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一整晚, 第二天中午,陆亦然终于忍不住把这件事和两人说了。
“嗯?”
田恬的全部注意力全在别处,哪里还能听见他说的是什么。闻言只胡乱应了声, 还顺势偷了几片鱼柳, 但一双眼睛, 却还是死死地盯在他的无名指上。
不就是枚戒指, 没见过么!
话说他自己为什么要戴出来啊,真是莫名其妙!
陆亦然下意识地往回收了下胳膊, 顿了几秒,这才意识到又被带偏了注意力,“小猫咪,我们现在正说小猫咪的事情呢!”
虽然平常老在一起嬉戏打闹,但在专业的问题上, 这两人还是可以让他很放心的。
“可能只是猫本身的体型小而已。”
“比如茶杯猫。”
“就很可爱,看起来永远长不大的那种, 萌萌哒。”
田大小姐看了几眼照片,然后一本正经、慢悠悠地扶了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架。
“不是,除了腿短一点儿有点像曼基康之外,怎么都是普通的田园大橘啊!”
陆亦然也跟着往过凑, 简直是怀疑自己的智商出现了问题。
别说体型不同了, 就连是用最基本、最直观的花色来看,这两种猫咪都有着天壤之别。
“专业不对口,建议你找兽医问一下。”
“一般情况来说,只要体检结果正常就没事。”
“实在不放心的话, 或许可以去专业的公司去做基因测序。”
程欢倒是很认真地听完了他所有的疑问, 然后耸了耸肩。
好吧。
他收回之前夸赞二人的话。
陆亦然生生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准备换个角度重新再来, 话还没脱口,田恬倒是又扑了过来,“或许你可以问问季队啊。”
“嗯?问他?”陆亦然下意识朝旁边看了一眼,季和正安安静静地吃饭,明显并不打算加入这场讨论。
“对啊,你说你们眼看就要住在一起啦,到时候队长和面面肯定也是要天天见面的呀。”
“等时间一长,或许他能帮忙看出点问题。”
“停!闭嘴。”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言论,陆亦然作势要堵疯丫头的嘴,还没动作,就又听见新的一句,“不过好像也一直没见队长和面面一起出来过。”
确实。
这一人一猫就没同时出现过。
想象一下冷着脸的季大队长肩头蹲着一只同样臭着脸的小猫咪,单是几秒的画面也足以让人狼血沸腾。
下一秒,热血被浇灭了,陆亦然的声音也变得蔫巴巴,“队长他对猫毛过敏。”
“不小心发作的话会很难受的。”
“这样啊。”田恬也不禁耷拉了眼角,但马上又恢复了热情,“反正他喜欢你,自然也会喜欢面面的。”
“至于过敏这种小困难,自然也是能顺利克服的!”
关键她嘚瑟完了还不够,又去骚季和,“你说对吧,队长。”
“想发言的话,等开会能给你足够的时间。”
季大队长刚吃完饭,狠狠地瞪了人一眼,却愣是顺手把两个便当盒都洗了。
只是背影还气鼓鼓的。
于是,下午开会,当不经意间接触到田恬求助的目光时,陆亦然差点忍不住就笑出声来了。
原因无她,这种尴尬的局面真的像极了学生时代因为答不上来题被挂在黑板上的样子,活生生的情景再现。
但倒也不怪她,毕竟现场留下来的DNA信息并没有很多。目前来说,也没有可供比对的样本。
“嗯,尸检的结果呢?”
季和嘴上说的凶,但临了,还是很快转移了话题。
“致命的伤口在颈部,同样是被用锐器划伤了颈动脉所致。”
“除此之外,受害人的右手腕上也有很深的伤口,没有生活反应,系死后形成。”
“经对比,造成这两处伤口的应该是同一把凶器,且和第二起案子中所使用的属于同一类。”
“这次的受害人是一个男医生吧。”
“嗯,因为现场发现的及时,已经顺利找到家属了。”
“这伤口和凶器都有着惊人的相似,是不是就可以暂定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伙作案了?”
程欢这边的结论刚刚落地,会议室很快就被议论声淹没了。
很快,又有人追求更细致的验证,“那这次现场或者伤口里有朱砂吗?”
“凶手在行凶以后还划伤了受害人的腕骨,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现场很干净,事后,凶手很仔细清扫过那里。”
“虽然到处都是镜子,但血迹、指纹和足迹都被很小心地处理过了。”
“附近几个隔间的足迹凌乱不堪,显然他停留过相对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没有价值,不好辨认。”
“嗯,对。”陆亦然下意识地朝对面看了一眼,很快接了季和的话。
“中心现场是被人很小心地打扫过,包括镜子的角落里都崭新如初。”
“而且还用了消毒液进行处理,虽然经过了挥发,但味道依然很重。”
“凶手在行凶之前应该也带了它作为善后的工具,但在受害人的口袋里我们也找到了使用过后的空瓶子,瓶身上面同样没有指纹。”
他在见了那么多面的镜子以后,本来以为会是一片鲜血淋漓、森罗万象,然而没有。
现场真的很干净。
可能的物证都被擦掉了。
显然,凶手在一次次的作案中已经形成了犯罪惯技,手法也越来越熟练。
但这么谨慎的人,本不该选择这样的冒险方式。毕竟虽然迷宫内错综复杂,但总有其他玩家会找到这个地方。
他精心选择了针对的职业、作案的地点和手段,本应该另选更隐秘、不动声色的手法才对。
除非。
“除非他有意把这些暴露出来。”
“或者让受害人受到公众的谴责和惩罚。”
陆亦然本来也只是顺势往下想,话脱口,就更觉得有些道理了。
可是几个医生而已,本是救死扶伤。
近几年随着相关政策和条例的完善,连违规乱纪的行为都在逐渐变少了,又何苦会引来这么大的仇恨?
议论了几句,大家的声音不免渐渐变轻。
倒是季和突然重新调出了那张受害人右手腕的截图。
“凶手做出这种额外的行为,显然有他自己独特的解释。”
“伤口深可见骨,应该是有意要彻底割下来的,但他并没有这种技能,因此没有成功。”
“但奇怪的是,我在伤口上面发现了几根纤维,或许凶手试图进行过包扎,但最终还是带走了布条。”
“除此之外,我也在伤口里发现了同样的朱砂。”
程欢看着淡然,紧接着,却是扔下了另一记重磅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