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看到陈则悉环在我腰上的手,忽然想起他昨晚对我的种种恶劣行径,我气不打一处来,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把被子全都抢走。
昨天被他搞到半夜,我又累又困,被他亲着亲着就睡着了,完全忘记这家伙打了我好几下屁股,现在冷静下来细细回想,顿时又火上心头。
陈则悉被这动静弄醒了,发现我一个人缩到了床的另一边,很不满地哑着嗓子叫我:“过来,尔尔。”
“我才不过去,你个王八蛋!”
陈则悉皱着眉微微起身,“我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昨天是谁打我了?”
他朝我伸出一只手,“先过来。”
“你又要打我屁股?”我警惕地往后退,靠近床沿,再退就要掉下去了。
陈则悉不顾我的反抗,倾身把我拖回去,手掌落在我的臀上,我以为他要打我的屁股,结果他只是打着圈轻轻地揉。
“打得很疼吗?”他问。
“疼。”我说,“以后不能打屁股了。”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那你就别犯错。”
“我没有错。”虽然昨晚在屈服于他落在我屁股上的巴掌,认了错,但现在我仍然嘴硬地想要扳回一城。
陈则悉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另一只手捏着我的脸颊,“打你屁股是我不好,但你也不要再做那些事,否则我会很生气。”
我在鼻子里哼哼,“那你就生气吧。”
陈则悉换了一边继续揉,不轻不重的力道,我松懈下来,又有点困了。
“陈则悉,我困。”我在他怀中半阖着眼说,靠着他的胸膛,莫名感到很安心。
他亲我的眼皮,“那再睡会儿。”
我摇摇头,虽然有点困,但和他说话比睡觉更让我放松。手机忘了充电,关机了,我只好拿他的玩,陈则悉这个人也太简单了,手机连密码都没有,滑开就是他的微信,我盯着他的头像,有些耿耿于怀。这张照片一看就知道不是网上的图片,更像是…
偷拍。
难道陈则悉以前还有一段白月光么?
我心情阴郁,关掉屏幕把手机丢开,“连游戏都没有,无聊死了。”
“我不怎么玩游戏。”
“那你也无聊死了。”
陈则悉好像有点不开心,他一露出这种微微有些失落的表情我就觉得受不了,明明以前表情变化几近于无,现在他倒是诚实了很多。
我暂时放弃跟他计较微信头像的事情,捧着他的脸说:“笑一个。”
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慢勾起嘴角,虽然笑容不大,但我看得愣住,旋即转开脸。
我低声说:“以后要多笑。”
“嗯?你说什么?”
“我说!你以后多笑笑,”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些高兴又有些纠结,“好看。”
好看是好看,只是别人也会看到。
作为我为数不多的宝贝之一,要怎么样才能把他藏起来。
我叹气,陈则悉低头看我,我捂住他的眼睛瞎捣乱,心里还是气不过,问:“你微信头像,谁啊?”
我想象着陈则悉把这张照片设置成头像的样子,他的目光应该会停留上一分钟,不,或许是两分钟、三分钟甚至更久。每一次和别人聊天他就会看到这个浅淡的背影,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
这种没有什么根据的猜忌让我的心情糟透了。
陈则悉漫不经心地用下巴轻蹭我的头顶,说:“认不出来吗?”
认不出来?合着这两个人我们都认识?
“是和我们同一所高中的?”
陈则悉笑了,胸膛震荡起来,我的耳朵酥酥麻麻的。
“这是你啊。”他的笑止不住,伸手捏我的耳垂,那一点嫩肉被他捻在粗糙的指腹之间,我浑身颤栗。
“好笨。”
我不可置信地仰头看他:“你什么时候……”
“打完球和朋友回教室,路上遇到你了。”
可是他在高中都没有和我好好打过招呼!
我仔细想了想,真的没有。
看着我迷茫的样子,他又道:“你没怎么注意过我。”
“怎么可能…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肯定第一眼就会注意到你。”我讷讷地反驳。但事实就是我确实想不起来。
陈则悉挑眉看我:“那你还记得第一次和我说的话吗?”
这种感觉就像女朋友问:嘿,你还记得咱俩的纪念日吗?
这是送命题。
我犹豫了几秒钟,陈则悉轻轻哼笑出声:“我就知道你不记得。”
“那你跟我说说呗。”我突然开始好奇,我和陈则悉遇见的那一天是下雨还是放晴,周围有人吗,是不是在我最讨厌的体育课之后。
我感到很懊悔,我错过了高中的陈则悉,甚至记不起一点关于他的细节,除了那个吻。
其实那是我的初吻,但实在算不上愉快。他的语气里有几分不确定,问我的时候甚至缺少一种足够的底气,我就那样拒绝了,还玩笑般地亲了他,那么不庄重,也不够有诚意。
草率得过分。
突然觉得自己好差劲,同时又对高中时的陈则悉有点愧疚。
陈则悉漫不经心地揉捏我的耳朵,从手上的力道来看,他心情不错,但是不管我如何要求他讲给我听,他还是绝口不提关于那天的事,连一个小小的细节都吝啬说与我听。
陈则悉真的很会折磨人,不管是在床上还是现在。
“跟我说说嘛陈则悉。”把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拉长了叫出来,撒娇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可陈则悉不为所动。
他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不。”
我恼了,直起身子与他平视,又企图用凶恶的眼神逼他就范:“你说不说?”
“不说。”
陈则悉这个王八蛋!
我愤愤咬了他一口,在肩膀上,他光裸着上半身,皮肉被我咬个正着,他捏着我的下颌迫使我松口,“陶尔,你是狗吗?”
他又说我是狗!
我干脆咬住了他的手指,狗到底了,舔了舔他的指尖,陈则悉压住了我作乱的舌头,“别乱舔。”
和他在床上闹了一阵,我肚子饿了,酒店有送早餐的服务,不过没有豆浆,我戳着盘子里的糕点闷闷地说:“我想喝豆浆。”
“回去给你榨。”陈则悉说。
他看起来太正经,以至于随便开口答应一件事就会让人很容易相信他。
陈则悉这种人要是去天桥底下支个摊当骗子,估计能挣很多钱。
“可是我又不和你一起吃早餐。”
“那给你送过来好不好?”就好像在问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陈则悉的声音都比平时温柔很多。
他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就忍不住收起那些尖利的棘刺,化作温软的小白兔,用力地扑进他的怀里。
我使着坏故意刁难他:“那肯定都凉掉了。”
“不会,”陈则悉拿着纸巾擦了擦我的嘴角,“我用保温杯装。”
“老年人才用保温杯呢。”我说,“我们年轻人其实一般都加冰。”
“谬论。”陈则悉给出二字评价,又道,“你们年轻人就不能爱惜点儿身体?”
靠,我记得你明明比我小啊!
陈则悉已经买好了机票,我们在下午就要回去了。
飞机起飞的巨大轰鸣声让耳膜很难受,陈则悉捂着我的耳朵,把我的头压向他的肩膀,我讶异地看他,但他的眼神淡淡的,好像只是做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类似每天早晨的洗脸刷牙一样。
“耳朵难受。”我嘟囔着,又朝他靠得近些。
陈则悉伸手安抚性地揉我的耳朵,指腹温热,连带着我的耳垂都红了起来。
早上没有睡饱,靠在陈则悉的肩膀上我开始犯困,和陈则悉在一起很危险,因为只要他在身边我就很容易不设防,他有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能力。
“好一点了吗?”过了一段时间,陈则悉侧过脸问我,只要我稍稍扬起下巴就能够亲到他。
我轻轻“嗯”了一声。
人就是这样索求无度,之前觉得我和他之间或许只要有那样一封信我就完全满足了,而当陈则悉重新来到我面前时,我又开始贪得无厌起来。
除了他的肩膀,我还想索取一个吻。
我想和他说点什么,但困意袭来,我头脑混沌。唇上有种不太真实的柔软触感,我不知道是他真的亲了我,还是在做梦。意识虽然模糊,但我变本加厉,擅自在让陈则悉留在我身边这件事上延长了期限。
我贪心不足,希望这个期限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