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监司大人,我可以!》作者:江甯【完结 番外】 > 《监司大人,我可以!》作者:江甯.txt

第57章

作者:江甯 当前章节:37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0:21

雷声轰鸣,暴雨如注。

沉闷多日的天因一场暴雨突袭骤然变的清凉。狂风骤雨摧残,庭院之中草木零落,花瓣碾入淤泥,枯叶飘零池中。

长孙恪立于廊下,蒙蒙雨雾之中,前途晦暗不明。

急切的脚步声激荡起院中积存的水潭,像沉寂多年的战鼓终于被敲响。

雨水顺着蓑衣滑落,在地上形成一道圆形的雨圈。

“大人,梅玉茞死了。”

长孙恪笑了一下。

展翼却敏锐的感觉到他家大人此刻压抑心中的怒火,让他四肢百骸犹如浸在寒冰之中,忍不住发抖。

“大人……”他小心的瞄了眼长孙恪,却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好像适才那一闪而过的笑意是自己的错觉。

“你下去吧。”

展翼犹豫了一下,而后恭敬退下。

长孙恪系上斗篷,带上斗笠,嘴角牵着一丝冰冷笑意。

北燕使臣离京之后,涉梅苑案一干人等便从审讯房提走,分别关押在南府铁狱之中。

而关押梅玉茞的那间牢房有着南府大狱唯一的一条逃生通道,那本是修建南府大狱时,长孙熠特意留出的后路。后来长孙恪接手南府,本想将那条路改道,但他知道南府中仍有长孙熠的旧部,便只当不知那条逃生通道,是以没有动手改造。

当日正逢卫老太君寿辰,突然有人献上一柄人皮扇,扇面用血绘了一幅梅花图,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女人。

当夜回到南府,便下令将涉案人员分别关押,有意无意的将梅玉茞关押到了那间牢房中。

他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单纯的依靠直觉。因为那个女人的疯狂,你永远想象不到她会用什么方式去达到她的目的。

阴冷的南府大狱中,展翯笔挺的跪在石阶下。

“卑职失职,请大人责罚。”

长孙恪连个眼神都没留给展翯,他径自走向关押梅玉茞的牢房,斗篷上雨水滴滴答答落下,在昏暗的甬道留下一地幽长的痕迹。

“大人,官差前一刻巡逻时梅玉茞还好好的,不到半刻,第二队巡逻过来时,梅玉茞便已被杀。这当中狱中并无外来闯入者,亦不见任何异动,两队巡逻官差如今正关押在审讯房。卑职不敢擅动。”

牢房中,梅玉茞背靠墙壁坐着,双目圆睁,眼中仍有惊骇之色。脖颈间血肉外翻,鲜血流淌一地,杀人的手法十分粗糙。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悄无声息的杀一个本身就有武功的刺客,来人必是高手。

那么杀人的手法便是刻意为之,就像公然奉给卫老太君的人皮扇一样,是示威,是挑衅。

你终于还是回来了,母亲。

“尸体处理了吧。”长孙恪留下这句话转身便走,留下展翯和官差面面相觑。

“大人就这么走了?”

“没有什么说法么,我们到底要受什么责罚啊?大人不明说,总觉得头上悬了一把刀……”

展翯也觉得大人今日有些不对劲儿,不过大人一向赏罚分明,适才没有说罚,那便是不会再罚了。

他瞪了眼小声叨叨的官差:“还不快动手,等着大人亲自回来处理尸体么!”

南府衙门占地广,南府大狱背靠北山。而这间牢房的逃生通道最终出口便是北山脚下。北山是盛京城内的一座山,山不高,山势颇缓,景致尚算优美。

长孙恪绕过南府后门,在被暴雨抽打的凌乱的草木掩盖下,找到了洞口处枯萎的矮草。

早在他将梅玉茞关押到那间牢房后,他便特意在这条通道里撒了一种药粉。药粉没有特别的味道,但药性极强。因出口往前是北山,山中植物繁茂。这种药粉正能令草木枯萎。

来人以为雨□□刺,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暴雨冲刷的一干二净。却不曾知道,这药粉经过雨水浸泡,反而会增强药性。

他顺着枯萎的草一路往山中追赶,泥泞的山路湿滑不堪,他却依旧走的沉稳。

乌云压的很低,但长孙恪却豁然开朗。

梅玉茞是后楚安插在南梁的细作,狱中反咬张炳,又供出南梁,使南梁北燕结怨,是因为那个女人想搅浑四国的水,不想南梁作壁上观。张炳小妾孙氏被杀,是一步迷棋。将所有事件指向南梁的一步棋。

一声闷雷惊响,大树拦腰折断。长孙恪立在断树上,歪着头笑看躲在树下一脸惊慌的黑衣人。

“阿肆,好久不见。”

瞬间错愕之后,阿肆朝长孙恪行了一礼:“十几年了,终于见到公子了。”

他低垂的眼眸藏着滔天杀意。若非十三年前,长孙恪清缴南府,长孙熠身死,他们在齐国十年部署毁于一旦,便也不会有这十三年的东躲西藏。如果不是长孙恪,也许少主人早已完成大业,复兴楚国。

“我猜你们并不想见到我。”

“公子说笑了,夫人时常惦记公子,少主人也常常念着兄长呢。”

长孙恪冷笑一声:“母亲还在惦记给我下毒么?”

阿肆噎了一下,又道:“夫人都是为你好。”

“让我毒死是为了我好?阿肆,我不是小孩子了。从我第一次见到母亲之后,我便再也不是小孩子了。”

“公子终究是夫人的孩子,都这么多年了,再大的仇也该放下了。公子孤身一人,难道从未想过与夫人团聚么。”

“我倒是很想让她和父亲团聚呢。”

阿肆猛然想到眼前这个人是连弑父都做得出来的,深沉的眸子里忽然闪现一道骇人杀意,剑已出鞘,却在距离长孙恪一寸的地方骤然顿住,‘锵’的一声脆响,长剑落地,一道刺目的鲜红划破雨雾,又被湍急的雨水冲刷的不留一丝痕迹。

阿肆额头冒着头大的汗珠,唇色瞬间惨白。他捂着右手手腕,那里血流如注。

“阿肆是个剑客,但很可惜,你的右手再也握不住剑了。”

长孙恪用暮寒剑挑起落在地上的长剑,手腕一转,长剑被打飞出去,只听‘噗通’一声闷响,长剑落入河中,沉入河底。

“回去告诉她,十三年前我留她一命,今时今日,她若犯了我的底线,休怪我不留情面。”

银蛇般的闪电穿透云层,昏暗的山林登时亮如白昼,阿肆狰狞的看着长孙恪的背影,咬牙切齿道:“山河倾覆,谁也逃不过。”

“唉!”

“唉!”

这已经是主仆二人第一百零八次叹气了。

卫昭托着下巴看着花厅外没有丝毫放晴预兆的天,百无聊赖的嘬着蜜饯,然后抬抬下巴,瞄准石阶下的水洼,‘噗’的一下吐出去。霍宝儿则坐在一旁小杌子上,吧嗒吧嗒的嗑着瓜子,直磕的口干舌燥。

主仆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谁也没有注意屋顶上那个颇显落寞的身影。

卫放正要过去,却见卫昀悄然落在那人身边。

“长孙大人,侯爷有请。”

长孙恪丝毫不意外镇国侯知道自己的行踪。他朝卫昀微微颔首,利落的转身落下。

卫儒正负手站在窗前,水汽随风倒灌,屋中一片清凉。

“长孙大人于我昭儿有救命的恩情,长孙大人若来侯府,侯府上下必盛情款待,何必独自呆在屋顶上,倒显得我侯府不讲待客之道了。”

“习惯了。”长孙恪说道。

卫儒瞥了他一眼:“本侯素来不喜拐弯抹角,今日请长孙大人到此只是想告诉你,昭儿性情单纯,但心思敏锐。你若想通过他来打探侯府虚实,大可不必。”

长孙恪目光沉静:“侯爷以为我接近令公子是有什么目的?”

“不然呢?”卫儒理了理衣袖,侧过身看着长孙恪:“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

长孙恪忽然笑了一下。

卫儒皱了下眉:“你笑什么?”

“我笑侯爷和三公子不愧是父子,就连说辞都是一样。三公子曾说:除了至亲血脉,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除非他有所图谋。当时我告诉他,我的确另有所图。”

长孙恪抬起头,看着翻涌不止的大团黑云,轰鸣声夹杂其中,天地失色,万物挣扎。

“我说我图他一世安稳,喜乐无忧……侯爷信么?”

卫儒盯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要透过那张清隽的皮囊看透内心深处的真实。

“本侯,凭什么相信?”

“就凭,三公子信我。”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长孙大人的身份。”

长孙恪坦然笑问:“侯爷知道?”

卫儒直视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楚国余孽。”

长孙恪笑出了声:“楚国已不复存在,未来,也不会重来。侯爷大可不必试探,你既知道我的手段,自然明白,如果我要复兴楚国,这十几年的时间,足够我颠覆齐国皇权了。”

“存亡祸福,皆在己而已。天灾地妖,弗能加也。楚未帝失德,天怒人怨。齐灭楚乃顺应天道。借复国之名乱天下之安乃逆天而行,我长孙恪天生地养,敬天敬地,绝不做有违天道之事。”

卫儒静默半响:“天道?本侯看不分明。”

“侯爷看的比谁都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暴雨已至,这天地的劫难终将来临。”

“长孙恪。”卫儒停顿半响,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挺直的脊背也瞬间松了下去,他说:“我希望你不要食言。”

长孙恪注视着卫儒眼角慈祥的皱纹,郑重的向他行了一礼:“君子重诺,长孙恪一言九鼎,必以命相护。”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