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浅浅看着手腕上的纹路, 一朵在风中妖妖娆娆颤抖着的蔷薇花,想到了这朵花一开始是怎么出现在她手腕上的。
那一天她很晚从学校实验室出来,饿得很, 又不想在食堂将就, 就准备去学校旁边的合生汇吃顿好的。
等吃饱喝足了, 等着甜点的时候, 才想起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消息。
一亮屏, 竟发现有十多个未接来电,都是“姜姜”。
宋浅浅的心颤了一下, 等不及查看其他人的消息, 连忙回拨过去。
电话打通的一瞬间,听到谢云姜在电话里有些失真的温柔声音,宋浅浅带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的心虚,弱弱地说道:“姜姜,刚刚电话我没看见,我在实验室。”
谢云姜冷静地嗯了一声。
宋浅浅很怂地立刻认错道:“对不起嘛,姜姜,没有给你打电话说一声晚回来。”
谢云姜依旧很冷静, 声线温柔, 却言简意赅:“没事。”
宋浅浅越发地愧疚, 小心翼翼地问道:“姜姜, 你吃过饭了吗?”
谢云姜停顿了一下,说道:“没有。”
宋浅浅连忙说道:“我也没有,不如一起在外面吃点东西, 好吗?”
宋浅浅惴惴不安地斟酌着用词, 就怕谢云姜不答应。
谢云姜似乎是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回她道:“好啊。”
宋浅浅隔着电话没察觉到谢云姜和往日不同的语气,便仿佛得了特赦一般松了口气,刚要把电话挂掉时,拆台子的来了。
“您好,您的火焰雪山好了。”服务员把最后一道甜点放在桌上,放上干冰,又浇上明火,功成身退。
宋浅浅内心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大概就是那种自己瞒着正室出去偷情被发现后的尴尬心情吧。
谢云姜在电话那头疑惑地嗯了一声,带着点鼻音,宋浅浅被萌的心肝一颤,也被吓得差点把手机摔出去,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那个,我在学校旁边的那家茶餐厅等你,嗯,就是这样,我先点了一道甜品,还、还挺快的,哈哈哈哈。”
宋浅浅看着桌上冒着火焰的甜点,摸着已经圆滚滚的肚子,强撑着欢快的语调说道:“姜姜,我等你哦。”
宋浅浅说完就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好像最后挂断到时候,姜姜轻笑了一声。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快点收拾掉痕迹。宋浅浅招收让服务员收拾了杯盘狼藉,就趴在桌上假装自己是尸体。
没过多久,宋浅浅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闻到了橘子汽水的清甜味道,是姜姜家洗面奶的味道,下一秒,她就被人温柔地摸了摸头发。
宋浅浅飞快扭头 ,果然是谢云姜。
谢云姜弯腰,凑近宋浅浅的眼睛,白皙冰冷的手捏着宋浅浅的下巴,温柔地笑了一下:“等久了吗?”
宋浅浅想说些什么,可正对上谢云姜清冷出尘的面容就半句话也说不出了,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她,不管是看过多久,自己对于谢云姜的容貌依然如同第一次见一样,没有半分抵抗能力,只一瞬间,自己就沦陷在了姜姜的笑容里。
这么近地看,姜姜的脸上还是一点瑕疵都没有,不像自己,这几天熬夜看论文脸上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几乎可以去应聘当国宝了。谢云姜勾起唇角,眉眼弯弯,眉间一点朱砂痣越发显得她圣洁妩媚并存,这样的人间绝色离得她这么近,朝自己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好闻的味道从她垂下的乌发上传来,宋浅浅心跳骤停了一下,屏住了呼吸,耳垂慢慢地红了,脸上也有些发烧,心又开始跳得飞快,
谢云姜来得很快,宋浅浅还没来得及消化掉刚刚的那顿晚饭,她真的吃得很饱,但是没有办法,自己说出口的谎言跪着也要圆回来。宋浅浅只能够心里哭唧唧,表面很欣喜地点了几个菜。
谢云姜还很温柔体贴地说道:“阿浅你要是饿了,”
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谢云姜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面色温柔,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宋浅浅又有些担心姜姜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刚刚在胡说八道,现在是在故意整自己,但是当宋浅浅被谢云姜温柔的眼波看过来时,就又是一副被迷得晕头转向的没出息模样了。
宋浅浅看着谢云姜朝她温柔浅笑,也朝着谢云姜傻乎乎地笑,笑一下,就继续朝嘴巴里塞东西,然后又抬起头看着谢云姜笑一下,循环往复了几次,谢云姜就有些受不了似的捏住了宋浅浅拿着勺子的手,颦眉说道:“别吃了。”
宋浅浅刚刚朝嘴巴里塞了半勺火焰雪山,咽下去之后,甜腻的触感让她更加饱腹,便顺水推舟地哦了一声,乖乖地把勺子搁在盘子里。
反正停下来之后,宋浅浅觉得自己是不可能再去拿勺子吃了,她真的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谢云姜懊恼地看着宋浅浅有些难受的表情,终于放过了她。她望着宋浅浅说道:“浅浅,把手给我,我给你画一朵花在上面,可好?”
宋浅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谢云姜会这么说,但是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不用再继续吃东西,也可以消化一下。宋浅浅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朝谢云姜仰起可爱娇俏的笑容,忙不迭地说道:“好呀,好呀!姜姜想画什么呀?”
宋浅浅一手支颐,歪着头,看着谢云姜从她随身携带的黑色小皮箱里拿出一只“口红”,宋浅浅遂笑道:“姜姜要用口红给我画画吗?”
谢云姜正低着头旋转“口红”,闻言抬头浅笑,面容沉静,声音温和,眼眸波光流转,似乎是漫不经心又似乎是极其郑重地说道:“浅浅实在是太让人担心了,我想给浅浅画个保护符呀,这样你有危险我就能知道了。”
宋浅浅捂嘴笑得乐不可支,娇俏的面庞浮现出红晕,娇嗔道:“啊,姜姜惯会哄人的甜言蜜语。这世上哪来的这么靠谱的感应器呀。便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你还能从千里之外从天而降不成?”
谢云姜捏着宋浅浅的手,在她手腕上用那只“口红”画起了一朵栩栩如生的娇艳蔷薇,头也不抬地说道:“有何不可?你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你吗?所以,以后我要这保护符来保护你。你有危险,我就出现。”
宋浅浅不信,别过头哼了一声:“才不信。”
宋浅浅在谢云姜温和的态度前总是忍不住恃宠而骄,方才在实验室里忙得昏天黑地,出来只顾着吃饭都忘记告诉谢云姜一声的心虚早已不见了,看着谢云姜温柔耐心细致地捧着自己的手腕,心里有些甜蜜蜜的,又有些自得,姜姜这么好看这么温柔的人也要说甜言蜜语哄自己。
那不可名状的人外生物又往前走了一步,诡异的声调一下子拔高了,惊醒了陷入回忆中的宋浅浅。
人外生物看着宋浅浅,很是不悦,居然在和自己这样一位大星球使者的交谈中走神,真是没有礼貌,祂不耐烦地重复道:“你到底是哪个星球的使者,谁派你来塔兰的?”
宋浅浅鼓起勇气,用普通话回答道:“我来自地球华国,事实上,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球人,因为一场意外,我来到了这里,这就是我本来的模样。很抱歉给诸位造成的困扰,这糟糕的一切都源自于一场针对地球的阴谋。”
娇艳欲滴的蔷薇花在宋浅浅的手腕上仿佛舒展了一下,人外生物愣了愣,迟疑了片刻,对着其他人重复道:“天哪,这位女士自称是地球人,因为一场阴谋,她孤身来到了这里,噢,真是一位勇敢的英雄,而且这就是这位女士原来的模样,我不得不赞赏她的美丽。”
一个人头马身的生物走上来,祂的音调是低沉的男中音:“请允许我介绍自己,我是塔兰星球的议员,如果女士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请允许我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您的勇气与美貌相得益彰,您的品格就像是塔兰花一样。”
旁边的那个鱼头人身章鱼腿热情地提醒道:“塔兰花象征着纯洁,也象征着智慧。这是他们塔兰星球最受欢迎的花了,那个伙计是塔兰的议员,我打赌,祂一定对你充满了好感。”
边说,那个鱼头人身章鱼腿边朝宋浅浅这里挪动,一只长长的触手搭在宋浅浅的肩膀上,鱼头喷着唾沫,热情洋溢地给宋浅浅介绍在场的各位使者:“嘿,你可真是走运,今天是塔兰的星球庆典,几乎所有星球都派出了使者来参加,平时可很难得才能聚集宇宙中这么多星球的人,见识到不同的星球风情。你刚刚说什么?一个阴谋?别担心伙计,把它讲出来,我们人鱼星球出来的最喜欢打抱不平了。你要是去星际联盟告那些渣滓,我可以给你垫付星币。”
宋浅浅根据鱼头人身章鱼腿的说法,苍白着一张小脸观察其他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外生物,祂们的长相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宋浅浅猜测也许是因为祂们对于彼此来说,也都是不一样星球的智慧生物。
宋浅浅开始强迫自己去思考正事,让自己尽快忘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触手,天哪,人鱼星球,人鱼和美人鱼一字之差可真是、可真是差别太大了。
宋浅浅白着脸,想到若是安徒生童话里的美人鱼也长这副样子,自己要是王子,也一定爱上同为人族的公主。还有那许仙,知道了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娘子是白蛇,怎能不吓得昏厥过去?还有那想见龙的叶公。
宋浅浅想想,和所有的历史人物相比,自己还能清醒地站在这里,果然自己的抗打击能力已经被这疯狂的现实打击得很强大了。宋浅浅苦中作乐地自我安慰了一番,可仍是开心不起来,她在想着谢云姜,她的情感与理智都阻止自己想下去,可是,她仍是忍不住想知道,谢云姜究竟是什么人?又或者,她也不是人!
谢云姜和这里的其他人外生物一样,只要想一想,宋浅浅就几乎是克制不住地难过,不,姜姜是不同的。
也许自己刚刚太过武断了些,许仙根本不值得原谅,他没有那么爱自己的娘子,不然为什么自己心里是愿意接受谢云姜的,哪怕她和这鱼头人身章鱼腿来自同一个星球,噢,看着这位仍然滔滔不绝,用触手搭着自己肩膀去和每一个长相奇特、没办法被自己这个纯种地球人欣赏到外貌的使者打招呼。
天哪,可以都离自己远一点吗?
果然沟通交流是很有效降低恐惧的方法,宋浅浅现在已经不怎么害怕自己的生命安全问题了,暂时也不想考虑会不会有人外生物想把自己绑走带去实验室,但是,这审美隔离造成的伤害对于宋浅浅而言简直是精神污染。
那些人外生物不知道为什么倒是很能欣赏自己的长相,刚刚他们在脱掉那层人皮之前,看起来和地球人的长相也没多大区别,除了个子高了点,耳朵是类似精灵的尖耳。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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