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我姐姐怎么样了?”魏婴看着老大夫不说话,担心得不得了。
“呛水引起的昏迷,肺部有积水,老夫先开一副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一日三次,若是醒了后会有咳嗽,要好好调理。”
“大夫,我姐姐多久会醒?”
老大夫道:“少则三五天,多则七八天。她醒了之后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老夫能力有限,公子若是有认识医术高超的大夫,老夫建议公子带令姐去好好看,否则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老夫见过呛水最严重的病人,醒了之后变成痴儿,生活不能自理,令姐还年轻,公子要多做考虑。一会儿我让药童将药剪好送来,公子还是好好照顾令姐吧!唉……”
魏婴闻言红了眼眶,道:“劳烦大夫了,您走好。”
送走了大夫,魏婴慢慢走回来,坐在床边,拿起布巾给魏离擦着脸,擦着擦着,便开始手抖着闷着声哭了出来。
“姐姐……姐姐……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因为我,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就不会……我是个灾星……都是因为我……都怪我……呜呜呜……”
可是不管魏婴怎么悲痛伤心,魏离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动也不动。魏婴抱着双膝,坐在床边的地上,脸色苍白地看着气若游丝的魏离。
药童送来了煎好的药,可是不管魏婴怎么小心翼翼地喂,药始终喂不进去,慢慢地魏离的呼吸越来越弱,魏婴想,再过不久,他就能和姐姐一起见到爹娘了吧?
黄昏的时候,蓝忘机轻轻推开房门,看着魏婴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地上的样子,慢慢地走了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抚着他微肿的脸,道:“魏婴。”
魏婴一动也不动,蓝曦臣走到床边,看了看江厌离,摸了摸额头温度,再看了看床边满满的药碗,端起药喝了一口,按住江厌离的下颌,将药灌了下去,就这样喂完了一碗药,将人抱起,道:“陛下,回宫吧!让御医看看阿离。”
蓝忘机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外袍,将魏婴的头挡住,一把抱起他走向外面候着的马车,魏婴就这样静静地任由他抱着,不反抗也不出声。
回去依旧是走水路,只不过逆流费了些时间。为了赶时间,蓝忘机也顾不得是晚上,让人找来了在这条水路走了十来年的艄公引路,天明便到了彩衣镇,接着换马车直奔京城回皇宫,让蓝曦臣抱做魏离去了御书房旁的偏殿,名人传太医院会诊。
魏婴被他抱回了静室,安置在静室的内室,蓝忘机搂着他道:“原来没有人知道你姐姐,所以她能在静室,如今要传太医院会诊,自然不能在静室会诊,静室是朕的寝殿后的偏殿,她若进了于她名声有损。放心,兄长看着她的,而且太医院都是几十年的老大夫了,定会治好她的。”
魏婴从昨天蓝忘机找到他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蓝忘机也不强求他说话,只是觉得他整个人绷着,那条弦就是魏离,若是魏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只怕魏婴,他也留不住了。
“你先休息一下,等你姐姐醒了,朕差人来告诉你。”说完,将魏婴按倒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住他,魏婴睁着眼,看着床顶,怎么也不肯闭上眼睛。
蓝忘机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哄道:“闭上眼睛,你需要休息。”魏婴依旧不动,蓝忘机想了想,低头吻住他,辗转反侧,扯下床帐欺身而上,魏婴偏了一下头,蓝忘机的手扶着他的后脑,顺着脖子而下,扯开他的腰带……
昨晚魏婴一直没有睡觉,加上两场激烈的□□,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蓝忘机见他终于睡着了,松了口气,起身命人拿来安息香,再给他简单擦拭了一下,命人好好守着,这才出了静室,去到御书房的偏殿,问了魏离的情况,又回到御书房,处理堆积的奏折。忙到子夜,才回到静室,见魏婴依旧在睡,便灭了安息香,轻轻地躺在了他的身边。只睡了两个时辰,便起床早朝,蓝忘机在早朝上道:“前二皇子谋反一案,最近查出不少冤案。夷陵县丞魏远道,虽是县丞之名,却关爱百姓,体察百姓疾苦,夷陵县的百姓都对他敬爱有佳,后魏远道夫妇病逝于牢狱。即日起,封魏远道为贤德居士,其长女魏离,为夷陵县君,赐婚涣王为涣王正妃。其次子魏婴,赏财帛,黄金千两,绫罗十匹,京城宅邸一座。”
等蓝忘机下朝,便亲手写了两份圣旨,一份是魏离的封县君并赐婚的圣旨,一份是赐魏婴财帛和宅邸的圣旨。赐婚圣旨需要礼部备案和宗室备案,太监总管拿起送去备案之后,亲自去涣王府邸宣读。太医院的太医们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陛下命他们来给这个姑娘治病,涣王还寸步不离地守着,原来是未来的涣王妃啊!
午时,蓝忘机回到静室,便看见温愿坐在静室的花厅里一个人在玩着,便道:“思追,你怎么在这里?”自从蓝忘机知道温愿字思追之后,便改口喊他思追了,也没有说等到他弱冠再喊。
温愿道:“羡哥哥还没有起来,我在这里等他。”
蓝忘机摸了摸他的头,道:“你羡哥哥这几天,怕是没有什么精力和你玩了,阿离姐姐病了,他很担心。”
温愿道:“嗯,我知道,我不吵他。”
蓝忘机点了点头,道:“朕进去看看。”
蓝忘机走进去,便看见魏婴已经醒了,在床上坐着发呆,便撩了撩衣袍在床沿坐下,道:“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魏婴看着他,又垂下了眼,摇了摇头。
蓝忘机道:“朕刚刚去看你姐姐,太医说已经没有危险了,大概今天就会醒,以后好好调理,就能和原来一样健康。”
魏婴听了他的换,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蓝忘机道:“起来梳洗,吃了午膳,朕带你去看她。”蓝忘机想了想,道:“朕刚刚下旨,封了你姐姐为夷陵县君,赐婚涣王。也赐了一些金银财帛和一座宅子给你,就在京城,到时你姐姐可以从这座宅子里面出嫁,给你的金银财帛,你可以给她好好置一份嫁妆。”
魏婴道:“县君?”
蓝忘机道:“嗯,给你的父母平返了冤屈,你的父亲也封了贤德居士。我朝女子封号依品阶等级,分大长公主,就是朕的姑婆那一辈的,长公主,就是朕的姑母,公主是朕的女儿或者亲王的女儿,郡王和公主的女儿是郡主,郡主的女儿可以封郡君、县主、县君、乡君,乡君是最低的封号。县主和县君、乡君,也是官员的母亲、妻子、女儿都可封的。男子的封号极少,鼓励参加科举是一个原因,科举之后有官名。男子的封号一般都是大儒、大家、居士。”
魏婴轻轻道:“一定要这样吗?”
蓝忘机道:“朕知你不在意这些,只不过你的姐姐你却不能不在意,身份是她以后在重要场合的保障,可以让她免受很多人情冷暖。”
魏婴道:“蓝忘机。”
蓝忘机有些意外,他会喊自己的名字,道:“什么事?”
魏婴抬头,看着他,道:“她有我这个弟弟,不会被人瞧不起么?”
蓝忘机道:“为什么要瞧不起?你行得正坐得直,没有杀人放火作奸犯科。”
魏婴轻声道:“我……我是伺候你的……”男宠二字,他无法说出口。
蓝忘机道:“你是我心爱之人。”不以朕自称,蓝忘机抚着他的脸,道:“再说,我朝又不是没有过男妃,只不过品阶不高,且后来惹是生非,外人不知道而已,皇室是知道的。”
魏婴道:“可是我无法……不能接受这样的我……”
蓝忘机道:“若是你不能接受,我抱你那么多次,甚至是初次,你也没有受不了。只不过,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魏婴,这世上,很多的事,都是自己在计较。若是抛却皇帝这个身份,在魏婴的心里,蓝忘机是不是有一席之地?”
魏婴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他认识蓝忘机的时候,他就是皇帝,从来没有想过他不是皇帝的样子。
蓝忘机轻声道:“那就好好想想,若是有一天,这世上没有了蓝忘机,你就自由了,这样的自由,你要不要?”
魏婴疑惑道:“什么叫没有了蓝忘机,你不是好好的在么?”
蓝忘机眨了眨眼,道:“国事操劳,你看自古以来,有几个皇帝长命百岁的?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的人大有人在。”
魏婴动了动嘴,没有说话。
蓝忘机的眼神闪了闪,道:“你今年才十六,朕今年二十四,比你大八岁,指不定你再熬个十年,就自由了。到时你才二十六,大好的年华,还可以换个没有人认识你地方重新开始,娶妻生子,儿孙满堂。”说完,连忙站起来,然后又故意晃了一下,道:“快起来梳洗,等下去看你姐姐。”
魏婴从他晃了一下的时候,手就动了动,见他站好了,有稳住不动了。
蓝忘机道:“大概是昨晚睡得晚,今天有起得早,有些头晕脑胀的。”说完,揉了揉额头,道:“等下吃完午膳,朕再小憩片刻。”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魏婴见他走了,这才慢吞吞地起来,去隔壁梳洗,只是脑海里一直想着蓝忘机刚刚晃了一下的样子,不由得抿了抿唇,加快梳洗的速度。
早点用午膳,他也好早点去看看姐姐。刚用完午膳,蓝忘机就被太监总管叫走了,说有大臣求见,魏婴看了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羡哥哥,你怎么了?”温愿双手撑着下巴,捧着脸看着魏婴。
“没什么,我去前面看看姐姐,你先回去睡个午觉吧!”魏婴摸了摸他的头,阿愿最近几天吃好睡好,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再不是当初他们遇见那个面黄肌瘦的小乞丐。
温愿抱着魏婴的腿,道: “羡哥哥,我也想去看看阿离姐姐。”
魏婴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道:“这个时候她应该还没有醒,你过去也做不了什么,先去午睡,等下午姐姐醒了,我再叫你。”
温愿听了,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魏婴站起来,把他送到门口,示意宫女送他回去,才对另外的宫女道:“去御书房偏殿,不走正门能进去么?”
宫女走上前来,弯腰行了个礼,道:“回公子,有的,奴婢给公子带路。”
魏婴点了点头,道:“好,走吧!”
御书房的偏殿里,有两个太医在里面坐着,蓝曦臣也在床边的坐着看着魏离,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魏婴在宫女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两个太医面面相觑,见魏婴的衣服也不像是个仆人。那个宫女,似乎是陛下寝宫的宫女,只见宫女进来后,就自动站在旁边侯着。
蓝曦臣见魏婴在床边站住,便站了起来,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魏婴便撩了撩衣服,坐到原来蓝曦臣坐的位置,道:“我姐姐怎么样了?”
蓝曦臣仔细看了魏婴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不似昨日那样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一般,才道:“太医说今天就会醒,醒了再问问看有没有其他不适。就目前来看,醒了就没有问题。”
魏婴点了点头,伸手拉起魏离的手握住,轻唤道:“姐姐,你什么时候才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姐姐。”
蓝曦臣道:“你也不要太着急,太医院的太医都说了稳住了,只要人醒了问题也不大。”
魏婴道:“给姐姐看病的老大夫说,呛水导致肺积水,他以前见过最严重的人醒了之后如同痴儿,生活不能自理,我担心……”
两个太医连忙走上前来,对着魏婴拱手道:“公子不必担忧,县君呛水虽然有些严重,不过肺部积水却处理得益,想来那位老大夫也是有些经验的,只要县君醒了,问题就不是很大。”
魏婴握着魏离的手,垂目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时蓝忘机走了进来,他是听见了魏婴的声音,便连忙处理完事情走了过来。
“微臣叩见陛下。”两个太医连忙对着蓝忘机行礼,宫女也一起屈膝行礼。
蓝忘机道:“起来吧!”
蓝曦臣也站了起来,对着蓝忘机搭手行了个礼,唯有魏婴动也不动地坐着床沿。
两个太医互看了一眼,再仔细看了看魏婴,却是发现魏婴连眼睛抬也没有抬一下。而他们的陛下也没有怪罪,反而走到他面前道:“刚刚有人回禀了思追的事,你要不要回去听听?”
魏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着魏离,道:“思追的什么事?”
蓝忘机道:“我不是给你说了他知书达礼,看起来就像好人家的孩子吗?即便父母双亡也不应该流落街头。”
魏婴看了魏离,站了起来,走到蓝忘机面前一步之远,道:“然后?”
蓝忘机道:“你们两个先退下,殿外候着。”蓝忘机对着太医道。然后又对着宫女道:“你也去外面候着。”等人都出去了,蓝忘机才道:“他的父亲应该是管理御花园的花匠,这件事应该和后宫嫔妃有关,等你姐姐好了,兄长去查一下。”
蓝曦臣点了点头,道:“好!”
这时,魏离的手指动了动,一直注意着他的魏婴发现了,立即坐到床上拉起魏离的手喊道:“姐姐,姐姐你醒醒,姐姐。”
蓝曦臣不明白魏婴怎么突然这么激动,这时他发现魏离的眼睛动了动,瞬间欣喜如狂,也蹲在床边,伸手抚着魏离的头,道:“阿离,阿离你醒醒。”
魏离缓缓地睁开眼,看着魏婴正俯身红着眼眶看着自己,轻轻地喊道:“阿婴。”
魏婴立即道:“姐姐,可有哪里不舒服?你睡了好几天了。”
魏离动了动,想起身,可是又浑身无力地倒了回去,蓝曦臣连忙起身扶住她,坐在她身后道:“刚醒,定是没有力的,不要着急,慢慢来。”
蓝忘机见状,道:“太医。”
殿外候着的太医闻言,立即大步走了进来,蓝忘机道:“县君醒了,去看看。魏婴你过来,让太医看看你姐姐。”
魏婴闻言,立即让开,让太医能够把脉。
两个太医走上前,仔细观察了魏离的神色,再轮流把脉,完了后再道:“县君可有什么不适?”
魏离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太医,蓝曦臣道:“陛下已经封你为夷陵县君了。”
魏离闻言,道:“就是有些头晕,肺在呼吸之时有些肿痛,其他倒是没有什么。”
两个太医松了口气,转身回蓝忘机道:“陛下,县君已无大碍,呼吸肺疼是因为积水才会如此,慢慢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魏婴闻言,连忙对两个太医搭手行礼道:“多谢太医。”
两个太医看了一眼蓝忘机,连忙半侧身道:“不敢当公子大礼,应该的,应该的。陛下,臣等告辞。”
蓝忘机点了点头,道:“把药煎好送过来,你们亲手煎,后面怎么煎药告诉……”蓝忘机转身,看着站在一旁的宫女,道:“后面怎么煎药,告诉绵绵。绵绵,后面,县君的药以后你负责,兄长,县君挪到‘清殿’去吧!”清殿是没有人住,有时蓝曦臣在宫里逗留晚了或者有大臣出宫晚了,便会住在清殿,清殿不在后宫,也不会有流言蜚语。
蓝曦臣点了点头,道:“谢陛下。”
太医和宫女道:“臣(奴婢)遵旨!”
太医和宫女一起出了门,两个太医等走远了,才回头道:“绵绵姑娘,我们以后看见那位公子该如何行礼啊?”
绵绵道:“公子是贵人,该如何行礼就如何行礼。不过绵绵提醒二位太医,这公子的事情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可要当心陛下怒火。”
两位太医闻言,连忙道:“多谢绵绵姑娘提醒,老夫不敢。”
绵绵闻言,笑了笑,也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