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除了贵叔之外,还真的没有人愿意和莫璐说话了。只是这事波及不大,至少白儆宁没有被牵连。毕竟没有人会笨到,与自己的金主对抗。所以,最好的报复对象,还是无权无势的莫璐了。
这种冷言冷语,莫璐从小就承受着,已经习惯了。他依然按时的将自己手上的工作做好,没有留下任何把柄让人说闲话。
贵叔在一旁,将一切看在眼里。这一天,他实在受不住了,趁着莫璐出门交紧急文件时,对着全部人破口大骂道:“你们真是够了!秦小姐再委屈也已经离职了一周,这一周你们对小璐的态度爱理不理的也就算了,在工作上公私不分是吗?你们这是想对着公司干吗?来来来!谁要辞职的,现在干脆利落点,站到我面前来,我来当这个丑人,替你们转告白总!”
那些口口声声说替秦柳芹不值的人,仗着‘正义’两个字在对人使用冷暴力的人,现在没有一个敢开口说话。贵叔算是看透了这些人,气得眼眶都红了。
贵叔:“小璐让我嫑说,我就不说。我原以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些小事一下就过去了也就相安无事,好好干活。结果呢?你们还变本加厉。”
其中一人忍不住,反驳道:“贵叔,你这话不对,在工作上我们可没有欺压他。”
这人一说,好几人立刻连连点头。
贵叔嗤之以鼻,一针见血的指向某人说道:“这快件是他送的吗?为什么阿龙的文件你能送,雨晴的你也能送,唯独小璐的你偏偏不能送?你要是那么忙,要我去和白总说一说吗?找个助理给你可好?”
那人皱起五官,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贵叔轻叹摇头,激动得眼角泛泪。他是真的心疼,心疼小璐这个年轻人,一心勤奋向上,却被人如此霸凌。
他默默地将小璐告诉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贵叔:“我也不管你们怎么想,爱信就信吧,不相信的,就这么办吧。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全说了。小璐我姑且不说,只说白总。扪心自问,这些年陪着白总一路走来,他年纪虽轻,可曾冲动行事,毫无理由随便解雇职员?”
说完,贵叔还是摇头叹息,不再多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去。
那些职员面面相觑,有几人走到贵叔面前,支支吾吾的道歉。
贵叔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道:“你们该道歉的,不是我。”
经过贵叔一次的说教,那些人总算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也不再对莫璐冷嘲热讽。
莫璐知道,这一切一定是贵叔的功劳,他默默记下一功,将来有机会得好好报答他。
明天,就是公司举办的爬山筹款慈善活动日。为了让莫璐有足够的睡眠,白儆宁替他向阎罗请假。
莫璐现在最苦恼的就是睡觉这件事了。
莫璐:“我说好好的让我在我家睡有什么不好的?非得逼我来你家睡?”
现在两人在客厅里,那个大得就像从哪个戏院里搬回来的电视屏幕正在播放某个大制作灾难电影。
莫璐不禁想说,明天他们就要去爬山了,还看这些灾难电影,是有多不吉利了,虽然自己并不迷信就是了。
白儆宁:“怕你睡过头,起不了床。”
莫璐:“我才不会呢。”
这话回答得一点底气也没有。
莫璐:“让我回去吧,这里我睡不惯。”
白儆宁盖上手提电脑,对莫璐说道:“专心看戏,看完了就去睡觉,明天别想趁机偷懒不去。”
莫璐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抱起被冷落多时的爆米花,赌着气一口一口的吃着。
白儆宁看他吃得香,想说也吃一口,莫璐拍了拍他的手,无声说明坏心眼总裁不能吃。白儆宁看媳妇儿像个孩子一样,忍不住笑了。
白儆宁:“别吃太多,小心晚上睡不着。”
莫璐双眼盯着大荧幕,嘴里依旧吃个不停,白儆宁的话,被搁在耳外了。
电影播放完毕,莫璐激动得不停鼓掌。忘记了刚才还在和白儆宁赌气,对他激动的发表观后感想。
莫璐:“好逼真,这科技手段也太高明了。你有注意到吗?刚才山崩下来的一瞬间,那些演员的反应太真实了。”
白儆宁笑了笑,不回答。半催半推的让他回房间,叮嘱道:“太亢奋会睡不着的,赶紧回房间,洗个热水澡,就去睡觉吧。”
莫璐这是满脑子都是电影里的经典画面,还真的被白儆宁说中了,完全没有睡意!
这时龚樊听发来了讯息,说着很期待明天的活动。两人谈话中,勾起了童年的回忆,很是开心。
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莫璐最终还是选择下楼去,喝杯热牛奶再睡。他才刚下来,就看见开放式的小厨房亮着灯。
莫璐:“文伯?”
白儆宁:“文伯回地府了。”
文伯就是莫璐第一晚来这个豪宅的时候,带他去引见假‘爷爷’的那个老人。他在现世是白儆宁的管家,在冥界,是阎罗的助手——薛柏。
一开始莫璐还很惊讶呢,第一个想法是,这易容术是哪里学来的?可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公正不阿的薛柏,竟然愿意帮忙白儆宁隐瞒阎罗,在人间征婚。白儆宁告诉莫璐,薛柏与他父亲同辈,也算是他的忘年之交。
白儆宁从小,除了亲近阎罗和八皇叔白夜羽之外,唯一的好朋友,就是薛柏了。虽然薛柏总是板着一张脸,但是只要是白儆宁请求的事情,他一次都没有拒绝过。
而且这事下来,阎罗也完全没有追究,更没有责罚薛柏。
莫璐隐约觉得,这是阎罗沉默的疼爱。他虽是人人口中铁面无私,严刑峻法的阎罗王。但是对于孙子的行为,只要没有违反天条,没有违逆地府的法则,他都是默许了。
白儆宁似乎早就预料到莫璐会睡不着,早已经替他热好了牛奶。
白儆宁:“喝了就睡吧,别胡思乱想了。”
莫璐小声嘀咕着:谁胡思乱想了?,但还是老实的道谢了。
结果天还没亮,莫璐已经被白儆宁叫醒,从起床到刷牙洗脸,莫璐的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白儆宁:“昨晚让你早点睡,你就是不听。别闭着眼睛走路,跌倒了怎么办?”
刷牙的莫璐睁一只眼,看着白儆宁一边替他整理床单被子,一边像个唠叨的老妇人在说教。他笑了笑,还是忍不住想睡觉。
结果白儆宁这里才说,那里莫璐从浴室走出来,脚下一滑,立刻往前扑去。
所幸白儆宁反应够快,一手接住了莫璐,让他毫发无伤的倒入自己的怀里。莫璐看他皱了皱眉头,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扭伤了吗?”
白儆宁将人丢在原地,说道:“问问题之前,该说什么了?”
莫璐:“谢谢你。”
白儆宁将整理好的背包丢给他,说道:“看里面还差什么东西,再多给你十分钟,立刻下楼来集合。”
房门关上,白儆宁揉了揉自己的腰背,不禁嫌弃这人间的□□,总是一点小事就扭伤。
其实白儆宁会那么容易扭伤,与最近在人间私自用了法术有关。
那天之后,他回了地府一趟,亲自去领罚。
阎罗下令,要白儆宁用凡体来承受这个鞭打处罚。就这样,他的腰负伤了。经过刚才那一出‘英雄就美男’,那腰伤似乎更严重了。
全公司上下百人有余,有三十人已经提前与一些医护人员先行出发了。他们会在每一个站口,分配一些人手帮助在那里驻留的医务人员。
虽然只是一个慈善活动,但是爬山的环节一点都不马虎。为了预防有什么不幸的意外发生,白儆宁都会安排了相关专业人士在每一个站口守候。
!
一些没有什么体力的员工,可以选择驻守在底部。
一开始莫璐也想偷个懒,选择留在山口,结果被白儆宁霸气的拒绝了。
除了百世集团总行的职员外,白儆宁也特别开放一些名额给外界的人参与。
所以,才刚来到的时候,莫璐就看见好几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来自名门闺秀的千金。这些都是为了亲吻花香而来的玉蝴蝶。
当他从白儆宁车里下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被那些女子的媚眼打穿好几个大洞。
所幸搭乘白儆宁顺风车的不只他一人,在路上接到了贵叔的来电,说他搭乘的那辆公交在途中出了故障,因此白儆宁便绕道载了他一程。
那些女孩看见贵叔后,认为白儆宁只是顺道接载员工,便不再在意那两个男人了。
这让莫璐学懂一件事,在外面,尤其是人多的地方,千万不能单独和白儆宁一起,更不能有太多的接触。不然会变成那些狂蜂浪蝶的攻击目标,明哲保身这种事情,莫璐还是懂的。
只是他不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
莫璐跟着贵叔找到了龚樊听和其他成员,大家都在商讨着,今晚在外露营的食物分配,还有要准备什么游戏一起玩乐。
正当这时候,莫璐不经意看见一个红色的窈窕身影。女子走到白儆宁身边,一脸灿烂的魅笑就像心花怒放的艳丽鲜花,她在白儆宁脸上亲下,白儆宁也礼貌的亲了对方的脸颊。
在亲下的那一刻,莫璐刚巧不经意望向他们,白儆宁微抬眼帘,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莫璐认得女子就是之前在公司楼下,和白儆宁一起态度亲昵的千金小姐。
白儆宁明显是想要惹闫娘子吃醋,可是那一刻,莫璐只是想着,这些受了洋人教育的富家孩子还真开放。
这么想着,他觉得,真要说,当初的白儆宁应该算是异界留学生了。
看莫璐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视线,和其他人有说有笑的,白儆宁便觉得无趣了。
白儆宁:“Huia,你先跟随倩儿去换衣服,准备出发。”
女子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白儆宁已经快步离开了,她看着白儆宁去到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新面孔身边,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白儆宁很重视这个人。
倩儿:“司徒小姐,这边请。”
白儆宁一向只对自己露出礼貌性的微笑,可是她现在,却看见了白儆宁露出了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流露过的温柔神情,脸上还洋溢着和煦的微笑。
她心里有点不悦,轻声问身旁的倩儿道:“站在你们白总身边的,是谁?”
倩儿望了一眼,礼貌的带着笑容回答道:“那是策划部的新人,叫莫璐。不过听说正在申请改名换姓。”
薇娅注视着莫璐的身影,问道:“改名换姓?为什么?”
倩儿迟疑了一下,毕竟这些都是别人的私事。可是眼前这人与自己老板的关系甚是亲密,不好得罪。倩儿只好老实交代道:“听说是个孤儿,离开了领养他的家族,白总就替他申请改姓了。”
听到说孤儿,薇娅才放下心来了。认识了白儆宁多年,薇娅清楚知道,白儆宁是一个不要名誉的大慈善家。既然莫璐是孤儿,一向心善的白儆宁不可能坐视不理。
倩儿:“司徒小姐?”
见薇娅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走了神,倩儿轻声呼唤她。
薇娅:“啊,没事。走吧。”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位司徒薇娅对白儆宁的心思。
只可惜,白儆宁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已经明显表态了,他对这个女子的好就如对待妹妹一样,单纯,无杂质的情感。
创世纪环球集团有限公司的司徒枫,儿子英年早逝,独留了一名孙女。也许因为这个原因,司徒大老爷对这个孙女疼爱有加。
不管有多过分的要求,只要能做到,这个大老爷都会满足她。所以当初孙女对白儆宁暗生情愫,还对司徒枫决意的说非白儆宁不嫁时,司徒大老爷就特意安排机会,凑合他们俩。
只可惜,一早已经看透这一切的白儆宁坦荡荡的回绝了大老爷的好意。
人类总是那么的自以为是。势力庞大的创世纪环球集团便开始打压白儆宁的公司,白儆宁也不在意,表面被欺压得可怜,后面白儆宁已经筹备了资金一次还击就将那硕大无朋的集团打得落花流水。
但是白儆宁没有将对方打得一蹶不起,留下几分情面,也给机会对方认清局面。
于是,司徒大老爷也退让一步,不再逼迫白儆宁接受自己的孙女,只希望他能像疼爱自己的妹妹一样疼爱司徒薇娅。
白儆宁不管是在地府或是在人间都是没有兄弟姐妹,他并不介意有一个听话乖巧的妹妹。
其实司徒枫只是在赌一局,他指望日久生情。希望白儆宁与孙女相处之下,会让他对薇娅种下爱的种子,让时间慢慢培育这棵树长大。
不过很明显,事情并没有往这位大老爷的想法进展。这么多年以来,白儆宁对薇娅的关心比对一般的女子多一点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大老爷近年来的身体也不好,心里为孙女的将来担忧,故此对白儆宁的无动于衷也甚是不满。创世纪与百世两大集团的交锋正蠢蠢欲动。
爬山仪式开始,白儆宁将登山杖递给莫璐,莫璐看了看,拿过转交给贵叔和龚樊听。
莫璐:“贵叔,小心地上滑。”
贵叔:“好的,谢谢你啊。”
白儆宁就知道莫璐会先照顾年老的人,便再递一把给他。
莫璐看白儆宁两手空空,说道:“你自己呢?”
白儆宁凑到莫璐耳旁,压低声音只让莫璐一人听到的程度说道:“我有你在呢,如果我滑倒了,你就负责保护我,顾我周全。”
莫璐微皱眉头,轻轻推了推白儆宁,让他和自己保持距离,说道:“你还会需要我保护吗?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身形还比我高大呢。”
薇娅:“我来保护宁哥哥!”
薇娅不知何时开始已经来到他们的身后,一把挽住白儆宁的手臂,亲昵得胸部都紧贴在白儆宁的手臂上了,莫璐的视线不经意落到那一处,脸顿时都红了。
白儆宁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在心里嘲笑他是害羞的处男。可他自己也是。。。。。只是他对身边女子没有那种心思,所以心如止水,无风无浪的平静。
莫璐仿佛在他眼里看出了那份嘲讽,恨得牙痒痒的,‘哼’了一声,便带着贵叔和龚樊听往更前走去。
看着莫璐赌气的背影,白儆宁觉得可爱得不得了。他的视线里只有莫璐一人,嘴角漾出的笑意隐藏着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危险欲望。
站在一旁的薇娅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仇视着莫璐背影的视线,仿佛如临大敌,心里确定,非将此人铲除不可,必须让这个人离开白儆宁身边。
而看见薇娅的龚樊听,小声的向莫璐打听道:“那个漂亮的小姐姐是哪位啊?白总的女朋友吗?”
莫璐挠了挠脑袋,说道:“好像是世交的孙女,你甭想打什么坏主意啊。”
龚樊听坚定的反驳道:“当然不会了,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是大恩人的爱人。你把哥当成什么人了?”
两人说着,便动起手脚来了。
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的白儆宁看得手心紧握成拳,恨不得走前去,将那两个人拉开。
所幸后来龚樊听看见了自己熟悉的同事,抛下莫璐和贵叔,自己融入另一支队伍。
莫璐和贵叔依照彼此都舒服的速度慢慢前行。
贵叔:“看来白总对你还真照顾啊,难怪那些家伙会觉得那种传言是真的。连我都差点信了。”
突然旧事重提,莫璐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尴尬的笑容却让贵叔笑了出来。
贵叔:“傻孩子,贵叔只是随口说说。你不用那么在意,其实就算是真的,只要你们是真心地,我也会祝福你们的。”
莫璐:“谢谢贵叔。”
是真的,也是假的。一半真的关系是因为协议书。莫璐有口难言,只好换了个话题。
莫璐:“百世每年都会来这里登山吗?”
贵叔:“不一定,都是看职员们投票选择的。”
莫璐歪了歪脑袋,在脑袋里找不到自己有投票过的记忆。
贵叔笑着说:“那是开年时候的事情,你还没加入百世呢。”
谈笑间,他们已经路过了三个关卡。
极少运动的莫璐开始有点气喘吁吁,而在他身旁的贵叔已经举步难行,对他摆了摆手,投降道:“不行了。。。唉。。小伙子。。贵叔。。贵叔走不动了。。”
莫璐:“要不我陪你走回头吧。”
他们刚离开关卡不久,回头也不算太远。贵叔点了点头,莫璐便扶着他走回头。白儆宁看见了,便吩咐在附近的属下,带领这些绕在他身边的千金小姐到下一站去。
“不要,我们一起走吧。你若是要留,我们也一起留下吧。”
一个起哄,全部点头闹哄。白儆宁也不理会,转头对薇娅说道:“我留下看看后面还有没有员工落下了,你们先去下一站。”
薇娅瞅了一眼扶着贵叔往回走的莫璐,心里犹豫了片刻,说道:“要不我留下来帮忙吧。”
白儆宁摇了摇头,对眼前的玉蝴蝶们说道:“女士们,你们的父亲爷爷将你们交托给我,务必让我看顾你们,如若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当不起。登山算是有低微风险的运动,你们要注意脚下,注意身旁的人和自己的安全。因此,请别在这里意气用事,谨听职员的指示。”
说完,就对身旁的职员点头示意,让他来领这些不谙世事的小姐们继续前行。
薇娅熟知白儆宁的脾性,不敢违逆,只好不情愿的小声提醒道:“宁哥哥自己也要小心点,我们在下一站等你。”
白儆宁点头,就像对待妹妹一样,抚了抚薇娅的脑袋,柔声说道:“你最懂事,替我看好她们,小心别掉队了。”
少女的脸蛋立现红晕,羞涩的点头微笑着,带领姐妹们继续前行。在一旁看着的职员们,不禁在心里叹息:罪孽深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