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璐被围绕了五天,总算把婚礼的繁琐事解决了一半,量身定制衣料的事情,也算完成了。一瞬间,莫璐还以为自己变成了更衣服的玩具娃娃,让他哭笑不得。
只是这么一下来,却依旧没有见到白儆宁的身影。原本莫璐想要在回去人间前先和白儆宁说一声,却见薛柏来了。
薛柏躬身行礼,说道:“小少夫人,小少主有急事在身,无法亲自过来,小少主命末将来传话。婚期将近,避免有心人生事,小少夫人尽可能别到处奔波。”
莫璐皱起眉间,问道:“那是说,我不能去公司?只能待在白闫府?”
这就是电视剧里时常出现的软禁吗?
薛柏有点为难的说道:“小少夫人少安毋躁,小少主并无意限制小少夫人的行动。只是为保全小少夫人的安危,回到人间后,尽可能不要随意到户外行动。”
莫璐心中不悦,但是他也不为难薛柏,说道:“我知道了。不过我想见你们小少主。”
薛柏眼神闪躲,说道:“小少主现在在进行加冠仪式彩排,可能无法和小少夫人交谈。”
莫璐心想,这家伙刚才唬弄自己,原来他自己才是要进行加冠的人。
莫璐:“没关系,我就看一眼。”
薛柏见莫璐那么坚持,也只好带他走一趟了。
结果,还真的看见白儆宁在不远处,与几个官吏在那里一边商讨,一边在比手画脚的走了几步又回头。
看着确实很忙,薛柏似乎很担心莫璐会上前去,他正想开口提醒的时候,莫璐回头对他说道:“既然他那么忙,只能麻烦你替我转告一声,我带阿宝和堡垒回人间。”
薛柏点头应是。见莫璐走后,薛柏才松了一口气,伸手轻轻一挥,白儆宁的和官吏们的身影,就像海市蜃楼一样,消散在原地。
回到人间,已经是凌晨时分,莫璐累得直接抱着阿宝和堡垒睡着了,手机讯息提示灯不断的闪烁着。。。。。。
莫璐依照白儆宁的吩咐,没有到公司去。他一早起来,看见未接来电的提示灯,发现几天前龚樊听连续打了五通电话给他,莫璐立刻回拨给他。
莫璐:“怎么没人接?还在睡觉吗?”
莫璐心里莫名的不安,尝试打去给贵叔,结果才发现,打从莫璐去了地府几天,龚樊听就一直没有去上班。
贵叔:“白总说你家里有事,暂时休假无法来上班,都处理好了吗?需要贵叔帮忙吗?”
莫璐一想到那个说骗话不眨眼睛的白儆宁,就想咬人了。
莫璐:“没事,贵叔甭担心。我一时找不到樊听,您要是联络上他,麻烦您替我转告一声,我在找他。”
贵叔:“好嘞。”
莫璐挂了电话,心里还是不踏实,便吩咐堡垒,好好照看阿宝,便出门找龚樊听去。
这一路上,莫璐回想了最近的日子里,自己确实忽略了对龚樊听,没有怎么关心他。他心里莫名的觉得着急,结果去到医院,才知道他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
来到了龚樊听的家门,敲了好几次,还是没人应门。这时,电梯走出来了一位大婶,看见莫璐的时候,惊喜的说道:“哎呀,这不是小璐吗?”
莫璐认得这人,立刻点头说道:“周阿姨,好久不见。”
周阿姨开心的走前来,说道:“是啊,好一段时间没见你过来玩儿了,我还以为你和小听闹翻了。”
莫璐笑说:“不是,就是最近有点忙。”
周阿姨是住在龚樊听的隔壁,丈夫早逝,一人把孩子养大的坚强妈妈。
平日里,也很照顾龚樊听。以前偶尔莫璐来龚樊听家玩儿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位周阿姨特意多煮了一些菜肴,送来给他们吃。
莫璐:“对了,周阿姨,我联系不上樊听,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周阿姨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下,说道:“我之前听说他受伤入院了,这段时间都还没见过他,他没在医院吗?”
莫璐更是忧心的说道:“医院说他已经出院了。”
周阿姨也觉得不对劲,说道:“那还真是的,他出院都没有通知你吗?”
见莫璐摇头,周阿姨担心的说道:“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吧?”
莫璐也不想让周阿姨担心,脸上显出让人安心的笑容,说道:“没事的,周阿姨。这家伙可能又和什么猪朋狗友去玩儿了吧,我再去问问人,您甭担心哦。”
安抚了周阿姨,莫璐想说到附近去找找,龚樊听平时喜欢和自己去的地方,莫璐几乎都走了一趟,还是找不到人。当他开始心急的时候,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看着窗外的风景,车内的人异常的安静,公车缓慢的驶过每一个街道,莫璐的脑海里,全是刚才司徒枫说的话。
司徒枫亲自来电,约莫璐到咖啡厅里见面。莫璐一来到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在最角落的那个位置,对他招了招手。
莫璐要了一杯咖啡,看着眼前的男人,有种过于苍老的错觉。司徒枫就像突然老了好几岁一样,六十六岁的他,现在看来就像年逾七旬的老人。
他满脸悲戚的说道:“Huia是我儿子,独留给我的宝儿。她这孩子,做事可能比较极端,之前她伤害你的事,我可以代替她,向你道歉。”
莫璐不胜惶恐的连忙说道:“司徒先生,千万别这样,我受不起。”
听见莫璐的话,原本一脸真诚的脸,立刻变得轻蔑的神态,说道:“没想到你还真有自知之明。”
莫璐完全接不住这种迅雷般的转变,他傻愣愣的看着对方,司徒枫整了整衣领,说道:“Huia对儆宁的执着,我相信你也有看见。我这一次会亲自过来约见你,是看在当初,你救过Huia。”
服务员送来咖啡,莫璐向他点头致谢。
莫璐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那么司徒先生今天约我出来,为的是什么事?”
司徒枫抬眼看了莫璐一眼,说道:“Huia被儆宁背叛后,她寝食难安,甚至出现了自残的现象。原是儆宁已经答应Huia订婚,结果当晚听说你出了事,他便将这个尴尬的局面丢给Huia一人应付,不是太过分了吗?”
莫璐完全没有听过白儆宁说,司徒薇娅要与他订婚的事情。
他知道,这些事情不能单听一方面的说辞,只是他也不相信,一个有名望的富商,会为一个自己孙女喜欢的男人而撒谎。
司徒枫以为,莫璐听见自己的话,会很激动。
没料到,莫璐不但不激动,反而还很冷静的说道:“ 司徒小姐的情况,我感到很难过。只是她与儆宁之间的事情,我一向不过问,也不干涉。敢问一句,在司徒先生的眼里,我和儆宁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司徒枫毫不犹豫的回答道:“雇主与娈童。不是吗?”
果然如此!
莫璐已经学会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了,毕竟真实的身份也不见得可以告诉这些人。
司徒枫以为莫璐沉默着,是因为听见那句话感到不高兴,看着快要冷掉的咖啡说道:“人的高低也不一定要说身份的,我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不过,我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目前的处境。你不过是别人的玩具,没有将来可言。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只要你静悄悄的离开儆宁,就可以拿着那笔钱,过你想过的生活了。”
司徒枫很现实的理清现况,说道:“总好比等到那天,儆宁厌倦你了,到时你便也无处可去了。”
莫璐真的很想讽刺他,如果白儆宁是这么一个无情的男人,这个富商大人还舍得将宝贝孙女嫁给他?
当然,莫璐也不傻。他很清楚,司徒枫今天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定已经是到了逼不得已的状况了。
他不怪眼前的老人,也不怪痴情而不择手段的司徒薇娅。相对的,他有点生气,瞒着订婚事情的白儆宁。还有,留下这种纠缠不清的感□□却不解决,到底是想要怎样?
明明有个好对象了,却还坚持要与自己成婚,这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莫璐将自己那份的咖啡钱留下时,司徒枫说让他请客。
莫璐:“我知道司徒先生绝对没有看不起我的意思,不过一杯咖啡,我还喝的起。关于我自己将来的事情,劳您费心了。可是,我已经离不开这个男人了。就算您觉得我厚颜无耻也好,不是男人也罢,嘴巴生在你们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看着司徒枫的脸,逐渐消失的伪装笑容,莫璐的心情愉悦多了。临走前,他非常有气势的反问了司徒枫一个问题。
莫璐:“您这是认为,只要没有我的存在,儆宁就会接受您的孙女吗?”
司徒枫站了起来,有点生气的回答道:“至少少了你这种败坏风气的人搁在中间,会有更大的可能性。”
莫璐想了想,确实有理。不过,要不要爱谁,终究还是看白儆宁本身,莫璐觉得不好说的太绝对。
他点了点头,回答道:“也许吧。”
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
他才刚推开门离开,司徒枫就追了上来,并叮嘱莫璐,今天与他约见的事情,不要让白儆宁知道。
莫璐只是笑了笑,说道:“这个,我不会答应您的。不过说实话,我偶尔也会觉得,王子还是配公主的,怎么可能是配小矮人呢?”
这么说着,也不理会完全没听懂的司徒枫,莫璐踏上了公交,离开了。
在公车上,原本压抑着的痛楚,逐渐成型,成为了一根刺,狠狠的刺入心脏。
他知道,白儆宁对司徒薇娅没有那种感情,只是订婚的事情,却没有听白儆宁提起过。
白儆宁从来不是会隐瞒事情的人,至少不会隐瞒自己。莫璐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件事对白儆宁来说,可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所以才没有和自己提起。
莫璐真的觉得,感情这种事情真的太麻烦了,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对这种事情一定会一笑而过。可是,现在凡事关系到了白儆宁,他怎么都无法冷静下来。矫情,纠结,闹小脾气,这些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的身体里来了。
莫璐下了车,茫然的看着人来人往的路人,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龚樊听。电话依旧打不通,该去的地方都找过了。
莫璐来到警局面前,又开始犹豫了,怕是龚樊听只是和某些他不认识的朋友去玩了。
脚步刚挪开,又转回头。最后莫璐还是进去备了案。从警局出来的时候,他拿出了手机,找来了白儆宁的号码,但是没有拨通。
想着白儆宁也许还在地府忙着,再说,刚才听见司徒枫的话后,莫璐确实感觉心里不舒服,要说闹别扭也行,闹脾气也正确。
总之,他现在不想看见白儆宁的脸。
莫璐想起白爷,便招了车,去[黑天白夜]。
莫璐:“东主有喜,休息一个月。不便之处,请多多包涵。”
谁会因为喜讯休息一个月啊?还有,这婚礼是要举办一个月吗?开什么玩笑?!
莫璐吃了闭门羹,原本心里就不高兴了,现在更是怒火中烧了。可是生气归生气,他还是很担心龚樊听,必须再想办法了。
莫璐回到家,抱起来迎接他的阿宝,摸了摸把拖鞋带来给他的堡垒小脑袋。
莫璐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想着被人围绕量身的画面,四处奔走也找不到龚樊听的焦虑,还有,王子与小矮人的笑话。
他累得闭起了双眼,忘了自己忙碌的一天,完全没有吃过东西。胃已经开始一抽一抽的隐痛,在安静的抗议着。他忍着痛,起身到厨房随意煮了个面,吃了几口,却吃不下了。
心里实在担心,最终还是忍不住,决定去地府一趟,找薛柏帮忙。
莫璐一下地府,才赫然发现,这里明显有很大的转变。之前在狱道上,不时能看见鬼差拘押亡灵行走,现在却完全看不见这种情况。
一片寂静,仿佛这里不过是被埋藏在地底深处的一个地窖一样。
莫璐穿越了好几个出口,却依旧找不到一个人影。他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错入地府?还是他迷路了?
只是,四处寂静,完全找不到鬼差来问路。就在他开始有点不安的时候,突然有一只冰冷的手捉住了他。
莫璐:“谁?!”
白儆宁:“你的白娘子。”
看见这张几日不见的脸孔,莫璐才深深的感觉到那份思念的深重。当莫璐情不自禁想要扑过去,紧紧抱住这个人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司徒枫的话,伸出的手,退缩了回去。
环境有点幽暗,莫璐看不清楚白儆宁的表情,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白儆宁似乎轻笑了一声,说道:“这是我该问你的,怎么突然一个人又回来了?你不是说先回人间的吗?”
莫璐看了看四周,双手负在身后,十指不自觉的纠结在一起。
莫璐:“我在找人,可是一下来,连一个鬼差的影子都看不见,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鬼差的吆喝声,没有亡灵的抽泣声,这里只有阴森的水气滴落声。
打从第一次下地府以来,这一次是久违的感受到,地府的幽深可怖。
白儆宁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我们婚事将近,惩戒的部门被设下了结界,以防有心人趁虚而入。地府办喜事需要进行非常谨慎的戒备,你也亲眼见过,趁乱逃亡的亡灵。”
莫璐想起当初在自己手中逃跑的判慎冠,心中不禁一颤。
莫璐:“所以大婚的那天,地府要封锁吗?儆宁,要不婚礼就别办了吧。”
莫璐只不过是一时有点疲倦,快口说出了这句话,只见白儆宁脸上大变,莫璐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没有想要违背协议书的条例。我只是在想,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劳师动众了?我们可以简化一下婚礼的细节。”
一只手被突然紧紧的捉住,从被捉住的手中传来了白儆宁的怒意。莫璐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心中醋意更是一触即发。
白儆宁:“你到现在,都只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当作一张纸上的合约吗?”
莫璐用力挣脱白儆宁的手,反问道:“那么你认为,我们还有什么特殊关系?”
见白儆宁脸上的怒意更深,莫璐也不怕,憋在心里一整天的闷气,一口气喷发而出。
莫璐深吸一口气,看白儆宁气得脸色都发白了,内心的抽痛感,牵引着胃也开始疼了。
莫璐:“你若觉得我不重视我们之间的感情,那么你呢?你有重视过吗?”
白儆宁不禁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的说道:“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么不重视你,不珍惜这段感情的人吗?”
莫璐不闪躲,正视白儆宁,说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告诉我,关于你和司徒薇娅的订婚?”
白儆宁原本满是怒意的双眸,顿时覆盖了一层疑惑的神色。
白儆宁:“我没有和任何人订婚,除了你。你是从谁的口中听到这种流言?”
莫璐:“无风不起浪,凡事总有个源头的。今天司徒先生找我了,是他告诉我的。说是你当初为了来救我,所以丢下薇娅一个人。他说,当晚是你们的订婚夜。”
白儆宁气极而笑,他舔舐了下唇,一手扶额,说道:“那天我出席一个晚会,Huia从中自己安排了一场订婚宴。就算你没出事,我没有急事离席,我也不会答应她的。我和你说过了,我对她没有那种感情,你是宁愿相信别人说的话也不相信我吗?”
莫璐觉得,自己好像醋意过剩了。想要辩解一下的时候,便听见白儆宁质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