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汀洲向前倾了倾身,“这么听起来心理学还真是玄之又玄——可假设将你的一切理论都推翻,我也没有什么值得你探究的背景故事,你会不会就此否定自己?”
“哦?”这回轮到谢待许一怔。然而他看到宋汀洲的坐姿,了然地答道,“能理解,但否定自己什么的......那倒不至于。”
“况且,”谢待许补了一句,“理论可以推翻,但证据不能。”
他扫了眼宋汀洲的坐姿,笑笑,然后拿起了个苹果。
“您现在这个坐姿就明明白白地送给了我一个信号——您很有兴趣听我接下来对于您的分析——以及,您开始防备我了,对吗?这可不是个好消息,”谢待许突然换了一个称谓,自信而欠揍道,“况且这还只是很浅薄的、初步的分析,我也不是指所有有习惯性动作的人都有潜在性的病症。只是当很多巧合叠加在一起,本着为您负责的态度,我就不免多想一些。”
八分之一的以色列血统往往会让这位心理学学生有同常人不一样的思维。
又比如跟患者的交流沟通、获取信息的方式。
宋汀洲微笑地看着他,挑了挑眉——学心理学的人,真不好搞。
谢待许慢条斯理地吃完一个苹果,将核丢进垃圾桶。宋汀洲垂下眼凝视着地面。他将谢待许所说的每一句话视作为他提供分析的线索,但他才发现这些信息居然格外精细且有限,似乎是在用什么巧妙方法的设计他,不对。更准确地来说,是将他逼到一个更大的圈套里去。
一向敏锐的宋汀洲,此刻一反常态地没有为这种未知的圈套和等待而焦躁恐惧。反倒是他内心的那些刺竟然毫无察觉地被谢待许几句轻飘飘的话给抚平了,只道不可思议。
“哎,不愧是高材生啊,”宋汀洲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原来的坐姿,看了眼沸腾的锅,慢悠悠地说,“你煮的白菜应该可以吃了。”
白菜已经要软成了一团浆糊,在翻涌的水中时上时下。谢待许连忙将菜捞出来,长舒一口气。他蘸了些料,“你不吃吗?”
宋汀洲静静地摇头,“被你气饱了。”
谢待许笑着应了一声,刚准备将那团白菜放进嘴里。
“对了,前两天传的火锅店员工用脚洗白菜的事你听说没?好像就在附近。”宋汀洲一肚子坏水儿突然涌了上来,说完后安安静静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
谢待许猛然呛了两下。用眼神控诉......他终于自认倒霉遇上了宋汀洲,默默将那筷子还没进嘴的可怜白菜重新放回了盘子里。
宋汀洲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