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璐才刚回到现世,就收到了龚樊听发来的讯息。
白儆宁很在意,可又不能偷看,他只能装作不在意的忙着刷手机。没想到,下一秒,莫璐便拿着手机走来问道:“儆宁,我们公司有主办周年爬山慈善活动吗?”
迟迟得不到回应,莫璐有点奇怪的抬起眼帘,才发现白儆宁凝视着他,不说话。
莫璐以为自己脸上或身上有什么东西,到处检查道:“怎么了?我的脸有什么了吗?”
白儆宁回过神来,反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莫璐原本冲口而出的话,突然变得有点羞耻了。他支支吾吾了一阵,最后还是觉得太难为情了,只好气冲冲的说道:“我在问你正事,你别给我扯些有的没的。”
这是莫璐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白儆宁心里乐得差点翻过了头。
白儆宁嘴角上扬洋溢着幸福的甜笑,说道:“我们每一年都会举办各种筹款慈善活动。爬山是唯一一项全体职员都参与的活动,怎么了?”
莫璐收起手机,轻咳一声,说道:“没什么,刚收到樊听的讯息,说问我有没有参加。”
原本还傻笑的脸,现在立刻没有了色彩。
白儆宁不悦的问道:“你这人怎么。。别随便叫别人的名字,尤其是男人。”
说完,丢下一脸懵的莫璐,白儆宁气冲冲的上了车又下车补充一句话:“那是总公司全体职员必须参与的活动,你也必须参加!”
接着就是车门‘嗙’的一声,莫璐完全没来得及回答知道了,车子已经走远了。
莫璐:“阴晴不定,这是哪门子玩意儿了?”
莫璐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进家里不提。
开着车子的白总似乎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过分了,车子在红绿灯转红停下时,白儆宁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莫璐道歉,或者发个短讯。就在红灯在倒数的期间,白儆宁将讯息发了出去。
洗了澡,莫璐趴在床上回复龚樊听的讯息。
这时,他收到了白儆宁的短讯。他好奇的先打开来一看,便吓得整个人跳坐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喊道:“出来啊!你这是偷窥我吗?”
结果当然是没有人回应他了。莫璐快速的发了短讯回去。
莫璐:[臭儆宁,王八儆宁,别偷窥我的生活!告你侵犯隐私,等着接律师信吧!]
白儆宁:[你别自作多情,谁有空监视你了?我那是善意的提醒。]
[注:记得把头发吹干了才睡觉,不然明天会头痛]
莫璐:[滚!]
莫璐气愤的回看刚才那个讯息,也恍惚的觉得,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早前的讯息如下:
白儆宁:[别趴在床上玩手机,早点休息。]
当然,事实上,白儆宁还真的没有监视他,他只是太了解莫璐的生活习惯而已。这件事在将来也成了一段佳话。
“欸,你们有听说吗?有人和我们白总抢生意了。”
“不是吧?谁抢谁了?”
“听说是那个莫氏贸易公司的莫少爷用五倍的价钱,抢购了最近才落实的那个企划的材料。。。那个什么路”
“平行关里路的那个企划吗?”
“是啊,听说谭红那里需要资金周转,莫氏好像就是看准这一点的。”
不经意听见别人八卦的谈话,莫璐有点担心的压低声音问贵叔道:“贵叔,那个谭红是谁?”
贵叔翻了翻找,将一个文件夹打开,指着某处的供应商列表里的谭红机械贸易有限公司说道:“就是这个了。是我们百世多年的佼佼者,也是我们的供应商之一。他的老总和我们白总交情不浅,我看这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莫璐知道,以白儆宁的腕力,这事肯定没问题的。只是当他想起白儆宁之前说的,他在凡间不能胡乱使用法力,很多事情,他都是依靠自己双手建立起来的,莫璐又开始有点不安了。
贵叔见他脸色有点不好,安慰他说道:“没事的,小伙子。你来这里的时间尚且还早,不懂我们的白总厉害之处。这事你尽管放心吧。没事没事。。。哈哈哈”
不只是贵叔,连之前在谈起这件事的人们也开始笑说挑起这事的莫氏实在是有勇无谋了。
莫璐微笑回应,可是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白儆宁知道这件事后,一点也不惊讶。他气定神闲的吩咐了秘书,替他联络上谭红。
站在落地窗前,拉开了百叶窗,看着底下一片繁忙来往的车辆与人流,白儆宁微扬的嘴角,含笑说道:“终于有行动了吗?”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响,便看见从门里走出来的人。
莫璐看着白儆宁,刚才因为一时的不安,冲动的来到这个人的面前,可是现在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打破沉默的,还是白儆宁。
白儆宁:“我知道你为什么事而来,如果我说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你会相信吗?”
莫璐毫不犹豫的点头了。
白儆宁再问:“那么你现在来,是为了谁?”
莫璐想了想,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白儆宁食指交错合十在下颚前,试探似的说道:“那么要取决于你怎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
莫璐有点不耐的双手撑在白儆宁的大桌子前,说道:“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儆宁,你知道莫家对我有恩,我也知道他这次做得有点过分了,我没有打算插手,只是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做?”
白儆宁难得的对他阴沉着一张脸,不悦的道:“既然你无意插手,就不必过问。”
说完,他便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莫璐:“儆宁?”
白儆宁走到电梯前,回过头,对一脸为难的莫璐说道:“我希望你记住,莫家的恩惠,你已经还了。为他们做牛做马那么久,你不欠任何人。”
当电梯的门打开的时候,莫璐不经意看见了白儆宁落寞的侧脸。
白儆宁:“我希望下次你叫我的名字,不会是为了别人的事情来求我的时候。”
电梯的门关上了,莫璐才悔恨的拍了自己一掌。
他自省,不该一开口就先为莫少秦求情。就算知道白儆宁是个无所不能的好手,但是自己还是有为他担心的这件事,也是事实。
莫璐是想着,若说出自己为他担心的实话,只怕白儆宁会觉得自己瞧不起他,让他误以为自己认为白儆宁会被莫少秦那家伙害惨。
多想了,结果开口说的话还是让白儆宁不开心了。莫璐知道,这是他自己和莫家的恩怨,却牵累了白儆宁。莫璐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拨打了电话给莫天涵。
来到医院,莫璐还是不敢相信,在电话里,听见的消息。
某男子:“莫老爷上周已经入院救治,现在依旧出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得到消息的莫璐,现在就坐在莫天涵的面前了。
莫璐:“莫老爷,我是莫。。闫禾。听说您被莫少爷气得中风入院,我还不相信的。”
病床的仪器声响,是那么的寂寞。莫璐走了神,心里却乱七八糟。他以为,找莫天涵出面阻止莫少秦的暴走就好了,就像上次一样。
结果却得知莫天涵被自己的独生子活活气得脑中风,现在还未醒过来。
莫璐:“现在连您也成了这个模样,谁来阻止莫少爷了?”
莫璐空手而归,走在大街上,他突然感到无比茫然。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太快太多了,以至于他没有时间慢慢沉思下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莫少秦突然会对他那么的执着。他不知道,白儆宁会以什么手段应对莫少秦。
如果有人问,自己的立场到底是怎么样。莫璐应该可以还不犹豫的说,他肯定是站在白儆宁这一边的。
先别说他和白儆宁之间的一纸关系,白儆宁可是他和龚樊听的恩人,他不能辜负或背叛这个人,这样做太没道义了。
只是现在知道莫天涵的状况,莫璐觉得,他有必要为莫少秦求个情。就当是报答莫天涵的养育之恩吧。
于是,莫璐在白儆宁的豪宅门外等了一个晚上。可惜,那个人一直没有回来。直到凌晨时分,莫璐的手机才响了起来。
莫璐:“喂。”
白儆宁:“你现在在哪里?”
不知为何,莫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也真的笑了出来。
白儆宁:“你笑什么?你现在在哪里?”
听见电话另一边的白儆宁紧张的语气,莫璐莫名的感到了安心。
莫璐答非所问的说道:“原来你真的没有在我身上装窃听器呢。”
白儆宁:“你在说什么?你喝酒了吗?你在哪里?”
莫璐轻笑一声,说道:“我在你的豪宅门外等着。”
听见白儆宁啧了一声,便说道:“你待在那里别动,我现在过来。”
说完,电话就挂上了。
莫璐呼一口气在手中,呼吸的空气都冷得看见雾气了。
午时因为一时心急,竟然忘了将外套带在身边。来到这里的时候,又怕错过了见白儆宁的时机,结果就这么冷着了。
真的非常的快,不到十分钟,白儆宁的白色房车出现了。莫璐艰难的站起身,因为寒冷的关系,脚下肌肉都僵硬了。
白儆宁看见莫璐穿着单薄的衣服,立刻从后座拿起自己的皮毛衣,一下车就到莫璐的身边,给他套上外套。
白儆宁:“大冷天的,你什么都没穿就在这里等我,是想干嘛?”
莫璐露出僵硬的笑容,说道:“你别胡说,我可是有穿衣服的。”
白儆宁板着一张脸,将莫璐一把抱起,车子也不管,一眨眼就将人带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白儆宁一个响指,卧室内的火坑立刻生起火来,顿时周围一片暖和。
他将莫璐放到床上去,用一层又一层的被子盖到莫璐身上,转身又给莫璐煮着热姜水暖身。
莫璐:“不是说在人间不能随意使用法术吗?”
白儆宁看这个人已经冷得脸青唇白,还为别人担心,他心中燃起了无名火,生气的说道:“你甭关心这些!到时我自然会去领罚!”
莫璐以为白儆宁还为莫少秦的事情生自己的气,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他眨了眨眼睛,还是无法看清楚这洁新的天花板上的花纹。
他轻声叹息一声,说道:“对不起。”
白儆宁:“在为谁说对不起?”
这个人明明还生气自己,可是还是会回应自己的话。
不知为何,莫璐有一种开心得想哭的感觉。他吸了吸鼻子,总觉得喉咙有点干,吞了一口唾液,说道:“不为谁,为我自己。”
“今天,我去了一趟医院。”
听见医院,白儆宁微微眯起了眼睛,可是他什么都不说,沉默的等莫璐说下去。
“我知道了莫老爷入院的事情。你说的没错,莫家对我的恩惠,也许打从他们让我当佣人起,就一笔勾销了。可是莫老爷的养育之恩,也确实存在着。我无法磨灭这份恩情。”
“儆宁,你对我和樊听来说,是大恩人。如果真的让我选择,我也许会有私心,选择站在你这一边。可是按照道义上来说,我却自私的渴望,你能多给莫少秦一次机会。就当做,替我还了那份恩情吧。比起欠莫家的,我还真宁愿欠你呢,毕竟你是个有风度的追债人吧?”
说着,莫璐自己都笑了,笑着却咳嗽了,而且咳嗽得蛮激烈。
白儆宁拿了刚好煮热的姜汤到莫璐身旁,轻抚了抚莫璐的背,察觉不对劲,他一手敷在莫璐额前,赫然发现这个人正发着高烧。
可回心一想,在大宅门外吹了一夜冷风,怎么可能不感冒发烧了。白儆宁立刻转身去拿湿毛巾,也打了一通电话给他熟悉的医务所。
莫璐感受到了冰冷的毛巾敷在额头有点不舒服,想要挣开,却被白儆宁阻止道:“别乱动,先敷着。”
莫璐努力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皱紧眉头的男人,总觉得现在的白儆宁和严厉的阎罗更相似了,觉得好笑。
白儆宁:“还笑?都发高烧了,我要是再耽误一下,你是不是连肺炎都惹上?如果这是你的苦肉计,你赢了。就不懂得打电话来问一句吗?傻乎乎的在外面吹冷风干等,都把你冷成什么样子了?”
莫璐摇了摇头,说道:“我有给你打过电话,你的秘书说你在开很重要的会议。我想应该是为了那件事吧,就不敢继续打扰你。可又怕你不知会在什么时候回来,只好在这里守着。我出门的时候有点匆忙,所以把外套给忘了。对不起。”
听莫璐这么说,他便拿出自己的手机查看,确实没有显示莫璐的来电。他也记得,开会的时候,自己已经将手机暂时交给秘书,让她帮忙接听电话。
这时医生来了,白儆宁让他仔细为莫璐检查,自己从房里走了出来。左手拿着自己的手机,右手拿着的是莫璐的手机。
一看,就知道谁在撒谎了。白儆宁看了看时钟,已经大半夜了,他便先把这件事搁置一旁。
医生说莫璐因受了风寒而发高烧,打了针,退烧了就没事了。
回到房里,白儆宁增加了一些干柴,把窗户都关紧,拿了一张椅子,坐到莫璐的身旁,凝视着这个睡得安稳深沉的男子,白儆宁实在拿他没办法,对着空气说话般道:“这一次,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一条生路吧。”
睡了一个晚上,早晨醒来的时候,看见一双充着血丝的眼睛凝视自己。莫璐想要起来,白儆宁赶紧将他扶好,放了个枕头在后面垫着。
莫璐:“你一整夜没睡吗?”
按理说,以白雩的身份来说,根本不需要睡眠这种东西。可是以白儆宁这凡体来说,多少还是需要歇一歇。
白儆宁:“你烧退了一点,还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莫璐摇了摇头,一手搓揉着太阳穴,说道:“没什么了,就是头还有点晕。”
白儆宁让他靠好,将被子拉好。依旧沉着一张脸,坐到床沿边上,说道:“昨晚才刚发着高烧,会头晕是正常的。”
感觉到白儆宁的态度软和了,莫璐也退让一步的道歉道:“不好意思,昨晚又给你添麻烦了。”
白儆宁凝视着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一个出其不意的弹了一下他的前额,便起身说道:“我刚熬了粥,你先躺着,我去拿给你。”
看着这个贵公子的背影,莫璐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道:“儆宁。”
白儆宁跨出去的脚步静止了,就像特意等待莫璐继续说下去,背对着莫璐,并未回头。
莫璐:“谢谢你。”
没有回应,白儆宁就这么的走去了厨房。
莫璐不禁轻叹,抬头仰望,现在总算看清楚那洁白的天花板上的花纹。
莫璐:“那是。。竹叶吗?好有雅气啊。。。”
白儆宁看着自己刚煲好的白粥,仿佛看见莫璐的笑脸在碗里,他生气的搅了搅,最终还是呼了一口大气,不禁小声嘀咕道:“伤脑筋的家伙。”
莫璐一口一口的慢慢吃着热乎乎的白粥,虽然没有什么胃口,可是看着那个为自己熬夜又亲手熬粥的男人,莫璐还是多吃了几口。
白儆宁:“吃不下别勉强,一会儿饿了再吃。”
默默地感激白儆宁的体谅,莫璐乖巧的点头。
最害怕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了,莫璐揉了揉眼睛,心里着急着找话题。
莫璐:“你昨晚怎么知道要来找我呀?”
这问题一问出来,莫璐就想骂自己笨拙了。当然是看见了来电记录,或者是秘书小姐说的吧。
谁知道白儆宁的回答却不如想象的一样。
白儆宁:“地府的人通知我,你翘班了没来。你一向做事有责任心,怕你出了什么事才给你打的电话。”
莫璐:“原来是这样。谢谢你。”
又一句道谢,白儆宁有点不乐意了,可是也不好跟病人计较,便强制命令这个人,乖乖躺着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