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成绩下来那天,X拿了全省冠军。
第一的依旧是许泽一,这是所有人每次都会期待,但永不会落空的事实。
作为高三学年的第一次大型考试,他成功以绝对优异的成绩排在成绩单榜首,且拉开第二名十万八千里。
但俞池成绩退步很严重,许泽一午休找他去食堂吃饭,就看到五班班主任非常严肃地正在和他谈心。
重点班各个班主任的脾气秉性都不相同,比如许泽一地老班就走放养路线,除了基本维持秩序以外,一般不会在成绩上较真。而五班的班主任则走感人路线,一旦有谁成绩下滑,就会被她拎去聊天,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高二一年,许泽一见过很多被她说哭的女孩子。
但她这种套路可能并不能在俞池身上奏效。高大的男孩子低着头,很认真的看着她。
他眼睛长得狭长而卧蚕明显,平时没有表情的时候都像是总带着笑意,但一认真起来,就又显得十分深情。
许泽一靠在自己班门口看着他,看着他已经长出了一点点的青皮,忽然觉得,他这样也蛮帅的。
怪不得那些粉丝那么喜欢他。
老师没有耽误他太多的午休时间,谈话很快到了末尾,许泽一看到她拍了拍俞池的肩膀,男生低头,对她微微鞠了一躬。
俞池看见他还在等自己,就向他走了过来。
许泽一看着他说:“这时候去食堂,应该快要没饭了。”
俞池点点头:“那你怎么不先去?”
许泽一看着他肩头被班主任的手拍过的地方,自己也学着他老师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头。
“我等你呗。”
俞池看了看他的手:“等我干嘛?”
许泽一说:“我等着跟你一起挨饿。”
学校背后有个人工池,里面养锦鲤,图一个好彩头。人工池不大,但有校工每天换水,所以水质还算不错。
时间确实有点晚,他们放弃了食堂,直接去了超市,一人买了一只面包,然后带去小池塘旁边吃。
许泽一就吃了一半,剩一半都让他拿去喂了鱼。
“我以为你也会哭呢。”许泽一忽然说。
“什么?”俞池没听清。
“你们班主任——”
许泽一蹲在水池旁边,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很漂亮。
“都说她把人说哭的本事很厉害,我上学期就见到好几个。”
许泽一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们班那个一直跟我抢第一的张果喜,也哭过。”
这倒是俞池第一次听说,他皱了皱眉:“他们为什么哭啊?”
“我怎么知道。”
许泽一耸耸肩:“她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说——”
俞池想了想,“说我父母。”
“说他们在外国工作,不容易。”
俞池回想了一下:“她说,只有我努力,才能让他们安心。”
许泽一回过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俞池被他盯的后背发毛,疑惑地对着他挑了挑眉。
“怎么了?失望了?不满意?”
许泽一摇了摇头:“没有。”
他语气非常惋惜地评价道:“但你反应好平淡哦。”
俞池微微一怔。
他把吃过的面包包装袋折叠塞到口袋里,挪了下屁股,坐到许泽一身边去。
然后,他伸手抱住了他。
“呜呜呜,”
俞池故意掐着嗓子,非常老道地和他装可怜道:“我好难过,我太不争气了。”
许泽一浑身一僵,鸡皮疙瘩顿时从头顶起到小腿。
俞池哭腔学的很像。一米九的人长手长脚,故意赖赖唧唧地抱住他,还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呜呜呜……”
顿了顿。
“你他妈为什么还不安慰我?”
许泽一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少年笑容明亮,惊得刚刚聚在他们附近吃面包屑地一池锦鲤四散开来,顿时红鲤散去,空留一阵干净的不掺一丝杂质的笑声。
俞池抱着他,怀中人身体不似女孩柔软,却也柔韧而温热。
他嗅着许泽一校服领子里的洗衣粉香气,半晌没有松手。
等许泽一笑够了,伸手拍拍他,说,好了,平身吧,笑的我眼泪都出来了,俞池才从他身上抬起头来。
他松开手,坐回到离许泽一稍远的位置上。
许泽一本来就是蹲在人工池旁边,刚刚被他恶作剧的时候就不知不觉失掉了平衡,只是因为他还抱着自己,才没有摔进水池里。
等俞池一松手,许泽一一个重心不稳,就直直地朝正前方倒了下去。
俞池立刻伸手去捉他,但只抓住了他一条手臂。
“哗啦”一响。
许泽一直接掉进了人工池里。
鲤鱼吓了一跳,纷纷游到远端。
许泽一半身浸在水里,一只手还保持着被俞池抓住的姿势。
“古人言,乐极生悲。”
俞池惊魂未定,还没缓过神,就听到许泽一小声说:
“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