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依次是校长及各年级老师的发言,学生代表发言。初三(1)班的班长卫国作为代表之一,他的发言稿如下:
尊敬的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中,我们三年的初中生活已经接近尾声。三年前,我成为楚城中学的一名初中生,母校为我展示了另一个世界:这里乔木森森,绿草茵茵,为师者雅,为学者勤!
这里有亦师亦友的老师,带领我们在知识的殿堂里翱翔,教导我们做人做事的道理,指引我们人生的方向;这里有青春洋溢的同学,我们惺惺相惜,一起在教室中奋笔疾书,一起在操场上挥汗如雨,一起因成功而欢呼雀跃,一起因分离而黯然泣下。
三年的时光,三年的成长。感谢各位老师像父母一样对我们无微不至地关怀,请允许我代表一九九三届的所有毕业生,再次对老师们说一句——谢谢!遇到你们是我们最大的幸运,无论我们以后走到天涯海角,老师们的叮咛与嘱托,我们将铭记于内心,校园也是我们内心最温暖的港湾!
同学们,我们即将从母校毕业,以后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都有着同样的一个印记,那就是楚城人!或许我们之中有的同学会留在农村,有的同学会步入城市工作,有的同学会继续读高中念大学,请不要忘记我们在一起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不要忘记我们不朽的友谊!
最后,我想以我们在座一个同学的一首诗来结束我的发言:
离开了教室,放下了笔
我来到这块未垦殖的土地
那望不边的野草啊,那么的深,那么的密
举起锄头,埋下我充满幻想的过去
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我必须有克服困难的勇气
虽然我现在一无所有
但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果实的甜蜜
再也看不到迎风招展的国旗
那东方野草托起的红日
却和心中的旗帜一同升起
再也看不到同学们灿烂的笑脸
那脑海里的回忆
却是那样亲切而又绚丽
牵着牛,掮着犁
我来到这里
向着蓝天,长啸一声
让苦闷和声波一同远去
学校的门虽然向我关闭
但流水正长,花儿正红
生命的脚步还未停息
月亮冲破了乌云,鱼儿跳出了月面
闪电刮破了黎明
新的条件下有新的背叛
新的环境下有新的崛起
望着东方薄薄的晨曦
我把锄头挥进土里
朋友,你能否听到
这平凡的声音?我相信——
你一定能听到,因为——
沟通我们的是
向电波一样的
友谊
老师和同学们为卫国的发言热烈地鼓掌,也都在相互窃窃私语,这是谁写的诗。卫国他微笑看着台下人群中的许燕冰,眼泪正从她无瑕的脸庞上滑过——经过郑老师的沟通,她的父母最后同意她把中考考完后再结束学业——她明白,把她的这首诗在毕业典礼上念出来,这是卫国对她的支持,对她的鼓励,对她的承诺!
毕业典礼终于结束,学生们也都回各自宿舍收拾行李回家,空阔的校园里,只有广播里还在反复唱着那支催人泪下的老歌:
我要走了弯弯的小河
你在流泪层层浪波
我要走了涓涓的小河
你在追我个个漩涡
啊……家乡的小河你听我说
我去寻找种子让你的身旁
开遍幸福的花朵
啊,家乡的小河你听我说
我去寻找知识让你的身边
结满丰收的硕果
家乡的小河你别难过
我会回来
我会回来
你等着我
等着我
等着我
小河
(上篇完)
公交偶遇
二零零四年三月的深圳,完全没有了冬季的阴霾。
公交车缓缓地行驶着,看着窗外绿油油的树一排排地后退,陈捷的脑子不禁一阵眩晕。初中毕业后的十年中,他家境贫寒情况却一直没有改观,这期间,沿海的工厂多了起来,楚城村的青壮年都外出打工来改善家庭的经济情况,而他却在别人都羡慕的高中、大学、研究生的学习生涯中煎熬。从他走出落后的故乡荆州到外地城市求学也有七、八年了,西北兰州、华南广州分别都是各个区域最大的城市。在这期间,因为贫穷他没能和其它的同学一样到全国各地去留下自己旅游的足迹,但对比在老家农田里拼命挣命的那些乡亲,他也算是一个在大城市里扎下根的人了。深圳葱绿的树木、熙熙攘攘的人群都与荆州老家、兰州和广州都有本质的区别:老家一年四季分明,夏天漫长且炎热,冬天阴冷而潮湿;兰州狭长形城市,南北两山对峙,在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到那灰黄粗犷的山头,犹如西北的汉子;而广州作为南下务工人员的集散地,相比深圳更为拥挤且杂乱。虽然他在读研期间也来深圳看过姐姐陈敏,也许正是因为姐姐的存在,所以他对深圳这个城市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而这一次来到深圳有四、五天了,每天两点一线地奔走在出租房与人才市场之间,宽阔的马路、满眼绿荫荫的行道树、干净的公交车、脚步匆促的路人都有刺激着他那个平静了半年的血液,让他脑子里充满活力和力量!
本来,陈捷自认为他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在学校里,他是一个长跑爱好者,一次性十公里是常事,偶尔跑二十公里也不在话下,足球也踢得不错,和同学们在一起,他乐意作一个忠实的听众,偶尔也能冒出“金句”活跃气氛。但最近一年中,接二连三的生活变故,让二、三年未见的卫国都说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是以前那个走到哪里都挂着笑容的青年了。卫国这样说,有他的道理,从初中他们在一个班开始,陈捷都是性格温和,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是有礼貌面带微笑的听着,从来也没见跟谁红过脸,他的人缘都是最好的那一个。然而这次陈捷到深圳来,笑容中明显带了一丝的苦涩,对陈捷来说,在广州上学的三年里,他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家不再是以前那个他可以随时停靠的港湾,家里到了需要他这个一米七五的男子汉接过他父亲陈柱平的班的时候。这三年,在全家的坚持和自己不放弃下,他终于完成了研究生的学业,但他的父亲陈柱平却没能等到他真正参加工作、有能力担负起一个家庭的时候。陈柱平作为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庄稼人的小酒爱喝点,庄稼人的小烟比一般人要抽得多,最终因为他的最爱带给他的病痛早早撒手人寰。陈捷作为家族里唯一的男丁,上学那阵子虽然是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然而书越读越多,关于他的风言风语就开始在村前村后传播,开始还只说他只顾自己念书,不顾自己飘摇的家庭和久病的父亲,后来更有甚者,比如林逸的父亲,开始作为预言家在村里散布:不要看陈捷读这么书,将来一样不能怎么样,最后还是只能回到农村捋牛尾巴。
的确,他们楚城村一些家庭因为没有让小孩上高中上大学,这些孩子早早地就帮衬家里过光景,节约了费用还为家里挣了钱,没多久就盖起了楼房。在这十来年里,陈家的两个小孩都在读书,家里依然是土墙黑瓦,甚至后面的墙已经要用几根粗树杆撑着才不至于倒掉。陈家因为陈柱平的病和两个孩子的学业,已经沦落为村里营生最差的人家之一。陈捷作为家乡唯一个名牌大学生,现在又是硕士研究生毕业,他知道自己一步都不能迈错,否则不是他自己,可能他们一家都永远难以在村里抬起头来。
十来年过去了,故乡那个深宅内陆的城市经济还没有什么起色,在操办完父亲的身后事,陈捷把家里一亩三分地的薄田交给母亲打理,在他姐姐陈敏和卫国他们的要求下,怀揣着家里仅有三百元南下深圳。
来到深圳后,因为陈敏已经在深圳成家,一家三口租住在关外龙华的一间小房子里,去人才市场不太方便,他就暂时来到卫国在下沙的房子里——卫国大学毕业三年,今年27岁,在深圳也打拼了三年,目前还是一个人独居,问他个人方面的事情他只说等机会全部告诉他。陈捷也就不多话,两个人就和以前在学校里一样,平时挤在一张床上,白天各忙各的事情。去完人才市场回到住的地方,难得平静下来后,陈捷心中就会默默地盘算着自己的未来,他已经二十五岁了,在老家,这个年纪不少人已经抱上了孩子,想到自己的父母因为供自己完成学业,还一直蜗居在四处漏风的房子里,陈捷心里就一阵阵地发酸,对自己说,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来给那些势利眼瞧瞧,一定要对得起养育了自己二十几载的父母,不能让父母的心血白费,也不能让母亲依然在众人的口水中低着头生活下去!
公交车到了一个站停了下来,陈捷向窗外看了看,快到华强北了,离人才市场还得有几站路。车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看样子都像是要找工作的人,拎着文件袋、夹的深圳都市报,看着里面招聘信息。陈捷不由得有了些许的得意,因为按照他的习惯,是今天一大早就浏览了人才市场信息,他已经勾出了几家比较满意的企业,今天按图索骥去的,靠着他名牌大学毕业经历,优秀的成绩和俊朗的外表,意气风发的他不愁找不到一个工作,现在的他只想找一个他自己感兴趣的工作,能够对他将来的创业计划有帮助的工作。
因为在中山大学读了三年的研究生,从内心里,陈捷知道自己还真只能找一个跟自己专业相关的化工方面的工作,在深圳这块著名的公司不多,而且他没有想过要和卫国一样,完全放弃自己的专业——他还没有这样的计划。他并是不是瞧不上他的发小兼同学,只是想到这么多年的专业放弃了,再去做别的方向,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有人说在深圳,只有两个季节:夏季和大约在夏季,现在是难得的几天春光明媚的日子,满眼绿色,草坪中零落着各色的花卉,空气中弥漫着树叶与花的芳香,让陈捷的心情很好。虽然昨天去一个台湾厂面试没有被录取,但陈捷一点也不觉得对自己的心情有什么影响,因为自从走进那家公司的楼道里,看到墙上还张贴着中华民国某某年的红色标语,让陈捷感觉又是新鲜又是好气,新鲜的是这是他第一次进一个台湾企业,感受到的是一股与学校不同的工厂的气息,好气的是在以公元纪年已经这么久了,居然还有台湾遗老遗少们抱着过去的老皇历。昨天一同面试研发人员的一个男的说,要是早知道是台湾厂,我就不来了,结果几个人一合计,工资都要得一万多,面试的老总问陈捷为什么要这么高的工资,他一下子也回答不上来,最后只说深圳好像什么东西都很贵啊。
公交车又到了一站,一下子又涌上来的很多的人,本来站在前门附近的陈捷又向后门处挤了挤,思前想后却难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倏然他又是一阵地精神恍惚,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和汽车行驶过的声音,有一个人从陈捷的身后匆忙地挤过,把他挤得都站不稳了,陈捷不由得侧过身子看了一下,是一个穿着还算可以的瘦小个子年轻人,眼神正好与陈捷一对,马上就扭过头去,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他挤到下车门处停了下来。
陈捷继续着自己的白日梦,说到白日梦,他不由自主地笑了,想到他前不久在QQ空间里面写的一篇日记,这样写着:人们都爱将小孩子的眼睛看成清澈澄清的眸子,与此同时,小孩子的想象则被称为了梦想;再大一些的时候,梦想也变成了理想,变成了真正为之奋斗的目标;而当年纪更大一些的时候,理想也会变成空想,明显地带有贬意了,人在成长,哪怕想固守自己的一个想法都是那样困难,更不用说以实际行动去身体力行一件事情。如今的社会,是一个瞬息万变的时代,空想变成现实也是常有的事,但是已经没有人去真正分清楚梦想、理想与空想之间的差别。陈捷想了想,现在自己的这个状态也就是空想吧?
公交车又慢慢地靠站了,陈捷忽然发现自己上衣口袋里的钱包不见了,这个发现让他急出了一身冷汗:自己遭小偷了!猛然想到刚才自己不由自主的精神恍惚,仿佛就是挡在自己面前的一个男人身上散发的气味,而此时,那个人在哪里?
凭着一点点直觉,陈捷一个剑步挤到下车口,刚才从自己身后挤过去的那个瘦小男正忙不迭地要下车,陈捷跳下车,一巴掌拍在瘦小男的肩上:“唉,你把我的钱包还给我!”说这话的同时,他自己也不能断定钱包就是被他扒走了,但里面的许多证件,让初到深圳的他非常着急,所以不得已才采取了这样唐突的方式。
瘦小男回头看了他一眼,非常愕然,扭头就跑,陈捷早有防备,所以看他一跑,心里反而乐了,凭他在学校常跑十千米的矫健体魄,自认为放他五十米也能撵上,东西就在他的身上没错。眼瞅着瘦小男在劫难逃,他向后边的灌木丛中里扔了个东西,边跑边说:“不要追啦,东西给你!”陈捷看见黑黑的分明是自己的钱包,还是找自己的东西要紧,赶紧跑过去将东西捡起来,眼睛的余光发现,瘦小男已经不见踪影。
小偷慌忙中扔下的正是陈捷的钱包,他看了看,哼!还好,没有少什么东西。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没有造成损失。否则的话,身份证丢了,可别想在深圳短时间找到工作了。钱包附近还躺着一个NOKIA 8250的手机,看来是那个小偷慌乱中同时扔掉,想急于脱身的调虎离山之计。
“唉,这个手机是不是刚才那个小偷给你的?”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捷一看,一个穿休闲装的女孩脸红通通焦急地看着他,“我刚才在公交车上被这个小偷偷了手机。”女孩又说道。
经过刚才陈捷和小偷这么一闹,路边围上来了很多路人,陈捷紧张了起来:他们不会认为我就是小偷吧?他赶紧自我澄清:“是吗?刚才那个小偷,也偷了我的钱包,我下来追他,他倒聪明,东西丢下就跑了。”
正在这时,手里的8250响了起来,陈捷接通了。
“小莺呀,起床了没有呀?”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莺?”陈捷重复念到。
“是我,是我。”那女孩拼命地指自己,于是陈捷就把电话给了她。
“喂,妈妈?”女孩从人群中挤出去接听电话:“……刚才的人我也不认识……哎呀,手机差点被小偷偷走了嘛……”那女孩一个劲地对着电话解释。
看这个样子,手机的确是这个女孩的,陈捷看着她走到一个树旁打电话,想到自己还要去赶人才大市场开门进场,就拨开人群向人才大市场那边走去,好在离人才市场也只有两站路了,二三十分钟应该可以赶到,他决定步行过去算了。
职场初探
王莺真的很尴尬,遇到小偷、央求司机在红灯路口下车、与陌生男生在一起被路人围观、又被老妈寻根刨底,刚才帮要回手机的那个男生又转眼不见了踪影,看来今天真是运气不佳。王莺是江西人,家就在江西靠湖南的一个小县城里,在老家幼师毕业后就在县城一个幼儿园里当老师,因为她不喜欢老妈整天在身边唠叨个没完没了,隔三岔五地就要找媒人要跟她介绍对象,说什么女孩子二十一岁就是大姑娘了,怎么连个朋友都不找,也不着急。唠叨多了,她干脆辞掉家里的工作,来到深圳投奔自己的一个死党安萍萍。
想想自己自出生以来,就没有单独离开过家里超过三天,准确地说是没有离开老爸老妈他们超过三天。本来自己在家里做幼儿老师也是很合她的性格,都怪老妈,才不得不到深圳来。谁知不来倒好,来了后老妈的电话一天要响个十多遍,最后她不甚其烦只得把老妈的电话设置成静音,一天定时回个三四个电话回去汇报情况,以证明自己没有走丢、没有被拐骗走、没有生命危险,否则的话,她真的有可能会直接杀到深圳来把她绑回去!那样正如她对安萍萍所讲的:她的无忧无虑好日子可又要到头啰。
安萍萍初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现在听她讲是在一家会所里面做前台侍应,王莺不清楚前台侍应是什么工作,看她平时上班都是晚出早归,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而且都是带着酒气,心想不是一份很体面的工作。安萍萍也让她跟她去公司上班,但看到安萍萍昼夜颠倒的生活方式,她没答应,酒精这个东西她从小长这么大还没有接触过,也没有想过要去接触。有时候她想劝安萍萍不要做这个对身体不好的工作了,但安萍萍说,这个工作正好适合她,她没有什么学历,也吃不得苦,这个工作收入高,干两年就回老家去了。王莺想想,看来安萍萍已经适应了,或许是她自己才从小地方来大深圳,所以看不惯这一切吧。
于是她上午去附近的人才市场,下午就在家里上上网,有单位通知来面试,看看是不是自己想做的工作,如果不满意索性就不去面试了,所以才来几天,她还没有出去面试过,反正也不着急,好久没有跟自己放过这么长的假了,趁此机会正好享受一番独处的乐趣。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安萍萍已经带她逛了东门、深南大道、新落成的市民中心、世界之窗、地下铁,最后又到蛇口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海和与深圳隔海相望的香港,呵呵,干净的城市,到处充满眼睛里的绿色,宽阔的马路和像地毯一样的五色花朵,中学时候从电影里看到的地王大厦,一切都让她感到新鲜和兴奋。
安萍萍看她没有想过和她一起做侍应的工作,就建议她能在住的附近找一份工作先做,两姐妹离得近一点,也方便相互照顾。正如安萍萍所说,凭借她自己亮丽的外形,一米五八的身高,但只要工资要求不高,找一个工作还是很容易的,所以就慢慢地找呗,所以她也就轻松地享受这难道的时光。
但她的轻松心情却在今天早上被一个公交车的小插曲改变了,与妈妈打完电话,再回过头来找帮她找到手机的男孩子,却早不见了踪影,只记得他穿着白色的T恤,戴一个半框金色眼镜,一看就知道是刚毕业从外地过来找工作的。等到王莺到人才市场,人多得走动都很困难,哪里还找得到人呢?她草草地到一些公司台面投了几份简历,就郁闷地返回到出租屋里。
王莺径直回到自己的卧室,将自己摔到床上,怔怔地看着房顶,脑里如同雪白的墙壁一样也是一片空白。这个房间处在背街的一面,平时还算安静,虽然小区不小,但由于上班的人多,平时也没有什么人在下面嬉闹。房子是安萍萍和她的同事们一起合租的一套三室二厅,由于王莺刚来,所以姐妹俩就和以前小时候一样暂时还挤在一个床上。房间内也布置得很简单,安萍萍一早起床跟她说要和同事去东门买化妆品,所以这个时候房间里没一个人在家。
她中午胡乱炒了一个西红柿炒蛋做午饭,接着想在床上睡午觉,但翻来覆去睡不着,拿出一本《知音》杂志看看,却又看不进去。正当她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这个时候响了,王莺一看,是一个陌生座机打来的。
“喂——您好?”
“这里是深圳彩妆日用品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请问是王莺王小姐吗?”
“哦——是的。”王莺知道这家公司好像在宝安,离这里比较远,因为是做化妆品的,她比较感兴趣,就在今天上午她曾经投了这个公司的一个文职岗位。
“王小姐,现在通知你在明天上午九点到十点到我们公司来面试,请你携带好自己的相关证件。”
“好的,谢谢!”
“不用,再见!”
放下电话,王莺马上上网百度了一下这个公司,这是一家港资化妆品企业,在深圳有二十几年的建厂时间了,员工有近百人,从公司的外部图片来看王莺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从来都说外资企业对于个人的经验积累是非常好,她自己也对在深圳的首个工作有着十分的憧憬。初做了解,她自信地认为,以她自己的条件应该还是蛮符合的,所以决定明天一早去现场看看再说。
从深圳关内到宝安地铁正在修建中,现在去宝安,只有沿深南大道到南头关口,过了关口就到了宝安地界,深南大道在关口接107国道继续向北延伸,一直接着东莞、广州,都是深圳建市以来最为繁忙的交通要道,每天来来往往有十几路公交车,所以乘坐也是非常方便。王莺想着坐火车从老家过来的时候,看到这边密密麻麻的房子,相比老家的沃野良田,鸡鸣狗叫的那份静谧,感觉就像是回到了热闹的校园一样,全身的运动细胞又重新活跃了起来。这两年时间在幼儿园陪着小朋友,朝九晚五的生活虽然过得很悠闲,但心里却有种声音在对她说:现在不出去,以后就再也出不去了!正如《肖生克的救赎》中说的:有一种鸟儿是关不注的,因为它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而今窗外的花团锦簇,车水马龙,让她有一种有了重获新生的感觉。
一早,王莺在安萍萍的建议下,好好地打扮了一下才出门。因为应聘的职位是港外合资公司技术部文员,所以外形一定是给人一种靓丽干练的感觉。三月末四月初的深圳,气温也有近二十度,她选择了一身套裙打扮自己,齐肩头发仔仔细细梳平顺,将两耳的碎发挽在耳后用一个发卡卡起,白衬衫,米白色齐膝短裙,加上中跟皮鞋,连安萍萍都说她是完全看不出来是以前在乡下整天穿着运动娃娃衫的孩子王了,摇身一变成都市小白领!王莺对她说:我以后就这样定妆了,今天要是顺利拿下彩妆,你可要给我拍照纪念!
在西乡下了公交车,沿新安五路往珠江口方向走一公里多,就到了今天要去的目的地。白色的厂房掩映在两旁的榕树之中,从榕树的树龄来看,这个厂子至少也有十来年没有重新修整过,在深圳这个日新月异的城市这点也是比较少见。因为人口的迅速膨胀,基本上大街小巷都在忙着改变自己的面貌来适应经济发展所带来的人流与物流,这个十来年没有变化的街区,还保留着这么好的绿化,到底会不会自己到深圳来的下一站呢?
正边走边想着,突然听到有个声音在后面叫:“小莺?”王莺的第一个反应是叫的别人,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因为才到深圳还没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怎么可能有人会在大街上认出自己来,但也禁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人,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见她回头,举手向他挥了挥手——怎么感觉似曾相识呢?
“你是?”王莺很奇怪,但一下子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小莺?”青年人用手比画了一个打手机的样子问她。
王莺一下子回忆起来,这个不是昨天早上在公交车上遇到了那个年轻人吗?当时还笑他穿得像酒店里的服务生。赶紧回答道:“呵呵,原来是你!酒店服务生!——噢,不,昨天还没有谢谢你呢,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到这里来面试,刚才正在这个小店里买饮料呢,这不,正好看到你走过来,跟你打招呼你还没有看见,我还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认错人了呢!”小伙子说着递给她一瓶水。
“哦,不用不用!谢谢谢谢!”王莺本来想拒绝的,结果小伙子硬是塞到她的手里。
“没关系啦,我看到你过来,所以买了两瓶呢。请漂亮妹妹喝水,也是我的荣幸啊。”小伙子热情地自我介绍:“我叫陈捷,这不昨天投了资料,这家公司通知我过来面试,你呢?不会也是过来面试的吧?”
“对啊,我也是到这个彩妆来面试的。”王莺喝了一口水,早上出门急,还真的忘记带水,一路走来,嗓子是有些冒烟。
“看来……我叫王莺,你是面试哪个部门?”王莺本来想说:看来我们俩还真是有缘,想想不太好意思说出口,就改口问他。
“我今天来应聘技术部研发工程师的,看来我们俩可能成为同事哦。”两个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已经到了公司门口。
“您好,我们找人力资源部曾小姐,我们是过来面试的。”陈捷跟玻璃窗后面的保安打招呼。
“好的。”里面的人示意他们先等一会。
“真是巧合,对了,昨天你的东西没有少什么吧?”陈捷问。
“没有少,就是那个手机被小偷偷了,被你追回来了。我也是刚到深圳没多久,住在我朋友那里。”
“深圳的人太复杂了,以前听说过,但没有想到连我都会中招。算那个小偷还会调虎离山之计,不然我一定把那个小偷当场捉住,以前我在学校可是专门跑长跑的。”陈捷话语中不由流露出对自己的自信。
王莺斜瞥了一眼这个自称是“虎”的陈捷,昨天没有能留下什么映像,现在来看,这个比自己高个十几公分的小伙一身精神劲儿,大约二十四五岁,头发剪成三七分的模样,不像他这个年纪阶段的人喜欢把头发染成各种颜色的长发,半框金色眼镜,没有棱角的脸稍显有点圆,嘴角微扬,下巴微翘,刮过的上唇略露点胡须的青色,长袖白衬衫,像学生一样斜挎着一个帆布包,如果不是说话有点大咧咧,整个看起来还是蛮易于接近的。王莺心中想:这个比老妈在老家给她找的那些对象要顺眼多了,还有点像自己将来的真命天子。想到这里,禁不住自己先偷笑了起来。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过来一个人力资源部的人,问了他俩的姓名,把他们两个人都叫了进去。
昨天的事对于陈捷来讲也是如做过山车一样,本来到深圳也有近两个星期,也没有碰到他满意的公司。昨天去了一趟人才市场,本来公交车就有点迟,加之发生“公交车事件”也耽误了一点时间,投简历也仅仅只投了两家公司,哪里知道居然两家公司都通知面试了。昨天下午,他就近先去了在蛇口的一家做硅橡胶的工厂,这家厂招的是工艺工程师,在生产经理带领下他参观了一下整个车间,给他的唯一印像就是布局太紧凑了,这个也是在所难免,在关内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保想留一个化工厂也是不容易的事,估计在不久以后就会被强制外迁,考虑到刚到深圳,关内与关外的生活费用差异性问题,陈捷还是先决定到彩妆看看。所以在跟生产经理讲仔细考虑一下之后,今天一早就赶来这个彩妆面试。
陈捷坐的公交车只能到宝安广场,转车的公交车又迟迟不来,他又不准备坐街头的摩托车,索性一路展开他长跑优势,撩开长腿就向目的地跑去,好在路线图是前一天晚上准备好的,还提前了几分钟就看到了偌大的彩妆公司的广告牌。经过一路小跑,他顿觉嗓子口是火烧火燎的。在路边发现一个士多店,就先进去买瓶水喝,想起刚才跑步路过的一个女孩,一身白色的衣裙其实挺像林逸的,回头再看看,那个女孩一路走来,路过士多店的门,陈捷这才看清楚,这个不正是昨天在公交车上碰到的叫“小莺”的女孩吗?于是赶紧多买了一瓶水追上去打招呼。
陈捷面试的过程很顺利,面试他的彩妆技术部经理,就是他本科兰州大学的校友,也为他这个十年后的师弟加了不少的分,看得出来校友也被他这个当代的寒门学子打动了,所以简单了解了相关的信息后,就通知他可以在两三天内办好手续后就来上班,试用期两个月。看到这个公司跟自己的目标企业一致,也与自己理想相吻合,陈捷对工资方面就没有提太多的要求。多年的求学,家里本来就捉襟见肘,去年父亲多年疾病后过世,给家里更是雪上加霜,所以陈捷第一要求就是能在厂里吃住,平时抽时间多多充电,掌握社会上生存的能力,不再麻烦同学和家人,工资待遇反而不是最主要考虑的方面了。从另一个方面讲,能住在厂里也是对自己工作的另一个负责任,因为可以更多的学习,以便更快的进步。来深圳之前,他就给自己订下一个目标,就是要在三年内一定要成就自己的事业,要像卫国一样,他大学毕业后就来了深圳,短短三年多点时间不但在公司里做到了管理层,而且还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公司拥有了自己的股份,成为众多同学羡慕的对象。
因为面试前跟王莺约好了面试完了一同回去,王莺的面试还没有出来,她有考笔试和上机试,陈捷就在公司的大厅里等她。想想刚才领他们进来的人力资源部胖胖的小姐看他和王莺有说有笑,还以为他们是情侣,陈捷就觉得好笑。不过陈捷对自己的外形还是比较满意,这一部分得益于他喜欢运动,一部分也得益于他重点大学高才生的气质,所以不管他出现在哪里,都会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陈捷坐在大厅里的沙发上打量着这个马上就要来上班的地方,前台接待大厅很大气,装修还是很高档的,左右两边各有两个会客厅,来谈工作的人都在压低着声音聊着,大厅的正对面是一个前台,前台的墙上贴了三个标志,刚才胖胖的接待跟他介绍过这是分别代表他们香港公司和另外两家合资的日本企业和法国企业。看来彩庄公司还是比较重视品牌和国际合作的公司,想到这里,陈捷就认为自己没有选择去蛇口的硅橡胶厂而来到这里是多么的明智,因为他想,在一个与国际接轨的企业里,他的才华才能更好的得到发挥啊。
现在已经确认自己将被这个彩妆聘用,陈捷心里也如同孙少平被大牙湾煤矿录用了一样,暂时感到轻松和满足,想到自己接下来的两天里,要办好体检、搬家及一些锁碎的事情,就要真正的开始自己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就要开始用自己能力来养活自己、养活一个贫困的家的时候,陈捷心里感到很自豪,同时他也提醒自己,他必须要利用好这个平台,牢记自己的愿望,牢记自己对林逸的承诺,努力早日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
接近中午的时候,王莺面试完了出来,脸上并没有的喜悦,对着陈捷淡淡地说:“我们走吧。”陈捷同她往外走,这时那个胖胖的接待叫住他们,她走了过来,看了陈捷一眼,脸突然一阵绯红,又转向王莺说:“我们经理说要你们在公司里吃饭了再走。”陈捷想,看看他们食堂也好啊,正准备答应,王莺却在一旁说:“不用了,我还有事情,谢谢!”又转向陈捷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不如你跟她去食堂吃饭吧。”陈捷忙答道:“那就算了吧,正好我也不饿,我们就一起走吧。”
出了厂门,陈捷才知道,王莺并没有当场被确定录用,因为她只做过幼教,没有做文员的经验,所以还要等通知。难怪她郁郁寡欢的样子。陈捷开导她说:“我相信你肯定没有问题的,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个饭,为我们将来一起共事庆祝一下?”
“还一起共事呢,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王莺的表情还是很落寞。
“没事吧,并没有说你不能被录用,只有等消息啊,说不定饭还没有吃完,就通知你上班了。像你这样的漂亮美眉他们不请又去请谁呢?”陈捷用广东流行的叫法安慰王莺。
“真的不用啦,我还是先回去了。”王莺本来是满怀信心来的,现在看来面试真的有些问题难住了她,让她对自己的信心产生了怀疑。
“那也行,这样吧,我送你回去吧,反正也基本上是顺路的。”陈捷还是担心公交车上的安全。
“真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大帅哥你做自己的事去吧。”王莺看陈捷这么关心她,勉强地笑了笑。
“也行吧,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再联系哦。”正好公交车来,陈捷看她不开心的样子,不准备再跟她一起走,让她自己调整吧。
“嗯,再见!恭喜你,昨天的事改日一定请你吃饭啊。”王莺还一直不忘记昨天帮她找回手机的事。
汽车终于开远。陈捷看看手机的时间,已经正午过了,计划在路边找一个面馆先填饱肚子再回去吧,另外还要跟卫国和姐姐说一下情况,明天或后天,他就要搬到公司里来住,深圳的生活从此就要翻开新的一页啦!
青青子衿
五月的羊城,花开缤纷,天气也渐渐地热了起来。
今天是周末,林逸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熬了一个星期的班,清晨还在床上流连被窝的时候,被一阵糟糕的手机铃声不识时机地闹醒,Zero的声音在电信的另一端奋力地鼓动她的耳膜。电话里他得意洋洋:“小一,我来看你,半小时后到天河……”从初中开始,她的那些女同学开始按她的名字谐音叫她“一一”,而男同学们大都叫她林一,或是小一。
不是愚人节?林逸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睁着惺忪的眼,迷糊了半天,然后恶狠狠地冲着手机吼道:”小样,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你丫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啪”地摁掉手机,林逸蒙着被子准备继续晋见周公。手机又响,Zero奸笑连连:“清梦?是春梦吧。快快到天河这边接驾来吧!”
Zero是林逸、陈捷小学到初中的同窗同学,本名林永生。
林永生家四个姐姐,就他一个独苗儿子,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和她家还是远房表亲,按农村辈份来排,是比她小二个月的弟弟。初一那会,同学中林永生个子最小,林逸常仗着个头比他高,常在他面前摆弄大姐大的风头,整得他怎么一个惨字了得。记得她把他所有的课本、作业本的名字“林永生”全部改成“0永生”,并且器张地警告他,要是他敢改回去,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他傻傻地笑,还带着条鼻涕虫:“课堂作业本改回来行不?”
林逸这个时候沾沾自喜:“叫我一声姐吧,叫声姐就帮你把课堂作业本上的名字改过来……”
林永生便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其它人后,做贼似地叫了林逸一声姐。
后来这事被陈捷知道了,常常取笑他没有骨气,怎能屈从淫威,甘心叫姐?他目光狡黠,笑曰:男子汉大丈夫能升能屈。
再后来开英语课程了,英文老师刚教会他们“Zero”到“Ten”。这小子突然举手,老师点名,他吞吞吐吐好半天才说出心里话:“老师,各位……各位同学……我……我以后的名字就叫Zero,请大家以后都叫我的英文名字……”
众人哄笑,唯有英文老师频频点头:“好,好啊,学以致用,大家要像林永生同学学习啊……”
于是,楚城中学93届新生掀起一股崇洋媚外,取英文名字的新高潮。
后来初中毕业,林逸因为父母的选择去市机电学校读中专,因他的分数未达高中录取线,央求父亲动用了所有的亲戚资源走后门也进了机电学校。在那三年里,这小子突然像淋了尿素似的,一路疯长。转眼就高过了林逸一个头,陈捷虽然与他俩不在一个学校,但由于学校离得不远,几个人开始的时候还是经常约在一起上学下学。Zero凭借“近水楼台”仍是喜欢屁颠屁颠地找她。以至于后来,在那个敏感的年纪里,关于他们俩的流言比他的个子长得还快,不得已划了楚河汉界,林逸要挟他没有重要事情不得与她说话。
在中专毕业留言册上,Zero的一段话仍是记忆犹新。他写道,单“蠢”可爱,出口成“脏”的小一姐姐,小弟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奈何你不给我机会……
林逸穿着单薄的裙装,汲着双拖鞋,从箩岗到天河不远,她不修边幅的站在天河前面的新一佳门前,这里的站台有众多诸如102路公交车停靠,Zero电话里已讲到这里接头。最近广州修地铁,街道到处是开膛剖肚,不时淌着黄黄的泥水,一股压抑发霉的气息和着工业机器的废气充斥在空气中。
从去年九月到现在,陈捷从她的生活中消失时间已过半年,林逸并不知道怎么度过的这半年里的每一天。她甚至不知道他身在何处,自从去年那个电话后,这么长的时间,再也没有他的消息,好像他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街道上人来人往,各色男女,没有谁会在意一个陌生女子漫不经心的等候。脸上始终是几乎残忍的表情,那种心碎的温柔撕裂了所有的语言。
羊城的温度暖不了她的心,在她冷得发蓝的肢体里,只有一具枯萎的魂,零零落落。商超的玻璃门吸收着这个浑浊空间的阳光,有令她无法抗拒的温暖。她将自己裸露的冰凉的胳膊、小腿、脚跟贪婪地贴伏上去,非常的舒服,像曾经一个温柔的怀抱。她的薄裙装下被寂寞压得无法挺直的背,在这个温柔的怀抱里舒展。
林逸毕业五年,目前是广州一家大宗物质进出口公司的行政人事主管,五年来,在这个浮躁复杂的南方都市,她已经适应了高强度的工作氛围,一口广东话也说得相当熟练,加上她本就有些微咖啡色的皮肤,让人看不出来她原本来出生于长江边的鱼米水乡。工作中她风风火火,可一休息下来,又何尝不是一个需要关怀、需要爱护的柔弱女子。在与陈捷多年的交往中,从互帮互助到相知相爱,又从相知相爱到如今天各一方,她的心里虽然如同沐浴在阳光里,但也时常感觉到一股深不见底的压力。或许,正如陈捷说的,她让他感到压力,他想追寻一种能够倚靠自己努力来证明自己的东西。可是,爱情里本来就是不分你我的,为何他会将两个人分得如此清楚,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还不能叫□□情吗?
或许,爱太深了,有时候会变得沉重,让人透不过气。陈捷曾经说:你这样好,我总是怕自己对你不够好……
现在她感到寂寞袭来,让她明白:所谓寂寞不是没有人关心你,而是你最在乎的人没有关心你。林逸有时想,是不是她的在乎逼得陈捷渐渐地远离了她?给他一段时间,他还会回来的。但这一次时间两人失联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这么长的时间里什么都可以发生,这就是一场并没有承诺的等待。
所以在这过去大半年没有陈捷的时间里,林逸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去,甚至部门一个人员休产假,她也没有另招人员,反而自己全部承担了下来,如同毕业那几年才到广州的时候一样,试图在工作中麻痹自己敏感的神经,让它们变得不那么的敏感。然而,一旦夜深人静,思念便如恶魔一样的弥散开来,让她久久不能入睡。她不知道,这份感情是不是就在去年的那个夏天,就已经结束?
半个小时过去了,Zero还没有到,也没有来电话,林逸的脸微微有点发烫。与陈捷相恋,是那样的自然,小学中学九年的的同学,高中开始,陈捷就成了村里家长们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秀,外表挺拔;后来更以突出的成绩接二连三的先考上了西北的兰州大学、再考上广州中山大学的研究生,这些都是刷新了村里面的历史纪录。她想起九六年的那个夏天,她收到一封信,当她红着脸从父亲手中接过信的时候,才知道,那是陈捷写给她的,那时没有手机,农村电话也凤毛鳞角,虽然他们同在一个村,但家也离得比较远,自从初中毕业后,偶尔还能见面,但也完全不像以前中小学那样亲密得无话不谈。在经过三年的沉默洗礼后,他们俩终于一步步地走向成熟,陈捷第一个向她分享了他自己的人生重大转折:他即将远赴西北兰州的重点学府去继续他的学业了!为什么去西北,有一个只有他们俩才知道的原由:是因为路遥的《平凡的世界》,那个发生在西北高原的故事,同时打动着他们俩,兰州的黄土高原、白塔山、勤劳质朴的人民让他俩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