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疯狂了!
魏婴在蓝忘机走了之后,羞得在床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的,他从来不知道白天嗯……的时候是这样的……魏婴红着脸,想住蓝忘机刚刚那餍足的神情,又捂住脸哀嚎着。
呜呜呜怎么办,他没脸见人了。
这面魏婴还在各种难为情,那么蓝忘机已经写好了封温苑为郡王的圣旨,命太监总管去清殿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朕之义弟温苑,为熹和郡王,钦此。”
温苑刚下学来,才回到清殿不久,就听见人通报说太监总管苏总管来宣旨,他从未接过圣旨,不过侍奉他的小太监知道,便告诉他应该怎么接圣旨。
“郡王,请接旨。”苏总管双手捧着圣旨,递到温苑面前。温苑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接,道:“敢问总管,陛下为何突然下旨封我为郡王?”
苏总管道:“哎呦郡王,您先接旨啊!陛下的心思,奴才怎么知道,不如郡王您先接旨,然后随奴才去御书房谢恩,随便就问一问陛下,不就知道了?”
温苑道:“总管,无功不受禄,这旨温苑不敢接。不如劳烦总管,和我一起回御书房,我当面问清楚陛下,再接旨,可好?”
苏总管本来想提醒他如此是不和规矩的,不过想到陛下和公子都对他疼爱有加,犹豫了片刻,便道:“如此也好,小公子请。”
温苑跟着苏总管走到御书房,苏总管便道:“小公子稍后,容奴才进去禀告陛下。”
温苑道:“劳烦总管了。”
苏总管道:“小公子客气了。”
苏总管走进去,便捧着圣旨道:“陛下,老奴去宣旨,小公子说无功不受禄,没有接旨。小公子已经在御书房外候着了,陛下您看?”
蓝忘机道:“宣。圣旨放上来,其余的人,都退下。”
苏总管便道:“是,奴才这就去。”说完,把圣旨放在蓝忘机面前的御案上,转身快步去门口请温苑。
温苑进来后,大步走到蓝忘机前面,跪下道:“陛下。”
蓝忘机放下手里的笔,端起一边的茶杯,道:“说吧!为什么不接旨?”
温苑想了想,道:“我只想一个平民,一个孤儿,祖上没有什么大功劳,父亲也不是什么对我朝有大贡献的人,陛下突然封郡王,我不明白。”
蓝忘机想了想,道:“你知道杨贵妃吗?”
温苑闻言,道:“以前偶尔听娘亲提过。”
蓝忘机道:“杨贵妃,受尽皇帝的三千宠爱于一身,最后却没有落得个好下场。你在宫里这么久,应该也知道,你的羡哥哥,是朕的心爱之人。只不过,他是男子,以后,他会是朕的良妃,但是也仅止于良妃。良妃,是朕的四妃之一。朕不能封他为后,四妃是朕的正妻,而皇后,是国母。朕的正妻,百年之后能葬于朕的身侧,又可以不用出席国之大典,不用受御史弹劾,可是皇后会。朕把他藏在身边,是尽可能在保护他。可是思追,帝王侧,本就危机重重。他心思单纯,那朕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封你为郡王,便是朕给你羡哥哥准备的保障,不管你以后从文还是习武,还是文武双全,都能做他的耳目,暗中保护他。”
温苑不是很明白,道:“陛下,不是能保护羡哥哥么?”
蓝忘机道:“如今朕是天子,掌天下人生死大权,自然能保护他。可若是朕有朝一日退位,一朝天子一朝臣,倒是只怕朕会力有未逮,给人钻了空子。”
温苑闻言,抬头凝视着蓝忘机,疑惑道:“陛下,不是说男子三妻四妾是天理么?你为什么只要羡哥哥一个人?若你其他妻妾,羡哥哥不就没有危险了?”
蓝忘机起身,慢慢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蹲下,道:“思追,若是你以后有喜爱的人,便给她忠诚。三妻四妾固然是天理,可是却不合人心。朕喜欢你的羡哥哥,自然愿意做到对他忠诚,这是爱人之心,也是朕的诚意,所以他才会慢慢接受我,爱上我。这世上很多东西,都要去算计利益得失,唯独爱人之心不可以。爱一个人,便要努力去付出,慢慢的才能打动你喜爱的人。”
思追似懂非懂,却道:“那我做郡王,努力学文学武,我保护羡哥哥,也保护陛下。”
蓝忘机转身,拿起圣旨递给他道:“你还小,朕也还年轻,慢慢来。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好好长大。对了,你这个郡王封号,本来朕拟的是百年好合的合,不过你羡哥哥觉得,‘君子和而不同’的‘和’字,更适合你,便改成了这个和。”
温苑接过,打开一看,便道:“熹和?那熹字便是陛下取的了?熹和,我很喜欢这两个字,代表着您和羡哥哥。”
蓝忘机道:“熹字,也有你父母的期盼。思追,你要好好长大。”
温苑闻言,点了点小脑袋,道:“嗯,我会的。”
此后没有多久,德妃便生病了。御医怎么都查不出来问题,再加上德妃有了身孕,每每吃下汤药没有多久就吐了出来,如此熬了三个月,便病逝于寝殿。
“德妃的母家下手可真快,不到三个月就红颜薄命了。”蓝曦臣看着蓝忘机,笑了笑,道:“陛下,阿离有身孕了,昨晚查出来的,已经两个月了。”
蓝忘机闻言,道:“那就恭喜兄长了,王妃可有身体不适?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蓝曦臣点了点头,道:“若有需要我再来说。德妃的事你怎么看?是德妃母族断尾求生还是真是忠君爱国?”
蓝忘机道:“德妃的父亲可比德妃看得清楚多了,该无情的时候自然无情。不过德妃还有个幼妹,只怕他们家是打算带着小女儿进宫奔丧,好随便给你塞个妃子进来。你的四妃之位,不是还有个良妃是从未封过的么?我猜他们是盯着这个位置了,且小女儿看起来清新淡雅,一派天真无邪,比德妃更加美丽迷人。”
蓝忘机瞥了他一眼,道:“朕竟看不出,兄长对德妃的妹妹如此上心,难不成兄长想趁王妃有喜不能伺候你,准备纳个侧妃?”
蓝曦臣摸了摸鼻子,嘀咕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才有这么个堂弟。”
蓝忘机恍若未闻,道:“良妃之位,是给魏婴留的。”
蓝曦臣对蓝忘机投以敬佩的目光,把四妃之一的良妃、帝王的正妻之位封给一个男子,腥风血雨那就不远了。
蓝忘机道:“调去守皇陵的侍卫,可有查出什么问题?”
蓝曦臣道:“有个侍卫被杀了,应该就是私通德妃的那个,除非德妃身边的宫女去指认,否则谁也确认不了是不是他。”
蓝忘机一凝,道:“谁动的手?”
蓝曦臣道:“没有看见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气绝了。”
蓝忘机道:“好好查查,是里面的人动的手,还是外面的人进去动的手,不然这一支御林军,全部都不能用了。”
蓝曦臣点了点头,道:“明面上已经结案了,我有安排人暗地里查。”
蓝忘机道:“王妃有了身孕,金子轩应该也放心了,你安排他见一见王妃,好好了结一下吧!朕打算最近就派他去外面上任了。”
蓝曦臣道:“陛下打算派他去哪里?”
蓝忘机道:“夷陵。”
魏婴知道魏离有了身孕,既开心又担心,命人传来太医,仔仔细细地询问了女子怀孕之事,哪些需要忌讳,哪些需要小心,都一一询问。如今魏婴虽然没有名分,也不在后宫,不过因为上一次魏离落水生病时,太医见过魏婴,知道住在静室,他是陛下心尖上的人,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蓝忘机回来时,正好看见太医恭恭敬敬地站在魏婴面前回话,便道:“哪里不适?怎么传太医了?”
魏婴道:“听说姐姐有身孕了,便想知道女子怀孕生产之事,故而请太医过来问问。”
蓝忘机闻言,道:“兄长的母妃就是杏林高手,且她又生养过兄长,自然十分清楚这些事,她会照料你姐姐的,不必忧心。实在放心不下,朕着太医院派太医去常驻涣王府照看,如今后宫也无其他人,太医院有多余的人手,长期派遣也可以。”
旁边站着的太医闻言,道:“陛下,臣愿前往。”
蓝忘机闻言,看向魏婴,道:“如何?要派人前往吗?”
魏婴闻言,有些犹豫,道:“涣王怎么说的?”
蓝忘机道:“他说你姐姐一切安好,没有什么其他不适。”见魏婴犹豫,便道:“让太医先去看看,问问看需不需要长期派人,若是需要再安排人去,若不需要,那这次就当替你去的,好让你宽心。”
魏婴犹豫了片刻,道:“我想去看看。”
蓝忘机道:“你去了,你姐姐又要起来张罗,岂不是劳累到她?再说你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让她操心,等以后她给你生了小外甥,你想去我也不拦着,好不好?”
魏婴道:“那要好久了,还有八个月。”
蓝忘机对太医道:“你去涣王府,看看涣王妃,仔细问清楚了,明天再来禀报。”
太医拱手道:“臣遵旨。”然后退了出去,在宫女的引领下,出了蓝忘机的寝殿,走出寝殿大门的时候,太医回头看了看。
谁能想到,陛下在自己的寝殿后面,藏着一个人呢!只是如此明媚的公子,被拘于这小小的一方天地,真是造化弄人。
蓝忘机见太医走了,才道:“最近你不是在学画么?你可有隔几天给你姐姐画一幅画,就像书信一样,把你觉得有趣的事情,画给她或者写给她,也让她不要对你牵肠挂肚,岂不是很好?比如竹林里的小兔子,朕听宫女说,有两只兔子的肚子很大,想是有了小兔子要生了。兔子一次可有产好几只,你到时可有试试画一下。或者你练的骑马、射箭的,都可以画。”
魏婴闻言,道:“你说的是,只怕我的画功不好,会惹笑话。”
蓝忘机道:“你们姐弟两人的私信,笑也是你姐姐笑,就当是你变着法儿逗她开心了。”
魏婴默了默,道:“也许可以试试。”
蓝曦臣回去之后,看见魏离在窗边的卧榻上躺着,侍女见她回来,连忙行礼,道:“王爷。”
蓝曦臣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才给魏离道:“今日如何?还是很不舒服吗?”
魏离点了点头,道:“还是有些头晕恶心,怎么了?”
蓝曦臣道:“陛下说要安排子轩外派了,让我安排你们见一面,让他安心去。我回来问问你,要不要见他,若是要见,我就给他去个帖子,让他来我们家一趟。”
魏离有些犹豫道:“若是能见,自然想见见。上次回来之后,一直没有见到他,想来他也会不放心。”说完,魏离伸手握住蓝曦臣的手,道:“我想让他知道,你对我很好,我过得很好,我希望他能放下,去过自己的生活,以后觅得一份属于自己的姻缘。妻贤子孝,一生幸福。”
蓝曦臣道:“那你安心,我来安排,我会全程作陪,不会给人传你们流言蜚语的机会的。”
魏离闻言,松了口气,笑道:“好。”
蓝曦臣见她笑了,便道:“今日见到陛下,他有透露一些口风,说阿羡以后会是他的良妃。良妃是正妻,是四妃之一。虽然皇后也是正妻,担心皇后要参加国之大典,宗庙祭祀之类。但是四妃不一样,四妃不用参与这些,也就不用走到朝臣面前,自然就不会被御史攻讦。阿离,这对阿羡来说,是最好的安排了。”
魏离点了点头,道:“我只要阿羡一生平安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不过,好像我朝只出过一个皇后吧?”
蓝曦臣道:我朝甚少有皇后出现,除了开国先祖蓝安立过后,其他的皇帝,都没有封后。皇后的权利很大,责任很重,封后关系着朝堂安稳,故而后来的皇帝几乎不封后。”
魏离道:“如此,就能减少外戚干政的机会?”
蓝曦臣道:“倒也不是这个原因,不过是皇后全力过大,会给朝臣国有二君的错觉,于国于皇室都不利。”
三日后,蓝曦臣向长公主府递上名帖,道涣王得了一幅名家的画,请大公子过府品鉴。金子轩猜测是和魏离有关,便接了名帖,吩咐人准备马车,去了涣亲王府。蓝曦臣站在门口亲自迎接,引了金子轩去了书房。
“陛下道过些时日,要派你去夷陵,就是阿离他们家祖籍的地方,阿离想在你走之前,见你一面,我便邀请你过府一叙。”路上,蓝曦臣坦白地对金子轩说道此次请他来的目的。
金子轩看看左右都无人,便轻声问道:“阿离……她好吗?”
蓝曦臣道:“最近害喜,精神不是很好,母妃和太医都嘱咐她要好好休养。”
金子轩握了握拳,扯出了一个笑,道:“恭喜。”
蓝曦臣道:“谢谢。”
到了书房,里面只有魏离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见蓝曦臣和金子轩进来,便对着蓝曦臣道:“阿涣。”然后又对着金子轩道:“金公子。”
金子轩道:“阿离……如今是子轩的表嫂,可以直呼子轩名讳。”
魏离闻言,看了蓝曦臣一眼,蓝曦臣点了点头,魏婴这才道:“子轩,请坐。”蓝曦臣拿了一个靠枕放在魏离背后,再拿了一张小毯子盖在她的腿上,这才道:“我坐书案后面,你们聊。”
这是金子轩没有见过的蓝曦臣,对魏离照顾周到体贴,和在外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魏离对着蓝曦臣笑了笑,道:“好,有事叫你。”
金子轩看着眼前的魏离,圆润了不少,脸色也非常的健康,看得出来她过得不错。魏离对着金子轩道:“喝喝这个药茶,我喝着还不错。”
金子轩闻言,端起茶杯试了试,道:“确实不错。”未见之前,他有满腹心事千言万语,见了之后,看着她过得好,他突然觉得,只要她过得好,一切都不重要了。
魏离道:“子轩,上次匆忙,回来之后也没有好好见一面,好好给你道声谢。今天我以茶代酒,谢谢你!”
金子轩道:“听说你上次病得有些严重,可大好了?”
魏离转头,看了一眼蓝曦臣,蓝曦臣感觉到她的视线,也抬起头来,看了魏离一眼,魏离这才转过头,看着金子轩道:“嗯,很严重,差点就醒不过来了,幸好后来阿涣把我带了回来,让太医院的太医们努力把我拉了回来。后来又调养了几个月,已经大好了。”
金子轩看着她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蓝曦臣,而蓝曦臣总是能马上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回应她,金子轩知道她已经大步向前走了。
魏离道:“子轩,去了夷陵,要好好保重,若遇到合适的姑娘,就不要放弃。有时候,两人一旦错过了,就错过了。我希望你好好的,希望你以后能妻贤子孝,一生平安。”
金子轩一直喝着茶,一点一点地抿着茶水,这药茶里面,不知道是不是加了一些黄连,他觉得偶尔会有一些苦味,在茶水入喉之后,苦味便会冒出来,然后溢满唇齿口舌。
喝完三杯茶之后,金子轩起身告辞,魏离站在书房看着蓝曦臣送金子轩出府,快看不见书房了的时候,金子轩回头,便看见魏离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抚着小腹,低头像是在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话,隔得太远,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觉得应该是幸福的样子。
停住脚步,看了她一会儿,才对蓝曦臣道:“我以为这一生,都只能面对她的怨恨,上次之后,我以为我只能得到她的片刻的感激,可是今天,我得到了她的祝福。表哥,我也祝福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蓝曦臣道:“谢谢!去了夷陵,要好好干,希望你能做出一番成绩来,你走的时候,我们就不来送你了。”
金子轩点头,道:“好。”
八个月之后,魏离为蓝曦臣生下长子,蓝曦臣取名景仪。蓝景仪满月之后,蓝忘机下旨,封夷陵魏氏为良妃,册封涣亲王之子蓝景仪为太子,熹和郡王为太子伴读,朝臣哗然。一时之间,全都在问这个夷陵魏氏是谁,直到慢慢有人说是涣亲王妃的亲弟。
亲弟?不是亲妹?哦对了,上次涣亲王妃被封夷陵县君的时候,陛下有提过她还有个弟弟,而没有提妹妹。可是,立男子为妃?若此先河一开,那还得了?
于是朝臣纷纷上折子反对,蓝忘机凉了他们十几天后,后某一天早朝,蓝忘机站在朝堂上,道:“近半月来,诸卿对朕立后宫之事,颇多意见,今天政事已经论完,朕今天就来和大家论一论朕的后宫之事。”蓝忘机在上面走了两步,道:“朕,封魏婴为良妃,良妃是四妃之一,朕之正妻,而非国之皇后,诸卿反对的理由,几乎是千篇一律。朕若立男子为妃,开了先河,担心若有朝臣企图走捷径云云,朕看了几折,委实可笑。朕的魏婴,天下无双,尔等诸卿,实在达不到这个标准,可以不必如此忧心。再有就是有奏道朕立男子为妃,不为皇嗣后继考虑,朕下旨立涣亲王长子为太子。朕后继有人,又是皇室中人,莫非诸位是觉得涣亲王不是皇室宗亲,亦或者,涣亲王之子,不够资格?那么谁有资格?说出来朕也想看看,那么属意的人选是谁?”
朝堂一片安静,朝臣也默不作声。
蓝忘机慢悠悠地道:“怎么?哑巴了?什么时候,朕的后宫之事也需要向你们禀报了?想着送个女儿进宫,就能一步登天的,只要不怕白发人送黑发人,朕也不在乎皇陵多一座妃墓。”
蓝忘机见下面的大臣噤若寒蝉,便道:“日后若再有人提及魏婴之事,便以藐视皇室威严之罪论处,退朝!”
魏婴封良妃之事,就此拍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