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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欧阳江川 当前章节:148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2:12

段绍文觉得这个锅,得让哥哥背着了。

☆、长夜漫漫吴瑄归

“关外,是你的家园。想家了吗?”段绍文拉着吴瑄在营帐中漫步。经过月余的相处,两人的关系缓和多了,虽然对那时候的事情仍然是默契的只字不提。

“确有几分。”

“我是想要放你的,可惜你哥哥不肯用三万牛羊来换你。我觉得我的要求并不高啊。”

“他们当然不愿意。如果我死了,他们就会吞并我的部下。你不知道吗?”

“你还真是直接啊。”

“这有什么不能说。你要是被汗王抓了,你觉得自己能换几座城?”

“大概一座也不行。给你了你们城池,你们还会继续向燕国讨要。”段绍文歪着头想了一下,“还不如马上换个太子。”

“哈哈哈。”吴瑄干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夜晚风大,不如回营?”

吴瑄的眼睛透过段绍文的层层衣甲,仿佛看到了里面裹着的身躯,欲念又一次涌上了心头。吴瑄与段绍文认识已是一月有余,如果不是段绍文时时想着杀他,他恐怕愿意长长久久地沉醉下去。

“不用了,天还早。这是我第一次在草原上过夜吧。”段绍文拉着吴瑄向草原深处走去,距离主帐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草原上?吴瑄心里兴奋,想了好几个体位。吴瑄伸手搂住段绍文的腰肢……

此时,草皮突然被掀起来,十多个刺客冒头。段绍文警觉,立刻推开吴瑄,拔剑应敌。

“他是燕国太子段绍文,你们快抓住他!”吴瑄大喊着,自己却不恋战,找了一处地道钻了下去。

十几个刺客很快被放到了,细柳营的守卫听到动静过来。

“末将救驾来迟!殿下赎罪啊!”王德虎大声喊着。

“把人带下去审问,另外,探一探这几个地道。细柳营内外,可能还有柔然人先前留下的密道。”段绍文不理会王德虎夸张的表演,转而对细柳营的其他人说,“加强警备。”

段绍文回到自己的营帐,翻来覆去倍感无趣。刚刚想要抓住那个躁动的狼崽子,聊聊天也好,却突然想起他已经逃跑了。

段绍文为了防备敌袭,一直没卸甲,手里抓着剑。听者营帐外古怪的狼嚎声,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殿下,有情况。请您速去大帐议事。”一个兵士把他摇醒了。

大帐中灯火通明,三方的将帅都已经齐聚,就等他到场了。

“殿下,定远将军快马传来的情报。柔然王庭有变。他们撤走了。”中军宁远将军看到他,急急汇报,“留下了大约两千燕国的战俘,大多数是我们的边境百姓。然后,定远将军护着他们往回走。接着就遇到了敌袭。”

“百姓中混有柔然兵士,段将军未加防备,所以……”

“所以怎么了?段绍宁呢?”

“定远将军的兵马被打散了。这是刚刚他们传到的最后一份信。信中所写的,是三天前的情况。”从细柳营到柔然王庭,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至少要十天,但是中军精锐奔袭只需要四五天,快马彻夜传信也需要三天。

“定远将军应该还会有信传来。”右军定北将军尉迟照说,“从王庭到这里传信需要三天时间。段将军带走的是我军精锐,他们必然会逢凶化吉的。”

“我们需要有人去接应。”段绍文听到哥哥遇险,一下子慌了神。

“末将以为可以派出人接应,但接到定远将军后,是继续进攻还是撤回细柳营?”段绍宁的直系上司李安国说。

“我们谁也不知道那里的情况。末将以为还是交给定远将军去判断吧。”尉迟照说。

“好。尉迟将军你带领本部的四千人,再从我们都城来的军队中调两千人,明日一早就出发,先行救援。你们只需要接应定远将军,不可恋战。”黑山的军队是行动力最快的。

“然后,王德虎你领着都城八千人马,带上攻守的器械。慕容磬为副将。你们到的时候,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战是撤。”中原的军队善于军阵,推进速度不及黑山的骑兵,但段绍文对王德虎并非完全信任,故而派了慕容磬跟随。这支军队显然就是主力了。

“都城这边再出三千人接应。以替换作战疲乏的黑山军队。带上足够的粮草。”

“是。这支军队由谁全权负责?”李安国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三方的军队一向各行其是。

“定远将军段绍宁。”段绍文肯定地说。

“如果他不在……让他的副将和尉迟将军,王将军商讨决定。”

哥哥,你千万不能有事。

哥哥,你等我。

☆、绍文长英随军征

尉迟照回营后,便开始点兵选将。穆长英的官职虽然不高,但她的武艺众人皆知,故而也在其列。

“穆队主,你们要出征吗?”段绍文拿着神机营的令牌走到了右军,“我在神机营听到了消息。中军遇险了?”

“此事我不知。尉迟将军并未告知我等。只是说天亮后出发。”

应该是尉迟照为了不让军中骚乱,没有把中军遇险的消息散布出去吧。

“我跟着你们,可以吗?我可以给你们记军功。”

“这怎么行?你是神机营的人啊。而且你……沙场上十分危险,我不一定能保护好你。”

“不用了,我慕容磬虽然比不过穆队主,但也是习武之人。我把自己的档案从神机营调了出来,以后这些时日,我就听穆队主指挥了。他们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啦。”有意见也管不了他。

“那也可以,但你千万要护好自己。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在一边。”比如说记录军功。

“穆队主,你对他人也是这么关心的吗?你的武艺绝佳,却留在右军,有什么原因吗?”

“让慕容公子见笑了。我留在右军,是因为我此前的同伙在此处。我们说好了要并肩作战的。”

“长英,你要的箭,我都帮你准备好了。咦,这是谁啊?”有几人从营帐中跑了出来。

“神机营的慕容磬,现在他是我们的同伙了!”

段绍文微笑地向他们点点头,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右军一人两马随时替换,每一伙都有自己的驮马来搬运水、粮草和武器盔甲。只一日,便跑出了百余里。如今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放出探子探查周围的情况。如无意外,今晚便在此处安营扎寨了。

段绍文和穆长英在队伍中,穆长英只是队主,没有资格参与军中的会议。段绍文知道长英的女儿家身份,他一直和她保持着距离。两人隔着马匹对话。

“这是你第一次奔袭吗?”

“也不是,此前还有一次。不过,跟着数千人行军,还是头一遭,有些不习惯。”

“你们在草原中是怎么判断方向的?”

“司南。不过司南只有大将军有。我追击敌人,靠的是马匹。老马识途嘛。”

“原来是这样。按照今日行军的速度,我们三四日就能与中军汇合了。”

“慕容公子,在这方面,你知道的比我要多啊。”

突然号角吹响。“敌袭,有敌袭!”尉迟照部有人大喊。柔然人在草原上神出鬼没。

穆队主听到号角声,立刻下令准备作战。

敌人从四面八方而来,穆长英带着人很快稳住了阵型。穆长英和她的同伙配合默契,她在前方持道一骑当先,左右翼有人拿盾持剑,中间三人拿着□□长矛,一人支起第十队的队旗,好让第十队的人看到跟过来,在他们后方有两人拿着弓箭。

段绍文就是拿着弓箭的其中一人,看着穆长英带领大家杀出重围,段绍文一时觉得,有人保护,真的很好。但是,跟着跑了一阵,段绍文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照常理,尉迟照在接到敌袭后,会立起大纛,以召集众人。现在这个情况,黑山军怕是要四下跑散了。

尉迟照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穆队主,穆队主,请您支援!”有几个小兵拿着尉迟照的旗帜跑过来,他们应该看到了穆长英的队旗。

“发生什么事了?”穆长英正在应敌,无暇他顾,落在后面的段绍文替她询问。

“敌人冲击了尉迟将军所在的队伍。”

“尉迟将军在何处?他的大纛呢?”

“我不知道!敌人越围越多了!穆队主,还请你速去救援,我们右军,就靠您了!”

小兵朝着穆长英喊了几句,但是穆长英没有作理会。段绍文知道她是杀得起劲,如今出了刀剑碰撞的声音,她什么也听不见了。

“穆队主,穆队主!”

☆、尉迟照遭遇敌袭

“穆队主,请你支援!”小兵不放弃,试图交回穆长英。

“别喊了,她听不到,我跟你去。”段绍文看着穆长英的背影,知道她已经杀得入迷了,“你带路。”

“这……好吧。”小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尉迟照让喊穆长英过来,穆长英是三军大比前三甲,而这个人的武艺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不过,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了,能叫一个是一个吧。

“第八队,第九队,第十队,能听见声的!跟着我!去支援尉迟将军!”

“队主把旗帜立起来,立即折返!”

段绍文从来没有喊过这么大声,他重复了几次,嗓子哑了。听到声音的重复着他的话,除了已经跑远的穆长英一伙,其余人皆跟着他回返,约有百余人。

段绍文放下箭,拿起了刀。其实他并不擅长用刀,这并不是因为他对刀无所知,而是他觉得刀太过血腥。如果不是怕自己从马上摔下去,他想闭着眼睛打。

看着敌人一个个被砍下马,他有一些心惊肉跳,在心中想了一下自己被砍下马的场景,打了一个啰嗦。段绍文不得不提起了精神,战场刀刀见血。

第八队第九队虽然没有穆长英的第十队那样骁勇,但依然打出了配合。而段绍文作为空降的人,身边并无人可以依靠。他只好一个人面对着四面八方的敌人。前方拿着尉迟照旗帜的小兵被砍下马,死前把旗帜丢给了身边同来的人,敌人转而围攻拿着旗帜的人。

段绍文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抢夺旗帜。尉迟照的小兵见是他,故而放了手。

“你带路,我们不认得路。”段绍文冲着小兵喊,沙场极为嘈杂。

段绍文一手拿着旗帜,一手拿着刀,顶着最大的压力,跟着尉迟照的小兵。段绍文的盔甲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眼睛和口鼻,此时汗水之下,段绍文觉得黏糊糊的,极为不舒服。

见到段绍文持旗,有几伙前来相护,段绍文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

跑了一阵,果然见到了尉迟照的红甲骑兵,他们被团团围住,进退不得。段绍文把随意旗帜仍给了身边一人,持刀直接向敌人最多的地方跑了过去。

“这……”

“天下竟然有这样勇敢,这样不畏生死的人。”

“关公在世啊。”

父皇给我凤凰血,就是希望我可以扭转战局。

段绍文又如天神降世,他的勇武感召了大批人。被柔然偷袭而四下逃散的右军骑兵重新拾起来勇气,向柔然发动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尉迟照被人保护着,浑身是血,段绍文在他眼前,砍翻了好几个柔然骑兵。

“立起你的大纛旗。”段绍文对尉迟照,声音不大,尉迟照可能听不到,他能看到大纛的口型。

尉迟照此时不知来人是段绍文,但也依言竖起了大纛旗。旗帜极为醒目,右军看得到,柔然人也看得到。此前尉迟照不竖起大纛旗,是因为害怕柔然人知晓他的确切方位,从而发动更猛烈的进攻。

如今,他们是不再害怕了。因为右军有神明相助。

跑散的右军看到了树起的大纛,重新聚了回来。旗号还在,右军就还在。

☆、尉迟照举兵叛乱

立起大纛旗的右军有走了一段路,渐渐聚起人来。段绍文拿到走在尉迟照的前面,尉迟照见自己的性命竟然是这个人救的,如今需要他的保护,感到很羞愧。

明明在细柳营,他只是一个弱质少年,看起来并无这般本事。难道……段部的传言并非言过其实?

到了晚上,安顿下来。右军是骑兵,故而没有像步兵那样严格安营扎寨。他们只是支起了几个营帐挡住了风沙,留了一半的马匹在外围示警。

“你们放出了探子,但是没有观察到柔然人的动向?敢正面进攻这支军队,他们至少要有小一万人,你们完全没注意到吗?”

“我们没有听到马匹跑动的声音。他们想来是事先埋伏在此处的。”尉迟照跪下,痛哭流涕。

“行军计划是昨天才定下的,有谁知道?”

“我……末将不知。或许,他们不是埋伏我们的,而是针对定远将军的?”

草原如此大,怎么会这么巧合?

“也罢,昨晚定下的计划,即使有人泄露风声,敌军也不会来得这么快。”段绍文推算了一下他们的行军速度,认为知道他们的行军路线然后做出埋伏的可能性很小,或许真的是针对段绍宁,只是他们倒霉撞了上来。

“加强戒备。多放出两倍的探子。”段绍文下达命令,他不是对尉迟照不加怀疑,但是右军听从尉迟照,而他此时势单力薄。便纵使有怀疑,也只能先放一放了。

尉迟照松了一口气,但心中仍有担忧。

尉迟白是尉迟照的养子,也是军中的幕僚。他今日接到了一个任务,心中忐忑。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段绍文的营帐。地上铺了毯子,段绍文坐在毯子上,有两个柔然人衣衫不整地跪坐在旁边。尉迟白吃了一惊,心想尉迟照所言非虚。他向段绍文走了过去。

“尉迟将军让我来服侍您。”

段绍文看到他来,笑了笑,把他搂过来坐下,形容暧昧。但段绍文面色疲惫,声音嘶哑,一探额头,却是发烧了。烧得这么重,难道是受伤了?刚才在军帐中议事的时候还好,怎么会……

“你别说出去,别告诉尉迟照。”段绍文低声对尉迟白说,“否则我杀了你。”

“陛下您没事吧?”您这个状态,是在不能继续行军了呀。

“无妨,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既然来了,待在这里,到天亮。”段绍文说完,没等他回复,就把他也打晕,和几个柔然人丢在一起。尉迟白只晕了一小会,等他醒后,见段绍文半睡半醒,离开了营帐向尉迟照汇报。这个人真奇怪,尉迟白心里想,他是担心父亲知道他受伤吗?

天微亮。军中突然嘈杂了起来,段绍文警觉,心道不好,立即穿上盔甲拿起剑,打算离开。昨日,他用凤凰血大幅调动了自身的潜力,但药效一过,他就浑身乏力,陷入了虚弱状态。此前在棘城与禁卫军对战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受。但好在虚弱状态并不长久,几个时辰就会好了,现在他已经恢复了七八分。

但是尉迟白已经不在此处,是刚才自己的力量太小,没打晕他吗?他去向尉迟照告密了?之前他提了几个柔然人审问,但脚下不稳,直接摔到在地。因为担心柔然人说出去,他把他们两个都打晕了,然后让外面的人不要进来。

“殿下,尉迟照反了!您快和我离开吧!”原来是穆长英和他的同伙。

☆、固国不以山河险

尉迟照果然谋反了。他是右军定北将军,在右军势力极大,而此次出征,主力就是他的两千红甲军。红甲军是绝对服从尉迟家的。

不过他的谋反也没有这么顺利。一同出征的将军察觉到异动,带着亲随护住了段绍文的营帐,而右军红甲军以外的人,此时也左右为难,没有做出明确的表态。中军黑骑和右军红甲此时正在交战。

穆长英和她的同伙护着段绍文上了马,挑了一个方向逃跑。漫无方向地跑了十几里,还是被逃出中军追杀的红甲军追赶上了。

“尉迟照,你为何谋反?”穆长英替他问。

“某为国废太子,与他人无干。你们交出段绍文,我便饶你们一命,还保你们平步青云。”

“他是燕国太子,未来的王,这是世所公认的。你们这是谋逆之罪!”

“可惜啊可惜,太子无才无德,却不能被罢黜。段绍文,你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明白,我都不好意思替你启齿。你们段部的统治,就要到此结束啦。你们对四部毫无敬意,可想过有这一天吗?”

段绍文哈哈大笑。他知道四部之中,必然有人对他心怀不满,只是像尉迟照直接来杀他的,还是很少见。“段部又不是只有我一人。我要是出了事,大可以另立新太子。不需你费心。”

“段部之中,有凤凰血的人只有你一人,你死后,他们再推新君,也是远远不如你。”那样,四部就有机会了。

“尉迟照,原来你以为段氏建立燕国,只是因为凤凰血吗?那只是一碗药而已,我打一天架,就要发半天烧。凤凰血真有像你说的这么厉害吗?”

尉迟照想起来前日,他从千军万马中杀来,拿着旗帜,砍翻了数不清的骑兵,犹如地狱修罗。当时他是右军的主,而段绍文遮着脸,没人能看清他。可是大家还是自觉向他围了过去,认他为主,这是追随强者的本能,也是他尉迟照苦心经营而不能获得的。

这样的武力,别说只是发半天烧,就是立即死,也有数不清的人趋之若鹜。

“你听着,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你在军中无信,在民间无德,在朝中无能,尉迟家纵然有几分能耐,也被你败了。我就算让位给你,你敢接受吗?”

“我现在以燕国太子的身份,罢黜你的右军定远将军之职,将你在四部尉迟部中除名。拿下他。”

段绍文竟然想对尉迟照的红甲骑兵下命令。

“还等什么,杀了段绍文啊!以后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他现在身体虚弱,不是我们的对手!”尉迟照大喊,但是红甲骑兵并没有向他设想的那样一拥而上。他想起了尉迟白的话,段绍文如今应该很虚弱才是!尉迟照自忖有几分武艺,便自己提刀向前。

尉迟照戎马半生,马上功夫确实是极好的。但是一和段绍文刀剑相撞,他登时就知道自己毫无机会。段绍文并没有顺势杀他,而是围着他跑马,他在担心什么呢?

段绍文心里想着尉迟照血肉横飞的场景,他心有余悸。前日大家你死我活,大家都在拼死作战,但今天有了那么一些江湖比试的影子,红甲军和穆长英都在看,他把尉迟照劈了似乎不美。

箭雨如下。不知是柔然人,还是前来救援的中军。红甲军们拔刀应敌。段绍文下手砍了尉迟照的马头,他自己的马也偏离了方向,往红甲军的方向冲过去……

穆长英快速策马过来,竟然硬生生地拽过马头改变了方向。在红甲军与敌人交战之际,段绍文一伙离开了此处。

☆、谁家女郎赴沙场

跑了一阵,再没有其他人追上来。

“谢谢你,又救了我的命。”段绍文向穆长英道谢,“你是如何得知今日之事的?”穆长英队主的身份,并没有参加军中的会议,对他的身份应该是不知情的,而且尉迟照似乎也没有宣扬出去。

“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不凡,而且之前又听闻了你如何折回去救尉迟照……此前段将军,我是说定远将军,他告诉我殿下的武艺远胜于他。”

“你和定远将军很熟吗?”

“见过几次,我与他比试过,我输了。不过,他也夸赞了我的武艺,他说我的招式有点像殿下。”

“像我?哪里像我?”

“随心所欲。霸道。”

“呵呵呵。”段绍宁估计是想说他经常记不清招式,随意发挥。不过一个女子能得到霸道的评价,却也难得了。

“然后,我对前日遇袭有猜测。我认为这场袭击可能是针对殿下的,而且与尉迟照有关。”

“我也怀疑过他。但是我是临时起意跟着你的,而且第二天就遇到了敌人。他没有这个时间吧?”何况,尉迟照自己也遇了险。

“柔然人是早埋伏在此处的,为了截杀援军。但是具体的方位是尉迟照透露的。柔然人不听尉迟照指挥,他只是透露了一个方向罢了。他本来是想趁乱杀了你的,但这样他也会死。所以他没有动手。”那天晚上的情况确实如此,大军突然遇到袭击,六神无主,如果段绍文当时死了,对士气是一个很大的打击,而刚才坚定尉迟照动手的决心的,恐怕是尉迟白的汇报吧。

“这倒是说得通。你是三军大比三甲,他应该很关注你才是。所以军中多了一个人,他会知道吧?”

“我想也是这样。是我连累了殿下。”

“不是的,这和你没有关系。你救了我两次,我记得清楚。以后我也还你两条命。”

“末将不敢。殿下,我们现在折回细柳营吗?”

“定远将军应该离此处不远,我想去找他。你有什么认路的办法吗?”

“这……老马能带我们回细柳营,但是……”

“我们先往反方向走。”虽然不是十分准确,但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夜晚再通过北极星确定方位。”

“这也太冒险了吧。”

“我们一行五个人,反而目标小。就如同大海里的小鱼儿。而且我们需要找到段绍宁,告诉他这里发生的情况。尉迟照经过此事,很可能已经投降了柔然,反过来诈他。”

“好吧。那我们继续往前走。”穆长英想了想同意了,毕竟段绍文的武艺非常不错,他要是遇到危险,应该是能顺利逃掉的。

五人走了一日,没有遇到敌人,但是水粮已尽。穆长英把最后半个饼给段绍文:“殿下,给你。”

段绍文掰了一半还给她,“你也吃吧。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段绍文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是他好像真的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为什么来从军?”

“军帖发到我家,我就来了。”

“你没有父兄吗?”

“我父亲早年上过战场,受了伤。而我是家中长子。”

“那你有弟弟吗?”

“他还小。今年应该十岁了吧。”

“如你这样的情况,家中没有健康的成年男子,你们向军府申请,不能免除兵役吗?军府逼迫你们出人?”

穆长英愣住了,“原来你一早就知道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追究的。你替父从军已经很难得了,更何况还救了我两次。不过我实在是很好奇,你一个女儿家,如何下定决心上战场?”黑山营九死一生不说,在黑山待十年八年的有的事,等到退伍回家,也过了嫁人的好年纪。

“殿下您以为,女子就要在家中相夫教子吗?我不这样认为,我也想干出一番成绩来!我的兵法和武艺不弱。只是因为我是女儿身,我便无法建功立业吗?”

“我不想只当一个被保护的人。”

“我明白的。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持你的。如果哪一天,你支持不住了,可以向我求援。哪怕你不慎暴露了身份……我也会保你安全。”段绍文对她居然有一些感同身受,虽然这样做,四部肯定又要多嘴了。

段绍文此前有一个小小的想法,想让这女子当他未来继子的保母,但这样似乎对他太不公平了。她属于她的梦想,不属于冰冷的皇宫。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个自己留不下的人,他们还挺般配的,而且他们似乎挺能聊的。

如果两人不反对,那他就做一件好事吧……

段绍文的心在滴血。

☆、弹尽粮绝遇危机

段绍文和穆长英并几个同伙,又走了几日。前日粮草便已经告急了,在穆长英的示范下,段绍文生吃了几日带露水的草,他何曾受过这样的苦。但是又不能在他们的面前表露出来。他只想快快找到段绍文或者慕容磬,好痛痛快快的吃上一顿,此时此刻,行军带的胡饼也是人间美味了。

草并不十分充饥,段绍文仍然是饿得很,又累又饿,睁不开眼。

突然,前方滚滚烟尘。段绍文突然醒觉,连忙叫几人快跑。未曾想,敌人从四面八方跑来,竟然将他们包围了。

“喂,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段绍文十分无奈。

“段绍文,你现在已经被我们围了。本王劝你快快投降,以免受那万箭穿心之苦。”柔然汗王吴浔哈哈大笑,他的手下亦弯弓搭箭。段绍文看不清敌人到底有多少,但估摸着不下百人,恐怕不好应付。

“汗王,要留心的是你。你还不快快离开,恐怕就要丧命于此了。”段绍文与穆长英对视一眼,故意激怒他,两人提刀直接向说话人杀去。段绍文知道吴浔精通兵法,惯会虚张声势。柔然人从四面八方围住他,其中薄弱处,或许正是吴浔所在。吴浔命令万箭齐发,段绍文和穆长英的马跑得极快,但也中了一两箭。

吴浔眼前的柔然骑兵被击落马下,他的亲卫举刀想迎,段绍文只与他虚晃一刀,便直直跑远了。吴浔忙召集众人再形成包围圈。

穆长英一骑当先,先跑出去了包围圈,马吃痛,直直往前冲。她的两个同伙随后跟上。但是段绍文的马亦突然吃痛,一声嘶鸣,却将他抛了下来。段绍文精于剑术,对马术并不十分高明,故而被受伤发狂的马甩到地上。另一位同伙想伸手去救他,却被乱箭射死……

吴浔的包围圈缩小了,将从马上摔下来的段绍文包围起来。

段绍文扔下自己并不擅长的刀,拿出了挂在身边的剑。然而,在骑兵面前,剑客能发挥的作用有限。但是,段绍文曾饮了凤凰血,潜力无限。他纵起轻功,在空中盘旋,他不做犹豫,直接扑向了离他不远的吴浔,想拿他当人质。

有阻拦的柔然骑兵,一一被他砍下来了。

吴浔看着自己人被斩于马下,并不慌张,他拿着弓箭,看着他,寻找机会。在段绍文再次跃起的时候,吴浔一发三矢,一剑正中左肩。段绍文重重地摔在地上,被几十把□□指着。

“段绍文,你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啊。”吴浔见自己擒获了他,心中无比高兴。一时之间,暂时忘记了和大哥三弟的纷争。

吴浔在柔然四王中最强,被推为汗王,兄弟们皆服从他的指挥。曾经多么春风得意。但是,今年漠北遭遇了雪灾,柔然的牛羊冻死不计其数,大大小小的部落来向他讨一口吃的。他虽然有粮,但不多,便不想分给他们。他与他们商议进攻燕国以夺取粮草,大哥三弟都附和他。然后他们凑了几支军队去试探,之前穆长英和段绍文在关外遇到的小股军队,和偷袭尉迟照的军队正是此时派出的。

不曾想,大哥和三弟吃过赵国的亏,也不敢与燕国作对,竟然伙同这些部落,攻上了王庭。他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在眼前敌我数量不明的情况下,带着亲兵们遁了。

然后大哥抢了王庭中剩余的粮草,大部分都归了自己,少部分分给了要粮的部落。大哥本欲自称汗王,但是收到了线报,燕国中军定远将军正朝着王庭而来。大哥对段绍宁心有余悸。又想着这王庭反正也不是他的,这些部落看着他的粮只怕也要闹事,就也带人遁了。临走之前,用那两千奴隶摆了段绍宁一道。

☆、军帐中此恨难消

段绍文被绑在马上,走了一天,也不知道到了何处。到了晚上,柔然人简单地安营扎寨,他独自被安置在一个军帐中。

段绍文心里又恨又怕,恨自己盲目自信,怕未来发生的事。他记得穆长英和她的两个同伙是逃走了的,他们有没有可能找到段绍宁或者慕容磬来救他呢?段绍文只有这一点残存的信念了。

柔然人没有给他吃食,但给了他一碗水。段绍文渴极了,便喝了一口。他想着自己体内流着凤凰血,便有毒,也毒不到他。段绍文几日未食,腹中饥饿,觉得浑身毫无力气。

入了夜,段绍文昏昏沉沉。此时,有一人走到了他的身边,他竟毫无察觉。

“绍文。四弟刚刚和我说,你的滋味很好,不如让我也尝一尝吧?”吴浔大喇喇走过来,带着一种和猎物说话的口吻。

段绍文心里一惊,万念俱灰,只想以死明志,却被吴浔迅速拉至身下。吴浔膀大腰圆,体量颇重,又毫不留情,将全身的重量压到段绍文的身上,使他动弹不得。柔然汗王肆意揉搓他,使他洁白的身子顿时通红。他的左肩本就带着伤,此时血如雨注。吴浔贪婪地含着他的血。不一会儿,段绍文浑身无力,他明白这是什么,想要大喊,想要哭泣,但是却被吴浔压得喘不过气来。

就当他觉得必死无疑的时候,吴浔停止了动作,从他身上起来。

“不过如此。不值得换两张皮毛。”吴浔有些嫌弃地看着他,然后对着外面的亲随说,“你们谁想试试看,可以来。”

段绍文浑身是伤,面如死灰。他的身体剧烈地疼痛,仿佛魂魄即将剥离。

求求你了,放过我吧,不要,不要过来……段绍文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说。

但是,这次来人并没有如别人那样玩弄他。他只是把他轻轻地抱在怀里,抱了好长一段时间。段绍文的痛苦渐渐地消退了一些,神志也恢复了一些。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来人说着嘲讽他的话,但语气很平静。段绍文低着头,听到吴瑄的声音,哽咽了。

“你要是待在棘城,待在关内,待在细柳营,如何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啊。”吴瑄轻轻地叹气,又给了他一碗水。

段绍文联想到之前那一碗水,不敢喝。

“喝吧,难、道,你还能有比这更糟糕的处境了吗?“

段绍文握住碗,因为疼痛,一口一口地喝下去。他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缩成一团。吴瑄虽然恨他,但看着他这副可怜模样,心里顿时生了恻隐之心。

“你好好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着,不让别人进来。”吴瑄低声安慰着,看不到段绍文惊恐的眼神。

“我也不会过来。”吴瑄抱着颤抖的绍文,又补充了一句。

吴瑄抱着缩成一团的小猫儿,看着小猫儿一点点歪下头,后来终于睡着了,不再动弹。吴瑄知道,段绍文后面的遭遇恐怕比今日更甚。如果他清醒过来,会不会因为羞愧而自尽呢?

吴瑄自己的处境也是不妙。他原来是庶出,和三个哥哥的关系都不好,早年就有一大半的时间不在柔然,而是在中原两国间行走。柔然遭受雪灾,粮草短缺,他被几个哥哥鼓动,带了几个亲信前往燕国,想要杀燕国领头之人。他被捉拿后,三个哥哥果如他所言,瓜分了他的部下。他回国后重新召集部下,因多年的经营,他仍是有几分威信。

大哥三哥攻上王庭的时候,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他只好暂时和二哥站在了一起。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和二哥不是一路人。二哥很可能会再次抢占他的部下,抢夺他的粮草。

☆、人间何处有清霜

段绍文醒转的时候,吴瑄已经离开了。他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痛,如同一条条蛇钻来钻去,反复撕咬着他的身体。

吴浔推开营帐,大步走进来。段绍文看见他,挣扎地站了起来,注视着他的眼睛。

吴浔见段绍文能走能动,有些不悦:“燕国太子殿下,你的体力真不错啊。不知道和多少人亲热过了?”

“难道除了我柔然将士以外,还有许多人碰过你?”

“你真是……哈哈哈哈哈。”吴浔一边说,一边走近。

段绍文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的左肩被吴瑄简单包扎,勉强止住了血,但是疼痛未减。他用右手拿着被撕成片的衣服,系在身上。段绍文努力平静地开口:“比不得你,趁人之危。”

“哈哈哈。”吴浔闻言大笑,又进了一步。段绍文处于本能后退,但是步伐不稳,摔到在地上 。

“嘴上逞能啊。我可不喜欢这种。”吴浔想伸手扯掉他的衣袍。

“汗王,汗王,军中有情况,请您议事!”一个柔然士兵跑了过来,叫走了吴浔。

段绍文松了一口气,忍着痛把撕碎的衣袍卷起来,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理智告诉他,为了燕国的尊严,他应该立刻去死。但他确实没有勇气结束自己的性命,而且他害怕自己死后,被吴浔赤身裸体地挂在阵前……段绍宁看到他,不知当如何。他又有何面目去见他。

或许他应该在给自己报了仇之后,躲到一个地方自尽吧。即使报不了仇,他也应该跑出柔然人的阵营……

过了一伙儿,柔然人拔营了。

段绍文没有向昨日那样被绑到马上。他的双手被粗绳子捆扎起来,绳子的一段系在马脖子上。他被迫跟着马跑。柔然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的马儿跑得极快。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已经体力不支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晕过去,不能死。他想着柔然人应该会停下来吃饭的,这时候他也能休息一下。段绍文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他踉踉跄跄地跑着。

几个柔然人放缓了马的速度,落在队伍的后头,在马上啃着饼,喝着水,酒足饭饱后再使出马力,回到队伍的位置。他们依次吃了饭,而大部队没有停下来休息……

看到柔然人吃了饭又回到队伍中间,段绍文心如死灰。他真的没有力气了,直直地摔在地上,任凭马儿拖着他跑。

身体剧烈疼痛,但段绍文感到了一阵轻松。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竟然也放空了心。他想到了哥哥,想到了赵郁,还有吴瑄,穆长英,郑锴,慕容磬……

哥哥应该会好好的吧。看起来他们没有和柔然汗王交战,哥哥这么聪明,他知道有诈,会自己回去的吧。

长英也没有落到汗王手里,幸好如此。否则以她的个性,只怕立即就要寻死……如果长英在草原和哥哥遇上了,那有多好啊。哥哥快三十了,但因军务繁忙,他又常年在外,一直没有娶妻。如果长英和绍宁在一起……那样,难过的只有他一个人吧。

慕容磬,郑锴还有赫连舒,他们都是前途无量的,但是跟错了他这个主子……

吴瑄……他应该恨自己吧。

段绍文觉得身上的痛苦减轻了不少,他应该是要死了。

☆、式微式微胡不归

“汗王,还是把他绑在马上吧。”吴瑄远远地看了段绍文一眼,对吴浔说,“他快死了。”

“怎么了,你舍不得他死吗?”

“不是。只是我们现在离王庭不远。如果遇上段绍宁,可以拿他当人质。”

吴浔厌恶地看了一眼段绍文:“也罢。能少一事便少一事。把他绑上吧。”

“等到了西庭,就杀了他。看着碍眼。”吴浔又说。

两个柔然士兵把他横着捆在了马上。段绍文失去了方向感,立时剧烈呕吐。他已经几日没有进食了,吐出来的都是酸水。吐完了以后,他稍感觉好了些,全身的疼痛又找上了他。尤其是左肩的箭伤。

他依稀记得,被刀剑重伤的人,需尽快剔除腐肉,用清水冲洗,然后再包扎上药的。否则,即使暂时止住了血,也会因为感染而死。

他浑身滚烫,不知是因箭伤感染,还是昨日的事,亦或者是今天着疯狂跑的几十里。

马匹剧烈颠簸,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但是他实在是太困了,即使周遭如何不适,他仍然在马背上睡着了……

夜幕降临,段绍文醒来之时,已经被安置在一处营帐,他的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听到脚步声,他心惊胆战。

见到是吴瑄,他松了一口气。但又很快警觉起来,他刚才居然忘了吴瑄也是柔然的人,也是他的敌人。

吴瑄蹲下来,给了他一块胡饼:“吃吧,别饿死了。”

段绍文狼吞虎咽,很快便把胡饼吃完了。他想问吴瑄再要一块饼,死了也当个饱死鬼。

但是再开口的时候,却带着哭腔:“吴瑄,你可以放我走吗,我想回家,我想回家……你帮帮我好么,我不想死在这里。”

“我知道,我知道。”吴瑄不知为何想要安慰他,“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

“可是,我已经很痛苦了。你们放我走好不好……我再也不来了,再也不到草原上来了。”

“这里不是我能做主的。”如果他能做主,他会放了段绍文吗?他也像知道这个问题。

“你放我回去,我就撤兵到关外。燕国还有十几万的军队,你知道吗?我失踪了,他们会来找我的。为我报仇。”

“草原广袤。两个人分开了,便是一辈子不相见。你的军队未必能找到西庭。哪怕段绍宁侥幸找到了汗王,战便是了,又有何惧。”

“我……我只想回家,我保证不来惹你们了。你让我走好不好,这里只有你能帮我了。”段绍文见无法说服吴瑄,一时语无伦次,“你要是放我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们那里很暖和的,有吃不完的美食,有海瓜子,有扇贝……你跟我走吧,我给你官爵和田地好不好……”

吴瑄被气笑了。

“你放我走,我就给你官爵和田地。汗王如何待你,我能看到。你留在草原上,他会杀了你的。草原上,没有人能帮你。”段绍文不理会他,理了理思绪,却是一字一顿地说。

吴瑄心里一惊。他说的不完全是空穴来风。到了西庭,二哥很可能会与他撕破脸,而那时没有人能再为他说话了。

“哦,你是为什么这么认为?”

“你还记得吗?在细柳营的时候。刺客来了,你让他们杀我,却没叫救你。”

“呵呵,我自己会跑,不需要有人来救。”

“是啊,你从来没指望有人来救你。哪怕是柔然人真的到了你的眼前。还有一事,你们现在是不是在议事?他们为什么不叫你?”

吴瑄无语凝噎,吴瑄确实在召集部将商议,但没有一次是叫了他的。他们每次都要讨论好久。他也是趁着这个空隙,来找段绍文的。

吴瑄想到这里,心中一阵寒意。他给段绍文松了松绳子。又给了段绍文一块胡饼,胡饼了卷了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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