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郁宁。”
郁宁有一头微长的卷发,随意散在肩膀上,他穿着鹅黄色的睡衣,看上去格外温暖可爱。
顾骁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性Omega,一时愣住了。
他突然有些自惭形秽,挠了挠头,“你好,我是顾骁。”
郁茗招呼他们两个进屋,“别在门口傻站着了,快进来。”
时间太晚了,若是被他们父母发现,必定免不了一顿教训。
于是三人没敢在客厅停留,而是蹑手蹑脚爬上了二楼,来到了郁茗的房间。
郁茗弱化了遇到的危险,只说遇到了些坏人,被顾骁救了,不过尽管这样,也足够把郁宁吓够呛,平静下来后,他再三对顾骁道谢。
顾骁一晚上被姐弟二人谢了太多次,都快免疫了,郁宁却还是认真道:“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您一定别客气,尽管和我们说。”
看他这样说,顾骁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主动开口道:“我听你姐姐说,你会做那个什么抑制剂,可以不让人发现我们是Omega,是吗?”
听他这样问,郁宁倒是吓了一跳。他本就是给郁茗一人做着玩儿的,因为郁茗总爱往外跑,他为了姐姐安全,才自己研究出简易版抑制剂,但这东西归根结底是非法的,怎么敢说的这么轻松?
郁宁看了看郁茗,郁茗眼神也一样殷切。
郁宁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我那东西,不太成熟……”
顾骁摆摆手,“不要紧的,只要能用就行,躲个检查什么的,没问题吧?”
郁宁迟疑地点点头,“那倒是,检测时会显示你是Alpha或者Beta……可是长久下来,有什么副作用,我也不清楚……”
顾骁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种东西,他心中激动,却不好表现出来。
“那……能给我一些吗?不,我向你买,可现在我给你打欠条,先欠着,可以吗?”
郁宁急忙摇头,“不用不用,你救了我姐姐,我还不知道怎么谢你,哪能要你的钱?”
随后郁宁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反正……你不嫌弃的话,给你用就是了!”
郁宁从自己屋子里碰出一个大盒子,里面装了二十支玻璃管,里面装满了橙黄色的液体。
“半个月一支,大概够用个不到一年,多了我也没有了……”
顾骁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够了够了,这就够了。”
郁宁担心道:“出了什么事,我……我可不负责啊……”
顾骁抬头笑了笑,一张小黑脸上露出一口小白牙,看着颇为喜感。
“放心,出了事也不找你。”
郁宁被他这张脸逗笑了,“你要去哪里吗?现在兵荒马乱的,还是在家安全些,不要乱走了……”
顾骁嗤笑一声,“害,没什么地方比我家还危险了。那个……我今晚能在你家住一宿吗?我不用多大地方,给我个墙角就行。
郁宁不高兴地推了推他的肩膀,“什么话?怎么可能让你睡墙角?走,你和我睡一屋。”
郁宁带着顾骁去了自己的卧室,给他准备了换洗衣服。
两人虽然年龄相仿,但是顾骁还没郁宁个子高,穿他的衣服倒有些宽大。
顾骁拿着衣服进了浴室,舒舒服服洗了一个热水澡。
他把脸上的灰洗干净,头发还滴着水,他随意甩了甩。
他站在郁宁面前,郁宁愣是没认出来。
反而试探性地问了句:“顾骁?”
顾骁疑惑地“啊?”了一声,郁宁小声惊呼了一下。
“天啊……”
郁宁也是没想到,刚才那个小脏孩长了这么一张美人脸。
郁宁拿了一条厚毛巾,仗着自己个子高,便给他擦头发。
“你长得这么好看,干嘛把自己打扮成这样?”
顾骁被他揉的晕头转向,“啊?我好看?可快别瞎说了……”
郁宁可不相信有美而不自知的人,这世上就算美人真的不知自己的美,外人也会告诉他有多美。
但是他并不知道顾骁从小的生活环境,光是活下来就用尽所有的力气,哪里还有精力注意自己的长相。
顾骁觉得郁宁才是真正的美人,自己这种还算好看?真能开玩笑。
两人就在心底默默感慨对方的长相。
水擦的差不多了,郁宁便给他吹头发。
顾骁的头发丝很硬,头发又硬又厚,摸着扎手。
头发吹干后,郁宁一边收吹风机,一边对顾骁开玩笑:“可不是一般的倔啊……”
“人家说,头发硬的人脾气倔,那看你这头发,你……”
顾骁很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是,我是倔。”
郁宁还没见过这么坦荡承认的人,更觉得这个孩子好玩。
“以后你要是嫁人了,总这样倔恐怕要吃苦头啦……”
顾骁从没想过这些,听他这么一说,随口道:“那就不嫁人啊!谁没谁还活不了了?我就一定要嫁给一个让我吃苦头的人?”
郁宁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如何做一个贤内助,哪里听过这样的话。
“不嫁人怎么行啊?”
顾骁不明白这有什么不行的,“为什么不行?难道就非要一辈子都听一个Alpha的话?”
“我要自己找到工作,自己养活自己,这样不就好了?”
“你能研究出抑制剂这种东西,才是为社会做了贡献吧?你比太多人都了不起了!”
“如果我真有一天结婚了,那我一定要和我喜欢并且也喜欢我的人在一起,一辈子。”
郁宁从不觉得搞研究算什么贡献,Omega的天职不就是养育孩子吗?他从没想过Omega还能有这种想法,这太出格了。
这些话和郁宁接受的教育完全相悖,他想反驳,可是顾骁的话又说不出哪里错。
“那……发情期怎么办?如果不结婚,没人标记我们,我们要一辈子都要忍受发情的痛苦了。”
顾骁还没想过这么深的问题,下意识地回答道:“那不当Omega不就好了?把腺体割掉,我们不就自由了?
比起发情期的痛苦,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才更痛苦吧?”
郁宁想说他说的不对,想说他这样想才是疯了。
可是他觉得“觉得顾骁说的对”的自己,才更是疯掉了。
两人没有再根据这个问题多争论,因为两人理念从始至终就是不同的,谁也没法说服谁。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骁便背着书包出发了。
书包里装着昨晚郁宁给他的糕点,他小心地拿牛皮纸包好,盘算着自己能吃多久。
里面还有那二十支抑制剂,有了这些,参军测试他也不怕了。
临走前,他还摘了院子里一支黄玫瑰,偷偷装进自己的书包里。
他没有告别。
告别是给能再相见的人的仪式,他们不过是彼此人生的过客。
这一晚上,大概是他这么多年来,过的最安稳的一夜。
但是他的人生里大概注定没有“安稳”二字,斗争是他骨子里基因。
半个月后,他抵达了赤岭征兵处。
凭借着郁宁给的抑制剂,他成功通过体检,正式成为一名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