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凤凰太子》作者:欧阳江川【完结】 > 《凤凰太子》作者:欧阳江川.txt

第 5 页

作者:欧阳江川 当前章节:1482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2:12

“今晚子时,你如果能跑出来,我就带你走。”

“好。”

“左手边第十四个营帐,我在那里备马等你。”

☆、梦回心中的故土

段绍文嚼了嚼胡饼,虽然浑身上下疼痛不减,但有了几分力气。或许是见到他血肉模糊的模样,今晚没有人来打扰他。段绍文重新扎紧了衣服,他的头发沾满了血和汗,无力地垂下来。他不假思索,砍断了一半头发,以减轻身体的负累。长发落地,段绍文若有所思。

终是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留在了某处。

草原的夜晚很静很暗。段绍文把匕首藏在袖子里,靠近门帘。透过缝隙,他看到帐外有三个值守的守卫,另有一些来往的巡逻兵马。

“几位大哥,我能讨碗水喝吗?”段绍文用虚弱的声音询问。

“水?我们都没水喝!哪能给你?快滚回去吧。”

“要不是守着你,我们今晚也许能睡个好觉。呸。晦气。”

“我有一个胡饼,是刚才那位大哥给我的。我可以和你们换。求求你们了,不喝水我会死的。”

“滚滚滚,别吵到大爷我。”

“求你们了……汗王看到我死了,会问罪你们的。”

“你闭嘴,安安静静的,还能多活两天。别来吵我!”

段绍文见说不通他们,只得先折了回去帐篷。他本想着将三个守卫骗进来逐一杀之,但是计划没能成功。

怎么办呢?

吴浔离开之时,天色未晚,估摸着还有两个时辰才到子时。两个时辰,他能相处办法吗?

过了一段时间,身上又剧烈疼痛起来,段绍文疼得满地打滚,不禁思考地喊起来:“哥哥!”

“哥哥,救救我!我好难受……呜呜呜。”

他喊的是段绍宁,但是三个守卫被吸引进来了,“干什么?”

段绍文虽然吃痛,但是找准了位置,一刀下去将三个守卫都锁了喉。

他用最快的速度,和其中一位体型相仿的守卫换了衣服,拿着他的剑提了一口气跑了出来。

“情况有变,快去请汗王!”他一跑出帐篷就对周遭的守卫大喊,“段绍文他死了!”

守卫们一听吃了惊,有人跑去找汗王,有人进入帐篷查看。段绍文找了一个空档,独自跑了出来。

第一个,第二个帐篷……还好,没有人发现。

第五个,第六个帐篷……“有人跑了,快追上他!”“是段绍文,他跑了!快跟着我去追!”

第八个,第九个帐篷……“你们快去牵马!帐篷里的人听见了吗?快出来捉他!”

第十个,第十一个帐篷……段绍文和许多人交手,敌人越围越多,他不敢恋战,纵起轻功,却不敢飞得太高。

第十二个,第十三个帐篷……敌人越围越多,他是要死在这里了吗……明明,第十四个帐篷就在眼前啊。段绍文闭上了眼,只凭借感觉来应敌。他知道,等那些人骑着马过来,他就再无机会跑了。

果然,他听到了马蹄声。

拼死一搏,倒也不亏呢。这次他绝不会束手就擒了。对不起,哥哥,下一次我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乱跑了。

有刀砍在了他的身上,虽然穿着那个守卫的衣甲,但他仍然出了血。一刀,两刀,三刀……

他渐渐地躲不开刀势了。

如果他真的血肉模糊,那哥哥就认不出他了吧。

真好。

☆、此事无关风与月

“手给我,上马!”

段绍文猛然睁眼,却是吴瑄。吴瑄挑开了守卫们的刀,骑马来到他的面前。

不加犹豫,段绍文伸出了手。

“风与月是柔然最快的马之一,能追赶上我们的没有几人。”吴瑄对段绍文说。

吴瑄早早做了准备,他所选的那条路很少有柔然守卫。

即使有,也被他一刀一个,无声地锁了喉。

马跑了大半个时辰,已经听不到后面的喊打喊杀声了。段绍文回头看,柔然军帐的灯光已经很暗了。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吴瑄与段绍文同乘一骑,在草原上尽情地驰骋着。

“我带你去找定远将军,我们探查到他的方向了。你见到他,就安全了。”

“好。”

吴瑄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安慰这个人。

“有个事情你得答应我。燕国的功名利禄的我可以不要,但是你要记得自己的承诺。”

“好。”

“你知道我说是什么?”

“当然。对了,你们说的赵郁是谁?”

“赵国的细作。八岁的时候到白麓山庄卧底。具体身份我还没查出来。不过,你们长得很像,他该不会是你的兄弟吧?”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赵国人。对了,你们有没有……”

“没有。”

“哦。我以为你对他有好感,才留了他的。”

“第一次见面,我当他是燕国的栋梁之才;第二次见面,我就查到了他是赵国细作。就是这样”纵使对他有情,也不会……

“我也是柔然细作啊。”

“你不是。你是刺客啊。”细作和刺客有什么区别呢?也许是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地知道吴瑄是来杀自己的,所以他对自己的一点点好,都能让自己满心欢喜吧。

“可惜上一次没打成。诶,我说,我的武艺在柔然中是数一数二的,咱俩放开干,你打得过我吗?”

“我不知道,你想知道的话,我们回国再打一场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似乎对过去都看淡了。

“谢谢你救了我。”一阵沉默后,段绍文道谢。此次却是发自内心的。

吴瑄没有回答。

“你的马,风与月载两个人会不会有事?”

“你也太小看他了……”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站在草原上面面相觑。柔然跑得最快的马此时倒在地上抽搐。

“离段绍宁的军队有多远?”

“挺远的……”

“你还走得了吗?”

段绍文摇摇头。吴瑄把他背到背上,“虽然背着你走,你的伤会痛。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总不能抱着你走吧。

“谢谢你。”

两人早有了肌肤相亲,但是如此把自己身体的全部重量,交托给另一人的情况,却头一遭。

“你没带你的部下吗?”

“草原上的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我要是独自走了,他们向汗王投诚,还能活命。若我带上他们,与汗王交战输了,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让他们帮我扫路,就是对我最后一次尽忠了。”

你是为了我吗?段绍文想问,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吴瑄背着段绍文走走停停。在次期间,段绍文换了身衣服,把浑身是血的铠甲换了下来,简单地上了药。

晨光熹微,天边出现了卷卷烟尘。段绍文看到了旗号。顿时泪雨如下,他本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尽了。

哥哥。你来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不嘲天灾与人祸

“殿下!”段绍宁见到段绍文仍然活着,满怀喜悦。

“我是跟着尉迟照走的。不料尉迟照谋反,我和穆长英单独离队。后来我遇上了柔然人,与长英分开了。是这个人救了我的。他是柔然的四王子,此前已经向我投诚了。你们之前应该见过吧。”段绍文向段绍宁解释,虽然说得都是真话,但却隐去了一大部分内容。他本以为自己见到段绍宁后,会哭着扑到他的怀里,但是没有。他的心里平静如水,并无几分喜悦或哀伤。

“尉迟照谋反和遭遇柔然的事情,穆队主已经向我们说明了。他还说,你有可能已经落入柔然人的手中,于是我这几日加快行军,四下洒下探子,想要去救你。还好天佑殿下。”段绍宁大松了一口气,“殿下,你是从柔然人手中逃脱的吗?你知道他们在何处?”

“我不知道。”段绍文摇了摇头。一旁的吴瑄吃了一惊,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如果段绍文向定远军指路,那么段绍宁就知道柔然军中发生的事了。这样的事,应该随风而去才好。

“王德虎有没有与你们汇合?”段绍文问。

“回殿下,我没有见到王将军。”

“你们离开柔然王帐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探子回报说,你们带着百姓回撤,但是百姓中混有奸细。”

“此事事发突然,我原本以为中了计,担心这里的情况无人知晓,就让探子先跑回去报信了。但是敌人准备的不充分,似乎只是想让我吃点亏。我抓了几个柔然人询问,方才得知他们内乱的消息。”

“大哥和三哥带着漠北大小部落,叛了汗王。汗王带着部下离开,他们夺了王庭留下的所有粮草,又一把火烧了王庭。”吴瑄知晓内情。

“不错。这一路上我一直在防范大王子和三王子,没想到他们竟也跑得无影无踪了。”

“他们会不会与王将军遇上了?”段绍文突然想起一事,但是时间上似乎不够,除非大王子他们是往东边走,也就是雁门关方向走的。如果要逃命,他们应该往西,离关越远越好才对。除非……

“柔然王庭的粮草储备太少,故而汗王不肯分给他们。大哥三哥大小部落们,若是分赃不均,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内乱,要么继续进攻赵国夺粮。”段绍宁替他回答了。“你几个哥哥刚刚攻下王庭,恐怕有几分威信。你们号召群雄,南下攻燕的可能性有多大?”

大王子和三王子进攻王庭,本来是惧怕与燕国作战。但是抢夺的粮草不够分,就只能再做一次选择题了。

“大哥一向有勇无谋,三哥倒是唯恐天下不乱。他们要是合谋攻燕,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三哥忽悠大哥带人去送死,等大哥实力减弱后,三哥再取而代之。”吴瑄对几位兄长的实力一清二楚,除了二哥有些雄才伟略,其余几位兄长都是只顾眼前小利或混吃等死之辈。这也是她们柔然坐拥千里草原,却始终居于燕赵之下的原因。

“妙。这样一来,粮食短缺的问题就解决了。”段绍宁狡黠地笑,拍手称快。

“王兄。我们的粮草足够吗?”段绍文破天荒地没有赞同哥哥的意见,突然没来由地问上一句。

“那自然。前些时间刚刚从南边调上来许多粮草。”

“不如,分一些给他们吧?”

“殿下?”

“我不愿见到饿莩载道的画面,哪怕是柔然人。”

段绍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是吃错药了吗?他不是刚刚从柔然人那跑出来吗?他被柔然人控制了?

“不笑天灾,不嘲人祸。暴雪是天灾,内乱是人祸。”段绍文却是拿定了主意,“在天灾面前,我们都无可奈何。把粮食拿出来一些分给他们吧,留下一部分柔然人为我们做打铁或养马的活计,留一年或三年,都可以。马市也可以开。”

“然后立柔然的大王子吴渝为柔然汗王,掌柔然。但不许他们入关。”

段绍宁听完便明白他的意思了。吴渝与吴浔已经交恶,这边她们又卖了个天大的人情给他,两边是再没有和好的机会了。有可能吴浔会再度向吴渝寻仇,他们在草原上无论怎么打,也脏不了燕国的眼了。到最后,很可能赵国燕国各扶持一支柔然相争,这也是符合他们利益的。

但对段绍文最重要的是,东西柔然一旦交恶,吴浔的话,便没有人会信了。

☆、我本一心向明月

“我们也启程回细柳营吧。”段绍文幽幽地说,“如果发现吴渝众人,不必恋战。”

“是。”段绍宁及众位将领颔首。

“末将这便向东南方向放出探子,以观察敌军动向。”

“好,你做事,我一向放心。”段绍文看着兄长,惨然地笑,“你有没有金创药?”

“殿下可是有恙?是否需要军医诊治?”段绍宁发现段绍文有些不对劲,似是受了伤。

吴瑄内心吐槽,他有没有毛病,你这才看出来?

“不必,皮外伤而已。不用烦劳军医了。”段绍文摆摆手。

段绍宁见他如此说,便也以为没事,弟弟自小就是一个受一点点伤就能喊半天的人。他下去布置了。

段绍文一个人留在营帐里,慢慢揭开衣衫,他的肩上虽然不滴血,但却化脓了。绍文知道,如果不切开流脓,他很快会感染而死。但是,他又不能叫军医来帮忙,否则他身上的累累伤痕,便无处遁形了。

他将一块布头咬在嘴里,将匕首先用火烤,再浸了烈酒,用力剜出脓包。腐败腥臭的液体从肩头滴落。撕心裂肺的疼痛使他生不如死,几乎晕厥,眼泪一把一把地往下落。

段绍文的眼前一片黑暗。过了好一会,他稍稍回复了意识,又一咬牙继续剜。如此反复,他竟渐渐地忍受住了疼痛。接下来,他用浸了烈酒的布擦拭肩膀,阵阵刺痛,他用颤抖的手为自己的肩膀消毒了三四次。接着,他又咬牙拿起了金创药和止血粉……

“谁?出去!”段绍文在剧痛中听到了声音。

“是我。我是来帮你的。”

段绍文见到来人是吴瑄,吐出一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吴瑄为他上了药,穿好了衣服,累得趴在他身边睡着了。

段绍文刚想要推开他,吴瑄就醒来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定远将军让你怎么会让你过来?”段绍文对他仍是有防备。

“我是殿下的救命恩人啊。段将军当然知道我不可能会害你。”吴瑄对此了然于胸,“你放心吧,没有任何人看到,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你觉得,我是不是很丢人?我应该自杀谢罪?”

“如果殿下认为自己应该自杀谢罪的话,你就不会在这里问我了。”

“你在嘲笑我对么?现在只有你一人知情了,你不怕我连你一块杀了?”

“如果你亲自动手,我不会反抗。不过我相信燕国太子不是这样恩将仇报的人。如果我赌输了,我愿死。”

“好。我自会信守对你的承诺。”

段绍文虽笑着看他,心里却是想着,此人恐怕不能留了……

对不起,吴瑄。

“你先退下吧,让我休息一会儿。”

躺在床上,段绍文想象着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竟然渐渐地挨住了疼痛。那时候,在柔然军帐中,他就是用这个方法挨过那一晚的。

真是个好方法呢。

段绍文心乱如麻。

早晨,段绍宁拔营了。因为知道穆长英和段绍文有往来,故而他安排了穆长英来保护段绍文。

“长英,那日分离后,你们可还好?”

“回殿下,那日我和二位同伙脱险后,马儿受惊,连跑了几里路。待我们注意到殿下的情况,已然迟了。我们三人生怕无法救出殿下,反而连累殿下,便自作主张先行去寻找定远将军,想与他汇合后再去营救。殿下吉人天相,能够平安归来。长英未能及时救援,罪该万死。”

“不必如此,你们都还平安活着,那真的再好不过。草原凶险,也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失察,反而连累了你们。”段绍文心中恼恨,却也知道这怪不得穆长英。

“长英不敢。”

“殿下,探子来报。”

“讲。”

“昨日王德虎将军率领的军队遇上了柔然吴渝,吴渝战了不到一刻,便撤军离开,前往细柳营方向了!”

“明白了,你退下吧。叫定远将军过来。”段绍文见事态与所料的分毫不差,打算叫段绍宁过来,嘱咐他几句,但是伤口又开始痛了,为了不让他看出端倪,段绍宁又改口,“不用了。你将此事速速报与定远将军,叫他多留意吴渝的动向,加快速度前往细柳营。”

细柳营仍有一二万的兵力,应是守得住的吧。

关内,便是燕国千里江山。

☆、草原比试七人战

段绍宁加快了行军速度。不多时,草原上出现了滚滚烟尘。怕是吴渝打探到他们的方向,折返了。知晓厉害的段绍宁立刻率兵占据了草原高地,居高临下摆出阵型,将那千余名燕国百姓保护后面。

柔然人并未进攻,而是派出了使者。

“诸位既然来到了草原,请遵守草原上的规矩。我等重英豪,重武力,若你们的武士能赢了我们,我们便派兵离去,从此不再侵扰,如若不然,还请诸位答应我等一个请求。”

“哈哈哈,我们放着精兵强将不用,和你们单挑吗?”段绍宁开口,“你当我们傻?”

“柔然全民皆兵。男女老少都有为了全族而死的觉悟。今日,我们不过是为了部族争取一线生机罢了。若段将军不肯应允,吴渝王立刻下令进攻,您身后的那些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这挺有意思的。”段绍宁事先探查过吴渝的情况,他带着七八万人马,可作战的至少有一半,虽然并未全部集中在此处,但是比他的万余人马多,这是毫无疑问的。虽然定远军自称以一挑五,但柔然军队也也不是吃素的。却不知他们为何要放着兵力优势不用,来和他们单挑?

“燕国百姓的死活,就由将军来决断了。不过想来,他们是不愿死的吧?”柔然使者说。

段绍文和穆长英坐在一处,虽然列席,但并未坐在尊位。想来柔然不知他在此处。段绍宁用眼神询问段绍文,后者点了点头。

“好啊。按照老规矩,我们各派出七个人。在外面见吧。”

七对七。哪一方的七位勇士全部落败,便算输了。这是草原上的比试之法。

段绍宁先指定了自己的两名亲卫和两位先锋官,但不料被同一人击败。段绍宁距离比武场地有一些距离,看不清此人相貌,但此人的剑法虎虎生威,颇有杀气,似是有几分眼熟。

“下一位,请!”

“段将军,我去吧。”穆长英请战。

“好,多加小心。”

刀剑相撞,柔然勇士用的是剑,而穆长英此次却是使用的刀。两人一时之间不分上下。

“赵郁!”段绍宁对这一幕有几分熟悉,突然惊呼。

段绍宁立刻向帐中的段绍文汇报:“与我们交战的柔然人,正是白麓山庄的赵郁。”

“他不是在军策府手中吗?”

“恐怕是让他跑了,有人救了他。赵郁曾与长英比武,我不会看错的。”

“此时以后再追究。只是我担心长英不敌赵郁。”

“若他败了,我去。”段绍宁知道穆长英的武力稍逊于赵郁。

“杀了赵郁。”段绍文冷冷地说,“不用留活口了。此人会是我朝大患。”

场上还在比试,穆长英的武艺有所精进,竟然和赵郁打得不相上下。他们两个一时时间,谁都没有办法打败谁,更别提杀了对方了。

“啊——”穆长英向天大吼,迸发出一股神力,竟然将赵郁击得节节败退。

穆长英举着刀,指着赵郁:“你这个叛徒,还敢回来?”

“我本就不是燕国人,我为谁效力,与燕国何干?”

“好,今日休怪我与你同袍情谊,我便为了燕国除了你这个贼子!”

两人话不多说两句,又打了起来。

段绍文走出营帐,远远看着。他知道穆长英即使能赢赵郁,也是决计取不了他的性命的。能杀他的,在这个军营里,只有两人。

然而,赵郁被穆长英击退后,竟然拱手认输了。按照比武的规矩,她不能杀已经认输的人。

柔然方面又接连派出了五人,都被穆长英击败了。但这几人的武力都不弱,给长英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此时,柔然方面只剩下一人,而燕国仍有三人,是大好的局面。

柔然还有人能扭转局面吗?

看到穆长英作战如此神勇,段绍宁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他十四岁从军,期间甚少回京,只与段绍文见过几面。如今已过了十四年,早些年,他真刀真枪地在战场上干,带领兄弟们往前冲,后几年,他成为了定远将军,有了更多人贴身保护,即使是在战场上也有亲卫团紧紧跟随贴身保护。

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越来越惜命,已经不复当年的血气之勇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柔然的最后一位勇士上场了。段绍宁心中隐隐不安。驰骋沙场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来者不善。

此人一出场,柔然人不再像往常那样给自己的勇士高呼加油,而是静静地看着他。比武场安静极了。

穆长英连胜了六人,此时气势正旺,却未将此人放在眼里。她退了两步,选了一个合适的进攻距离。哨响之后,穆长英先声夺人,举刀攻了过去。对手虽然虎背熊腰,甚为壮硕,但却矫健无比,闪身躲开了穆长英的进攻。

穆长英本也不欲一击毙命,立刻转换刀法,迎面向他劈来。柔然勇士亦举刀相迎,接住了这一招。两刀相接之际,穆长英的手微微发麻,几乎握不住刀了。她天生神力,当气凝丹田之时,就连巨石也是劈的开的,可是,只这么一接,她便知道,今日不好过了。

“要不要把她叫回来?”段绍文走出了营帐,站在段绍宁背后观战。

“不必。长英是个有分寸的人。她知道自己不是此人对手,为我们试探他的出招,消磨他的体力。若实在不敌,她自然会退下的。”虽如此说,但段绍宁心里替她担忧。

“看来你还挺了解她的啊。”

“是,她不会让自己在沙场上丧命,绝对不会。”段绍宁似对她很了解,肯定地说。

听了绍宁的话,段绍文心中一凛。是了,穆长英是女子之身,若她死在沙场上,身后事先不说,她的家人也必会被累及。莫非段绍宁也知道长英的女子身份?

果然如段绍宁所说,穆长英知道自己胜利无望后,只是用刀抵挡,几十招过后,便拱手认输,退了下来。

“长英,你做的很好,接下来交给我吧。”段绍宁看到她下场,心里高兴。

穆长英亦是对绍宁和绍文微笑。

“此人力量大,变招快,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我与他交战几十招,并未看出什么破绽。”穆长英又表示出了自己的担忧。

段绍宁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道了。”

穆长英和段绍文并肩而立,观战段绍宁和那柔然勇士。

“殿下,您的伤可好些了吗?”

“无碍。你方才可有伤着?”

穆长英摇摇头,但按住了自己的腹部,适才那柔然人用刀柄重击她的小腹,怕也是受了伤。

“你拿着,到营帐里面给自己上点药吧。”段绍文知晓,把怀中的金创药和止血粉给她。这些药是段绍宁给他的。穆长英接过两瓶药,道谢进了段绍文刚才待过的营帐。段绍文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和自己一样努力隐藏自己身体,强忍剧痛的人,又把目光放在沙场上。

段绍宁是被认为是宗室第一人,在黑山也是靠武艺站稳脚跟的。这些年,虽然也带兵冲锋陷阵,但却很少与人真刀真枪地单打独斗。段绍宁自认武艺生疏了些,反应力也大不如从前。在柔然勇士凶猛的攻势下渐渐处于下风。

但是他不能退,不能输。他是定远军的主将,他若输了,有谁能赢这个柔然人呢?

柔然勇士的刀重重落在他的腹部,手肘,肩部。虽然没有一击毙命,但他几乎立不稳了。

他的剑完全没有办法破开他的攻势。不过,剑比刀快……

如果他拼死一击,舍弃防御,专注于进攻……

那样,取得胜利的殿下会顺利带着定远军回关,也会按照他设想的,分化瓦解柔然吧。

☆、草原上凤凰啼血

段绍文虽看不出段绍宁心中所想,但也明白他渐渐落于下风,而以他的性格,是决计不肯退的。他心中焦急,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兄长与那不知名姓的柔然人拼杀,客死他乡吧?

他回过头,掀开了帘子的一角,对里面的人说:“绍宁难敌此人。你可叫他退回?”

穆长英此时正在给自己上药,听到此言,立刻穿好衣服出来。

段绍宁此时与柔然勇士保持着三丈距离,只待最后的冲锋。段绍宁的手掌在不停地滴血,血染红了他的剑。

“段将军,请速回营!”穆长英着急,对着段绍宁大喊。她想着,如果段绍宁听到她的喊声,应该明白是殿下的意思。但是他仍然与此人对峙着,未作举动。

“段将军,您已受伤。我们可另择一人与其作战。”穆长英知道自己这么喊,势必会给段绍宁带来不良影响。段绍宁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长英让他在三军面前丢了脸,他宁愿死了去。但穆长英却不愿看着他死。

“段将军,我们仍有一名额。请您速回营商议!”

段绍宁终于回过头来,看了看穆长英和他身边的段绍文,无力地垂下了头,抱拳离开了比武场。他非是为了自己,只是圣意难违。

段绍宁走到穆长英和段绍文的面前,将剑扔了下来。他的右手仍然在滴血。穆长英忍着伤口,拿着绷带替他止血,眼中透着担忧,但没有多说一句话。

“我手下有一先锋官,名曰胡黎,武艺不俗。可以一战。但是。”段绍宁不待包扎伤口,对段绍宁说,“仍是没有把握赢他。”

“下官河东柳希声,请求与柔然一战。”有一位文官模样的人凑过来说。

段绍文见此人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便觉他武艺一般,“敌人武艺不凡,恐怕你不是对手。”

“在下的武艺虽不如段将军,但在河东颇有盛名。家族让我为军中幕僚,运筹帷幄,但我始终未放弃练武。”柳希声想二人拱手,段绍文在军中的事情只有段绍宁和少数几个亲信知晓,柳希声只把他当做了一般的宗室将领,“我观此人力量与速度俱佳,但仍有缺陷之处。长刀不利于近身作战,是其一。还有一点,他始终在一丈之内徘徊,放弃了好几次进攻的良机,我想其下盘不稳,不利于行。若我诱使其进攻,近身后转守为攻,几招内便能解决此人。何况此人已经与穆队主及定远将军作战,体力有所消耗。”

段绍文听了此人一通分析,已是信了几分。但他不认为这个书生有力挽狂澜之能:“虽然如此,但是此战关系重大。我们并非不信任你,只是未见过你施展武功,不好将这等重要之事交付于你。”

段绍宁想得不一样。他们部最擅长的便是沙场作战,燕国几代的高手全是出自段部。一个段部最优秀的将领都拿不下的敌人,岂能让一个中原子弟解决了?他承认自己在治理方面不如这些中原人,但要他在战场上也输给了他,那他还混不混了,段部还混不混了?

段绍宁用眼神看了看段绍文。

他不会是想让我上吧?别说你忘记了自己说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说我现在……我能站着出来和你聊天就是个奇迹了。段绍文虽然心里吐槽,但还是试着催动了一下凤凰血。

不过,催动凤凰血虽然能短暂提高自己的潜能,但是后果也是很严重的。他用完了就得发烧晕过去了。然后照顾他的军医就会发现……

当时在柔然军营里,起初他是身心俱疲,连催动凤凰血的力气都没有了。再后来,当他被人围了的时候,是有催动凤凰血拼死一搏的打算的,后来看到吴瑄来了,便放弃了。

“此战关系重大。”段绍宁重复着段绍文刚才的话,“柳主薄,多谢你的提醒。但是此战我另有人选。”

段绍宁扭头看着段绍文。

☆、比武场上生死命

“将军,末将愿往!”先锋官胡黎请战,“若不敌此人,末将愿意以死谢罪。”

“定远军之中,胡将军的武艺可列三甲。只是此人武艺高强且变幻莫测,我担心胡将军仍是不敌。”柳希声抢在段绍宁之前搭话。

“你这个小子是什么意思?我打不过他,难道你能么?”

“比武争斗不同于沙场冲锋,胡将军马上虽勇,但在这比武场上,在下以为可以胜将军。”

“那你来试试吧?”胡黎原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够了。我去。”段绍文打断他们两个。

柳希声似是一愣,接着又说:“既然段将军肯出战,那在下便不再献丑了。”

段绍宁看了看段绍文,似乎想要对他说些什么,段绍文摆摆手,不再理会他。胡黎的武艺不及穆长英,纵使有那中原书生的提点,也怕是胜少败多。至于那柳希声……他和段绍宁终于想到一块儿去了,让一个书生替段部武士出战,的确是对段部无声的羞辱啊。

段绍文算好了时间,大概能撑小半个时辰。穆长英在背后担忧地看着他。

“定远将军,我们要不要做些准备?”穆长英对段绍宁说,如果他输了……

“他不会输的。”段绍宁对段绍文没来由的自信。穆长英想到草原上他失手被擒的那一幕,没有说话。

段绍文站在比武场之时,身形不稳。他缓缓地走向柔然勇士,却没有举剑,长剑无力地垂在地上。他走进后,柔然武士一身嘶吼,举刀砍向段绍文。天边的阳光被刀遮住了。

段绍文不躲闪,亦不进攻,对即将落下来的刀熟视无睹。他向着他粲然一笑。柔然勇士迟疑了片刻,比武场上并不要求取对方性命,若是此人无心与他交战,那还是留下他这一条命吧……

长剑脱手,一剑锁喉。柔然勇士的脖颈血如雨注,向后仰去,他的刀失去了力量,重重地砸在地上,哐当一声。

段绍文没有拿回他的剑的意思。他站在比武场中央,两边的人都围了过来。

“柔然已败,应当依言退兵!”段绍宁带着穆长英和柳希声等人冲了上来,挡在了段绍文的前面。

“此人并未与我族勇士交战,而是耍了诈赢的!”柔然王吴渝不甘示弱,“不能让我族勇士白白死了!你们把他交给我处置,我再考虑退兵。”

“比武场上,生死有命。何况段将军并未使诈,他的剑一直都握在手里,只是那人没留心罢了。”柳希声说。

“你是草原之主,当不得如此言而无信。”段绍文又走到段绍宁之前,“你们邀我们比武,本是为了减少部民的死亡。我现在再问一句,如果有办法能让你的部下们都活下去,你肯不肯做?”

吴渝思考了片刻,抓住了关键“草原之主”,他虽然打跑了吴浔,但烧了王庭,没有自立为王。听他的意思,燕国有可能以他为草原之主?毕竟齐国的主力皆在中原,并无占领草原之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做得了主?”

“我身后的是黑山营定远将军,他同时还是燕国的颍川王。”段绍文并未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拿段绍宁挡了挡枪,“他已经上报朝廷,商议出了一个妥善的解决之法。”

吴渝身边的赵郁一直再给他使眼色,但吴渝并未看到。

“说说你们的条件?”

“不欲为难你们。十日之后,带领使团至细柳营。让你的军队退至关外五十公里。我们会给你一个答复。陛下亦不愿使柔然生灵涂炭。”段绍文继续说。

“我们并不是要对燕国兴兵,只是雪灾……诶。如果燕国肯开马市便好了。”吴渝有些伤感。

☆、穆长英危在旦夕

柔然人让开了路,段绍宁向东行军近百里,安了营。这一路上,段绍文一直和穆长英在一块儿,段绍文三令五申挡住一切访客,穆长英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

段绍文昏昏沉沉地,感觉自己的额头已经能煮熟鸡蛋了。他和穆长英一个营帐,两张榻子,穆长英的床榻靠近帘门。

“今日,你也辛苦了,早些睡吧。”

“殿下,您确定不要叫军医吗?我看您好像……”

“你问了很多遍了,我没事。当时在尉迟照营中也是如此,过一段时间便好了,不碍事。何况有你在。”

“那好吧。晚安,殿下。”

半夜,段绍文渴醒了,想要下床找点水喝。他看到穆长英辗转反侧:“怎么了,你睡不着吗?”这,他不会是担心自己对她行为不轨吧?他会是这种人吗?

“那药,好像有毒……就是您,金创药,下午拿的。”穆长英原本忍着痛苦,不想吵到段绍文,此时听到段绍文说话,一声闷哼。

“药有毒,怎么会?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快不行了。头痛,心,心跳得好快……”

段绍文听他半句半句地说话,就猜测她是中毒了。金创药是段绍宁给他的,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了?

“药在哪里?”

穆长英指了指包袱。

“坚持一下,我给你叫军医。”段绍文拿上了金创药,跑出了营帐。

不一时,段绍文带着李大夫来了。长途奔袭,段绍宁没带多少军医。李大夫是军中唯一一个正经的医生,其余的大夫多是些只懂得包扎换药的二把刀。

穆长英已经昏死过去了。李大夫一搭穆长英的脉,摇了摇头。

“她怎么样?方才她还好好的,这会就……下午她受了点伤,涂了这药,药会不会有问题?”

李大夫拿过药闻了一闻,未作答复。

“你说句话,能不能治,怎么治?”段绍文十分焦急。

“药中有没有问题,老夫暂时无法回答,需要带回去做比对。至于这位穆将军……诶。你且搭他的脉搏,极细极弱,几乎感受不到触不到了,这是濒死之相啊。老夫是在是无能为力了。”

段绍文把了把穆长英的脉搏,果然如李大夫所说。

“我也涂了这药,我怎么没事?”段绍文突然说,“莫非我的血中有解药。把我的血过给她,能救吗?”

“渡血之法早有人提出,但成功者寥寥无几,且都是至亲之间。段将军和穆将军并无血亲,这成功之数……”

“现在没有其他方法了,只能一试。”段绍文记得自己欠了她两条命,都没还。

军营的另一边。

“药中放了毒虫,毒虫一旦入血,必死无疑。将军不必担忧。”却是柳希声。

“他已经与吴渝见过面,是时候了。他的大限就在今日了。”另一人坐在暗处,看不清容貌。

“我还是觉得应该在细柳营动手,不然你们可能会被怀疑的。”说话的人正是不知所踪的尉迟照。

“没事,都一样的。希望尉迟部能够遵守承诺。”暗处的人说。

“这你不用担心,我们不过是拨乱反正。”尉迟照喝了一口茶,“下一步怎么做?”

“扶灵回都城吧。”暗处的人低声叹气,已是知道段绍文必死无疑。

营帐里,段绍文割腕放血。“这样渡血,受血人不一定得救,供血人亦有失血感染而死的风险……”

“知道了。”

“太危险了。”

“你还有别的方法吗?”段绍文瞪了他一眼。血一点点地从他身上抽离,他的思维却一下子澄明起来。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浑浑噩噩。

是谁下的毒?谁想要害他?金创药是段绍宁给他的,是他吗?从他问他要药,到他把药送到营帐,这中间有一段时间,如果要动手脚,是来得及的。是谁做的?

不,不应该是段绍宁。他对凤凰血的事情知晓一二,应该知道这样的毒对他是无效的……

除非……

段绍文猛然把手抽回来,他呼吸急促,头痛欲裂,心跳骤然加快。原来已经堪堪退了烧,现又烧了起来了。

段绍文脸色惨白。一阵阵剧痛从身上传来,更甚往昔。

“李大夫,去叫段绍宁过来,现在去!”段绍文用最后的力气说。

☆、段绍文身陷险境

段绍宁带着胡黎和柳希声匆匆忙忙来到营帐中。看到段绍文半死不活的样子,他跑过去坐到段绍文的身边:“殿下,你怎么了!”

此时,段绍文已经痛苦得说不出话了,几乎要晕死过去。他握住段绍宁的胳膊,似乎想要交代他什么。段绍宁见状立即附耳过来。

“药有毒……”段绍文支起所有力气,方才吐出这三个字,但声音太过微弱,随风而逝了。说完,段绍文便彻底晕死过去了。

“殿下,殿下!李大夫,他怎么样?”段绍宁对此完全没有准备,急得团团转。

李大夫伸手搭了搭他的脉搏,又探了探他的呼吸。接着翻开他的眼皮,见到了散大的瞳孔,摇了摇头。

“为什么会这样?殿下下午还好好的!有人害他,是不是有人害他!”

“殿下此前说这瓶金创药有毒。老朽未作检验,不敢妄言。但是,这位穆队主亦是使用了此药后出现中毒症状。情况紧急,且无解救之法,故而殿下让我将他的血渡血给他,希望能为穆队主解毒。然而,放血放到一半,殿下便……”李大夫拿出了那瓶金创药,又用手指了指穆长英和未使用完的半碗血。

段绍宁的大脑乱糟糟的,一时无法认清发生了什么事。“殿下为了救这位穆队主,身陷险境。”柳希声轻声告诉段绍宁。

“我知道,不用你说!你还有办法救他么,啊!”

“请将军赎罪……老朽从医数十年,见过无数病患,但是并不会起死回生之术……请将军赎罪。”李大夫颤颤巍巍地跪下。

起死回生之术。呵呵,段绍文这是真的死了。

段绍宁用马革裹住了段绍文,放在一家马车里,又将李大夫和穆长英控制了起来。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段绍宁如同一个不会思考的木偶人,脑子里一片空白。段绍宁在马车旁坐到天亮,不敢看马车里被裹着的段绍宁。他一言不发。

东方既白,下官几次请示。段绍宁用沙哑的声音,下令全军继续向细柳营方向移动。他瞒着他的死讯,不知道是不敢面对,还是另有隐情。段绍宁叹了一口气,让胡黎守好太子殿下,自己到阵前去领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