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连续几夜搜查,依旧杳无音信,莫璐不禁开始有点焦虑了。
据白爷和黑爷的说法,这恶灵很可能是天魔的信徒。
这种人在死后,一就是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天魔,不然就只会当天魔的奴隶,寻找一些美女好男当成活祭品,让天魔吸食他们的血液,吃食他们的魂灵。
活祭品在完全消散在世界之前,永远都无法从天魔身边逃离。
那是比活在地狱还要可怕的事情。
莫璐很是担心,担心那个恶灵,会牵连无辜的亡灵,害死更多的凡人。
早上上班,晚上搜查。休息的时间,又无法安心入眠,只让他消瘦了一圈。
白儆宁觉得不对劲,问他是否夜里在地府的事情太劳累了,莫璐立刻掩饰道:“就只是听些规矩而已,有什么繁重的。我只是最近睡得不好,胃又不大舒服就吃少了。”
实则,这种日夜颠倒,无法好好休息的日子,确实让莫璐有点吃不消。他开始在白天打瞌睡,很多时候,各种报告都出现严重的错漏。
白爷为了不让莫璐的情况继续恶化下去,与黑爷一起下令,强制让莫璐暂时退出参与,先好好休息几晚。
白爷:“小禾,您就听咱们的,别逞强了。要是您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官职不保是小事,您受了伤才是大事。先别说小少主会有多心疼,我们这些把您当兄弟看的,都会五内俱崩啊。”
看着白爷夸张的擦拭不存在的泪水,莫璐快受不了的笑了起来。
黑爷也板着一张脸,认真的说道:“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不想看见有什么不测发生在您的身上。”
莫璐抱着阿宝,阿宝趁机在他脸颊上舔舐了几口,以作安慰。白爷看了一惊,立刻将阿宝抱了过去,躲到一旁,狠狠地教训了几句,只见阿宝可怜兮兮的缩卷着尾巴,爬回自己的小床上,伤心的睡觉了。
莫璐很好奇,到底白爷对这个孩子说了什么,以至于它低落的立刻回去睡觉不理人了。
白爷:“我只是警告它,别没了分寸。要是让小少主知道了,它这小舌头不留也罢了。”
一想到那些亡灵被剪舌头的画面,莫璐立刻打了个寒颤,说道:“小白别这样吓唬它,它的小心灵支撑不住那多可怜。”
白爷摆了摆手,说道:“放心,能活在我店里的,都是见过风浪的家伙。你别小瞧它娇小的身躯,它可坚强呢。”
三人商议好后,总算成功说服了莫璐,让他暂时退出。白爷和黑爷还有职责在身,便没有多逗留了。
莫璐趴在阿宝的睡床旁,对阿宝喃喃自语道:“他们说你很勇敢,我该向你学习,不能气馁。”
不知道何时睡着了,电话响了起来。莫璐睡眼惺忪的拿起手机,看也不看的就接下了。
另一边的龚樊听兴奋的说道:“老闫,你赶紧出来,我有好消息告诉你,快!”
莫璐没有回应的放下了电话,有着浓浓睡意的意识,差一点就回到了梦中。莫璐突然惊醒过来,仿佛刚才接的电话是错觉一样,他打开通讯记录,还真看到了龚樊听在两分钟前来电的记录。
莫璐打了回去,说道:“老哥,你这是地点也不说,让我怎么找你?”
电话另一边厢的龚樊听乐呵呵的笑着说道:“哥这不是太高兴了吗?你来老地方,哥请你吃鸭舌。”
自从认识了白儆宁,看见了地府,莫璐几乎已经成了一名素食者。他为了不扫兴,便答应了龚樊听。
也许是刚才小憩了一下,莫璐觉得没有那么疲惫了。
换了衣服,为阿宝和堡垒准备了食物,莫璐便踏起许久未骑的自行车,来到约定的档口。
这档口,还是白儆宁曾经带他一起来的地方。那是他与白儆宁第一次,一起在外面吃饭。那时候,他还以为白儆宁会像电视剧那种富家子弟,总爱带人到那种高级餐厅去,贵得吓死人又吃不饱的餐厅。
结果却意外的,白儆宁非常的平民化。
莫璐才刚到,就看见有一段时间没见面的龚樊听对自己招着手。
莫璐一看,这个原本有着圆嘟嘟大脸的胖子,突然瘦了一个圈。
莫璐立刻关心道:“哥,你这是在学人减肥了是吗?还是工作太辛苦了?你怎么就瘦了一大圈?”
龚樊听拍了拍已经漏风缩水的肚腩,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好看了许多?”
确实,虽然人是瘦了,可是精神很好。确认龚樊听脸色不差,莫璐才点头道:“的确好看了许多,怎么了?谈恋爱了?怎么不把嫂子也带来?”
龚樊听红着脸,有点羞怯的说道:“她早睡,不爱熬夜。我啊,就是觉得对不起你。你这个弟弟拼了命在替哥哥还债,我这个哥哥呢,却在舒舒服服的和别人谈恋爱什么的,哥真的太对不起你了。”
莫璐看这人低着头,一脸认真的在道歉,禁不住给他脑门狠狠地拍下一掌,道:“你在干嘛呢你?这是需要道歉的事情吗?这债务的事情不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吗?只要你现在好好的做人,别再重蹈覆辙就好。”
莫璐替龚樊听倒满了一杯酒,敲了杯子,继续说道:“再说,你这人谈个恋爱还要顾前管后的,小心嫂子嫌弃你怂包,没志气,嫑你了。”
龚樊听不以为意,一脸骄傲的说道:“才不会呢,你嫂子啊,不知道有多迷恋你哥我呢。”
莫璐喝了几口酒,顿时感到凉快多了。
他叫了一碟炒面,龚樊听叫了一桌的菜肴却无人问津。
龚樊听:“我看你才是减肥的那个人吧,一桌子的菜,怎么都不吃了?”
莫璐摇了摇手,急忙吞下嚼在嘴里的食物,说道:“不是啦,哥。最近我胃不舒服,肉类少吃。”
龚樊听一听莫璐说胃病又发作了,紧张的说道:“那你还喝酒?面条也不能多吃。”
龚樊听叫了一碗热乎乎的肉粥,说道:“你的胃就是小时候饿坏的。我看你那么久都没事了,怎么突然又复发了?”
莫璐吃了一口粥,笑道:“什么复发的,没这么严重。我只是有点胃胀气,才会想着吃清淡一点而已。你别胡思乱想,赶紧吃吧,菜都凉了。”
莫璐想起龚樊听在电话里兴奋莫名说有喜事要告诉自己,莫璐便问道:“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好事,就是给我找了嫂子吗?”
龚樊听一口气喝下一杯白酒,摇头晃脑的说道:“才不是呢。我要说的好事,是我加薪了。”
听见这个消息,莫璐仿佛是自己被加薪的那个人,比龚樊听还要高兴,差点连那碗热粥都倒翻了。
龚樊听忙扶住大碗,说道:“小心弄翻了,烫死人。你这是有多高兴啊?”
莫璐不顾龚樊听的反对,硬着要与他敲杯子庆祝。
莫璐开心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说道:“当然了。哥你想想,打从我们毕业以来,你有哪份工能做超过半个月的?这一次,你竟然不止超过了半个月,而且还加薪了。太赞了!”
龚樊听笑着笑着,说道:“我怎么听起来,你都不像在称赞我呢?”
莫璐一脸正直的说道:“当然是称赞你了。”
说着,又想把杯里的酒往嘴里倒,被龚樊听抢了过去,用眼神警告他别借故喝酒。
结果一场饭下来,龚樊听完全不再让莫璐喝一滴酒了。
两人久违的相聚,吃饱喝足,勾肩搭背的走在路上,一起唱着俩人熟悉的歌曲,还在莫璐家里打了一场久违的电游。
龚樊听:“你家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多小可爱了?”
莫璐都忘了,有个人比他对这种小动物更热爱更痴迷。
莫璐:“这是白总的朋友送的。你喜欢,以后就带着嫂子一起来,让她也看看吧。”
龚樊听一脸骄傲的说道:“哥是照顾你,怕我们放闪把你闪瞎了。”
莫璐随手拿起一副黑眼镜,说道:“我不怕!”
两人顿时哄然大笑,阿宝不明所以的摇摆着小尾巴走到莫璐面前撒娇,堡垒保姆累了,睁一只眼看了一下,便继续睡了。
由于时间不早了,莫璐让龚樊听在家留宿一晚。
不料,白儆宁来到了莫璐门前。
刚在地府找不到莫璐,便回到现世,打了好几通电话,莫璐才在睡梦中醒来接听。
白儆宁:“你睡觉了吗?”
莫璐揉了揉眼睛,说道:“醒了。怎么了?”
白儆宁:“我现在在你家门口。”
莫璐:“门口?”
莫璐惊讶地差点叫了出来。他立刻爬下床,将睡在客厅沙发上,裸睡的龚樊听摇醒,催促他赶紧把衣服穿好。
龚樊听一听见白总来了,立刻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工作中睡着了。
龚樊听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大半夜的,白总怎么会来你家啊?”
莫璐心里急,催促道:“赶紧的,别问那么多了。”
龚樊听差点被自己的裤子绊倒,心里急,却不明白,老板上门来,有什么好急的?
莫璐看龚樊听穿着整齐,抱着堡垒在沙发上打瞌睡,便去开了门。
白儆宁:“你是真睡了吗?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又”
又倒回去睡了,这句话说不下去,是因为他看见龚樊听大半夜的还在莫璐的家。
莫璐轻轻推了推没有反应的白儆宁,说道:“去坐着吧。这是龚樊听,你认识的。你要喝什么吗?”
白儆宁的眼睛,没有从龚樊听身上离开过,阿宝熟悉白儆宁,知道他来了,便兴奋的冲到他的面前,让他抱着。
白儆宁:“不喝。你怎么会在这里?”
龚樊听指了指自己,再看了莫璐一眼,莫璐想要说话的时候,白儆宁却语气坚硬的说道:“不是问你。”
龚樊听吓得立刻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太久没来找弟,额,就是老闫。闹得有点晚了,便在这里留宿了。”
莫璐见白儆宁莫名其妙的举动,没好气的说道:“他是为了白总给他加薪的事情,高兴的找我去庆祝的。我见太晚了,就让他留在这里了。”
白儆宁怒视了一眼莫璐,突然用心电波传达到莫璐脑里,说道:“他是猫狗吗?随便就让人留宿!”
这些日子跟着白爷和黑爷到处走动,莫璐对这种小技巧也略懂一二。
莫璐不甘示弱的回答他道:“又不是收留女子,两个大男人的,你还怕我坏了你的名声,损了我的名节?”
白儆宁无声瞪视倔强的莫璐,莫璐却不屑一顾的抱走阿宝,回房间,用力关上房门前,丢下一句话:“请恕在下招待不周,两位自便!”
小小客厅,现在只剩下一个赌气的天子,和一个完全在状况外的龚樊听。
白儆宁手中空空,看了看龚樊听身旁的堡垒。龚樊听也会意,立刻让堡垒到白总身边去。
于是,龚樊听继续躺在沙发上,而白儆宁则搬了懒人沙发出来,抱着堡垒便呼呼大睡了。
可怜了龚樊听,莫名其妙的睁着眼睛到天亮了。
结果到了明天,莫璐收到了龚樊听给他发来的一则,让他哭笑不得的讯息。
[没想到白总是这么□□的,大半夜还会来你们这种行政职员的家做突击检查。看来传闻他很关注职员的私人生活是真的,下次我们要多加注意了。]
注意?要注意什么?而且我是策划部门的!
莫璐自问自己没有做错什么,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避嫌的。
可是,经过昨晚白儆宁这么一闹,他还真的睡不好。再加上这之前已经积累了不少压力,疲惫指数直直飙升,已经快要亮红灯了。
结果,他又在工作上犯了错误。而且,这一次还牵涉了重要的客户。于是,在会议里,莫璐被他的直属上司,骂得狗血淋头。
在整个过程中,白儆宁一直保持着沉默,一句好话都没有说,完全没有替莫璐说情的打算。
那位上司越说越有劲,他本来就看不惯新人的莫璐,一直得到贵叔的关照,还有白儆宁暗地里维护他。
现在这个一直做事谨慎的新人,终于让他逮到了机会,这一次他还不在白总的面前好好奚落他一番,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你一个新人,做事没有责任心!现在还得害了自己的同僚,为你的错误做出弥补,加班熬夜。你说这合理吗?”
“你还后知后觉,等到贵叔提醒你,你才姗姗来迟的来和我请罪!可这文件早已经送去给客户了!你让公司的名誉受损,我就算扣除你三个月的薪水,你都还不清!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要引咎”
[引咎辞职]这四个字还没说完,却被白儆宁呵止了。
白儆宁:“够了!”
上司先生:“对,够了!”
白儆宁怒视着他,对他说道:“我是说你够了。”
那位上司看见白儆宁的眼神,立刻住了嘴,连连点头,赶紧坐下。
而从刚才起,就不曾坐下,低着头一直被人责骂却不还口的莫璐,心里满满的愧疚,恨不得打死三个小时前的自己。
白儆宁瞄了莫璐一眼,说道:“这个计划书必须在明早之前重新做一份,明天九时前,送到客户那里。全部由闫禾一人做,不许其他人帮忙。事情就这么定了,散会吧。”
在座的人都知道,白总正在替这位莫氏职员更名改姓,但是在通过法律批准前,莫璐都让他们叫唤自己原先的名字,只有这位白总裁一意孤行,只管叫他为‘闫禾’。
原本贵叔还想出手帮忙的,却被那位上司当面谴责,阻止他再袒护莫璐。最后贵叔只能够将所有资料,交给莫璐,暗地里告诉他,最重要的要点,他已经用绿色颜色笔标出了。莫璐在心中深深地感激他。
埋头苦干,时间飞逝,莫璐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同事已经回家了。他翻阅着资料,整顿好了,一个字一个字记载入电脑里,再重整了一份精准的计划报告。
苦战十三个不停休的战役,莫璐终于完成了手中的文件。
他呼了一口气,抬头一看,时钟已经显示半夜一点钟。他想要起身,脚下一软,差点晕了过去。所幸他被人扶住了,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莫璐:“儆宁?
莫璐抬起头,果然看见了白儆宁一脸心疼的模样。
白儆宁将他扶坐回椅子上,说道:“还没看到人就已经认出我了,是闻到了我煮的食物香味儿了吧?”
原本莫璐冲口而出想说是白儆宁身上清雅的香气,可是觉得这话不对,便说道:“嗯,很香。”
打从第一次见面,莫璐就发现,白儆宁身上总是有一阵清雅而不寡淡的香气,也不知这些有钱人身上用惯的香水,是从哪里买来的。
白儆宁打开保温壶,将热汤倒出,说道:“你要懂得照顾自己,血糖过低,是会晕倒的。知道你会熬夜,我特意回家一趟,替你准备的。暖一下你的胃吧,这个也能降火。”
莫璐接过热乎乎香喷喷的药材汤,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胃有毛病?是不是”
莫璐还没说完,白儆宁已经按下他指着自己的食指,说道:“我从来没有暗地里调查你,这是你的好哥哥,龚樊听告诉我的。他说你最近瘦了,胃不舒服,怕是我给你的工作量太重了,才特意暗示我,和我说你以前的胃偶尔会有点小毛病。”
莫璐喝了一口热汤,竖起拇指,给白大厨一个赞。
莫璐:“我还以为你那天生闷气,不会和樊听交谈。”
白儆宁瞄了莫璐一眼,将蜜汁鱼肉片夹到莫璐的碗去,说道:“就是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不过你放心,我和你之间的协议,完全没有提起。”
莫璐小声的嘀咕道:“我又没有问这个。”
白儆宁抿嘴微笑,说道:“今天在会议上,我有点意气用事,没有替你说话,对不起。”
白儆宁只是生气这个人,明明已经那么累了,还和别人出去吃喝玩乐。生气这个人,随便让外人在家里留宿。别说留宿了,他连一杯茶都不曾在莫璐的家喝过。
其实整件事情中,莫璐的上司也有很大的责任。身为莫璐的直属上司,在将文件交出去之前,必须先确认无误才能放行。
莫璐摆了摆手,吃的津津有味的说道:“你不说话是对的。这件事本来就是疏忽大意的我不对,你要替我说话了,大家会怎么想我?”
白儆宁只是微笑却不答话。默默地看着莫璐将自己精心准备的夜宵和热汤通通吃喝完毕,一个不留,白儆宁暗自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