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瑞感觉他现在只要一说话,姚屿一定会把脱靶的责任归到他头上。
下一秒,姚屿崩着脸,咬牙切齿地说:“你能闭嘴么?”
徐天瑞:“……”
对不起,不说话,责任也会归到他头上。
姚屿跟枪口的□□味融为一体,浑身不爽的把枪放下,脸拉了个老长,除了那句话,再也没说一个字。
第六位的枪打完,女生们还围在姚屿后面,主要因为排在第一的易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正试图教他怎么用枪。
“别管我,”姚屿皱起眉,不耐烦地甩开易羿的手,“到你了,后面一堆人等你拿冠军。”
冠军两个字出口,他忽然懵了一下,一下子想起了8月多的CILL。
那天其实跟现在站位差不多。
易羿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反而上前两步,手抓着他的手放上枪杆,人绕着他的脖子转了一圈把枪抵上他的肩。
“别急,”他贴在姚屿耳边说,“玩枪是心理战,急的人先输。”
姚屿:“……”
这句话莫名触到了姚姓同学某个不为人知的点,他睁着溜圆的眼珠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正调整他握姿的手上。
教官教枪都没手碰手。
易羿退开两步,看着靶子说:“稳住后坐力。”
他的声线比同龄人要低一些,透着股没发育完全的磁性,是英语说多了带出的发音习惯造成的,与徐天瑞等公鸭嗓流派放一起听男神男吊高下立见。
姚屿被他说的耳朵痒。
他松了眉毛,默默瞅着广大围观群众,说了句:“你快点。”
易羿没有教官教完问一句“听懂了吗”的习惯,那边一号位在等着他就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先回去打完这一枪。
枪响过后,漂亮的十环。
欢呼队以为自己欢不动了,结果动作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曹小凝就属于欢呼队的一员。
一号位到五号位隔了二十米,这次易羿打完目不斜视,直奔姚屿。
姚姓同学的脸色没有好转的迹象,球鞋心不在焉地点着地,等看到某位既定冠军步步逼近,一直没到位的紧张感才翩然而至。
两枪过去,易羿以十九环稳居第一,边上的半吊子们加起来还没他多,比赛瞬间变成争夺第二。
而且这个真的第二跟倒数第二概率还差不多。
二三四五六号选手纷纷表示:人干事?
想着这人过来怎么也能当个吉祥物吧,姚屿搓了搓手准备就位,才挪一步,就见六号颤颤巍巍地往他面前一挡,问:“能教教我怎么打么?”
姚屿:“……”
一个脱靶,问另一个脱靶怎么打?
怕他不理解,六号接着说:“我见你刚才打的挺好的,就是瞄错了靶,你打完后,我的报靶器亮了。”
姚屿:“???”
因为实在太好笑了,六号说话时强憋着笑,导致面部扭曲嘴唇哆嗦,把他的请教活生生演成了嘲笑,然后看着姚屿的脸色一点点黑了下去。
打到别人靶上,什么概念?
对姚屿来说,就是比脱靶还丢人的概念。
神特么打到别人靶上。
你怎么早点不说???
不对。
在这历史性的一刻,姚屿发现自己最怕的竟然不是被大喇叭徐天瑞听见,也不是被康小灵通听见,而是被某个正在走路的人听见。
六号可能藏了想把环数据为己有的祸心,没第一时间通知他这个噩耗,完后上场时报靶器不幸清了零。
真明智啊,姚屿想啊。
想得他牙疼嘴抽。
更过分的是他一回头,发现他的最怕走到了终点,一声不吭地站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
六号不提醒他就算了,还把对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复制给了易羿一遍。
姚屿:???
教你个鬼。
姚屿这边拿腔作势地粉饰着心虚,那边易羿目光动摇眼神闪烁,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光明正大的笑了出来。
“你听到了?”姚屿最近心脏超负荷工作次数过多,有点扛不住。
易羿笑得抖了一下肩:“没有。”
姚屿:“……”
你蒙鬼呢。
被听到了怎么办呢,还能打一架咋的。姚屿永远记得他有一个“CILL赛后跟人打架”的冤案还没洗,对象也是这人。
真的克他。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装。
就见姚屿打了个响指,一本正经地拿下巴指了指六号,成绩不咋样口气却不小:“你教我教?”
易羿大概是童年生活过于凄惨了吧,没怎么遇到过开心的事——反正姚屿是这么觉得的,嘴角勾上去就放不下来,领走六号时还用眼神戳他。
戳戳戳,戳你妹啊。
六号找的是姚屿,得的是易羿,表情活像中了彩票。
他感恩戴德地用手在衣服上抹了抹,生怕脏了这位大仙的手。
都说玩射击游戏吃手速,像他吃个鸡才开镜人家已经把子弹怼他脑门上了,实弹射击不得更靠手?
六号期期艾艾地等着大仙对他手上手,就见易羿看见他擦手的动作后不笑了……还把手揣进了兜。
“拿枪。”易羿说。
六号:“……?”
不用手上手的吗?那您刚教旁边那位?
他苦痛地想着难道大佬觉得是他配不上吗照话做了,大仙下一句话:“瞄准。”
六号死了。
您这还没教官专业呢往哪看呢,我是六号不是五号。
六号也不敢反抗,弱弱地出声:“我瞄准了吗?”
大佬:“等一下。”
六号:“……”
说话间打枪次序传到了五,姚屿再一次端起那杆上一轮吃了零蛋的九五,瞄靶之前偷偷数了下靶位数字。
百米之外,靶数多于人数,这么一看确实很容易打错。
他瞄准后又移开眼,有一种运动员选手开搞前稳住气场深思熟虑的味道。
然后他朝易羿看了一眼。
那其实是个征求的意思。
选手征求教练。
不征还不要紧,一征这位教练眼角又弯了。
姚屿深吸一口气,默默把靶子想成易羿的脑袋,屏息凝神,愤然开枪。
十环!
好你死了。
欢呼队的主力成员徐天瑞惊呆了,他抬脚跨过地上的护栏逮住姚屿就问:“你又蒙的???”
姚屿想了下,点头。
徐天瑞可以确定姚屿是在蒙自己了。
但他嘴上还是说:“蒙功不错,蒙功不错。”
蒙我的功夫不错。
这样一来,七班包揽前二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四舍五入约等于拿到整个军训的第二。
之前一直跟他们保持相同步调的八班万分眼红。
奶妈一样,奶出的孩子差距这么大能怪谁?
都怪卜学这个丢人玩意儿。
六号气若游丝地打断了一帮子人的幻想,一动不敢动地说:“那个……我瞄准了吗?”
易羿回过身,看了眼他的人,冷声指挥:“往上点。”
六号:“……这样?”
易羿:“右点。”
六号:“这样?”
易羿:“再下点。”
六号:“这样?”
易羿:“左。”
六号:“这样?”
易羿:“打吧。”
“嘭”一声,六号听到结果:“四环。”
六号:“!!!”
大佬真的牛!
旁边教官一脸复杂:“他在教你相信自己,上右下左不是回到原处了吗?”
六号:“……”
他四了。
最后一轮结束,易羿:二十八环,姚屿:十二环,剩下四个分别是:十二,十二,八,八。
……三个并列第二。
跟两个并列倒数第二。
啥也不说了,牛!
截止到此,整场军训接近尾声,再一轮军理笔试跟汇报演出过后,甫阳一中高一新生的军训行程就彻底结束了。
军理笔试没什么好担心的,除了大夏天的搬着凳子在楼前广场考人有点磨人心态之外,没听说过挂过谁。
汇报演出稍有一些技术含量,不过每个教官都觉得自己带的班绝对没问题,连带着这些“班”也觉得自己肯定没问题。
那么只剩下庆祝会了。
最后一个夜晚,军营规矩悄悄发生了变化,熄灯时间延后了一个小时,晚饭也由堂食变成了外卖打包——广场上开了演出会。
负责演出的有正在服役的军官、随行的班主任,更多的是默默无名,可能还没有被所有同班同学记住名字的学生。
十几岁的时候感情总是单纯,可以听一首军人合唱瞬间湿了眼眶,也可以泪还没干就被沙雕小品逗的前仰后合。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们环顾四周,熟悉陌生的脸已然像见了很久。
这将是永远的怀念。
演出一直持续到深夜,反正在山区,也不担心扰民。几百个夜猫子精神高度亢奋,一致表示:睡尼玛啊。
但有一个人他不行。
他……不行。
席子被拖到楼下当坐垫了。徐天瑞动手前姚屿曾试图阻拦过他,然而看到嗨在兴头上的徐田鼠,他又缩回了手。
他不想当那个扫人兴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张席子不能看了。
脚印、灰尘,还有汤汁和各种各样奇怪的痕迹一起为它送了终。
那么问题来了,困成狗的他今晚睡哪?
姚屿握着消肿的手腕转着圈,凝神琢磨了片刻。
他不是有床位吗?干嘛不去住?
作者有话要说: 月底有点忙,大家久等了,感谢小可爱的营养液。。我是手机发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感谢上。。要是没有等我下班回家用电脑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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