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面前的瓷砖是米色的,如果浴室里不像现在这样潮湿的话,是可以从上面隐约看到各自的身影的。高热的雾气碰到冰冷的瓷砖,一瞬间就凝结成大小不一的水滴,陈原将手掌贴在面前的墙面上,手指稍一用劲就有要滑动的趋势。
尽管已经帮他做过清洗和扩张,唐舟仍然能够察觉出他的紧张,他挤进陈原的臀缝间不紧不慢地磨蹭着,抵上入口,又悠悠滑开,如此反复几次,好像怎么也没有要享用的意思。陈原则紧绷了浑身的肌肉,从头顶而下的热水并没能帮助他放松下来,唐舟低下头安慰性地吻了吻他的肩窝,然后将左手绕到前方,握住他的阴茎抚弄起来。
陈原额角一跳,呼吸随即就乱了。过高的水温加速了他的血液循环,酒精一股脑地冲上大脑,烧得他脑袋里针扎似的隐隐作痛。腺胧的视线之中,唐舟握住他的前端上下揉弄着,偶尔用指尖蹭过铃口,惹得他浑身一个哆嗦。情欲轻易烧断了理智的弦,前方涌来的浪潮让他一阵头昏脑涨,无法思考。唐舟握住他一只膝盖,他便跟着起抬起那只腿,听话地将脚尖点在浴缸边缘。
穴口被缓慢撑开的饱胀感让陈原头皮一阵发麻,他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难受地挺了挺腰,反手搭在唐舟的手腕上,几乎是用气音唤道:“慢点……”
唐舟没能听到这一声,哗啦啦的水流声扰乱了他的心弦,他掐紧陈原的腰,刨开狭窄湿热的甬道,又挺了两寸进去,这一回陈原终于叫得大声了一些,“痛!……”
唐舟咬紧牙关才勉强制止住贯穿他的欲望,他看到陈原双肩紧绷,细小的水流沿着他两只高高隆起的蝴蝶骨的轮廓向下流去,汇入股间。
他将一只手掌按在陈原的后腰,指尖顺着他的脊椎上的一颗颗骨节向上按压,陈原不得已微微将腰下压,原本按在瓷砖上的五指逐渐收起,握成了拳。被贯穿时的异物感一点一点地爬上他的神经,他觉得自己好似一只被牢牢钉在标本里的蝴蝶,稍稍挣动就能被对方撕裂。
不适感仍在攀高,唐舟却还在往里深入,仿佛要嵌进他的血肉。被紧密包裹的、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用力闭了闭眼。
“还痛吗?”
陈原头脑昏聩,没能作答,唐舟便当他默认自己可以继续,他抬高陈原那只点在浴缸边缘的腿,抽出大半后又一口气插到了底,陈原顿时牙关打颤,伸直了脖子,十指指腹在布满水雾的瓷砖上留下几道交错的痕迹。
唐舟一手抬起他的腿,一只手握住他前端,抚弄和撞击的频率几乎一样,陈原被他冲撞得语不成句,被贯穿时的痛楚逐渐被电流般的快感层层淹没,他随着滔天的浪潮沉沉浮浮,屁股上的肌肉痉挛着绷紧,唐舟被他夹得头皮一阵发麻,差点缴械投降,于是埋在他肩窝里吻了吻,接着张开嘴,愤愤咬了一口,留下一小块牙印。
陈原只感到肩膀上一阵针扎似的痛,他伸出双手向后方无力地扒拉了两下、想要将身后的人推开。前后夹击时所带来的快感几乎是灭顶的,他咬破了自己的下唇,眼眶里随即氤氳起厚重的湿气,唐舟不满他想要将自己推开,抵着他的敏感点狠凿了两下,陈原立即瞳孔紧缩,浑身触电般的一颤,他张嘴发出几声无声的喘叫,紧接着小腹抽动两下,射在了面前的瓷砖上。
高潮过后的身体敏感又柔软,他两腿发软,小孩——样咿呀着:“呜…… 够了……”
他想要歇一会儿,唐舟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浑身的力气和花洒里的热水一起迅速流失,悄无声息地涌入下水道。他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只得依靠在唐舟身上大口喘看气,好似对方是这情欲海中的一叶孤舟。两人紧紧相依,刺痛般的快感让他不得不向后扬起下巴,方正的天花板在他眼前转起了圈圈。
唐舟体力本就好得惊人,加之他又忍了三个月,平时只有在春梦里才能出现的场景现在突然成了真,他自然舍不得让美梦过早结束。陈原在他的浴缸里高潮了两次之后才被他抱回床上,高热的亲吻从锁骨游移到小腹,唐舟掐住他的大腿根,陈原突然屈起双腿,伸手推在他的肩头。
“今天先到这儿……行吗?”
说实话,他现在这个样子,唐舟要是真想再来几次,他也毫无办法。
“好。”唐舟握住他那只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腕,低头吻上他的手背,目光沉沉,“你今天能在我这儿过夜吗?”
“反正就住在对面……”陈原闭上双眼,倒回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明早再回去吧。”
月光从百叶窗之间的缝隙里透进来,将房间染上一片清淡的灰色。他才从浴室里出来没多久,现在又被唐舟一手抱在怀中,没一会儿就觉得浑身燥热。他想要翻一翻身,睁开眼却迎面撞上唐舟的目光。
“你怎么还不睡?”
“想多看你几眼。”
“……你是不是在外面也和别人这样调情,所以Tracy才那么喜欢你?”
唐舟连忙否认:“没有,根本没有的事。”他亲了亲陈原裸露出的一只肩头,“陈老师,你明天有空吗?”
“你是想约我去图书馆吗?”
“是啊,我想约你去图书馆,可以吗?”
陈原的两颗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半圈,“我明天想要睡个懒觉……”
唐舟以为他是要拒绝自己,陈原则阖上眼皮,轻声说:“下午再去图书馆吧。”
今夜静悄悄的,好似有不可言说的秘密在生根发芽。两人肌肤相贴,相拥而眠,紊乱的心跳声便也交织在一起。虚掩的房门外,客厅的纸箱里堆满了空酒瓶;厨房的水池中,红油牢牢附着在了来不及冲洗的火锅锅底;陈原的两只袜子落在走廊的一头一尾,唐舟的衣服则凌乱地散落在卫生间一角。楼下有醉醺醺的男女手拉着手走过,唱着歌、跳着舞,喧闹声却被卧室里的落地窗全然隔绝在外。
陈原半夜醒过一次,公寓的一居室布局一模一样,他翻身从床上坐起,轻车熟路地摸黑去卫生间里上了个厕所,回来了才看到唐舟睡在床上。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角,没想到还是吵醒了对方。唐舟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立在床边,立即撑起身子,拉过陈原的手腕,“你要去哪?”
他以为陈原要偷偷摸摸地溜回家,陈原却在床上躺下,将脑袋缩回被子里,“我就上了个厕所。”他安静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伸过一只手搭在他的颈侧揉了揉,“怕我跑了吗?”
“你不是属马吗?马跑起来比我快多了。”
陈原笑了两声。唐舟隔着被子将他搂在怀中,然后握住他那只搭在颈边的右手拉到唇边,亲吻着他的手心。
次日天光大亮,陈原被一束从百叶窗间射进来的阳光晃到了眼睛,他翻了个身,伸手在床边摸了摸,却没摸到唐舟的人。他睁开双眼,从床上慢腾腾地坐了起来,望着面前的衣橱发了会儿呆,然后套上唐舟放在床头柜上的干净衣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推开卧室的房门。
厨房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油炸食物的声音。唐舟拿着一双筷子将平底锅中的培根翻了个面,“起来了?是不是我做饭的声音太吵了?”
“没有。”陈原抓了抓头发,在餐桌前坐下。唐舟背对着他在厨房里做着早饭,明媚又和煦的阳光给他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柔的轮廓。
唐舟打开冰箱,倒了两杯牛奶,“昨晚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
“你的衣服已经在烘干了,等你吃完早饭差不多就该好了。”唐舟盛出培根,放在早已煎好的荷包蛋旁,然后将碗端到陈原面前,“吃完了你想回家歇会吗?”
陈原接过刀叉,“不用了,我这周又有七八十页的材料要读,我吃完就去图书馆了。”他抬眼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当然了。”唐舟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我书包都收拾好了。”
唐舟的荷包蛋煎得有点老,陈原叉起硬邦邦的鸡蛋咬了一口,随口问道:“我昨天听你的朋友们说你平时很忙,要教的学生有一百来个?”
“我只是每周带他们上一节讨论课,正式的讲座还是由教授来教。”
“你除了教课还需要做什么啊?”
“改改作业、卷子,剩余时间就是跟着教授做研究。你呢?”
“我作为学生自然就是上课、写作业了。商学院的资源真的很多,每天都有五花八门的宣讲会。我们项目里更是卧虎藏龙了,上次我还在一个社交活动里遇见一位CFO,难怪新生酒会时有些人会带朋友过来……下次要是有什么新活动,我也把你叫上,说不定能有用呢?”
唐舟笑眯眯道:“好啊,陈老师,求之不得。”
陈原吃完早饭,从唐舟的烘干机里拿出自己的衣服,回家放好后,换上一件宽松的套头衫,便背上书包和唐舟出了门。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店,这两天有买一赠一的活动,他买了一杯大杯燕麦拿铁,将第二杯递给唐舟,两人并肩跨过人行横道和入秋后仍然绿茵茵的草坪,沿着湖边的小路朝图书馆走去。
周末早晨的图书馆里学生不算太多,今天他们运气好,来的时候正巧碰到窗边有人在收拾书包准备离开,陈原见状赶紧小跑上前,将书包放到桌上成功占下位置,然后转身招呼唐舟赶紧过来,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眉眼间藏不住的欣喜。
图书馆的区基本没人说话,陈原从书包里拿出一斤多重的书本摊开,捧起温热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唐舟面前有一台笔记本,旁边搁了一部平板,电脑在跑代码的时候他就用旁边的平板批改学生的作业。
期中考试就要到了,最近正是繁忙的时候,唐舟告诉他自己还得帮老师出几道考试题目,陈原本来还想去中餐厅吃个晚饭,听他这样一说,便不好意思占用他的时间,主动提出在图书馆一楼的小咖啡厅里买个三明治打发一下。
工作日里图书馆对学生二十四小时开放,到了周末则只开放到晚上十点。九点五十五分,头顶的照明灯闪烁了三下,这是图书管理员在提醒学生这里即将闭馆。他们收拾好书包,沿着来时的小路朝公寓的方向走去。路边没有安装路灯,日落后湖景便和暮色融为一体,月光在湖面上洒下银色的、破碎的光辉,涂满涂鸦的岩石在视野中变成嶙峋不一的黑色阴影。此时湖边没有游人、也没有学生,偶尔能够碰到一两位遛狗的路人,他们沿着湖边走走停停,走动时晃动的手背在不经意间碰到了一起,唐舟面上不露声色,实则手腕一转,用一根食指轻轻勾住了陈原的小拇指。
陈原没有缩手,唐舟便牵过他的手,将它用力捏在手心里。
夜晚的湖边稍显寒冷,裸露在外的手背被晚风吹得微微发凉,两人的手心却是汗津津的,好像握了一只跳动不安的小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