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骁从小就和别的Omega不同,他天生反骨,家里大人越不让他做的事,他越做。
顾家祖上八辈都是穷种,家里靠捕鱼勉强糊口。
可越是穷,越是爱生,生了Alpha就留下,生了Omega养大便卖了。
虽然法律慢慢健全,但在这种偏远的渔村,却是什么法律大不过宗族。
顾骁上面有两个Omega哥哥被卖去给有钱人家生孩子,听说没有一个活过三十岁。
Alpha哥哥帮着顾骁的父亲捕鱼,年纪不大却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顾骁知道自己也是被卖的命,所以更是在十六岁之前肆无忌惮地和全家对着干。
每次被打的时候,都要跳到桌子上指着所有人大骂:“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打坏了可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只要这么一说,他的Alpha哥哥便是再想狠狠揍他一顿,也不敢再做什么。
可即便如此,从小到大也没少挨打。
家里不让他读书,他便在卖完鱼之后,悄悄去旁边的学校偷听。
他一身鱼腥味,就算想躲都躲不了,没多久便被其他学生举报了。
学校的人找到顾家,顾骁便免不了一顿臭骂。
“你读书有什么用?一个Omega,除了生孩子,你还有什么用处?”
每次被这样骂的时候,他便恨自己是个Omega,恨自己能生孩子,恨自己不能读书,恨自己出生在这样一个家里。
但他再恨,却也不会怨天尤人。
他依旧会蹲在教室的窗外偷偷看黑板,他比教室里坐着听课的学生都认真。
久而久之,屋里的老师也认识了他,知道了他的身世。
许老师也是个Omega,他五十岁了,没有嫁人,自己过了一辈子。
他不怎么笑,但却每晚放学后,把顾骁接到自己家里。
给他洗澡,给他做饭吃,还给他讲题。
顾骁都不相信怎么会有Omega可以不嫁人,但是他却也不问,因为这是老师自己的事。
他只管扒拉着热乎乎的米饭,红着脸再要一碗。
顾骁脑袋聪明,尽管没有接受正式的教育,却已经远远超过其他学生的水平。
“骁骁,有没有想过继续读书?”
顾骁抿了抿唇,点点头,继而又摇了摇头。
“我想念书,可是我家里不让。”
许老师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叹了口气,“总得把初中念完……”
顾骁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
许老师看着满桌的书,却突然想出了一个办法。
“我想出个办法,就是有点辛苦,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吃苦?”
“你这么聪明,就不要按部就班学习了,老师把高年级的书拿过来给你讲课,再想办法让你参加考试,怎么样?”
顾骁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我听老师的!”
自从答应了许老师,顾骁甚至都很少和家里作对,他要尽量安抚家里人其他的情绪,让他们不找自己麻烦,这样才可以每晚去许老师家里学习。
日复一日的努力没有白费,顾骁在十三岁的时候,便已经自学完成了初中课程。
许老师托关系帮他搞定了学籍,顾骁没有辜负老师的期望,顺利拿到了他的初中毕业证。
顾骁不敢告诉家里他偷偷读了书,还像没事人一样帮着家里卖鱼。
但他却没想到自己超过了所有Alpha和Beta、Omega,考了全市第一。
报纸和电视台都来他家采访,希望他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这一下子便暴露了他学习的事。
他没有接受采访,因为当晚他被父亲打折了胳膊。
顾骁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身体素质差异是这么大,他学的多好都没有用,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顾骁只有脸没有挨打,剩下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第二天他趁着家里没人,吊着一口气来到了许老师家里,他想活命,他不能这样等死。
许老师看到他最喜欢的学生竟然被打成这样,平时面无表情的他也没忍住流下眼泪。
许老师把顾骁送到了医院,医生处理伤口时,顾骁一吭不吭,似乎他一点都不疼。
反而握着许老师的手安慰道:“老师,别哭了,我不疼。”
顾骁养了一个多月,身上的青紫也算好了个七七八八。
但他这么好的成绩,却没有再去读高中。
尽管许老师保证他负担顾骁的学费,顾骁却也拒绝了。
“老师,我还是会好好读书的,但是高中我实在没办法去,我的监护权还在那个畜生手里,我不想让你再为难了。
说着他扬了扬那些都被翻的卷了边的初中教材,“你看,我这不也读下来了么,还像以前一样就行。”
顾骁他瘦的连锁骨都清晰可见,捡来的衣服穿着又宽又大,但却笑的很纯粹,仿佛没什么事能压垮他。
许老师叹口气,答应了他,他知道,也只能如此。
顾骁舔了舔嘴唇,“老师,我有个请求。我听说,您在的学校有搏击队,可以……让我参加吗?”
许老师没问为什么,他永远忘不了这孩子上个月被打个半死的模样。
“好,我去给你问问。”
隔天,许老师便领着顾骁来了搏击队,他为顾骁买了训练的衣服,让他也加入了专业的搏击训练。
顾骁早上四点要去市场卖鱼,下午还要出菜场。
六点钟准时跑到许老师家里听他补课,八点便到搏击队训练。
正式训练两小时,他自己还要加训两小时。
场馆的钥匙在他手里,他也有了睡觉的地方。
他每天就能睡四小时,但他好像一点也不累,因为他想着他早晚能逃离这里。
可是他还是想的简单了,十六岁,原来并不是他能对抗全世界的年纪。
只要家里的一碗热汤,便能把他捆到别人家里。
当他再睁眼的时候,外面已经高朋满座、推杯换盏了。
陈家那个瘾君子儿子在众人的起哄声下推开了卧室的门,并对其他人大声道:“放心,今晚我肯定操服他,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骁已经佯装老实的模样,他双手放在身后,还像当时被绑的样子,手里却紧紧握着一把剪刀。
顾骁在男人扑上来的一瞬间,便把他按在了床上,那枕巾堵住了他的嘴,毫不留情地直捅下身,割断了那孽根。
顾骁从陈家逃出来的时候,一刻也不敢多停,他一路向东,那里是出城口,只要逃出去,他就能自由了。
他扒上了拉煤的货车,坐在上面向后面看去,一时间心头涌上无尽的痛快。
他才不管顾家要怎么善后,陈家不知花了多少钱买了自己,没想到大婚晚上便把这“新娘子”丢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顾骁咬了一口手里的油饼,躺在煤堆上仰望着天上的星星。
咽下那口油饼,喜滋滋地喃喃道:“想上我?也不掂量掂量你那命根子……
天见亮的时候,货车开到了出城口,顾骁偷偷跳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