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日子一晃就到, 立香这剩下的几天里哪儿也没去老老实实从家里跟榊太郎一起窝着。
等到开学的日子,两个人才开始不慌不忙的把自己收拾好,然后去学校。
立香打了个哈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果然还是想把那孩子带回来啊。
梦里的那个橘发少女……
“早上好,藤丸。”
“早上好,大和。”
一路上碰到认识的人就开始打招呼, 打着打着也没那么睡眼惺忪了, 立香进了教室,班里刚来了不到一半的学生。
开篇是熟悉的老师叮嘱, 没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第三学期的时间本来就少, 活动也少, 大家各忙各的,时间过得也非常快。立香翘首以盼的假期也随之到来。
他催促着齐木快点回迦勒底, 然后跑去主控室。
主控室内,包括玛修在内的原A组所有成员、达芬奇、罗曼医生、所长,全都在这儿。
“大家都在啊。”立香本来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点。
罗曼医生轻轻道,“立香,这次我们利用圣杯亲自把一个世界拉入了特异点内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有可能是世界崩坏, 也有可能你被困在那里出不来, 也有可能圣杯成为了另外的工具,谁知道呢。”达芬奇在一边补充。
立香勾起嘴角, 语气平静且坚定:“但是。大家都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不是吗。”
奥尔加玛丽沉沉的叹了口气,声音大的让人无法忽视,“算了,你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放弃, 再说也没有意义,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帮你做好技术上的帮助和支持。”
“但是有一点!”奥尔加玛丽抱胸,语气犀利且严肃,“活着回来。”
立香踏入了灵子转移的设备中,这次的灵子转移,只是为了带回那个痛苦到绝望的少女,那个将悲哀独自承受却仍旧将幸福与希望的happy endding带给他的少女。
时钟塔前,少女正站在原地,任由已经准备好的数不清的魔术阵向她起来,而她只是眼睛怔怔的看向那个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光圈,放任魔物向时钟塔侵袭而去。
光圈中扔下来一个人。
金色的眼瞳冷漠的扫过了时钟塔的所有魔术师,然后张开了身后的黑色骨翼飞至半空中接住了穿着洁白的迦勒底魔术礼装的少年。
少年看清接住她的人之后,手轻轻的抬起,熟练地在公主抱的现实中找到更舒服点的角度,扬起笑容,“嗨。”
橘发的少女在这个笑容下更加的冷漠,确定从这个高度扔下去不会出事儿之后,干脆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立香手疾眼快的圈住了beast立香的脖子,“喂喂,别这么无情啊。”
语气熟稔的仿佛多年的朋友,beast立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她将下方的魔术阵悉数毁坏,把他拽到了地上,“你怎么会来这儿?”
立香站起来,“因为我想来找你啊。”
beast立香无法理解这份想法,或者说已经不愿意再去理解这份爱意,“没有意义。”忽然间,她看向了还在苦苦支撑的时钟塔,恶劣的让立香也看过去,“你看啊,多么可怜啊,就跟摇尾乞怜却得不到丝毫容许的狗一样,这就是这群魔术师的下场,是时钟塔的下场。”
立香稍稍侧头,“为什么?”
虽然无法接受这样的屠杀,但是立香还是想先问她,问这个少女一个理由。
少女捏住立香的脸颊,金色的眼瞳中只剩下冰冷与深藏其中的痛苦无助,“知道吗,迦勒底在时钟塔的lord的全体通过下彻底毁掉了,就连那些负责后勤工作的普通人,他们一个也没有放过。”
“韦伯老师否决这个提案,换来的确实最终通过的终身□□的结局,甚至之前,我到时钟塔之前,韦伯老师死掉啦,被他们杀死啦。莱妮丝老师也被他们禁锢起来,下场只是比韦伯老师好一点点。”
beast立香一个接一个的将迦勒底所有人的结局说给立香听,立香安静的听着。
两个人越说表情越平静,而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啊、啊,是这样啊,我记得。”立香轻轻地抚上了beast立香的脸颊,“我记得了。”
记起来了,这个女孩儿的孤独和悲伤。记起来了,他曾经,亲手将她带走过了。同样也记起来了,人理的救世主在拯救了人理之后所亲身经历、面临的来自各方的诘难,最终没有保护下任何一个人,被冠位封印。
七个特异点的圣杯所承载的魔力在紫发少女饱含感情的祈愿下为他编织过的美梦,乌鲁克的天之锁用最后的圣杯祈愿一切归于原点。他不是第一次走向拯救人理的道路了,所以一切才会显得理所当然的平静。
“什么啊,”beast立香更加悲伤,“你怎么能记起来呢。”
两个人狼狈的面对面,另一边月灵髓液强硬的冲开了道路,向来坚守着贵族风范的金发少女没有穿撑起裙摆的裙撑,裙子自然垂落,没有配套的小披风,没有戴最喜欢的领结,礼帽刚刚被自己甩掉。
没有穿丝袜,鞋子上镶嵌的宝石扣子划痕明显,但是即使如此,她依旧保留着身为贵族的气质,高贵、傲慢。
在所有lord的愤怒下,金发的少女不屑地扫向这群丧家之犬,从魔术塔走下,语气又自然而然的转回了那个被义兄韦伯·维尔维特、前lord埃尔梅罗二世所无意识中娇惯起的语气,自然上扬的尾调和随时准备嘲讽的骄傲语气,“哭的也太狼狈了,我怎么教给你的,藤丸立香。你的礼仪都已经忘掉了吗?”
“啊呀,要是忘掉了可不行。”小恶魔的语气继续调侃着,“这样的话只能考虑下重新给你速成起来了呢~~”
两个哭的眼睛发肿的孩子全都愣住了。
莱妮丝看着自家孩子可怜兮兮的样子,眼角跳动,“简直是丢了身为你们教师的脸面,我可是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阿奇佐尔缇的当主,亲自教你们的礼仪居然能给我丢的这么彻底。”
beast立香已经不管不顾的抱着莱妮丝哭起来,嚎啕大哭,“莱妮丝老师——”
莱妮丝眼底划过同样的哀痛,但是她只是像一位温和慈爱的长辈,轻轻地拍打着beast立香的后辈,“乖,不哭了。兄长的事情,按照立香的想法来就好了。时钟塔,毁掉也没关系哦。”
如果是曾经的莱妮丝,自幼长在魔术侧,并且是未曾经历人理烧却、未曾被凭依了兄长的从者诸葛孔明的死对头司马懿凭依的魔术师莱妮丝,她一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事实是,这些都发生了。身为魔术师贵族的荣耀已经在lord关于迦勒底以及埃尔梅罗二世的博弈中,被狠狠的压到了地底,除了面子上的尊重,其他的全都没了,美名其曰休息的□□,不在意身为lord的她的要求而处死前埃尔梅罗二世。
她对于这些人可没什么情谊可言。
beast立香注视着这个如同白瓷般的贵族少女,“老师……”
莱妮丝看向另一个哭的也挺惨的少年,“你的名字呢?”
“藤丸立香,我的名字也是藤丸立香,我也是藤丸立香,莱妮丝老师。”立香擦擦眼泪,还是跟着扑了上去撒娇,“老师。”
莱妮丝不由得笑起来,自从迦勒底出事,她多长时间没笑过了,“撒娇也要乖乖的在私人环境下呦。”
“那么,你是来做什么的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面对老师的质问,立香看了眼beast立香,坚定道,“我是来带立香走的!把她带回迦勒底!”
莱妮丝:“那么,立香呢,你愿意吗?”温柔的不像是傲娇的莱妮丝老师,beast立香又想哭了,就听到莱妮丝继续在说着,“现在来讲,最适合立香的果然还是跟着另一个你走呢,毕竟这边也没什么值得立香留恋的东西了呢。什么都没有了的伤心地,如果要我说的话,我肯定是会选择报复完然后随意的瞅两眼就走的呢。”
冷白瓷的皮肤依旧精致,那双眼睛鼓舞着beast立香,让她轻轻地点下了头。
莱妮丝扬起恶劣的笑容,附到了beast立香的耳边,“来,立香,毁掉这里,毁掉这群自以为是的lord还有他们的基地,在你彻底走之前。这是老师的命令、以及……请求。”
阿奇佐尔缇家族的荣耀她在时钟塔的利益争斗中保护住了,当然现在也没什么大的意义了。莱妮丝随手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仍为少女的她缓缓地、优雅高傲的轻仰着天鹅颈,“不要让老师失望,ritsuka~”
立香扶着慢慢的站直的beast立香,橘发的少女复看向了时钟塔的方向,他们布下的魔术阵没有拦住她,却成了自己撤离时最大的阻碍。
“我明白了,老师。”
莱妮丝勾起唇角,这还差不多。
梅尔文只提了一个小提琴,他不知何时从别处到来,站在莱妮丝的身边,给她披上了一件崭新的小披肩。莱妮丝问他,“有镜子吗?”
梅尔文绅士的将镜子递给她,莱妮丝看了一眼之后再也没眼看,她刚才就是这副模样来训斥自己的学生的?!
有失礼节,没有丝毫的贵族风范,也就这两个孩子不会有丝毫的在意。因为他们都是藤丸立香,看中的都是她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这个人,而不是她阿奇佐尔缇当主、lord埃尔梅罗二世的义妹、下一任的lord继承人的身份。
莱妮丝摇了摇头,“这两个孩子。”
梅尔文:“要把他们一起带走吗?莱妮丝?”
莱妮丝:“不了,那两个孩子,不应该在这儿。你另一个袋子里拿的是什么?”
梅尔文支开袋子,“圣杯。韦伯曾经期待以此证明自己、还借了我不少钱并且后来还产生了那么多的意外和麻烦的东西,没想到在我过来的时候居然会捡到这个。”
莱妮丝看向那两个互相扶持着的孩子,下巴动了动,“那是他们的东西。”
梅尔文:“就这么给他们了?我还以为你会留下,或者说用这个……”梅尔文的声音低沉下来,“召唤出他来。”
“兄长大人不会回应的,这样的理由,”莱妮丝无趣的撇嘴,“或者说,除了那两个孩子,已经死掉的兄长大人谁都不会理会的。生与死的界限,不应该被模糊。”
时钟塔被终结于此。
立香在beast立香动手前就被用魔术睡了过去,如同被魔王拥入怀中的公主,或者性别可能需要颠倒一下,没有让人看到后续。
等到时钟塔彻底只剩下了废墟,beast立香这才抱着立香重新走到了两个人的面前,“莱妮丝老师。”
莱妮丝看了他们一眼,把圣杯给了他们,“这个你们应该需要吧。”
beast立香点点头,“谢谢您,老师。”
“怎么说我也是你们老师。”莱妮丝看着他们,“走吧。”
beast立香犹豫道,“那老师呢……”
莱妮丝嘲笑道,“哎呀哎呀,我可爱的学生啊,你不会以为没了时钟塔,阿奇佐尔缇家族的底蕴就被一朝败光了吧?阿奇佐尔缇之所以被称之为贵族,所积累下的财富可不只是家传的魔术。没了你,我反倒是能够获得更加自在。”
“我相信老师。”beast立香弯起眉眼,敛去痛苦悲伤,她还是那个灿烂的太阳花。她将迦勒底的通讯借由圣杯的魔力连接上,在面对这些熟悉的面庞时,说道,“医生,达芬奇亲,启动灵子转移吧,我们回来了。”
目送他们两个离开,梅尔文歪头,“此世的魔力差不多被你的学生挥霍了个干净,魔术师彻底没了后续发展的才能了。”
莱妮丝转身,“这也不错,不是吗。”
回到迦勒底,大家从确保灵子转移顺利之后,一蜂窝的往灵子转移室跑,新诞生的兽在这熟悉的带着迦勒底气息的机械的冷光中,乖巧的收敛了盘角、骨翼,除了那双鎏金的兽瞳,其余的与人类时没有差别。
立香被抱到了床上,beast立香审视着从他手里把人接过去的齐木,“啧”了声,就被其他人围了起来。
无所逃离的善意和温柔包裹了beast立香,就像是将胎儿重新放回养育她的羊水中,如同回家一样的温暖。
beast立香垂下眼睑,一声一声的对不起伴随着抽噎声不断地变大。众人谴责的视线偏向了罗曼医生,奥尔加玛丽一脚把人踹到了beast立香跟前,招呼人离开。
达芬奇走出房间后,轻松地哼着调子,“这回总算是happy endding了~”
——
新学期开学,分班的时候立香又和忍足一个班,这次被一起分到这个班的人,还有迹部。
高三一年,决定出国的做着自己的准备,决定直升冰帝大学的也有自己的想法,还有想要考入更优秀的高等学府的大家都按照自己的计划前进着。
自从把beast立香带回来之后,立香彻底陷入了学海里面出不来了,齐格鲁德给的眼镜戴了整整一年。
一直到毕业典礼。
“请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紫灰色头发、穿着校服沉稳的站到礼堂的讲台上的少年愈发的成熟,立香手里拿着毕业证书,听迹部将最后的一项典礼项目结束。
解散之后,立香给迹部和忍足发了消息,然后去了校门口。
跟榊太郎一起回家之后,就看到家里被搞成了花里胡哨的样子。emiya正在厨房做饭,阿纲他们在客厅里聊天,黑子他们也过来了,还有齐木。
“毕业快乐。”
齐木这次没有用心音。
“毕业快乐!”立香扬着笑脸一直没下去,“大学还一起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