低语般的嘶吼。

孟胤成哪还敢在这坑里多待一刻,他立马起身,摸了摸心口,指尖果然有一阵纸张的触感。他来不及多想,赶忙逃出浅坑,在他踏上平地的第一秒,那声音又传了过来:“请您稍等片刻。”

孟胤成想也不想:“好。”果真就待在原地不动。

没有半点月光的夜里,那道剑光,竟如划破黑夜的火种,映亮了两人所处的这一方天地。孟胤成终于看清,那挥剑的人也是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与他年纪相仿。而与之缠斗的,竟是他昏死之前见到的那个东西,她上半身还是女子,可下半截,已经化作了有力的蛇尾……那果然不是寻常人,那是一条成了精怪的蛇!

入秋后,蛇便开始储备粮食,为冬眠预备着,而这蛇精为了自己的子孙,竟在这荒郊野地里布下了坑,由它施了妖术将人擒来,再将人作为食粮,饲育它的子子孙孙们……孟胤成的思虑尚未结束,只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折骨之声。

他抬头一看,胜负已分。持剑的少年跪在地上,双手握剑,狠狠刺向了地上的妖邪。蛇妖呜咽一声,发出了最后的嘶吼,不过片刻,那泛着青光的眼睛就失去了神采,渐渐化作一堆白骨,少年起身,一甩长剑,恭恭敬敬地向孟胤成行了一礼:“让陛下受惊了。”

刚才又忙又怕,他竟没反应过来,这会可算听清了,这少年是称他为陛下……孟胤成深吸了几口气,感激道:“谢谢你救我……但不可称我为陛下,我只是皇子,该叫殿下,称呼不对可是僭越……要是被别人听见,恐有祸患。”

那少年却道:“陛下,您知道为什么刚才您昏睡之时,那些坑中的小蛇不敢动您么?”

见他执拗如此,孟胤成也不再强求,只道:“不知……不是因为这道符么?”

“您昏睡时,我尚未贴符。”少年道,“蛇为小龙,却并非真龙,自然会对真龙有所忌惮。”

孟胤成听了这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在片刻之后瞪大了眼睛,他指着自己,道:“你说什么?”

少年道:“陛下,我能看见,您身上的天子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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