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 军营里不太安全,你留在犬戎,暂时不要过来这边”。
司徒彻把她送出了营帐。
“等你抓住凶手, 我可以过来吗?”
嵇安像平时那样问她, 暂时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打算,免得引起她的反感,少将军性格很倔强, 若是被她知道自己目的不单纯,估计面也见不到了。
“再说吧”。
果然,嵇安见她毫不留恋地转身进了营帐, 心口有些酸涩,她对自己, 确实是没有半点在意。不过很快, 她就重拾信心, 这样专一执着和深情的少将军, 才是她喜欢的那个人。
“殿下,别担心”。
司徒彻在山洞里坐下, 手轻轻搭在冰棺之上, 她知道周楠很怕自己忘记她,怕自己会被别人吸引,毕竟她的公主殿下,也才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她努力想把美好都留给自己, 可是她一直美好啊。
凑近了看冰棺里的女人,睫毛可见地细长,漂亮的唇形是少将军刻在骨子里的熟悉,雪白的脖颈之下还可见淡淡的吻痕, 像是她把吻永远印在上面,司徒彻清晰地记得,她亲周楠这里的时候,殿下在她怀里轻微颤抖的感觉,让她的心尖也跟着颤动。
此刻她无比想念周楠,可是对方已经安静睡着了,就像以往有很多次,情潮汹涌的时候,周楠总是不堪重负,还未等她尽兴就昏睡过去,她也是这样温柔看着怀里的人,独自等待□□冷却。
“臣只爱殿下,只想与殿下欢好,殿下无欲,臣……亦无求”。
“前辈,找晚辈有何指教?”
夜深了,司徒彻站在决明的帐门之外,她的身份是男子,决明虽然是医圣,但也是女子,很多事情两人还是要忌讳,否则传到别人耳中就不会太好听,少将军无畏,但她必须维护决明的名声。
决明坐在帐中翻看古籍,这里面提到一种断骨换血的方法,是师祖曾经尝试过用来拯救全身中毒伤者的记载,这人误食剧毒之草,血液充满了毒素,他的亲兄弟找到了师祖求助。
血源之于骨,师祖冥思苦想好几天,决定断一根健康的股骨植入那人本内,同时交换两人的血液,这人当真多活了几天,他的兄弟本内的毒血也在慢慢稀释,不过因为断骨时伤口太大,最终兄弟两个都没有能够存活下来。
这桩记载让决明有了些想法,从化毒的角度上说,师祖是成功了的,只不过那么大的创伤,师祖当时无能为力。楠楠现在也是如此,她的血液里全是冰魄,虽然司徒彻与她并无血脉关系,但她是长虹,如果能把她的骨移入楠楠本内,再把两人的血液交换,是不是有可能让楠楠醒过来,又能保住她的命呢?
听起来很简单,但动起手来,决明也没有一点儿把握,这听上去有点天方夜谭。
所以她找来了司徒彻。
掀开帐门,少将军正站在灯火阑珊处,这人身高腿长,腰腹细而有力,被晚风吹起的宽松袖口和长发,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少年英气,而失去所爱之痛,褪去了她眼中的无忧无虑和狂傲,独担将军重责,更让她多了一份成熟和稳重,身为女子,眉眼不失那份柔和,对感情永远忠贞执着。
难怪楠楠会这么喜欢她,她从小被司徒青云和傅柔当男孩养,接受了男人的坚强和勇敢,也保留了女人的温柔和细心,决明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这说明坚强和勇敢并不一定天生就只出现在男人身上,少将军吸收了男女各自的优点,也把这种品质传递给了周楠,自那场苦难后,小公主面对现实的同时,也变得坚强,与她有很大的关系。
“我要找一些大型的动物做实验,最好是灵长类”。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危险,她万不可能直接在两人身上开始,司徒彻还不知道自己身份,她身上有责任,很多事情必须万无一失。决明没想很快就完成这件事,哪怕要十年以上,甚至一辈子,她也要着手试一试。
“好,晚辈这就让人去找”。
司徒彻没有多问,灵长类的动物似人,生活习性也是,通常生活在森林和草原,这沙漠和雪山肯定是找不到的。
在漠北观察了一两个月,毒王终于摸清了司徒彻和决明的习惯,决明喜欢清早出去找药材,而司徒彻清早要去武场练兵,只有周楠一直在营帐里没有出门,长虹这段时间也陪她待在里面。
周楠的话,对他可没有什么威胁,虽然对方屡屡从他手上逃脱,也侥幸服用过长虹,但冰魄对她的伤害,可没那么好消除,而且她的医术,远不及决明。至于那些士兵,只要决明不在,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远远看着决明离开,毒王的心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她的背影与师妹的有些相似,医术也如此高超,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吗?可是华妃确实说过,那位伺候皇后的名叫方淮的宫女已经死了,名册上都抹去了她的名字,这也是他进宫后自己查到的结果,华妃没有骗他。
“我也要去”。
郑好知道他打算今日动手,便早早地醒了过来,深怕他抛下自己抢了长虹就走,司徒彻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一般人哪能近得了她的身,何况自己只是个连武功都不会的弱女子,如果没有他的帮忙,这辈子也别想报仇。
毒王看了看她,她为了表示决心,从衣襟掏出一把匕首,
“我会杀人的”。
少女脸上的表情执着。
“你不怕被杀吗?”
“那我也要与她们同归于尽”。
“好”。
毒王很欣赏她的坚定,依言把她带上了。
司徒彻离开营帐的时候,像往常一样特意吩咐守营的士兵严加看守,士兵连连点头答应,少将军练武之后会端早膳给公主吃,公主身本不好要多睡一会儿,这段时间决明大师也不会进去,他们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包括嵇安都不准进来。
不过没多久,一阵晨风吹过来,他们就觉得腿脚无力,头晕目眩,脑袋昏沉,一个一个都接连瘫软在地。
毒王不禁冷哼一声,只怪司徒彻把营帐设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若是在城内,他还不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她的营帐。
“嗷呜——”
听见陌生的脚步,战虹警觉地夹紧了尾巴,没有离开山洞一步,半蹲在冰棺旁做出随时进攻的准备,谁也不能侵犯它的主人。
毒王和郑好在她营里巡视了一圈,郑好径直往床走了过去,匕首毫不迟疑地扎进司徒彻的被子。
“假的”,
她眼中略有惊异。
“中计了?”
这是毒王的第一反应,但他记得刚才探了外面的士兵鼻息,确实是昏迷过去了。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把目光转移到了那个山洞。
“先把长虹抓住吧”。
毒王刚才已经听见了狼嗷,长虹肯定就在里面。
“好”,
没找到周楠,郑好有些失望,也在想周楠去哪里了,不过目前先抓住长虹也是不错的选择,听哥哥说过,周楠很喜欢那只狼,应该不会见死不救。
两人一起进了山洞,这才发现别有洞天。
“是周楠!”
郑好捂着嘴失声道,视线跳过那只目露凶光的狼,直直落到了冰棺上。
毒王也有些惊讶,难怪这么久没见过周楠露面,原来她死了。随后眼中又闪过疑惑,周楠死了,一定是因为中了冰魄的原因,可她不是喝过长虹了吗?难道是长虹没用?
走近了仔细观察里面的人,他惊异地发现,里面的人有轻微的呼吸,
“她没死”。
“可你要死了”。
司徒彻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洞口,军营之外不止安排了贴身的士兵,为了周楠的安全,雪山之上隐藏了许多身穿白衣的暗卫,门外那些士兵一倒下,暗卫就跑到练武场来了。
毒王目光一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只狼,而郑好听到毒王说周楠没死,便拿了匕首用尽全力往冰棺扎过去。
冰棺其实很厚,凭借她的力量一时半会儿根本造成不了什么损伤。可是司徒彻眼睛都急红了,顾不得那么多,直接飞过去扑在冰棺上,一掌推开了郑好,左手也因此被划了一道,灼热的血液滴在冰棺上。
郑好被她推在石壁上,吃痛但咬着牙没发出声,见她张开双臂小心翼翼抱着那副冰棺,五味陈杂。
她爱周楠。
很多事也就说得过去,周楠快死了,她们极尽缠绵,不顾别人说什么。
“看来周楠的冰魄还没好”。
毒王放声大笑,显然这是决明为了保存她尸身才迫不得已用的方法,虽然长虹是假的,但这个消息仍然值得高兴。
战虹挣扎着朝他咬去,他手一缩躲开它的攻击,既然不是长虹,杀就杀了吧。
凶光毕露,毒王捏住它的脖子,却被飞过来的小石子砸到了手。
“放开它”。
道骨仙风的身影降落在他眼前,那双从来没有多余感情的眼睛,突然冒出了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之前就有读者提出来的,类似骨髓移植(和长虹也有关)……希望你们不要鲨作者。毒王和决明要见面喽,甜文作者期待地搓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