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艾回到家里的时候,精疲力竭,连小腹也开始隐隐抽痛。
他忽略这种微弱的痛感,一头栽倒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凌晨时却又突然被疼醒了。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倒杯热水喝,一动身子就发现疼痛感加剧了。
他怀疑是昨天受刺 | 激过度了,身体出现了应激反应,毕竟他最近总思索着关于受孕的事情。
只好重新躺了回去,这种痛感才逐渐消失不见,蜷缩在被窝里,他睡不着,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起昨天的细枝末节来打发时间。
那个时候气温很低,病房里却开着暖气,松香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闻起来格外的刺鼻,让他强忍着要呕吐的感觉。
林艾知道那一巴掌,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打得傅司礼微微偏过了头,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他本以为傅司礼会怒火冲天。
但那人只是一言不发地望着他,衣衫不整的坐在床边,领带歪斜着。
英俊的面容上慢慢浮现出了清晰的红色指痕,根根分明。
看起来倒有几分可怜,像极了他易感期时脆弱粘人的样子。
林艾却没有再上他的当,径直不回头的走出了房间。
手里攥着的那枚发卡,咯得他连心都痛了起来。
对傅司礼的失望简直积攒到了顶点。
但他想,自己现在没有了孩子,也没什么理由再赖着傅家送他去瑞士,更不能将一大堆烂摊子交出去了。
往后的日子即便是艰难,也要自己咬牙扛着,毕竟这么久以来,白鸥和傅司礼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林艾又开始想念起年幼的时光,那时候白闻还很温柔漂亮,林天启也英俊深情,一家三口在一起笑笑闹闹,格外的幸福快乐,现在却只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纵使白鸥对他很好,却好得很有分寸,始终和他不远不近的保持距离,各有各的打算。
林艾很少为家里的事情掉过眼泪,最近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很脆弱敏感,时常想起以前就哭了起来,非常渴望有个坚硬温柔的怀抱能给予自己安慰。
他甚至有些渴望被标记上,然后就黏在他的Alpha 跟前哪里也不去。
这种可怕的念头,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是哪里电出了毛病来。
他开始有些责怪自己,竟然傻乎乎的为了傅司礼去做那些电击疗程,害得他现在身心俱伤,心理也跟着出现了一些问题。
想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头,不由得心情低落起来,小腹也跟着疼起来,一抽、一抽的,难以忽视。
林艾有些明白了,原来他现在过度难过或紧张的时候,肚子就会疼。
他不得不暂时将这些念头丢在一旁,平缓呼吸着,调节自己的情绪,直到痛感隐去后才长舒口气。
可是没多久,自己又没由来得突然难过愤懑,揪着被子硬是哭了大半天,抽抽噎噎,直到体力不支,又重新睡了过去才消停下来。
闭上眼前的那一刻,林艾还想着,这可真是完了。
……
冬天的早晨,起床是件困难事,更何况他最近总是乏力,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窝在暖烘烘的被褥里很久才想起要去上班。
他庆幸着殷彩在公司一直采取人 | 性 | 化管理,并不做过多要求每天的工作时长,只要拿得出方案、解决得了问题就行。
坐电梯下楼,进了公司大门才发现今日气氛有些异常,大家忙忙碌碌的,如临大敌似的,每个人脸上都绷紧了表情。
“……什么事啊?”他询问着前台的默默,目前看来也就他最得闲了,但还是穿了一身西装革履,显得十分庄重。
默默打量了一眼穿着厚实羊羔毛外套的他,有些意外,问,“你没收到邮件吗?今天盛华能源的人要来我们公司拜访。”
盛华能源,林艾是知道的,国内屈指可数的财阀巨业,这些年相当低调,也鲜少有广告宣传之类的,就连加盟赞助的项目都没有几个,但要是论财力雄厚和股票支持度,也并不输傅氏集团。
只是……
“盛华能源来我们这个小公司干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殷姐接到电话的时候也很诧异,但还是嘱咐我们要全副武装起来……”
林艾笑了起来,“全副武装?我看你们是全副美装吧……”
“当心别迷倒了盛华能源的人……”
他逗着趣就往里走,寻思,也许是盛华能源也想和自己公司合作了,毕竟有傅氏的单子在前,现在再接到盛华的大单子也不算稀奇。
再看殷彩,她倒是无所谓的样子,还漫不经心的喝着咖啡,看到将严严实实裹成了团的林艾后,她眉梢一抬,不高兴的说,“你这还挺有损公司形象的。”
“那能怎么办?”林艾笑着说,“那我就藏在你办公室,不出去。”
殷彩却不笑,“出去还是要出去的,稍微站远点就行了……我听说这次来的还是盛华能源的继承人……”
闻言,林艾吃了一惊,“继承人?……抽风了自己亲自过来?”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些明白了,“是不是我们公司要接一件大案子啊?得华能高层出面才能放心点。”
“谁知道呢,”殷彩撇了撇嘴,“是太子爷秘书和我联系的,听那人说话语气倒像是很看不上我的公司。”
听殷彩这样说,林艾也不由得对盛华能源的印象差了一些,他忍不住对比傅氏找上自己公司
时,彬彬有礼的态度和十分重视的姿态,甚至连他们过去比较出 | 色的广告旧案也被翻了出来做考察。
这点也是林艾认真为傅氏撰写香水文案的原因,他们诚挚的认可和信任值得自己去付出精力。
只是不知道盛华能源是抱着怎样的心思。
他稍稍替殷彩捏了把汗,毕竟这种商业巨头一般都是不敢得罪的,容易在业界失去优质资源,再想彻底翻身可就难了。
十点一刻的时候,盛华的人准时到了。
林艾随着同事们站在门口,迎接财神爷的到来。
他有些后悔这几天没来得及看邮件,连套正经西装都没换,此时站在一群俊男美女中间格格不入。
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方才隔着人群他远远看了一眼,电梯门打开时,一下子涌出来了好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只是没分辨出谁是继承人。
他又没耐心的重新低下了头,想着自己的心思,琢磨之前的香水文案,是否能得到傅氏集团的认可。
如果能被采用,那他可是能赚到好大一笔钱,可以用来下个月支付白爸爸的医药费了。
而且郊外林爸爸的墓园,可以考虑辞去雇佣金很高的看护人了,他自己也可以隔三差五的去扫扫墓。
这些事情看起来不多,却处处要花钱。
没有了傅家,真的好像几座大山似的压在了他的肩头。
他低低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刚刚从喉头逸出时,头顶就传来一道温润动听的嗓音就打断了他的神游。
“……在想什么呢。”那人轻声的问。
林艾被吓得浑身一震,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却在抬头的瞬间又逐渐归位。
男人长了一张极好看的脸,眼睫浓密,薄唇微弯,琥珀色泽的眼睛里盛满笑意,正盈盈注视着他,水光潋滟。
他背光而立的身体上笼上了一层淡淡光晕,氤氲而朦胧,像极了一尊雕刻精美的石膏塑像,沐浴在冬日的晨光熹微中,静谧美好。
视线触及到他时,林艾觉得周围景象都纷纷黯然失色起来,在自己直白单纯的视角里只能看见他的模样。
这张脸,即使林艾看过了很多次,但每次还是会忍不住感慨造物主的偏心,这恰到好处的五官比例,精雕细琢的眉眼,多一分太俗,少一分太淡,他从未见过一个Alpha 会拥有这样纯粹自然的美貌。
但也唯独这样的美貌,才能配得上这人的魅力。
林艾笑了笑,他积累了许多天的疲累、委屈,都在此刻被消磨得干干净净,仅剩依赖与眷念。
“你……”但才开口说一个字,他就红了眼眶,哽咽出声,“你怎么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