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尴尬, 但更多的心思却还在案子上。
似乎,还有些薄荷糖的味道留在唇间,怪……怪好闻的。
陆亦然一下就红了脸, 季和的声音也闷闷的, 又主动把平安符拽了出来, “所以呢?”
“你认为嫌疑人的行为可能受到迷信的驱使?”
“嗯, 对。”
思路又一次轻松对上,陆亦然小心翼翼地点了点上面的红色印记, “一般来说,这东西属于宗教用品吧。”
“或者干脆说是辟邪的工具,受影视剧的影响,很多人都会这么认为。”
“但如果和笔联系起来的话,又代表什么呢?”
有了新的解释, 包括下午那个神神秘秘的“judge”,再一起输入搜索引擎, 结果已是大变了模样。
“判官笔?”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看完整个页面的解释,陆亦然还是有些一头雾水。
这玩意儿又称状元笔,属于暗器的一种。但由于是金属制的, 现在已然绝迹。虽然目前也在某宝售卖, 但大多只是用来收藏的模型。
“那几个学生呢?”售卖页面各式各样的都有,有些在外形上确实与凶器有些接近了。
“队长的意思是说,他们才大一,或许加入了某些社团, 比如cosplay之类的。而他们美术系的人负责制作道具吗?”
季和还在盯着页面皱眉, 陆亦然却是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白天已经找他们反复确认过了, 确实与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他们人已经在看守所了,送上门的立功机会不可能不要。”
“那只有这第二种解释。”季和点了一下,最后停在屏幕上不动了。
“传说中钟馗的朱砂判官笔能判生死、断阴阳。”
陆亦然跟着扫了几眼,越往后,声音便越来越低。
虽然接受过义务教育的人普遍都知道迷信的害处并保持距离,但却也架不住某些有组织力的罪犯。他们的脑中或许充满了奇怪的幻想,借助各种各样的仪式作案,这些年也不是没有。
单是随随便便翻一下近几年的档案,都是能找出来的。
“但宁灼他作为一个医生本来就是反迷信的,应该根本就不会认同这种观点吧。”
懵了几秒,陆亦然也很轻松就找到了反驳的理由。
“具体的等他明天来了再问。”季和倒是没有多余的表示,只是继续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好,先睡吧。”
看一眼手机,这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一点钟左右。
忙得时候不觉得,一停下来,瞬间能感觉到整个脑袋都是晕的,又有些头重脚轻。
眼看是没法回宿舍了,陆亦然索性去值班室借了条毯子上来,本来是准备送了就走的,刚站起来,却被拉住了。
所以他们怎么就突然窝在一起用同一块毯子了呢?
陆亦然直到乖乖趴下还有点懵。
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完全不会和哥俩好的架势能沾上边。和那次在酒店里,季和睡懵了以后不设防地挤过来的感觉也完全不同。
总之……有哪里怪怪的,但映着办公桌上的橘色小灯,又有足够的温暖和安全感。
左右又实在太困,陆亦然没纠结多久,眼皮就已经开始打架。
迷迷糊糊地,又听见季和随口讨论案情,“你觉得迷信的可能大吗?”
“我是说,如果生活中……你身边遇到了超自然的现象,你可以接受吗?”
“明天再说吧。”
“好不好?”
“给你做虾仁粥。”
“乖~”
陆亦然却完全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甚至以为是在搂着小猫咪,还柔声哄了几句。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季和被气得直翻白眼,手已经摸到了小灯的按钮,到底还是没按下去。只好气鼓鼓地睡了。
好在被怀疑的对象却是第二天一早便到了,倒也不必纠结太多。但他却是刚坐下没多久,就直接推翻了这个结论。
“我以我的职业生涯起誓,绝对没有进行、参与过任何形式的迷信活动。”
“现在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有的。”
看起来,宁灼的情绪确实比前几次要激动一些,但整体还算稳定。毕竟对于一个医生来说,这确实是极不礼貌的话题。
但现在已经近五月底,天也一天天热起来,但他似乎比前几次都穿得更多,遮得严严实实,整个人被露出来的部分,也只有脸部、脖子和手腕。
或许早上气温低,而对方又怕冷,陆亦然也没多想,只闲聊几句平复他的情绪,季和却是直接翻出了DNA的检测报告,“那请你解释一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在水池里收集脱落细胞并不是易事,何况拿回来以后还要分析、对比,昨天晚上,就连田恬也熬了很久,所幸做出来了。
而结果,也可以初步证实和宁灼是一致的。
宁灼自己也是学医的,自然一看就懂,都不需要他们多费唇舌,但他看了一会儿,虽然声音都有点抖了,但手却是稳的。
“我要求再比对一次。”
“DNA分型也不是百分百正确。”
“何况那天我根本就没有出去,一直都在家里休息。”
任何技术都有出错的可能,比如那次就是因为两人的指纹太过于相像,才导致队里对季和有些误解。
DNA的鉴定结果虽然有效,但更重要的,还是后续更多的物证以及完整的证据链。
左右他的行踪还能从住处开始查起,陆亦然也不着急,先承诺了会做新一轮的对比,又笑,“方便看一眼手机吗?”
接手机过来的间隙,陆亦然还特意仔细看了一下对方的手。
指甲剪得很干净,手握着,也看不清脱皮的痕迹。但从外表来看,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当然,也不能排除他后期利用专业知识进行过保养的可能。
目前唯一的疑点,就是他把手机攥得有点紧。
“请配合,谢谢。”陆亦然止住了腹议,甚至还笑了一下。记得上一次,他对手机也表现出了格外的紧张。
“没有。”季和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没有吗?”
那玩意儿极难找,线下售卖又肯定被查,唯一的渠道,也只能是通过互联网了。
如果没有,怕是要再闹一次乌龙。
陆亦然有些尴尬,更有些挫败,再凑过去看,却是傻了眼。
哪里是没有相关的购买信息或记录,而是整个手机里,一共三个购物软件,所有的信息都是空白的。
“删除这些只是我个人的习惯。”
“平时都会定期清除的。”
被问及,宁灼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来回搅动的一双手,却似乎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没过几分钟,看样子他准备开口讨要,但忍住了。
紧张手机里的个人隐私很正常。
毕竟它属于绝对私人的东西。
但到了这种地步……除非是手机里有什么是不能被别人看到的。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讯息,陆亦然准备好了要慢慢问一轮,这时,却收到了同事的消息。
【已经请专业的鉴定中心复核过了,笔迹鉴定的结果显示,那封恐吓信不是宁灼写的】
有DNA信息。
而凶器和主观意图也能慢慢对应。
但这份带有强烈个人色彩的恐吓信上,却不是宁灼的笔迹?
陆亦然默默地把手机推到旁边,想抓一下头发,但忍住了。
本来他都以为找到了那团乱麻的线头,但线头却突然被火燎断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