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第一次主动,却是第一次这样逼得易羿不断后退,不得不仰起头躲开他的追击。
房间里没开灯,黑暗的环境方便他舔着脸恣意行凶,姚屿闭着眼睛,吻到易羿的喘息逐渐变得粗重,趁着空档按上他胸口,哑声说:“别闹。”
他张开嘴,在易羿的唇角用力一咬,如愿以偿听到了一声抽气。
夜光让那块地方的水渍清晰可辨。
姚屿的大脑运转被易羿微红的嘴角和混乱的表情卡得有点慢,他本想借机惩罚一下这人的心口不一,却没想到一个吻能换来这样的效果,也许是即将分别的人不胜酒力,他们甚至没喝酒,互相啃了几下就醉在其中。
“别再动了,”易羿抱着他喘着气,“再动要出事了。”
姚屿茫然地想:出事?出什么事。
嘴里却说:“我满十八岁了。”
片刻后,易羿低声说:“我知道,你还小,这里也不合适。”
姚屿:“……”
“十八岁不是这个意思,你不也跟我一样吗?”他在易羿胸前挣扎了一番,问:“你对小是有什么误解?”
“小就是你还有许多事没做完,许多事不能决定,但我不一样。”
“……”
“你不一样?”姚屿推开他坐直身子,“你的不一样,就是瞒着我不让我知道你寒假一个人住在宿舍里?你的不一样,就是一个人在宿舍里过年?”
易羿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眼里飞快闪过一丝讶异,又很快敛了去:“你知道了。”
“我知道了,”姚屿勾着他的衣领说,“你今天是不是忙着往楼下搬东西?”
吃过饭回宿舍时,他装作无意提了一嘴要去503,却被易羿半路打岔,以要过来帮他收拾行李拒绝了,那会儿姚屿就有所察觉,现在想来,多半是易羿已经把东西换到2楼,不想让他看到。
易羿默了下没说话,算是默认。
姚屿很难想象自己会为一件别人的事升起大于恼火和愤怒的情绪,他这辈子没这么不爽过,对着那张让他越想越气的脸,他总结出咬一下实在太便宜某个人了。
姚屿挣出束缚,歪过头在身前人的喉结上重重一口,感觉易羿的脖颈线条顺着他的举动倏地僵硬起来,腰被两条手臂不自然地抱住,隐隐压住的什么又有要爆发的趋势。
他想说:我会过来陪你的,憋了几秒又忍住了。
说早了,兴许会让易羿背上担子,而他要等将近二十多天才能过来帮忙卸下这条担,与其现在就说,倒不如等到时候现装现卸,真人撒泼耍赖的效果更好。
想着想着他咧开嘴,差点忍不住笑出声音,而易羿以为他在为自己的小动作得逞洋洋得意,眯着眼睛不客气地按住他的后脑,俯身抽走了他嘴里所有空气。
这个季节的夜晚是一年中最长,他们依然不舍得睁开眼睛迎接光亮。
*
甫阳有两个车站,一条连接东西向的列车,一条连接南北向的列车,易羿从英国过来,下飞机后坐的是东西向的车,而姚屿回家则要走南北向的路。
一条十字岔,分散在万里之外的两个人从不同路口反向聚在了一起,所以说命运实在神奇。
第二天早上,姚屿出发去车站时祭出了免费的司机兼男朋友,人到站台之后,身体里流淌着的淡淡沮丧被汹涌的人流挤来挤去时一并挤出了身体,不得不说,车站这种地方,永远是一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进了候车大厅,姚屿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朝窗外看了一眼,恰好看到易羿的车起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下车时是9点37,现在是9点47,过了10分钟。
刚好是临时下客区停车的最长时间。
分别时谁也没有说不舍,却在各种微枝末节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
坐上位置,姚屿放好行李后发了会儿呆,醒来后倚着窗沿摸出手机给丁宇发了条微信消息,那头的回复很快,并且是个三连。
人生:啥叫易羿有什么事通知你一声
人生: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
人生:找我还不如直接问他
姚屿缩在座椅里,单手不紧不慢往上敲字。
华山:他寒假住校的事,我暂时
华山:没告诉他是你跟我说的
人生:……
人生:暂时?暂时是什么意思?
华山:字面意思,暂到什么时,取决于你的负责态度
人生:……这位兄弟
人生:你的话让我有种被他知道我会倒大霉的错觉,呵呵
人生:我们先聊一下,你拿这件事来威胁我的威胁点在哪,为什么你不能知道他寒假住校?为什么他不能知道是我告诉你的?
人生:你们什么关系?
四条消息接连跳进聊天窗口,把姚屿震得手指一顿。
撑在窗沿的胳膊往里曲起,姚屿张开手指,轻弹了下自己的脑门,他居然把这事忘了。
丁宇还什么都不知道,他这么没头没尾的说法在丁宇的立场看来,确实是狗屁不通站不着地。
车速让窗外的景色如浮光掠影般略过,时间的流逝却变得肉眼可见的漫长,姚屿光是看着屏幕上“你们什么关系”六个字,想念就要从指间飞出去了。
换个时间,他或许就忍住了,毕竟他和易羿的事不是一场张口就来的美谈,也不是说出来就能得到祝福的佳话。
但也许就是因为不能说,亦是压下的念想分开不过半个小时便开始在心底作祟,他鬼使神差就把字打了上去。
华山:男朋友的关系
丁宇的回复依旧飞快:朋友关系?
人生:谁跟谁还不是朋友关系了
人生:我和他的朋友关系持续时长比你长得多了,你想啥呢
人生:!
人生:等一下
人生:我好像少看了一个字
人生:男?!朋友关系??????
姚屿读完这句话,丁宇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车厢里信号不好,姚屿按了几次接通都没成功,于是丁宇的夺命连环call变得更加急切,顺便送上了微信消息十连发。
人生:你接电话!
人生:你要急死我了
人生:我说我说,我连他每天穿什么颜色内裤都告诉你行不行?
人生:球球你,接电话吧,放过孩子吧
……
等车终于穿过无尽的隧道停在某个站台,接通恢复正常,丁宇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你终于接电话了,”丁宇在电话那头说,“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打电话。”
“我在回家的高铁上,车上信号不好,”姚屿带上耳机,压低声音说:“发消息不是够了。”
“这种事三两句怎么说得清?!”丁宇急道,“但凡你换个对象,我也不至于非要打这个电话,但是、但是你们??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丁宇,”姚屿说,“我很清醒。”
“我觉得你们是醉了。”
“丁宇,你早知道他……”姚屿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以前为什么不觉得有问题?”
“那不一样,我以前是知道他的性取向,但他又没和谁在一起过,理想和现实能一样吗?”
姚屿反问:“现实是什么样?”
“现实、”丁宇支吾了下,“现实就是你们要用99%的精力去换1%的希望,你知道那有多残酷吗?”
这实在不像一个普通人见到这类事时说出来的话,姚屿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周围的同学抓住了他和易羿,最大的可能会先不知所措,不会来得及在他们面前反应太过,而丁宇这番话给姚屿的感觉,他激动的不太正常。
或许丁学霸的反应力确实异于常人,十分光速地代表他们想到了以后,姚屿卷起手指,相信丁宇说这些是出自好意,虽然,话不是那么顺耳。
身上的懒意又泛滥起来,姚屿继续往座位里缩了一点,幽幽地说:“你说什么?信号不太好,听不清。”
丁宇:“……”
丁宇叹了口气:“算了,你告诉我这事肯定不是为了听这些,我就是一时没忍住,你把刚才的话忘了吧,我重新说一句,既然你告诉我,将来有什么事就别瞒着我,多一个人是一分力,只要能帮上忙,我肯定尽力到底。”
姚屿哭笑不得:“你能不能盼点好的?盲猜你狗粮吃太少了,你等着,下学期见了面看不撑死你。”
丁宇笑道:“你妹,见色忘义的家伙,我告诉你,我还就想吃狗粮了,早点回来喂食,我在学校里嗷嗷待哺。”
姚屿正想隔着电话吐他一身,手机忽然有了新来电的提示,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一惊。
丁宇:“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真信号不好了?”
“不是,有电话。”
“谁?让他等会儿,等我跟你聊完。”
“我爷爷。”
丁宇:“……”
姚屿的爷爷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了,却没歇在家里颐养天年,早年搬离甫阳就是因为爷爷在新城市办了新公司,十几年过去他还是忙忙碌碌的,既不管姚屿父母的破事,也只定期给姚屿打电话问近况,像这种突然来电的情况少之又少。
姚屿切掉跟丁宇的通话,语气放缓了问:“爷爷?”
“小屿啊,”姚爷爷的声音听起来不如之前精神了,“你一会儿就回来了吧?”
“是。”
“你下车以后你妈妈来接你的吧?你劝劝她,让她跟你一起回家来吧,你爸爸我已经骂过了,他答应给你妈妈道歉,就是最近一直见不着人,再过几天就过年了,爷爷希望咱们家还是团团圆圆的一起过。”
作者有话要说: 叉腰
无存稿裸奔中的作者表示:更新时间改成每日15:00
这样我又多出来15小时码字了呢
仰天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