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季和……”
“你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这夜太静了， 短短几个字而已，陆亦然却都能听到自己的气音，似乎还有些颤抖。
倒也不是不舒服， 就有点怪怪的。
尤其这层还全数铺着蓝色的玻璃幕墙， 月光打进来， 在人身上拉了道郁蓝色调的影子。
有些神秘， 又有种文艺片的浪漫与暧昧。
何况那双浅茶色的眼睛还盯着他，似乎只要多看几眼， 就能把他也带到未知的神秘领域。
要怎么回答？
难不成就此告诉对方全部的真相？
季和低头扫了眼无名指，试图用沉默进行对抗。顿了几秒，还是重新抬起头来看他，“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会相信我吗？”
“哈？”陆亦然则完全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缓了好几分钟，这才接上差点当机的脑子， “当然会相信队长啊。”
“无论何时何地，都会相信？”季和却是认真而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不是季队。”
“而是季和。”
“是我。”
他的眼神真诚而深邃，明明已经习惯了，但陆亦然还是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相……相信啊。”
再开口， 似乎连嘴巴都有些不受控制。
如果说那枚戒指只是作为合适的换算， 那这句话呢！
是表白吧！
一旦蹿出点火苗，后面就很快连成一片，噼里啪啦地炸得整个脑子都懵了。
慌张之际，陆亦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直接推了人跑开了。
装完逼就跑， 真刺激。
当然，还是要见面的， 正是第二天。
上午，会议室里再见，陆亦然恨不得没长这个脑子，或者从哪里搞一个可以删除记忆的机器。
他也没敢怎么看，只瞄了几眼，却见季大队长的脸都是黑的。
“亦然哥你很有问题啊！”
“怎么了，和队长吵架啦？”
休息的间隙，田恬很及时地充当了八卦婆的角色，单看脸色就能看出兴奋，就差竖起长长的兔耳朵了。
“没有。”
难道说莫名其妙被季和表白，而他还直接跑了！那真是超勇的！
但对方的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和田恬一个女孩子商量吗？
算了吧。他还想继续坚强地活着呢。
索性破罐破摔把人赶走，但还没坐下，一抬头，正好撞见季和朝他这边走。
一步。
两步。
确实是这个方向。
下意识想再一次溜了，奈何脚底却像是生了根，陆亦然只好硬着头皮往上凑，刚迈开一步，就正好和人撞了个满怀。
“抱歉，陆哥。”
“没伤到你吧。”
不小心撞到来的民警小哥一脸歉意，先确认过他没事，又转头去看季和。
季和手里还拿着纸笔，听到声音才转过来。
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倒是很符合他一贯的做法。
原来是找别人的，一时激动，忘了旁边还有人了。
但看他的表情，应该也不太想深究昨天发生的事。
有些尴尬，但陆亦然好歹松了一口气，再凑过去听了几耳朵，却是一秒愣了，“你说宁家现在只有一个孩子？”
“宁灼没有兄弟？”
他手机上的记录被删得干干净净，不论是找技术部恢复数据、或是从淘宝店那边查起，都将会极具耗费时间和精力。相较之下，找派出所的户籍窗口查一下身份信息，自然就容易多了。
“倒不是，以前也有个弟弟，叫宁烈。”
“但早在二十年前，99年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户口和身份证也注销很久了。”
民警小哥也满是诧异和可惜，又随手把文件也一并翻了出来，“给。”
“这是……当时街道和医院所出具的死亡证明？”
后面还有殡葬部门出的火化证明。
“已经去世了？”
“他们是同卵双胞胎吗？”
这些文件里都没有宁烈的照片，但单凭现在的宁灼，陆亦然还是很快就想到了那张稚童的脸。
他去世时才不到十岁，而死亡原因，“是因为一次医疗事故而导致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证明，突然就想起了这些天闯过的鬼屋。陆亦然被吓得一抖，但几秒以后，还是反应过来了，“所以双胞胎这线也断了。”
“但有新的线索。”
“出发去医院吧。”
季和指了指死亡原因的那一栏，话还没落地，就直接朝着门口的方向去了。
陆亦然反射性地追出来，但临到大厅，在楼梯的一处偏僻角落，却突然尬住了。
对了，昨天晚上的事，还没解决呢。
“像小孩子一样害怕下楼梯吗？”
“天还没黑。”
季和一看他这副蠢样子就来气，想打人。旋即想到刚才那明显的一抖，有些想笑，但还是凶巴巴地把人拉住了。
哎？
温暖的手掌确实驱散了黑暗和恐惧，但似乎太过，一直到了医院，都有点热，耳朵也红彤彤的。
进门诊的办公室之前，陆亦然还掩耳盗铃般地摸了摸，但进来没多久，却是有一桶冷水兜头泼下，别说还热，摸摸头上和领口，只剩刺骨的冰碴子了。
宁烈确实是在这家医院去世的，那些文件就是证明。
医师签字，也不是姓“苏”，他就没多想。只想着过来问问，哪里会知道来这么当头一棒。
苏颖的父亲苏医生，居然正是当年那场医疗事故的另一位主角！
“我真的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后果。”
“更不知道会害了女儿。”
看着尘封了多年的死亡证明，苏医生老泪纵横。也不知道是在忏悔，还只是为了女儿。
总之后续还跟着很多解释，大多都在推却责任，后面还提到宁灼，但几近哽咽，已经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原来他当年已是德艺双馨、前程璀璨。这这样的当口出了事，自然不会甘心。
而医院也找了实习生当替罪羊，于是此事便也不了了之。
渐渐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名望越来越重，越发珍惜羽毛，就更不会说出来了。
“但苏颖出了事。”
“后续还有那么多无辜的医生。”
“如果你能早一点儿说出来，或许他们也不至于丢掉性命……”
有些激动，但谴责的话说到一半，陆亦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他又不是几起案件的直接凶手。
只是回头给队里的同事发消息，手还是抖的。
“先出来。”
季和护着他往外走，顺势关了门。刚拨给跟着宁灼的同事，没几秒，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那边的声音焦急而嘶哑，还带着明显的绝望，“不好，宁灼跑了。”
“而且短时间内没办法追，他劫持了一个邻居家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