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璐眨了眨眼睛,还是没忍住的翻了个身,凝视着坐在窗下,十指轻快的敲打着键盘,白儆宁工作的模样,也别说有多养眼了。
似乎察觉了莫璐的视线,白儆宁扬眉微笑,放下手中工作,坦荡荡的与莫璐对视道:“怎么着?想喝水了?”
莫璐摇了摇头,又翻过身去,对着天花板说道:“这图案,很雅致啊。是你亲自设计的吧?”
白儆宁也依随莫璐的视线,看了一眼,说道:“是啊,这屋子的设计,全是我一人包办的。之前一直想要尝试设计这一行,不过觉得特别烧脑,所以没有选择这一行。”
莫璐吞了一口唾液,还真的觉得口有点干了。
白儆宁心领神会的放下手中的工作,替莫璐斟了一杯水。
莫璐:“我自己来吧,你忙你的。”
白儆宁拿这人没办法,气得都笑了出来道:“都烧得手脚软趴趴的,别逞强了。我把东西带来这里就是为了照看你。下午我有个紧急会议,你就在这里乖乖睡觉吧,我会让人在楼下守着,有什么事,就在这里打个电话下去吧。”
莫璐点点头,擦了擦嘴巴,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件事解决了吗?”
白儆宁无声叹息,转身放下杯子,故意反问道:“哪件事?”
莫璐低下头,想了想,说道:“我是真的为公司担心的,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也许是高烧后的关系,莫璐还是觉得精神不振。说完了,一半赌气的,一半真累的,合上眼睛,不搭话了。
白儆宁沉默片刻,说道:“昨天约了谭红的左董出来当面谈妥了,我让他将那五倍的钱,另加一倍退还莫氏。谭红将加入我们集团旗下为子公司,一切运作没有更改,那里的经营权还是归左家的人。只是他们五年内,所有的供应都只能是供给给百世集团。”
莫璐原本闭起来的眼睛,安静的在那里眨巴着。
白儆宁继续说道:“这事是公司的机密,还不到时机,不能宣扬出去。”
见莫璐不回应,白儆宁彷如自说自话:“他的事情,我姑且不追究。只是如果他若再犯,我也不能再留情面了。”
依旧得不到回应,白儆宁以为莫璐还在赌气,便走到莫璐身旁,才发现,这家伙已经沉睡得打呼噜了,白儆宁不禁觉得好笑,便又回到座位上去,继续忙碌手中的工作。
中午回到公司,吩咐属下准备开会的时候,白儆宁才想起来,有一件事需要在开会前做的。他按下电话对讲机,把秘书叫进来。
一个穿着百花齐放的短裙,肌肤特别净白透亮。脸上清雅的淡妆,显出女孩的秀气。要说男生喜欢秀丽却不失大雅的女子,她算是人选之一了。只可惜,她喜欢的那个男人,眼里却容不下这么一个人。
白儆宁眼帘也没抬起,手中翻页填写的活儿没有停留一刻。女子只管脸上漾着美丽的笑容,端庄的站在面前,一边等待指示,一边欣赏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白总裁。
白儆宁:“秦秘书,你来这里上班有多少年了?”
秦秘书想也不用想,立刻回答道:“白总,我来了有五年了。”
这时,白儆宁总算停下了手中的事,看了一眼对自己笑盈盈的女孩,嘴里说着:“五年了。”
秦秘书:“是的。不知不觉间已经五年了,时间过得真”
白儆宁:“一会儿去人事部,处理了离职手续,就离开吧。”
女孩以为上司想和她谈笑风云,还没说完的话,却被白儆宁判下的死罪吓得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秘书一脸错愕的问道:“对不起,白总。您说什么了?”
白儆宁十指交合,一双深邃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的女孩片刻,不冷不热的重复了刚才说的话。
白儆宁:“你被解雇了,从这一刻起,你已经不再是百世集团旗下任何一间公司的职员了。我会按照法律给你一些赔偿金。”
秦秘书惊讶地说不出一句话来。下一刻,原本春风满面的脸孔,换上了欲哭无泪的表情。
秦秘书:“白总!白总,我是做错了什么吗?你告诉我,我愿意改进的。”
就知道会有这一出戏。
白儆宁发自内心的感到不耐烦,可是他不能在人间制造怨恨,否则回去就会被严厉的处罚。
白儆宁倒不是很在意那些处罚,只是让女孩哭了,也不是男人该做的事。
白儆宁尽量用最平和的语气反问道:“既然知道错了,不是应该先问问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吗?”
秦秘书左思右想的,还是理不出一个问题来。她泪眼汪汪的眼神,哀求白儆宁给个说法。
白儆宁:“昨晚,有谁联络过我吗?”
昨晚,白儆宁为了谭红的事件,招来了公司各个首领,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商讨对策。结果一谈,就谈到了凌晨。
秦秘书当时守在了休息室里,正昏昏欲睡的时候,接了一通电话。原本白儆宁是想让她先回家,不用陪同。可是她为了讨好白儆宁,坚决的说要留下来帮忙,就算只是接个电话也好。
这话都是说给心上人听的,主要只是为了让这个人知道,她有多为他着想,不怕吃苦,只想留在这个人的身边,陪他一起渡过难关。再说了,都大半夜了,谁还会那么不礼貌的,打电话给人?
可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人。接到电话的时候,秦秘书就已经很不高兴了。再加上,看见电话来电显示为“爱妻”的时候,更是傻眼了。
打从加入百世,直到成为了白儆宁的秘书已经有五年了。她不曾见过,白儆宁的手机上会设置别人的称呼为“爱妻”或“老婆”什么的。就是因为白儆宁一直是单身的,她才会安然的守在这个人的身边。
结果一颗心悬在了上空,接通电话,听见电话另一头的那个声音是男人后,那颗心又回到了地面来了。
只是这显示称呼,若不是白儆宁自己设置的,就是有些人作妖,暗地里设置的。毕竟白儆宁日理万机,没有时间检查自己的手机。
秦秘书知道是莫璐后,就更确定了这件事。近期,公司盛传,策划部来了一个新人,据说是白儆宁亲自引荐的,因此秦秘书也有稍微留意了这个人。
“既然是白总的熟人,那就是这个人自己设定的可能性很高。不知羞耻!”
秦秘书不知道是睡晕了头,还是还未睡够,精神错乱,竟然还真的把写着“爱妻”的联络记录删除了,还将当晚莫璐打来的通话记录也删除了。
仿佛让这个人在这个手机里销声匿迹就代表着也在白儆宁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她感到无比的安心,便抱着手机睡着了。
事情回想到这里,秦秘书心中的警钟已经响得快烂了。
白儆宁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已经理清了事情的原委。
白儆宁:“想起来了吧?没事就出去吧。”
秦秘书开始着急了,她冲前去,握着白儆宁的手,连忙解释着:“对不起,我一时睡晕头了,我不小心删除了通话记录。之后。。之后又把这件事给忘了。对不起,是我不对,请白总给我一次机会,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白儆宁不说话,眼睛看了一眼被仅仅捉着的手,秦秘书发现自己失态了,立刻缩回了自己的手。眼泪不花钱的连连滑落。
秦秘书不知道,莫璐这个人竟然是白儆宁的心头肉。她只不过是故意不把莫璐找过白儆宁的事情交代而已,就招来了‘砍头’的死罪。她别无他法,只好将自己贫困的家庭背景来博取怜悯。
秦秘书:“白总,我家里还有人等着我抚养的。。。”
这种事,就算秦秘书不说,白儆宁早已知道了。这也是为何,他会接受一个完全没有学历的孩子,在他旗下工作。
秦秘书全名为秦柳芹,家中有两个弟妹还在求学时期。父亲早逝,母亲因身子不好,无法工作,从小,秦柳芹就一边打工一边上学。
刚完成初中的学业,秦柳芹便放弃了继续升学。毕竟家里的经济无法再支撑三个孩子的学费。身为长女的秦柳芹将这个重担一力担起。
知道秦柳芹勤奋好学,白儆宁便高薪聘用她。一直以来,秦柳芹尽责敬业,做事刿目鉥心,白儆宁也觉得她是一个可塑之才,提携她为秘书一职。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秦柳芹已经不再把心思全心全意的投入工作里。她不时的走神,花痴般的偷看白总痴笑。偶尔还掺杂了私人感情,来评估来电者。
这些事情,白儆宁都看在眼里。他只是希望这孩子能自己醒悟,然后恢复原来的样子。只可惜,情爱这种事,只会让人越陷越深,就像是一个沼泽之地,让人无法自拔。
白儆宁脸上看不见有一丝情绪,淡漠的说道:“我知道你的处境,所以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下一份工作了。梵总,梵谷有限公司的总裁说他身边正需要你这种人才。明天早上,你就过去面试吧,他会录取你的。”
那是白儆宁大学时期的前辈,知道白儆宁一直在行商期间,不断聘用一些家庭背景不大好却勤奋向学的孩子,慈善的心绝不像那些什么富豪,只为求表面的名利才公告天下自己所做过的好事。
因此,当他听到白儆宁无心说起这秘书的事情,也坦诚自己真的正好需要人手,便提议高薪聘请秦柳芹。
秦柳芹的家境确实不好,不过那是以前的事情了。五年过去,白儆宁从来不是一个会亏待职员的老板。秦柳芹在百世旗下工作多年,弟弟妹妹都顺利考上了大学,家境也摆脱了贫困的苦境,现在已经是比一般的家庭来的充裕了。
所以,她现在最在意的,已经不再是工资的问题了。她想要继续留在百世集团,不为别的,只为白儆宁。
秦柳芹哭着一张脸,吸了吸鼻子,怪可怜的躬身行礼道谢,便离开了。
秦柳芹到人事部处理和交代了手上的工作后,便哭着收拾桌子上的东西。那些关心她的员工,都忍不住过来安慰她。秦柳芹只管摇头说没事,可这样更让人觉得,她是被欺压才离职的。
莫璐休息了一天,就嚷着一定要去上班了。白儆宁没办法,只好放行。
回到公司,莫璐就发现同事们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有些人还逼嫌一样,躲开他。当贵叔拿着一箱子东西走来时,莫璐便赶紧上前去帮忙。
莫璐:“贵叔,拿这么重的东西为什么不叫上我?”
贵叔偷瞄了几眼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同事,压低声音说道:“你随我来。”
说完,快速的拉着莫璐来到了一间小办公室。那里一直都是他们讨论企划的会议室。
莫璐看贵叔神秘兮兮的拉上了百叶窗,说道:“小璐,你老实告诉我,你和白总是什么关系?”
莫璐:“欸?”
莫璐愣住了,心思飞快的旋转了一圈。最终他决定保持沉默,先听听贵叔有什么要说。他相信,白儆宁承诺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贵叔:“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今天一早来上班,就听到他们在议论你和白总的关系。你知道白总身边的其中一位女秘书,秦小姐吗?”白儆宁没有私人助理,但是却有三位秘书。
莫璐点点头,毕竟前天打电话给白儆宁时,就是这位小姐帮忙接的电话。
贵叔就像古代在说书的先生那样,只是有点鬼祟就是了。
贵叔:“听说昨天被白总即时解雇了。”
莫璐:“为什么啊?”
看贵叔看着自己,莫璐瞪大双眼,指了指自己,贵叔猛然点头道:“那秦小姐说,她因为不小心忘了告诉白总,你找过他的事,白总很生气就将她解雇了。她还说,你和白总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莫璐心中咯噔一响,可他也没笨到将与白儆宁的关系说出来。
贵叔看他脸色不好,有点担心的问道:“听说你昨天感冒了,好点了吗?”
莫璐点了点头,说道:“没事了。”
贵叔叹息了一声,看了看莫璐,发自内心的的关心道:“我说小璐啊,有时候人有钱了,可能就会有些怪癖,你年纪还小,别被那些金钱名利蒙蔽了。虽然我不觉得白总是这种人,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贵叔希望你能洁身自爱,别误入歧途。”
误入歧途?签了协议书,承诺了婚事,而且还是冥婚,这算不算是[误入歧途]了?
莫璐不禁笑了出来,在一旁为他担心的贵叔都觉得他奇怪,这种时候,一般不是应该担心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吗?
莫璐还是决定将一部分的事情原委说出来,毕竟这种流言一旦传开了,对白儆宁也会造成不便的影响。
莫璐:“贵叔,实不相瞒,我和白总确实有比较特殊的关系。”
贵叔手中拿着的纸杯立刻掉落在地上,莫璐差点没笑了出来。
莫璐:“我自小就是孤儿,被莫家领养了。”
贵叔不是笨的人,一说到莫家,便立刻想起前天抢了百世订单的莫氏。莫璐缓缓点头,继续说道:“那个莫家,就是前天闹得沸沸扬扬的莫氏贸易公司。领养我的,是他的夫人。”
贵叔恍然大悟的说道:“难怪你前天那么紧张,原来是你认识的人。这可为难你了。”
莫璐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好为难的,这些事白总也知道的。其实白总,是我的债主。之前某些原因,我欠下了一笔钱,是白总替我还了。为了还债,白总便让我到公司里上班。”
莫璐不想把龚樊听牵连进来,因此只说是自己欠下的钱。听了莫璐的说法,贵叔一脸开心地说道:“我就说白总不是那种人,结果还是为了做善事。”
莫璐补充道:“虽说我和莫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可是那份恩情,还是不能不还。所以昨天我到了白总的家等他,结果才得知他还在开会。出门时有点急,我把外套给忘了。没想到这么一等,就感冒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秦小姐忘了替我转告。”
贵叔啧啧称不是,批评道:“那个秦小姐不厚道,自己失职了还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不行,这事我得让所有人知道,免得大家对你对白总都有意见。”
莫璐拉着贵叔,说道:“使不得。这种事,一般都会越描越黑。贵叔您要是现在就这么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在懵你,让你替我说话呢。”
贵叔比本人还要着急,忙问这该怎么办?
莫璐:“没事的。我先不说,你们白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垮了。放心吧,暂时别管了,把手上的事情先做好吧。别人的嘴巴我们管不了,随他去吧。”
莫璐不是不想让贵叔替自己和白儆宁洗白。只是现在大家都还在心心念念着那个一脸委屈被人无辜解雇的秦柳芹了。要是现在有人替另一派说话,只怕连贵叔也会被孤立了。
深思一想,自己和白儆宁确实有不能说的关系。即使这只是一层表面关系。
到了晚上,白儆宁来接莫璐到地府的时候,莫璐趁机追问道:“听说你解雇了秦秘书?”
原本白儆宁想让莫璐暂时休息几天,毕竟感冒才刚好。可是莫璐一想到那些鬼差在他背后说他比女人还要柔弱,不愧是闫娘子的时候,就恨得牙痒痒。怎么说都不愿意再请假了。
白儆宁:“嗯。怎么了?”
莫璐:“你该不会是真的因为她忘了转告你我找过你这件事,就解雇她了?”
白儆宁的脚步一停,立刻伸出一手想要弹莫璐的前额,结果莫璐反应快,双手挡在前额。白儆宁嘴角一扬,他迅速改去捏了捏莫璐的下巴。
这动作反而更令人羞涩了,莫璐气愤的想要踩上他一脚,却被白儆宁躲过了。一脚用力踩在地上,顿时脚下传来一阵麻痛感,莫璐张大嘴巴,顾及尊严,他强忍住了叫声。
幼稚的打斗过去了,白儆宁才悠然的说道:“这事与你无关。也不对,多少也有关系。只是我并不是只为这一次的出错才解雇她的。”
回头拉了拉在闹脾气的莫璐,白儆宁笑了出声,解释道:“她之前已经犯下好几次的错误,既然无心在公事上,这人就留不得了。再说,这一次,她是刻意这么做的。”
莫璐整理因为打闹而乱了的衣服,歪了歪脑袋,问道:“为什么她要那么做?她不懂我们的关系吧?”而且这种只有纸面上的关系,也不至于引起醋意吧?
白儆宁摇了摇头,丢下一句:“所以才说你还是小孩子就是这样。”便不理会在身后申诉的莫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