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见他骑近了,对他说:“你认识陈捷吗?”
林永生更是奇怪,瞪大了眼睛:“认识啊,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在哪里见过吗?”
女孩呵呵一笑:“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它。”说着往林永生的自行车一指。
原来她是认识陈捷的自行车,并不是认识他林永生,林永生心里刚刚激动的心里略略平静了一些。
“不过你这人很奇怪,头发长长的,裤子上这么多洞洞,陈捷怎么会跟你是同学?”女孩像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头发长,裤子有洞,就不能和陈捷是同学?这是什么逻辑?林永生正待要反击,女孩又说:“哎,我叫王莺,是陈捷的同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永生。”林永生觉得自己这样被呼来唤去处于防守地位太不利了,马上接着说:“原来你就是王莺啊,常听陈捷提起你。”
“嗯?你不是昨天才来深圳的么?陈捷常跟你提起我?他跟你提我什么?”王莺听林永生这样说,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哼!林永生想,这个陈捷也真厉害,在广州已经有一个林逸对他牵肠刮肚了,这里这个小姑娘明显就对他有意思嘛,这陈捷到底有什么好,这么多女孩被他迷得团团转?
“是啊,陈捷经常说他有一个同事是幼稚的小姑娘,经常跟在他后面转悠,他,他都不敢跟他的女朋友说。”林永生边这样想着,边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观察看她有什么反应。
“啊,这样啊。”王莺听说陈捷的事,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听说他有女朋友,又让她很失望。本来三个月来,她注意观察陈捷,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现在听林永生说他有女朋友,一颗芳心渐渐下沉,本来她刚才打电话给陈捷问他自行车是不是被偷了——她看林永生的样子像一个小偷——陈捷让她同林永生一道,去他租的房子哪里去玩,他说他马上就回来了。但现在,她顿时没有了出去玩的兴致。
林永生偷偷地观察王莺,王莺的表情变化他完全看在眼里,他说:“你要去哪里,要不我骑车送你去?”
王莺本来想去超市的,现在也不想去了。而且,还要一个像“小偷”一样的人带着自己去,更是大违心愿,说:“我哪里也不想去,回宿舍了。再见!”
林永生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楼房的后面,心里想,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怎么就走了呢?转念又想,这个彩妆,我可要想办法进来上班。想到这儿,马上蹬起自行车,他要把这个想法告诉陈捷,让他帮忙计划计划,怎么样才能让他进彩妆去上班。
回到家,陈捷已经回来了,见到他回来,问:“不是让你和王莺一起过来玩的吗?”
“原来是她跟你打了电话啊,我说她怎么会认识我呢,吓我一大跳,你知道不知道?”林永生恍然大悟。
“我说你们怎么会碰到一起呢,你是跑到公司里去了啊?”陈捷也很奇怪。
“是啊,我说到处看看,结果到你们公司一看,你们公司还真不错,比周围这一片的工厂都要好。”林永生汇报一天的考查结果,“要不你看看把我介绍到你们公司去,做什么工作都无所谓。”
“我现在倒没有这个能力啊。不过你啊,我想想,你可以投一份简历到人力资源部去试看看。”陈捷出主意。
“好勒,我现在就去写。”林永生脑海里闪过王莺那忧怨的眼神,马上就来了精神。
“咦,你这个人这么着急干嘛,昨天刚来这里,就不能好好的休息两天再打工作吗?”
“我这个人啊,就是闲不住,我要把我这些年浪费的青春全部都找回来!”林永生笑着说,开始行动起来。
晚上,林永生躺在床上想,陈捷现在是研究生毕业,这个学历和起点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了的,卫国现在是公司的副总,自己也是万万比不上,就是林逸,也有稳定的工作,王维维,跟老爸做生意,郭景涛,在家务农,只怕自己也就比郭景涛稍微好一点,但郭景涛与王维维早已成家生子,自己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这点上来看又比不上了,思来想去好像自己才是那个混得最差的那个人。他又想:今天见到的王莺相貌不比林逸差,不过她好像对陈捷也有好感。对了,如果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林逸,林逸自然会紧张起与陈捷的关系,如果林逸最后跟陈捷走到一起,我在王莺哪里不就有机会了?换另外一种说法,如果林逸最后跟陈捷没有结果,我林永生等林逸也等了这么多年,难道就一点都不能打动林逸吗?想到这,他不由得拿定主意:要把王莺这个事情告诉林逸,看林逸怎么选择。于是他马上编辑了短信跟林逸秘密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林永生听从了陈捷的建议,求职信是通过邮局寄到彩妆公司人力资源部去的。两个星期过去了,没有一点儿的消息,不但彩妆公司没有消息,而且他给林逸发的短信也没有任何回音,好像那晚的所有计划就是自己做了一个梦。正当他的“熊心壮志”消耗殆尽的时候,他的电话响起,是彩妆公司通知他去面试!
作为一个中专生,林永生没有什么优势,彩妆公司给提供的是质检员的岗位,工资月薪只有每月一千五百元,只相当于陈捷的五分之一,但对于老家的一千元每月的工资来说,还是高了不少,想到自己能与陈捷、王莺在一个公司里上班,他考虑都没有考虑就答应了。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钱,而是工作,有了工作,他就有了时间和资本,去实现他要去实现的梦想。要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深圳这个城市坚持多久,或许,不用多久,他就要在持续的等待中消磨完自己的气力,疲惫地踏上返乡的路,回到在老家的那个岗位,天天拿着一个本子,挨家挨户的□□。所以现在只要能有一点希望,他就不想再回去!
七天之后,正当林永生收拾好行装准备去彩妆公司报到的时候,林逸出现在了出租楼的楼下。
存伪去真
时光如梭,转眼时已过九月,林永生也在彩妆公司上班了好几个月,平时他的工作就是检测进厂的原材料:到仓库取样,到实验室调温度、测试粘度、刺激性等等,填写报告数据,将报告拿给技术研发部经理——也就是陈捷的上司张德审核,除用大型仪器测试重金属含量和分析仪器方面的他还没有掌握外,部门的大部分的检测操作对他来说都已经了如指掌了。
同样,对于深圳生活方面,他也早已经习惯,九、十月天气仍然很炎热,但相对于以前大日头下走门串户还是好多了,而且他现在的工作全部都是在空调房里完成的,这相当于都市白领级的享受——在之前他可是想都不敢想。工作方面他与陈捷不在一个部门,平时交流的时候不多,陈捷的研发工作任务也挺重,加班的时候多,就是不加班,大部分时间都去找林逸去了。林逸上次从广州过来,按她的说法是因为公司的工作调动安排,把她调来做深圳分公司的行政主管,但林永生知道,这其实就是他的那条短信的功劳。虽然他不十分清楚他们俩这些年详细感情过程,林逸与陈捷之间虽然也有不小的隔阂,但也并非他能填补。经过这几个月的时间日夜相处,他逐渐明白,自已跟他们俩就是两个层次的人,他们俩天天在一起,讨论的就是怎么研发新的产品、怎么管理公司、怎么在深圳创业方面的,而他所能关心的,还只停留在在公司中能站稳脚跟、什么时候能碰到自己的另一半、能多挣一些钱方面的。
不过,让他稍许满意的是,在个人问题上,他已经有了一些进展:自从进公司前也与王莺见一面,清爽的外形让他对这个女孩有了深刻的印像。这不,当他被彩妆公司录用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虽然他对林逸仍然怀着强烈的仰慕之心,奈何他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王莺这样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他林永生可不想错过。
渐渐地陈捷也看出来了一些苗头,暗地里问他是不是想追求王莺,他豪不忌讳地说:“是啊,我和你争不过林逸,你可要帮我把王莺搞定。”陈捷会心一笑:“放心,我来跟你们制造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捷也兑现承诺,经常性的与林逸一起邀请林永生、王莺到出租屋里去做饭、或者去深圳各个地方爬山游玩,慢慢王莺也开始接受了他这个高个大男孩。
这天,林永生去取样检测一个叫作深圳市盟友新材料有限公司的来货,发现来货粘度偏低,超出了公司电脑ERP内贮存的粘度指标的下限,测试了多遍仍然是如此。于是他填好报告,去拿给技术部的经理张德去批准处理。当他到技术部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张经理不在位置上,王莺正在电脑前处理文件。
“莺子,张经理出差了吗?”办公室没有其他人,他一下子几乎伏到了王莺的头上,想瞧她在电脑上干什么。
“干什么,吓人家一跳。”王莺回头看了看他,“出差了,不在呢。”
“你这在电脑上划来划去是在干什么呢?”林永生看到王莺的电脑上都是各种图表和曲线图。
“没事别瞎转悠,等下公司巡察的来了,小心抓到你。”
“我找张经理签字,顺便看看我媳妇儿在干什么,还不行啊。”林永生咧着嘴笑,他头发已经不像刚到深圳那个,现在理成了一个普通短发。
王莺用笔敲了他的脑袋,白了他一眼:“谁是你媳妇?再这样说以后可不理你了!”
正在这时,陈捷从里间研发室出来,看到林永生,问:“永生,你有什么事吗?”在公司里,他就不方便叫他外号。
“哦,这里有一张单,需要张经理签字的。”林永生看到陈捷过来,站直了,举着单子说。
“拿我看看!”陈捷接过单子一看,知道了是盟友公司来的甘油,这个盟友公司就是卫国的公司,之前陈捷进公司的时候,卫国就跟他说:以后你可是我的客户了。盟友供应彩妆好几种进口原材料,两家公司合作有些年头了。
“这样吧,这个供应商正好过来,你跟我过去把情况跟他介绍一下。”陈捷知道林永生因为学历低常在他面前报怨,他常开导他多学习,多掌握公司的运作和相关技术,时刻准备好如果公司有内聘的机会,就可以申请调到研发部门学习一门技术,什么“一技在手,什么都有”,所以现在只要有机会,他就想带着林永生多见识见识。
“好,多谢捷哥!”他打趣地回应道。
两人来到会客室,一个胖胖的男人正在那里拨弄着手机,看到他们过来,忙站起来:“陈工,你好!……这位是?”
“杨总,你好,这位是林工,我们公司质检部的。永生,这位是杨总,是盟友公司的,就是卫国公司负责我们公司的业务。”陈捷介绍说。
杨总说:“林工,您好您好!以后希望林工多多关照!”说着杨总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林永生。
林永生第一次听陈捷叫他杨总,以为就是公司老板,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呆呆地来回看着杨总的名片,上面记着杨小龙,销售部深圳大区经理。
“林工,方便的话,留一下电话?”杨总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就和林永生交换了电话。
“这样的,”陈捷看出林永生的窘态,鼓励他说:“这次让林工过来,就是说一下这次来货甘油质量异常的事情,林工说说看吧。”
林永生就把他对这次来货的检测情况跟杨总介绍了一下。
杨总听了当场表态:“好,只要两位判断有问题的货,我们马上安排退换,不跟两位带来麻烦。以后我们一定严格加强出货品质管控。”
杨总的话让林永生感觉自己一下子变得非常重要,在这个叫杨总的人的面前,他受到前所未有的抬举与尊重,虽然他也能意识到这是供应商对客户正常的恭维,但是这种恭维就是让他心里很舒服。
当天下班,晚饭后,他又收到这个叫杨小龙的杨总打来的电话,杨总说自己跟他也是湖北荆州的老乡,想约个地方跟他单独聊几句,林永生受宠若惊的答应了,杨总还特意交待了不要让陈捷知道,林永生并不知道杨总想跟他这样的一个小角色接近的意图是什么,本来是想约王莺到宝安新的行政中心去散步,现在他脑子一转,跟王莺说他要去医院买一下治痔疮的药,问王莺要不要跟他一块去,王莺撇了撇嘴说:“恶心,谁稀罕去!”正中他的下怀,收拾完毕,就去赴约。
转了两个街道口,他找到杨总的的车,杨总正靠着车抽着烟等他,见他过来,热情地把他让进车里的副驾驶位置,递给他一支烟:“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林工,咱们俩相见恨晚啊,今天好好聊聊。”
杨总把他带到了西乡的一个咖啡厅,林永生这是头回进咖啡厅,里面幽暗的灯光、偶尔传来的恋人的窃窃私语都让他觉得新奇。两个找到一个包厢坐下,杨总点了一壶茶和一些点心,对林永生说:“林老弟,今天见到你,真是觉得我们是一见如故啊。”
林永生还没有受到那么高的礼遇,忙说:“杨总客气了,我就是一个小小打工的,跟你差远了。你有什么需要老乡我帮忙的,言语一下,只要能做到的,我一定是尽力而为。”
“有你老弟这句话就够了。”杨总听了很高兴,“小老弟,我知道,你跟陈工,和我们卫总都是同学不是?”
“是的,杨总,我们是初中的同学呢。”林永生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想,原来是因为自己是他们的同学,才这么抬举我的啊。
“怎么样,小老弟,是刚到深圳来的吧,这边的工资怎么样?”杨总和林永生象征性隔空碰了碰茶杯。
“我们小打工的,还能怎么样?我们要学历没有学历,要经验没有经验,只有先老老实实打几年工再说。工资嘛 ,只刚刚够自己花的。”林永生还没有打算对一个刚见面不久的人那么坦白。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喝茶边聊着,杨总突然说:“小老弟,你不要小瞧了自己哟,你看我,也是没有学历的,现在不也混得还可以吗?卫国和陈捷他们是科班出生,但他们有他们的阳关道,我们也可以有我们的独木桥不是?”
林永生感觉这个比喻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只听杨总接着说:“像今天出现的这个甘油粘度的问题,其实嘛,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这几天温度太高了,所以粘度测的时候就低了点。就是个小问题,你老弟只需要笔头稍微一动,我们的产品就是合格的了。是不是?我说的你明白吧?”
林永生恍然大悟,杨总叫他出来就是为这个事啊,想不到他一介小兵,居然也能劳动杨总大驾。不过他对杨总说的话也不敢当面拒绝,同时他也不敢答应冒着风险去做这个事情。
杨总看他不表态,接着说:“小老弟,你看我们公司也不容易,也就是捣腾点货,如果一退货一罚款,几个月的生意都是白做了。如果你这边能行个方便,我这里不会忘记你的好处的。”杨总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他的面前:“这里就一点零花钱,希望兄弟不要见外!”
林永生一看连忙推辞:“杨总,你这是干啥?公司是有管理制度的,你这产品真有质量问题,即便我发现不出来,后续在生产中也能够发现出来,这样造成的损失不就更大了?”
杨总手一摆:“小老弟,你放心,该怎么样,我们心里有数,这个卡你就拿着,密码就是六个一,就是一点零花钱,以后产品在检测过程中有些什么异常,你事先跟老哥知会一声,老哥就知道怎么做了。是退是换,保证不让你为难。我们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谁不是想多挣点钱养老婆孩子啊。”
这句话惹得林永生笑了:“杨总,我还没有结婚呢。”
“是吗?像我们老弟这样一表人才,姑娘们还不是排着队上杆子的要啊。”杨总看他不在推辞,顿时眉飞色舞:“小老弟,要不要哥给你介绍一个,包甜的甜妹子。”
“谢谢杨总,我现在跟我们公司的一个,正谈着呢。”林永生有些不习惯杨总这样□□裸的调侃,毕竟和他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好勒,那我就先祝小老弟早日抱得美人归,干!”杨总象征性的举起茶杯。
当晚喝完茶,杨总又带着他去了一个会所,按杨总说的,享受了一下高档的足浴服务,当林永生第一次看着穿着暴露的服务员来来去去为他端足浴盆、倒洗脚水的时候,他既兴奋又很紧张,杨小龙也看得出来他的局促,洗完脚之后就把他送回了公司。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才记得手机在跟杨总见面的时候是打的静音,打开一看,有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王莺找他的,其中一条短信问:“痔疮药买到了吗?”他才知道,自己跑出去一趟,忘记买痔疮药了。
那批有问题的甘油最后还是退货处理,第二次进货的时候,林永生发现粘度好像还是偏低,他心里知道还是上一批货,问了一下杨总的意思,就稍微把检测指标改高了一些,就是以后生产过程中发现了,也会以为是检测仪器的偏差,这都是杨小龙教他的。好在这批货在使用的过程中没有带来其它的产品质量问题,这就让林永生相信杨小龙说的话:一点指标偏差是不打紧的。在他以后的检测工作中,盟友公司的货也没有出现过质量问题,但是杨总仍然会每月往卡里打一、二千块钱,隔几个月过来请他吃吃饭泡泡脚之类的,中间林永生有几次要把卡还给杨总,杨总说都是老乡,看他的平时工作那么辛苦,就当做是一点加班费,也是他自己应该得的,让他不要推辞,林永生才慢慢地也就习惯了这种暗箱操作。
暗度陈仓
过完二零零五年的春节,陈捷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公司的研发过程之中。
首先公司的大老板原生新年伊始便召集了全公司的管理人员开会,陈捷做为公司的主要研发骨干也参与了会议,彩妆公司面临着一个极大的机遇,就是合作方日本BV公司将在今年把BV品牌的系列产品国产化后推向市场,BV公司做为全球知名的化妆品企业,在化妆品领域有着极大的发言权,如果彩妆公司在这块合作领域能够成功,那将至少可以支持公司十年的发展。所以香港老板原生亲自奔赴大陆,跟大家讲明了这将是公司生死存亡的机遇与挑战,说是挑战,因为这次合作,日方挑选了两家供应商,一家是彩妆,另外一家则是彩妆公司最大的国内竞争对手,日方就是希望两家竞争,谁能先将配方转化,谁就可以获得BV公司未来十年的订单支持。原生要求各部门不遗余力地支持研发部门,争取在三个月的时间完成产品研发工作,会议期间成立了以研发部经理张德为带头人,陈捷为研发骨干的责任团队。
这是陈捷到公司以后,接收到的最大最重要的技术研发项目,张德新自带头,把铺盖都搬进了自己办公室,说要学习华为公司的铺盖文化,争取大干一百天,完成研发任务。近一年的工作之中,陈捷对于化妆品的整个配方及流程已经熟稔于心,因为他的优势,所以他能很容易地理解国外专利及文献的内容及化妆品行业最新的原材料方面的信息,并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应用到产品中,提高产品的附加值,因为他的突出表现,他现在已经是技术部重要的研发力量。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他是靠着与张德的校友关系才得到张经理的重用,他对于这样的说法只有一笑置之,对于他来说,真正体现自己价值的时候还没有到,他到深圳来的梦想也还没有实现,而现在,是一个绝佳的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
日方代表松本先生将在一个星期后入驻彩妆公司,在这之前,彩妆公司必须完成国内原材料的供应商的璘选与实验方案的前期策划工作,好等日方代表一到,确认后就能快速地投入到研发工作之中去。
陈捷仔细分析了日方提供的配方,日方为了原配方保密性,只提供了大致的配方,也没有告诉配方中的全部原料,而且日本配方中有些原材料在只能在国外买到,在国内没有办法采购,如果需要在国内研发一套完整的可以推向市场的配方,这就要求在选择原料的时候要充分考虑到所有可能的环节,才能在开发工作中不至于反反复复,延缓开发的效率。
按照陈捷的经验,他一方面要联系自己长期以来积累的研发数据和经验,还要去研究日文与英文的相关文献,好在他在读研究生的时间,选修了一段时间的日文,虽然说现在口语还有些费劲,但是加一本词典,查查文献和专利等还是能够应付。公司技术部没有其它人懂日文,所以这个工作就全部落在了陈捷身上。
这上半年林逸又选报了MBA的课程,为了不影响陈捷的工作并让自己能够专心读书,她搬到了在蛇口的公司宿舍,这样她自己也少了每天上上下班路上的奔波,陈捷也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研发工作中。
一个星期过后,日方人员到了妆彩公司,听了陈捷的PPT陈述报告,对陈捷的准备工作大加赞赏:“Very good ! You are well done!”
计划做得完备,实验工作就相对于轻松,陈捷与松本先生一起,每天都要工作十三、四个小时在样品试制、测试、人体实验、老化实验等各个环节的细节测试之中,松本先生对于实验的进度非常满意,原定为三个月的研发计划,看来他们要提前完成任务了。
与此同时,远在深圳的另一端,车公庙劲松大厦十八楼的盟友公司的办公室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辩。
争辩的一方是卫国,一方是卫国的老板胡向忠。作为彩妆公司的大供应商,彩妆公司的一举一动当然都牵动着盟友公司的神经,现在彩妆公司正在进行的日方项目,胡老板也有耳闻。但是彩妆公司新的研发主任,陈捷好像并不乐意选用盟友公司提供的原材料,这让胡老板有了危机感。与此同时,他也打听到,彩妆公司在这个项目上的竞争对手,广州盈日化妆品有限公司也在同时进行开发这个项目,盈日公司也是盟友的客户,可是合作的项目并不是很多。胡老板通过关系了解到,在这个项目上彩妆进展明显快过盈日公司,彩妆公司的产品都在批量试制了,而盈日公司的样品小样都还没有出来。于是胡向忠就向卫国提出了要求,让他去联系他的同学陈捷,看能不能将配方弄出来,提供给盈日公司,用这样的方法来确保两头都不落空,而且还有可能加大盟友在盈日的订单。
但是卫国一口就否决了胡老板的这个提议,在他看来,这属于不正当的竞争,是他所不齿的,他希望正大光明的去争取。该是自己努力得到的,就是自己的,那些不是自己的,他也不能要。
卫国:“□□,陈捷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就是我去开这个口,他也是不会同意的。”
□□:“你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概念,还怎么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达到目标?”
卫国:“这样的钱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去挣,就象我们这些年过来的一样,我希望我们挣的每一分都是通过自己努力去获得的,而不是去伤害某一个人而得到的。”
□□:“请问你伤害了谁,啊?伤害了谁,你的同学?你这个人就是这么自以为是!”
会议室里烟雾迷漫,卫国坐在办公桌前都看不清胡老板的脸,两个人僵持着。
站在一旁的杨小龙这时说:“要不,两位老总,这个事情我去试一下?”
“呯!”卫国一拍桌子:“杨小龙!”
杨小龙一哆嗦:“对不起,卫总。”他是卫国的手下,对卫国还是有些忌惮。
□□:“这样吧,卫总也不要生气,我看这件事情就让小杨去试一下,什么手段我和你都不要插手,前提不去找你的同学陈捷,不管怎么样,我想不要伤了我们两个人的和气。你看怎么样?”
彩妆公司是卫国跟进的,他虽然还是不情愿,但不去找陈捷,杨小龙也默认了。他并不知道这个杨小龙在打什么算盘,杨小龙以前一个街头混混,跟着他做了这几年的销售,他知道虽然他没有再去找许燕冰的麻烦,但他整个人还是以前那个游手好闲惯了的,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的主意。所以走之前他看了一眼杨小龙说:“你可不要干影响我同学的事情!否则我是不会饶过你。”
卫国走后,□□看着杨小龙,说:“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干?”
杨小龙于是把上次甘油质量问题的事情说了一下,又把林永生的事情跟□□汇报了,□□说:“可以啊,小杨,这几年没有白干,有长劲啊,这个事情干好,我提拔你做销售副总!”
“好的,您就瞧着吧,这个事情,我一定给您办到位!”杨小龙哈着腰说。
当天晚上,杨小龙给林永生打了电话,说让他想办法搞到现在妆彩与日方合作的产品配方和相关的原材料资料,林永生本不答应,后来杨小龙亲自开车到宝安,又跟林永生说:“你看卫国和陈捷现在工作得风声水起,难道你就想做一个小小的质检员?如果这件事情搞定,你就不要在这里干了,跟着我干,我包你挣得比这里多十倍!”
林永生犹豫了,多十倍的工资当然对他来说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他也很想和卫国一样开着汽车穿梭在深圳的每个街道之中,也想和陈捷一样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中心,得到别人的尊重。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质检员,在这个城市中,也只有这个杨小龙把他当成一个人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还是要感谢眼前这个人的知遇之恩。
杨小龙接着说:“你看我老婆都跟别人跑了,还不是嫌我没有钱,所以女人啊,只要是有钱,她就会跟着你,你一没有钱,她就会跑掉。要想你现在的女朋友将来不离开你,最好的办法就是多挣钱。知道吗,错过了这个店,别怪哥哥我没有提醒你哦。”
林永生正在和王莺热恋当中,听到杨小龙这样说:“龙哥,你说的对,我考虑一下,看怎么来说服陈捷。他可不那么好说动的。”
杨小龙:“没关系,你好好想想,他如果开什么条件,你就跟我讲,八万十万的我们胡老板也是可以考虑的。”
与杨小龙分手后,林永生回到宿舍。一路上他思吋着这个事陈捷知道了,以他的品性一定是不会同意的,另外他又想着自己这些年来的各种经历,如果不是陈捷,可能他还在老家抄水表,也有可能和郭景涛一样在家里种地锄田,现在来到了深圳,还是得多亏了陈捷,他想可不能干对不起陈捷的事情,思来想去真让他左右为难。
第二天下班后,他与王莺一同去翻身路新一佳超市买生活用品,回公司路上,他问王莺:“莺子,你们女孩最看重男孩什么啊?”
“人好呗。”王莺说:“还能有什么啊?”她不明白他问这话的用意。
“那我好在哪呢?”
“你没有好在哪啊。”
“那你还跟我在一起?”
“我啊,只是暂时跟你在一起,谁说要永远跟你在一起了?”王莺说完咯咯地笑了。
林永生心里“咯噔”一下,人都说不经意说出的话才是最内心的话了,这王莺看来还是觉得我没出息啊。
“唉,傻林蛋,怎么不说话了?”王莺打趣着问,她从林逸那听到他的初中的外号后,就一直叫他林蛋。
“说啥,我得想想办法让你永远跟我在一起!”林永生恢复了自己标识性的坏坏的笑容。
“哼,可不许干坏事,也不许有坏想法!”王莺警告。
“嘿嘿,我要有坏想法,也要你给机会才行啊。”林永生作势去环抱王莺,王莺笑着跑开。
周六,出租屋里,林永生与陈捷躺在沙发上翻着手机,王莺在厨房刷着碗筷。
林永生:“陈捷,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有人要出钱找你买配方。”
陈捷:“嗯。”
林永生:“你什么态度,表个态啊。”
陈捷:“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吗?是杨小龙找你的吧!”
林永生愕然。
陈捷:“其实卫国都跟我说了,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们光明正大的上班,不捣鼓那个乌其麻黑的东西,而且卫国说了,让你我离那个杨小龙远点,他不是个好人,你如果跟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咱们兄弟的情份也就尽了!”
林永生见陈捷说得这么决绝,马上对陈捷说:“哪能呢,你放心,咱们兄弟情谊,啥时候都最宝贵。”
二天后的晚上,杨小龙的电话追了过来,林永生说自己努力过了,陈捷就是铁石心肠,根本不可能动摇的,让他想其它的办法。
杨小龙说:“兄弟,你的未来是继续这种打小工,还是坐大奔,抱美女,就看你这次的决定了。”
林永生进退两难,拒绝杨小龙,等于拒绝自己的前程,杨小龙为他描绘的前景的确让他心动,答应他,离开陈捷他也无法可想。正在唉声叹气的时候,想起王莺说起,想出去吃烧烤,就起身去办公室找她。最近一段时候她们技术部都很忙,大部分时间都是加班到十点以后。
到了技术部,只看到王莺正在电脑上处理文件,林永生问:“不是说去吃烧烤吗?怎么还没有搞完啊?”
“快了快了,正好你来了,我要去一下厕所,你帮我看一下电脑,等下电脑部的远程完了,帮了摁下这个扭。”王莺指着电脑屏幕给林永生说。
“好的,你去吧,陈捷他们呢?”
“刚才还在呢,现在应该是跟日本人去车间了吧。”
王莺刚走,电脑部的远程就结束了,林永生按照指令摁了桌面那个按扭,眼前的一幕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屏幕上ERP开着,陈捷的报告配方豁然就在他的眼前。
林永生没有迟疑,马上找来了纸笔,迅速地把配方誊写了下来。方里的有些物料是新采购的原料,他并不知是对应的是什么,不过现在他顾不了这么多,先把配方抄下来,就是他自己这么多天紧张后的本能反应。
王莺回到座位的时候,看到林永生还在专心地抄写配方,问:“你在干嘛要抄这个配方?”
“嗯,我也学习学习。”林永生看瞒不过去,就借口说:“陈捷跟我说,要我准备着,瞅准机会申请调到技术部来做研发工作呢。”
“是吗?”王莺很惊喜地问道。
“是的,哎,这里有几个编号是什么东西你可知道吗?”林永生看到里面有几个陌生的牌号。
“这个呀,这个是新的原材料,你也要知道吗?”王莺说:“要不我来查给你吧,一般新的原料来了都会在我这里登记进ERP新原材系统。”彩妆公司全面采用ERP管理,每个功能权限都有一个模块支持,而不同的部门所能获得的模块权限都不一样,林永生平时所能接触到的也仅只有检测方面的权限而己。
林永生大喜,想不到他日思夜想的问题,现在却得来全不费工夫,忙道:“好好,你快来查一下。”
正在王莺记录的时间,林永生好像意识到了一点什么,说:“莺子,这个事情你能不能不要跟陈捷讲,我怕他生气啊。毕竟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王莺抬头看着他,好像要看透他到底想干什么似的,忽而笑着说:“好的,林蛋,你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吗?”
林永生暗暗长叹一口气:“是啊!”除去几个新原材料,他看到,还有一些是公司现有原料,他在检测的时候到仓库稍微留意下原材料的包装,这样一来,跟杨小龙凑成整个配方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内忧外患
因为日方特别要求,彩妆公司日方项目开发由原来既定的三个月延宕到六个月,经过大半年的刻苦攻关,反复试验,正当彩妆宣称与日方BV公司的联合开发转化顺利结案的时候,日方BV公司代表松本先生带回了一个令张德和陈捷他们都意想不到的消息,BV公司已经决定选择广州盈日公司作为中国大陆的产品转移合作方。
后面的不好的消息继续传来,首先BV公司收回了原先在彩妆公司所有的原有产品授权生产业务,对于彩妆公司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因为仅仅BV公司一家,长期在彩妆公司的销售份额中占据了百分之三十以上的产量,BV公司的撤出,势必严重影响彩妆公司的当年业绩及以后的市场定位,而且对于彩妆公司的行业声誉都带来了极为不利的影响。
再后来的消息,是原生在事件后又拜访了BV公司的日方总部后I带回来的,从日方获知的情报表明,BV公司并非对彩妆公司的生产能力及研发能力提出的质疑,而是对于彩妆公司的保密制度提出了质疑,因为盈日公司的相关技术资料据说就是从彩妆公司的内部渠道获取而来,所以盈日在事前并不被看好的前提下,成功的在最后关头将配方转化成功,并通过保密制度完成对彩妆公司的最后一击,成为与BV公司合作中的最大赢家。
原生从日本回国后大为恼火,责令严查公司内部管理漏洞,一番声势浩大的□□运动席卷全公司,引起的阵痛无法在短时间内平复,技术部经理张德在这个时候引咎辞职,按他的辞职信来说,是主动承担起在这起事件中的督导责任。
陈捷对于自己这个学长既是敬佩又是怜惜,张德年近五十,头发花白,体形偏瘦。来公司来一年多的时间里,张德在工作中对他严格要求,像他以前在学校里的导师一样关照他的方方面面,而且他渊博的知识常令陈捷羡慕不已,比如他能仅凭“望、闻、触、感”就可以知道一个试剂瓶里装的是什么原材料,在公司里品目繁多得足足有五百多种原料中,这是应该浸淫了多久才能达到这样的一个技术状态啊。而且平时的工作中,一般的部门经理早就脱产就去做专业的文案工作,但近五十岁的张德仍然每天活跃在研发一线,加班加点的研究产品配方,陈捷知道这是源于张德对这份工作的热爱才让他拥有如此的热情。而今,让他离开他工作了近二十年的工作岗位,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在张德离开技术部前,张德找陈捷好好进行了一次长谈。张德首先称赞了他没有为兰大人丢脸,在公司就职期间,表现出了很强的研发能力,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了解完公司的产品,这也不是一般人所能达到的。其次张德向他了解了他以后的规划,在这点上,陈捷没有跟张德隐瞒,对于一个近似父辈的师长,陈捷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去隐瞒,他说他的目的将来就是要拥有一个自己的公司,深圳是一个创业之城,是梦想孕育的地方,为什么自己不能一试身手呢?张德听到他的话,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芒,他说在陈捷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那个时候,他也是一腔热血,希望在这个遍布机会的地方实现自己的价值,而二十年过去,自己仍然是毫无进展。他告诫陈捷,想要创业,只有好的技术只是一方面,时刻准备着的心与了解市场也是一样的重要!
送走了张经理还没有一个月,陈捷低落的情绪还没有调整过来,又发生一起对他来说很震憾的事情,就是林永生也辞职了。由头是生产部在一次生产过程中,发现一批新来货的原料与往常不一样,经反映后,发现是林永生检测的,原料的指标明显偏离ERP系统要求的指标,对于林永生这种测试中不认真的行为,首先部门内进行了严肃处理,林永生认为公司处理得太重了,所以提出辞职。
陈捷在宿舍找到正在收拾行李的林永生,林永生看他过来,明白是什么事由,坐到床上也招呼他坐下来,说:“兄弟,感谢你来送我。”说完递给他一支烟。
陈捷只是偶尔与客户应酬的时候会抽一两支烟,他父亲的经历告诉他尽量远离烟酒产品,他摆摆手:“你怎么回事啊,才来一年多,就急着走吗,咋回事呢?”
“这里工资太低了,干活又累,我不愿意干了。”林永生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你准备去哪里?”陈捷关心他的朋友,因为林永生毕竟是他从家里把他带出来的,他不想他再回到老家去。
“跟你说了也不打紧,我准备去杨总他们公司上班。”林永生说。
陈捷大惊:“杨总,是杨小龙吗?他们为什么要招你过去?卫国知道这个事吗?”
“卫国应该知道吧,但这个事是杨总自己负责的,我过去主要是帮他做业务工作。”
“嗯,看来你是准备很久了,以前也没有听你说过啊。”
“是的,这里的工作太单调了,工资又低,你知道的,我又没有像你这样的学历,想涨工资很难,只有在有机会的时候多闯一下了。”林永生朝空中喷出一个烟圈。
陈捷沉默了,从林永生的话里面,他感觉到他对现在工作的不满,这种不满也可以间接地说是由他带来的,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当初把他从家乡叫到深圳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对了,阿捷,王莺以后也可跟我一起去那边公司。我也跟杨总说好了。”林永生接着说。王莺跟他谈朋友已经有一年多时间,这个在公司早就不是个秘密。
陈捷更是惊讶:“王莺也去,杨小龙为什么这么照顾你?”陈捷觉得眼前的林永生不再像是之前自己的那个兄弟,他对于他的这些决定一无所知。
“你看你一直都那么忙,我们平时也很少沟通。有些事情我也不好意思去麻烦你。”林永生说,这句话让陈捷更是觉得自己过得很失败,对眼前这个同学有了深深的距离感。
“不过,阿捷,我真的是非常感谢你当初把我叫到深圳来,这个事情不能怪你的,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要责怪自己。”林永生看见到他气馁的样子,安慰他说。
陈捷想到这段时间,因为张经理的离去,很多工作都压在了他的身上,的确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跟卫国、林永生几个人一起聚聚了,不由得说:“既然你都决定了,那现在我打个电话给卫国,让他过来一起吃个饭,跟你送行。”
“不,不用了,等下杨总就过来接我了,晚上我就不吃饭了。”拒绝的话让陈捷感觉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人,不像是自己的发小同学,像是一个陌生的同事。
陈捷帮着林永生把行李搬到杨小龙的车上,杨小龙说:“陈工,不好意思啊,挖了你的墙脚,主要是彩妆的人太优秀了,我们公司要发展,也需要优秀人才啊,希望你能理解理解,这个事不要跟彩妆其他人讲啊。”陈捷没有说话,他对这个胖乎乎的老乡没有什么好感,在他看来,这个老乡总让他有如履薄冰之感,但让他认真想,又没有什么值得让他感觉不好的地方。
林永生在副驾驶位上跟陈捷挥了挥手作别,陈捷就看着杨小龙驾着他的丰田车消失在了滚滚车流当中。
陈捷觉得自己很失败,林永生,可以说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中的一个,现在看来,跟他也是有着不一样的心思,甚至有些事情在谈论中也只是闪烁其词,并不想让他知道似的。他不知道是他自己变了,还是林永生变了,只是自己身边人接二连三的出现变故,对于进入职场还不到两年的他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职场中,与在学校不一样,只是认认真真地做事还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