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一请了下午的假。
他班班主任下午第一节有课,不在办公室,他就只好去了教务处。教导主任看见他浑身湿透的样子,还以为俞池打了他,谁知下一秒,俞池就也从门口走了进来。
许泽一无奈地和他说明了事情经过,忽略掉了里面的细节,就变成了他们走在池塘旁边时,他不小心滑倒掉了进去。教导主任半信半疑,就见门外高大的男生走了进来,边走边脱掉自己的外套,然后披到优等生的肩上去。
他们没骑俞池的摩托车,许泽一跟在俞池身后,看着他伸手招了辆出租过来。
等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又把沾着鱼腥味儿的校服塞到洗衣桶里,许泽一才从浴室里走出来。
俞池正在客厅里等他,他还是在玩手机,这次不是回消息,好像是在打游戏,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动的飞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很认真。
许泽一找了条干毛巾擦头发,边擦,边站在浴室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这局游戏很快通过,似乎是赢了,因为他看到俞池的表情有种细微的高兴。
俞池注意到他已经洗好了,就摘下了一边耳机,问:“你要回学校吗?”
“俞池。”许泽一忽然非常好奇:“你的游戏id是什么?”
俞池神色微微一怔。
他告诉了他自己整个战队成员的名字,甚至还在上次看去年冠军赛时,为他一一解释了双方的参赛队员id。
但他就是没有提过自己。
其实许泽一想知道的话完全可以在网上查到,但他想听俞池亲口就告诉自己。
他想知道,“The One”这个名字,俞池为什么会一直瞒着自己。
俞池半晌没有答话。
“我下午不想去上课了。”
还是许泽一先打破沉静:
“你下午是不是要去颁奖典礼?”
他把头上的毛巾挂回架子。
“带我一起去呗。”
省赛规模虽然不比全国大赛,但也着实不小,更何况今年获胜的是一只初出茅庐的新人战队。媒体争先恐后地将摄像头与话筒对准他们,俞池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对所有的问题都选择了回避。
观众席太混乱,俞池就把他带进了后台。平时只在网吧见过面的小队友见到他,反而比俞池还开心,许泽一跟在俞池身后,笑着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在此之前,许泽一从未接触过电子竞技,他也不知道省赛冠军对于一支组建不久、还都是新人的战队意味着什么。
但他看到小鸡在聚光灯下哭了鼻子,仍有一瞬被他、他们所触动。
他站在后台,望向俞池。
俞池还是那副模样,没有表情的时候像是在笑着,周围吵吵嚷嚷的提问声、主持人的控场声、夹杂着粉丝的尖叫声似乎都与他无关。他好像和那个会和他玩闹得害他摔进鱼池的俞池完全不同,在这里,他是电竞手,是队长,是老大。
他是The ONE。
“你现在知道我的id是什么了。”
回过神时,俞池已经走到了他身边。许泽一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正对舞台的巨大海报印着那张他从五年前就见习惯了的脸。别人总说俞池长得好看,但他看的太久,反而已经习惯了。
海报上的人正站在他面前。胸口挂着一枚小小的标牌,那是他的id。
“看什么呢?”
俞池忍不住笑:“看傻了都。”
许泽一回过神,垂下眼睛。
“看你呢呗。”他想起前几天俞池说自己的那些话,就顺便都还给了他。
他说:“看你好看。”
俞池不满地“啧”了一声,许泽一对他无辜地笑了笑,表情好像在说“谁让你那么说我”,然后视线下移,去看他胸牌上刻着的小字。
“你叫一。”
许泽一抬起头,看着他问:“你想当第一?”
俞池被他这句话噎了噎,看着他,似乎欲言又止。
但他张了张嘴,却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说:“算是吧。”
第二天,许泽一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很光荣地感冒了。
俞池在门口等他上学,他们通常都步行去学校,顺便会在路上去早餐摊买早点。
浸湿地校服经过昨天一个下午就烘干了,许泽一很喜欢上面的洗衣粉味。
但他还是没什么精神,不太爱说话,说话也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感冒了?”俞池问。
许泽一苦着脸点了点头。
俞池忍不住笑出声来。
许泽一眼神空洞地看了他一眼:“还不是怪你……”
俞池立刻立正站好,诚恳道:“我错了。”
“行了行了,别给我来这套。”
许泽一被他气笑:“我又不是教导主任。”
“你不是教导主任,”俞池笑了笑:“你是许同学。”
他眨了眨眼睛,从口袋里变出一颗草莓糖来,递给许泽一。
“所以说,吃早饭吗,许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