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谁说本尊不是白泽》作者:游妄【完结】 > 《谁说本尊不是白泽》作者:游妄.txt

第56章 入v三合一

作者:游妄 当前章节:118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44

浮黎觉得傻宝的表现可一点都不像没事人的样子, 他不禁严肃了神色, 目光沉沉地逼视傻宝:“是吗?可你都哭了呀,还要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我没哭。”傻宝揉了揉眼睛,坚决不承认自己红了眼眶是因为哭鼻子, “是有蚊子飞进眼睛了。”

浮黎刚想说哪里有蚊子, 脑海中就闪过一副眼熟的画面。他记得......刚才打自己脸的时候,随口扯的理由好像就是拍蚊子。

“......好好好你没哭,都是蚊子惹的祸。”浮黎不能驳了自己的面子, 只好敷衍地顺着傻宝的话走,顺便极其不要脸地卖一波惨,“可是我在幻境中遭受了什么你知道吗?我差点就死在里面了!所以我很担心你也在幻境中发生了什么事, 从而导致你幼小的心灵遭受到什么难以挽回的伤害啊!”

这一番话果然奏效了, 傻宝急切地握住浮黎肩膀,上下打量他:“你碰上什么了?伤到哪儿了?”

浮黎自然不可能说梦到几个量劫以前你的祖宗还不知道在哪里的时候,你男朋友我因为偷别人家的东西没成功,反过来被搞到七窍流血,最后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一样,让一个不知名男人给抱走了吧。

不,不可能的, 死都不会说的。

于是浮黎将真实情况删删减减, 拼拼凑凑, 最后说出了一句大实话:“我梦见了一个男人。”

傻宝:“???”

浮黎舔了舔唇,稍微美化了一下事实,继续说:“是这样的, 那个男人拿出了一个很厉害的法宝说要和我单挑,结果谁能想到他太菜了,被我打到七窍流血跪地求饶不说,连法宝都被我打成了齑粉,然后我就顺利出来了啊。”

说完,浮黎挑眉看向傻宝,眼神嚣张极了,也坦荡极了。

可傻宝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

浮黎可能一直没发现,自己撒谎时总会做出一个不经意间的小动作——舔嘴唇,把嘴唇舔得水光泛滥,让他看得心猿意马。

但浮黎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却没什么其他动作,表示第一句话很可能不是假话。

也就是说,浮黎真的遇上了一个男人。

傻宝当然不会怀疑浮黎跟那个男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要知道,在遇到他的千万年之前,浮黎一直都是个清心寡欲的直男,钢管直到对任何男女都提不起性趣的那种。

但幻境中出现的陌生男人显然不太寻常,这让他不得不在意。

“没事就好,可是......你一开始说的‘差点死在里面’又是怎么回事?”

“呃......那个男人的法宝很强,我刚进去还没反应过来,一时不察就着了他的道,不是什么大事。”浮黎掩唇咳嗽了几下,心中泛起了淡淡的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为了卖惨说自己差点死掉的,真丢人啊!

“这样啊......”傻宝眼神凝重,觉得整件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但浮黎明显不想对此事多谈,他也不好一直问,便主动转移话题,“其实我也在幻境里碰上了一个男人。”

浮黎闻言倏地抬头,一脸紧张地问:“什么男人?干什么了?上面下面?”

“你啊。”

浮黎一愣,指了指自己:“我?我干嘛?”

男人把温热的手掌贴上了他的脸颊,用指腹蹭了蹭上面的泥痕,缓缓道:“我遇见了你啊。”

浮黎以为接下来男人又要说出什么土味情话,没想到男人再次开口时,说的却是:“我看见你和别人走远了,看见你握着剑,一剑挑开了我的心脏,看见你说要我滚,从此和我割袍断交,永不往来。”

还看见天道降下玄紫劫雷,白色身影化为天地间的一缕灰飞......

而我却连你的一片衣摆都没能抓住。

说到后来,大概是真的从骨子里害怕发生这些事,男人的身体又开始小幅度颤动起来,紧绷的面颊流泄出一丝难以遏制的痛苦。

浮黎的心便也跟着抽痛了一下。

这次换他扑上去抱住男人,一下一下轻轻顺着男人的背,语气极尽温柔:“没事了,没事了,你不是说,我抱抱你就好了吗?”

“嗯。”男人反手圈住浮黎,嗓音闷闷的,听得浮黎心里难受,“我没事了,所以浮黎也不要担心了。”

这样的傻宝,简直乖巧地让人心疼!

但同时,通过傻宝的讲述,浮黎也发现了幻境中会出现什么是有一定规律的。

他又用力抱了一下傻宝才推开,拿起玉珏反复摩挲,通过上面残留的阵法痕迹,浮黎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这上面的阵法应该就是为了触发我们心中最害怕的东西,然后把这种东西变成幻境里的场景,也就是说越害怕什么就越会看到什么,如果没能成功破阵的话,幻境里的结局......很可能就是现实肉身的结局。”

“所以——”浮黎拖长了调子,揶揄地看了男人一眼,忽然伸出双臂勾住男人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挂到了男人身上,“说!你是不是爱惨我了!特别舍不得和我分开!!所以才会在幻境里想出这种事来折磨自己的!”

傻宝急忙托住浮黎的屁股不让他掉下去,无奈地亲了他一口:“是,我恨不得把你栓在身边,让你哪儿也别去,看到那些男男女女盯着你的眼神,我就想把你藏到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一辈子只属于我一个人。”

“年轻人,志向远大啊!!”浮黎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其实他心里是很高兴的,但还要贫嘴两句,“唉,都怪我这无处安放的,致命的魅力呢。”

他可一点儿也没觉得男人的占有欲太重,甚至可以说,他极度享受这种被索求被需要的感觉,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漫长的生命有了一个支点,不再孑然如海上浮萍,不在随时可以抛下这具沉冗的肉身。

结果男人的下一句话又将他打回原形:“所以浮黎为什么会在幻境中看到一个男人?”

浮黎身子微不可查地一僵,这男人......表面上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很在意的吧!随即褥了褥男人的头发,强行挽尊:“重点不是男人,而是他的法器!我是怕他的法器!不不不,也不是怕,就是觉得被打了难道不丢人吗?像我这么强的男人,生命中就不该有失败二字!”

其实浮黎对自我的认知还是十分准确的,身为混沌魔神的他确实一辈子难逢敌手,除了那俩早就死得不能再死的家伙。

傻宝尤其喜欢浮黎的这份张扬,像个小太阳,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他轻轻笑了下,脸颊一侧露出了一个小酒窝。

浮黎微微低头,伸手戳了戳他的酒窝,余光却瞥见男人的衣服后摆短了足足一截,一大片劲瘦的腰线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浮黎从傻宝身上跳下来,绕到身后去看他的衣服:“你这衣服怎么了?少了一大片。”

经他一提醒,傻宝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少了一截,怪不得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他想了想说:“可能是割袍断交的时候,被你割走了吧。”

浮黎:“......哦。”

这种情况是有的,一些被打破也依旧不会消失的幻境,不小心留在里面的东西就不会自动传递出来。如果玉珏触发的幻境刚好是这一类,那么割下来的布料确实有可能留在了幻境中。

只不过话虽这么说,浮黎听着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他警告地看了男人一眼,威胁道:“不许再说什么割袍断义了!那种事情用脚趾头想就知道,不可能会发生的!”

傻宝抿了抿唇,意味深长地反问:“那如果我做了错事呢?”

“嗯......这就要看错事有多错了。”浮黎掰着手指一一细数,“不滥杀,除非那人屡屡挑事,不劈腿,敢劈我就打断你的腿!不偷抢,当然我想你也不至于做这种事.....差不多了!”

浮黎说的这些事有不少都是他自己在混沌干过的,但他都金盆洗手这么多年了?还不能让自己男朋友学个好了啊?

就在男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浮黎忽然补充:“对了!最重要的是,不能骗我。”

“我最讨厌有人骗我了。”

男人的脸色在这句话后,肉眼可见地灰败下来。

浮黎古怪地看着傻宝,觉得不能够啊,自己的要求也不高吧,便郁闷地问:“你什么意思啊?我说的话很过分吗?脸色怎么这么臭......”

“没有!”傻宝在浮黎没看见的地方擦了擦手心里吓出来的冷汗,强行扯出了一个笑,道,“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做过什么你不喜欢的事。”

“哦,那你做过没?”

“没!应该,没有吧......”说完的那一刻,男人心想,完了,他又做了一件错事。

***

因为进入幻域的时间是有限制的,浮黎他们就没有在一个地方多待,拿到玉珏,弄明白了上面的阵法后,马上准备转换阵地。

浮黎依葫芦画瓢地按照老办法放开灵识,本意只是想探查一下灵修的方位,没想到这一探,却在河岸附近探到了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有点像......不,应该说明显就跟手上这块玉珏一模一样。

本来空无一物的河岸边,凭空出现了另一块玉珏。

傻宝见浮黎神色有异,便问:“发现什么了?”

浮黎收回神识,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只说了一下发现刚才过来的河岸边上有一块玉珏。

这么一说,傻宝就明白了:“所以浮黎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玉珏放在河边?”

浮黎点了点头,转身向河岸走去:“有这个可能,虽然我没感觉到附近有人,不过总有些灵修有自己的隐匿功法,说不定他们现在正在暗处蹲守,看会不会碰上两个实力不济而且刚好已经有一块玉的冤大头呢?就用那句成语怎么说来着......守株待兔?”

傻宝:“嗯,就等着兔子自己送上门,可惜我们不是兔子。”

浮黎赞同地举高双手:“对,我们是农民!两个等兔子的农民!”

傻宝:“......”其实他刚才想说,他们是猎人来着。

行叭,农民就农民了。

于是半主动半被迫成为农民的二人施施然下了山,一派气定神闲,这倒不是装出来给暗处的人看的,他们是真的很悠闲,很嚣张,很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结果在看到那块青色玉牌的时候,浮黎发觉自己保不准想岔了。

当他又想用灵力把玉牌勾起来看看时,却被傻宝抢先一步捡了起来:“我来吧。”

看到傻宝急切的模样,浮黎明白他是怕自己又一不小心着了幻境的道,浮黎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就着傻宝的手去看玉牌,顺便解释:“不用担心,这上面的阵法已经被人触发过了,应该不会触发第二次。”

傻宝摇了摇头,说:“不是阵法的问题,是怕弄脏了你的手。”

至于弄脏的原因,并非是因为泥土和草屑,而是好端端的青色玉牌上——竟然带血。

这也是浮黎敢笃定阵法被触发过的原因之一。

“看来我们不是农民,也不是兔子了。”浮黎说这话时的语气竟然还有一丝遗憾,“应该是有两伙人为了争玉珏打起来了,结果打着打着太忘我,把玉珏落下了,倒便宜了我们,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那我们现在要出去吗?”傻宝问。

浮黎嫌弃地扯了扯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他在幻境里被造化玉碟折腾了一番,现实中的身体也跟着倒在地上沾了很多泥,便点点头说:“出去吧,提前结束还能去换个衣服。”

***

有了玉珏就能出幻域,没有玉珏的灵修只能等到比试时间结束,幻域关闭后,被自动传送出来。

不过因为浮黎他们总是外出郊游一般东看看西瞧瞧,什么都不急,等到出来的时候,外边儿已经或站或坐着十多个人了。

有些人浑身干干净净,想来不是走了锦鲤运就是实力超群,也有些人脸上挂着彩,衣服破破烂烂,划满口子,看起来经历过一场恶斗。

碧落刚把浮黎和傻宝的名字记在册子上,旁边就传来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带着点熟悉的拿腔捏调:“哟这不是神兽白泽吗?天呐!怎么把身上搞得这么脏啊,难不成是在里头跟人打起来了?呵呵,能把自己打得这么狼狈,看来传说神乎其神的白泽也不过如此嘛!”

会在屡次吃瘪后还跟一张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挑衅的人,除了喜欢在挨揍边缘来回试探的孔雀精,浮黎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了。

浮黎甚至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问碧落:“登记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碧落点点头,说了一句可以,就回收了他们的玉珏,让身后的接引者带他们回青荇殿休息。

孔雀精没想到自己都这样说了还会被忽视,愤怒地攥紧了染着蔻丹的指甲,但他又不敢当着接引者的面动手,只能到处大声嚷嚷:“神兽白泽?我看是就是个萨摩耶吧!把自己弄得一身脏不说,你们看看,他身边的男人居然连衣服都破了!哎呦喂笑死了笑死了,真不知道那种修界之光的传闻怎么传出来的,我说我放了个屁都比这话可信啊哈哈哈哈......”

身边几个依附他们孔雀一族的灵禽也叽叽喳喳地附和:

“就是就是那腰都露出来了,真不害臊!”

“脏死了!要是我一身华丽的羽毛弄成那么脏,我都不想活啦!”

“吸溜......可是那腰真好看啊,一看就是个公狗腰......”

“没错没错,白泽不一定是修界之光,但孔缘少主您肯定放屁了!少主牛逼!”

旁人说什么话浮黎已经不在意了,反正都是一群跳梁小丑,蹦跶地越欢,凉得越快。他现在只想把身上的泥清理一下,再换身干净的衣服。

回到房间,浮黎终于再也忍受不了,直接三两下把脏衣服剥光,又半弯着腰,光溜溜地去翻衣柜,微微撅起的屁股在空气中晃出了一片惹眼的白。

浮黎先是找到了一件衣服,把它挂到了臂弯上,又去翻找裤子,却没找到,闷声嘟哝:“嗯?我的裤子呢......”

没办法,他只好一边找一边喊:“傻宝啊,你把我的裤子放到哪里去啦!”

结果傻宝半天没动静。

浮黎感到有些奇怪,扭过头去看发生了什么。然后就看到傻宝正呆愣愣地站在离他十步之遥的地方,手上提着他找不到的裤子,脸色薄红,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一处地方。

顺着傻宝目光所视的方向,浮黎缓缓低头——视线就不出意料地落在了自己身后的两瓣白面团上。

浮黎瞬间就明白了傻宝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第一,他没穿衣服。第二,他是傻宝的男朋友。第三,傻宝爱惨他了。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完蛋了!连他自己看到这幅美景都会把持不住的!傻宝肯定要欲.火攻心,对他一惩兽.欲了!!

果不其然,男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走向浮黎,在浮黎身后一拳之隔处站定,低头,对着浮黎下半.身伸出了手......

要来了吗?!这就要来了吗!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呀!

就在这个万众瞩目激动人心的时刻,浮黎却忽然觉得屁股上一闷,脸上期待的表情也随之一僵。

......什么臭男人居然用裤子挡住了他那圆润白皙的屁股??

不好看吗?不好看你喘什么!弄得他白兴奋一场!

败人兴质是要不举的!

“裤子在这儿,拿着,我先出去外面等你。”傻宝低沉喑哑的声音在浮黎头顶响起,明显是饱含情.欲的,这总算让浮黎自尊受挫的小心脏好受了一点。

浮黎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羞愤,没好气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吧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结果等了等,男人却还赖着没走,浮黎翻了个白眼:“你还要干嘛?”

男人顿了顿,下定决心一般问说:“请问,我可以摸一摸你的屁股吗?”

浮黎:“......?”

“你给我滚出去!!!”

赶走傻宝后,一股气血终于后知后觉地从脚底直蹿到天灵盖儿,让浮黎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尤其是脸颊和耳垂,爬上了一层艳丽的红霞,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他迅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把脏衣服抛进早已变为垃圾处理厂的介子空间,又往自己身上施了一个清洁咒,这才慢条斯理地打开房门,把站在外面当守门罗汉的男人放进来。

“你去换衣服吧,脏衣服就扔地上好了,我在外面等你出来。”浮黎十分睚眦必报地把傻宝送他的话送了回去,挥了挥手,身子往墙上一靠,就不管他了。

傻宝觉得浮黎好像生气了,但是他真的猜不透浮黎为什么生气,难道就是因为他想摸摸浮黎吗?

看来还是进度太快,吓到他了。

那就先定个小目标,从摸摸头开始吧。

看着傻宝一步三回头地进去,浮黎双手抱胸站在门外,觉得有点无聊又有点吃亏,他想了想,刚才他都被看了,现在看回来应该不过分吧?

说干就干,于是著名企业实干家浮黎先生伸出手指,往窗户纸上戳了一个洞,正要透过小洞洞去把这个吃的亏讨回来。

结果就在此时,青荇殿大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有个人满脸愤怒地冲了进来,站在院中央疯狂地扭动脑袋,目光到处逡巡,在看到浮黎的时候瞳孔一缩,目眦尽裂,迈开腿就跟炮弹似的砸了过来:

“为什么!!!老俞他这么敬仰你,你们为什么要杀了他!!!!”

杀了......谁?

浮黎一愣,不由得放下了抱胸的手,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也收敛起来,他站直身子,看向一脸怒容的楚远:“你在说什么,我杀了谁?”

楚远身上干干净净没受什么伤,但他的眼睛却瞪得极大,满眼仇视地死盯着浮黎,像只陡然之间竖起浑身倒刺的小兽:“老俞!俞舟横!!!他死了!!”

俞舟横......死了?

浮黎想象不出,那样天真灿烂到有点傻的小道士,那个喜欢把‘要死要死’当成口头禅的小道士,当他躺在血泊中,四肢扭曲,惊恐地睁大了无焦距的双眼时,会是什么模样。

他想象不出来。

浮黎忽然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难受,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

但他还是要澄清自己:“俞舟横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不是你杀的。”楚远咬牙,胸腔处剧烈起伏,喘气如同破风箱一样,一字一顿道,“杀了老俞的,是你身边那个叫傻宝的男人!”

这下浮黎觉得更荒谬了,他想也不想就反驳道:“不可能!且不说他全程和我在一起,就他那性子也不可能随便杀人!”

浮黎说完,楚远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是啊,谁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去指责自己的枕边人呢?

他不禁自嘲地嗤笑出声,惨红的眼眶中酝着深切的悲痛与绝望:“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和他那么亲密当然不会注意了,可我却看得清清楚楚的,他看老俞的眼神就像是恨不得把那眼珠子挖出来!!”

“我没想挖他眼珠子,也没杀他。”浮黎还没说什么,身后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傻宝从里面走了出来,挡在浮黎面前,毫不心虚地直视楚远。

看到杀害老俞的凶手,楚远额上青筋直爆,完全没想到会有人杀了人还这么淡定,甚至嚣张到试图甩开责任,简直是个冷血的刽子手!

他一步跨上前,用力揪住傻宝的衣领,狠戾地拧着脸,说出的话近乎癫狂:

“没有杀?哈哈哈,这是我楚远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证据凿凿摆在这里,你还想狡辩,当我们都瞎啊!你对老俞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些装无辜的话,就留着去和接引者说吧!”

“对了,尊敬的修界之光白泽先生。”楚远说完,又把视线转向浮黎,忽然冷笑了一下说,“包庇罪犯按同罪论处哦。”

傻宝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楚远,过了一会儿,忽然抓住他的手,虽然缓慢却不容反抗地将楚远指节泛白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挪了开去。

他语气平缓地问道:“俞舟横在哪里。”

楚远怒了:“你他妈还好意思问?!”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问的,不是我们干的我们还非得上赶着背下这口黑锅?”浮黎淡淡反嘲。他算是明白过来了,绝对是有人看他们不爽,把他们给算计了。

他虽然挺同情俞舟横,但也不想莫名其妙当个骊山背锅侠。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青荇殿门口又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浮黎看去,便见乌泱泱一群人涌了进来,粗略一瞥发现,竟是所有参加道场的灵修几乎都到齐了。

楚远脸上露出一抹快意,迅速迎了上去,对着为首的碧落道:“快,快把那两个人抓起来!给老俞报仇!!”

碧落看了已经有些疯魔的楚远一眼,苍白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公事公办道:“这位修士,关于比试中杀人一事,骊山宫自有规矩,也肯定会竭力还你一个公道。”

楚远不住点头,眼神空洞:“好,好,我等着!!”

碧落没再看他,冲着后面抬了抬下巴,就有两个接引者抬着一顶木头担架走出了人群,放在地上,伸手掀开了草草盖上的白布。

顿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担架上躺着的,赫然是几个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的俞舟横!

可他现在却安静躺着,四肢浮肿,无数青紫淤斑凸显在皮肤表面,原本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凝固了一抹永远都散不去的惊恐,两道血痕从眼角滑下,不知怎么的糊了满脸,看着已经有些发黑了。

“老俞!!老俞你怎么了!啊?老俞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师兄好不好……”楚远一看到生机全无的俞舟横就扑了上去,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

明白内情的人都摇摇头,暗道一句可惜,堂堂青阳观的小师弟竟然就这么没了,还是以这种挖去双眼,筋骨寸断的方式死去......连他们的大师兄也急火攻心,道基不稳,看起来似是有隐隐的入魔征兆……

也有人不明所以,悄悄问身边的人:“这人怎么死了?骊山道场不是不许伤人性命吗……”

“谁知道呢!听孔缘说,杀了这个道士的好像就是神兽白泽身边的那个男人!”

“啊?不可能吧!他有什么证据啊……”

“可别说了,他还真有证据!俞舟横死的时候手上不是捏了一块破布吗?好像就是从那个叫傻宝的人身上拽下来的!”

“我去还真是啊!......”

两人讨论的声音不轻,这话一出,满座哗然,议论声纷迭而起。

主角当然还是浮黎和傻宝,只是这次不再是清一色夸赞,反而出现了很多质疑声。

孔缘等这一刻已经等很久了,他手上捏着一片染血白布,施施然地绕着众人晃了一圈,确定所有人都看清了之后,走到傻宝面前,半阖着眼看他:“证据就在我手上,你们逃不掉的!大家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见了,你难道敢说这不是你的衣服吗!”

这不是傻宝在幻境中丢失的后衣摆吗?怎么会在这里......

浮黎微微眯起了眼睛,冷冷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试图找出那个只敢躲在背后玩些脏手段的垃圾玩意儿。

倒是傻宝还像没察觉到自身处境一样,唇线抿得很紧,冷白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跟悲痛欲绝的楚远一比起来,显得更为冷漠。

他淡淡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衣服,是我的,人,不是我杀的。”

当孔缘拿出衣服的时候,已经有一小部分人相信了傻宝就是杀害俞舟横的真凶。

听到这话,有人当即就不满地嚷出声:“什么叫做衣服是你的人不是你杀的啊?你要是没杀俞道长,衣服怎么会在他手上!还能是别人给你放过去的不成?”

“这位道友说的在理。”孔缘给了义愤发声的修士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又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浮黎,阴阳怪气地说,“可是......听说这个杀人凶手是堂堂神兽白泽的枕边人啊,白泽对修界贡献如此之大,要不大家伙儿还是对这个凶手......从轻发落了吧?”

“不行!”楚远第一个不同意,“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为师弟报仇!”

更多相信俞舟横为傻宝所杀的灵修也跟着力挺楚远:

“对,不行!这怎么说得过去呢......”

“白泽是白泽,他是他,功过怎能相抵?”

“福生无量天尊,俞道长也是一条无辜的性命啊......”

浮黎的手素净又好看,指甲修剪地很干净,圆润地覆在指尖上。但此时此刻,那指甲却深深地刺入了掌心血肉中,传达出阵阵钻心之痛。只有通过这种痛,他才能控制住自己想要把这些灵修都杀光的冲动。

要是......都死光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浮黎忽觉手上一热,他一激灵,陡然惊醒。

不应该,他就算再生气,也没想过把他们杀光的!可他刚才就像被蛊惑了一样,总有个声音在脑海里说,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要不是傻宝及时握住他的手,恐怕此刻的他们面前已经横尸遍野了。

浮黎心有余悸地看向傻宝,发现男人也正皱眉看着他,像是在责怪他为什么要用指甲掐自己。

浮黎一愣,这个人,真是一点被针对的自觉也没有啊......

说是这么说,浮黎还是被傻宝无时无刻不关注他的这份心给感动得不行,他反握住傻宝的手,把男人拉到了自己身后,只默默站着,身上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威势。

所有人瞬间噤声。

“我们跟俞舟横走的根本不是同一片幻域,怎么可能碰见他?”浮黎冷然道。

真是的,装瞎也要有一个限度吧?

孔缘一愣,随即大笑:“你们难道没发现,过了一段时间后,三片幻域会互相融合?”

浮黎还真没发现。

因为幻域融合的时候,他八成还在被造化玉碟折腾呢。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这件事值得害臊,脸皮是什么,能当饭吃?能让傻宝不被泼脏水?

“我确实没注意,因为我们根本没有碰见俞舟横!而你们,仅凭一块不会说话的死物,就敢断定谁是凶手?学了这么多年的道法,都学到狗屁股里去了吗?”浮黎忍不住飚了一句脏话,不等人反驳就继续说,“既然没有人亲眼看到,不如我们就招魂,把俞舟横的魂魄招来问一问,看看谁才是那个不敢出声的鬼吧?”

“对,我赞成浮黎的说法。”没想到此时出来为浮黎他们说话的竟是交情不深的陈担生,“要么招魂,要么就拿出更充分的证据来,否则你们强行扣罪名到公职人员头上这件事,总部自然会代为处理。”

总部一搬出来,众人才想起,这一群人好像是修界唯一正规部门的公务员啊!污蔑公职人员的罪名他们可承担不起!

“这,这......要不还是招魂来问一问吧。”有立场不坚定的灵修提议。

心里冷笑一声,浮黎抬步走向俞舟横的尸体,他要亲自招魂才安心。结果还走出没几步,就被楚远喝止了。

“你别过来!”楚远也不看浮黎,就只颓然地坐在地上,喃喃,“如果招魂有用,我就可以把他的身魂缝起来,他就可以活......可是招不到!招不到啊!!老俞的魂没有了!!”

浮黎脚步一顿,听楚远的意思,那个陷害他们的人竟是把俞舟横的魂魄也一并碾碎了......?

他忽然觉得,纵使跟罗睺打了数万年的架,也不比今天这么累。

至少罗睺那种缺根筋的玩意儿不会在背后阴人。

浮黎对这种阴谋实在是没有经验,就在他想着要不干脆一走了之,不管这群道貌岸然之人的时候,孔缘忽然朗声道:“证据当然还有,就看碧落大人愿不愿意配合了。”

碧落面无表情地说:“配合找出真凶,是我骊山宫的责任。”

孔缘就笑了起来。

浮黎忽然心里一咯噔,隐隐明白了什么。

强大到几乎不属于末法时代的阵法,莫名失踪的布片,幻域融合的时机以及——带血的玉珏。

处心积虑,环环相扣,只为了让他们与整个修界为敌。

果不其然,接下来孔缘就问碧落要了所有人的玉珏,然后一眼挑中了带着血迹的那块。

他高举起玉珏向众人展示:“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块玉珏就是俞道长的那块,也是他!”孔缘伸手指向傻宝,“走出幻域的那块!”

哗——如一滴冷水入了热油,人群瞬间就炸了。

在这一刻,所有人,哪怕是对神兽白泽抱有天然敬畏,对修界特殊总部不敢招惹的人,也无法再沉默下去。

所有人都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傻宝,淬着毒,夹着刀。

仿佛他不是杀了一个人,而是屠了一座城。

也有人间或拿浮黎的身份作比对,说着一个手染鲜血之人却是堂堂神兽白泽的心上人,这哪里能配得上?

便更显得傻宝犹如一块淋了雨的泥,在天生祥瑞面前被狠狠扔到地上,踩上一脚还会滋滋冒泥水儿,脏污不堪。

甚至连那祥瑞也一并被他染脏,从此跌落神坛。

有人劝浮黎:“白泽大人,劝您还是不要趟这摊浑水了吧?他这样德行不端的人,与其徒劳地帮他辩解,倒不如离得远远的,免得惹上一身腥!”

惹上一身腥吗?

浮黎心说,你们只当他是一条鱼,当我是一泉干净的水。

鱼离开水会死。

可殊不知,水离开鱼,也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曾经的他为了称霸修界去努力适应这个世界,而现在,水想为鱼而存在。

他想为了傻宝,所向披靡。

浮黎紧紧握着傻宝的手,分毫不退让地挡在他面前,清冷的神色凛然如松间初雪,刃上弧光曳着一簇旋踵银火,他说:

“你们要想动他,便问问我手上的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