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儆宁负伤上阵,带领着少数的鬼将在附近巡逻。将还潜入未离开地府的余党歼灭。
阎罗忙于维持地府被打乱的秩序,完全陷入了分身乏术的状态。
所幸白夜羽及时写了黄纸禀报天庭,让他们派来了数十万的天兵辅助。
白夜羽一边帮忙整理公文,一边对阎罗说道:“天庭那里下来了御令,目前凡是刚壽终的亡灵,将会暂时被安顿在八王殿以下的三宫殿内。前三的王殿负责防守,守不住的,交给四、五、六和七王殿的鬼将神官应付。”
阎罗沉默点头,白夜羽继续说道:“天庭那里似乎也受到了相当大的攻击,所以暂时无法给予我们太大的支援。”
阎罗不以为意地说道:“当初也没全靠他们,我们的事,尽可能让我们的士兵鬼将全力以赴的应对吧。”
白夜羽将公文整理妥当后,转交给相关宫殿的鬼差。
阎罗看事情都差不多了,命令在场的鬼将们随他一起去支援大队。
白夜羽有些担心的说道:“雩兒体内的伤迟迟无法愈合,只怕是邪气侵入体内,影响了他的灵力运气。”
阎罗停下了脚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凑近到白夜羽的耳边。不久,白夜羽领会的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白儆宁来到刚才的破口处,虽然白夜羽已经及时补上了,可是明显还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的阵口薄弱,感觉一攻即破。就当他想要设法补救的当儿,那个薄弱的破口处被击溃了。
即时涌入了一群魔族,杀了鬼将们一个措手不及。
白儆宁不忙不乱的招来□□,却发现出现了灵力阻滞状态。
无法使用足够的灵力是无法把神器招出来。
之前为救下莫璐而招来的神器,名为霜魂戟。
是当初白儆宁入仙籍的时候,玉皇大帝亲自御赐他的神器。
原身是千古灵兽,曾是北方元尊麾下的坐骑。一身碧蓝鳞片坚如磐石为盾,煞气缠绕钩爪锯牙为锐利刀锋。
凡是遇到激战的时候,白儆宁必会将祂招出。只是现在灵力停滞,让他无法将神器招出来了。他反手招出长剑,应付眼前的困局。
白儆宁迎战之际,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令他错愕不已。
白儆宁:“莫少秦?”
那个人只是对他咧嘴一笑,然后神速的往神殿内跑去。
那里,是祭奠着逐渐被人类遗忘的神明。也做以亡灵祭拜神明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那里放着一个锁。
一个封锁着一位神仙的记忆之锁。里面珍藏着的,是那个人最重要的回忆,里面所温存的,是白儆宁用尽所能保存下来的珍贵记忆体。
他毫无根据的猜测,刚才潜入的莫少秦,就是为了夺取这个记忆锁而闯入神殿的。
他急忙转身追去,却还是迟了一步。只见莫少秦把记忆锁拿在手中,对他嗤笑。
莫璐放下了一半悬在空中的小心脏,对周阿姨问道:“周阿姨,您怎么会来这里?”
刚才听到的脚步声,正是周阿姨的。既然是熟人,鬼差对莫璐点头示意,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站岗。
周阿姨红着眼眶,嘴巴颤动着,还没说出一句话来,却已泪流不止。莫璐见此,鼻尖一酸,眼角感觉一阵凉意。
他强忍住泪水,上前去给周阿姨一个拥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道:“谢谢您来了,樊听一定会很高兴的。”
周阿姨泣不成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这些年轻人到底做了什么事啊?。。。我的天啊。。”
莫璐只能泛着泪光,对周阿姨摇头说道:“我还不清楚。”
周阿姨含着泪水,一脸错愕的说道:“不清楚?报警了没?你是怎么发现他的尸首的?”
莫璐有口难言,安抚着周阿姨,让她坐下,把鬼差给他买的热红茶交到周阿姨手中,说道:“周阿姨,这件事有点复杂,以后有机会,我再向您说清楚吧。”
周阿姨虽然还是深感疑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莫璐:“周阿姨,您还没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樊听出事了?”
“是我通知她的。”
莫少秦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们的面前。
莫璐看了一眼原本站在入口处的鬼差,发现他也一脸错愕的回过神来,全身戒备的赶往莫璐身边,挡在他身前。
莫璐:“你怎么也来了?”
莫少秦也没有继续靠前来,只是过去灵柩前,给龚樊听上了香。
周阿姨看莫璐满脸的戒备,小声问道:“这人不是那个收养你的那家人的儿子吗?他特意上门来告诉我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莫璐不想把事情弄得更复杂,赶紧摇头安慰周阿姨,说道:“没事,周阿姨,谢谢您来这一趟。”
莫少秦上了香后,态度安分少话。
他只是问了莫璐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莫璐见他一番好意,也收敛了太过冷漠的态度,礼貌的回绝了他。
莫璐将他们两人送走后,回头才发现,刚才莫少秦上的香,断了半支。他也不以为意,将断了的香抽掉,重新再上新的香。
莫璐一夜未眠,他连夜不停的给龚樊听烧着纸钱,想起了什么,叮嘱道:“别当‘赌鬼’啊,给你多烧点,让你得到自由了,下去后,能过些好日子。”
其实,下过地府的莫璐,早就知道了,这些东西,没什么能派上用场的。
只是不那么做,莫璐的心会觉得更加的不安。至于之前听说龚樊听有了交往对象,只是莫璐都还没机会认识她,也无从打听她的身份,心想,待一切结束了,请白儆宁帮忙,才将龚樊听的死讯传达给她。
龚樊听的尸首火化后,莫璐依照原先的计划,将他安顿在一个寺庙里。那里香火旺,希望龚樊听能尽早从天魔的手中脱离。
莫璐的心里再急,也不可能自己去对付那个魔头。
这一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也不想在这种时候,给白儆宁添堵。他相信,事后,白儆宁一定会给他一个答案和交代。
莫璐看着龚樊听的遗照,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你会没事的,对吧?你最敬佩的白总,会把你救回来的,对吧?”
越想就越担心,越说就越难过。莫璐擦干眼泪,对自己说,一定要把自己看好。之前看薛柏那么紧张担心的样子,想必地府真的出了什么岔子。
他必须耐心的等待,他相信,白儆宁一定会帮他将龚樊听的灵魂救回来的。
“你在想什么呢?”
突然出现的那把声音,吓得莫璐立刻转身回头,一看,竟然是莫少秦。莫璐防备的倒退了几步,赫然发现,刚才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鬼差不见了。
莫璐两手握拳,完全进入了备战状态。莫少秦见莫璐这么防备着自己,满脸的不舍和伤心。
他幽忧的说道:“小璐,你怎么到现在还是这么的抗拒我呢?我什么也不曾对你做过,你这是又何必呢?”
莫璐见他一步向前,就更戒备的往后一退。
当他身后碰到什么的时候,正想要回头一看之际,就感觉到脖子传来了一阵剧痛,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在完全失去意识的瞬间,他看见了龚樊听。
感觉摇摇晃晃的,莫璐醒过来第一感觉就是脖子疼。他睁开眼睛张望了一眼,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
莫璐发现身旁有一个小窗户,他掀开帘布,发现这是一个轿子。
外面扛着轿子的几人,是身穿红衣,脸色苍白的男人。外面的风景幽暗,莫璐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只能隐约看见很多树影,轿子一过,飒飒作响。
莫璐想要呼叫外面的人,让他们把轿子停下来,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不停拍打着轿子,却找不到出口,只能从小窗户招手,对那些抬轿子的招手叫停。不管他能不能发出声音,这些人根本都是在装聋卖傻,铁了心肠无视轿子内的莫璐。
轿子行走了好长一段路,莫璐看着找不到一丝明亮的天空,以为自己是不是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这无边无际的幽暗环境,异常寂静。除了轿子的木响声,就只有路边被夜风吹得飒飒作响的野草树木。
莫璐不肯认输,不停的撞着轿子的四面板,可是除了轿夫们传来的摇晃,完全丝毫不动,这轿子异常的坚固。莫璐喘着气,手臂都撞出了淤青,还是没办法撞开一点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轿子突然往上坡行走,莫璐赶紧往外面张望,便看见一层一层无边无际的阶梯。那些轿夫也不知累的,一路往上走着。
怪事已经见多了,一开始的心慌,早已经消退了不少。各种方式都试过了,只是轿子还是纹丝不动,稳如泰山,他这么一阶凡夫,也无能为力了。
既然如此,不如选择泰然处之,静观其变再见机行事。
于是,莫璐安静了下来。闭目沉思,回想晕倒前的一刻,所看见的人。
莫少秦神出鬼没的,让莫璐不禁想着,难得他学了一身柔道,在这里却变了无用武之地。
莫璐:“为什么樊听会在那里?”
而且袭击自己的,就是龚樊听。莫璐有一个猜想,只是这个猜想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他默默的祈祷着,希望那是自己一时看错了。
轿子终于停了下来,莫璐正期待轿子的门能被打开,以便他能趁机反抗逃脱。
可是当轿子一停下时,他却赫然发现,自己全身都像被看不见的绳索束缚住,动弹不得。
这时,他听见轿子的木门自动打开,然后有一人影靠近,紧接着,对他说道:“我的新娘子,到家了。”
莫少秦!
与原先在殡仪馆见到的莫少秦不一样,眼前的这个人,面色惨白发青,一双无神的双眸莫名的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以前意气风发的脸蛋,已经凹陷下去,瘦骨嶙峋。
莫少秦向莫璐伸出一手,他的身体不听使唤的也握紧了对方的手,依随他下了轿子。
莫璐就像一个傀儡娃娃,不只是说不出一句话,连身体的行动也不由自主。
莫少秦带他回头看着轿子,说道:“这是花轿子,是我特意为你定做的大红花轿子,虽然今天还没发正式和你拜堂,不过轿子还是需要的。”
莫璐默默的依随莫少秦越过庭院,跨过门槛。只见对正大门前,有一张大大的桌子。上面摆放着灵牌,真是莫天涵的灵位。
然后有长长的红蜡烛在左右两侧燃烧着,桌面上还有烧鸡烧猪,水果糕点。这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个类似古代的卷子,摆放在左前方。
莫少秦似乎注意到莫璐也察觉了卷子的存在,呵呵笑着,将莫璐安置在一个椅子上坐下。
他拿起卷子,不打开。只是在莫璐的面前晃了晃,说道:“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莫璐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固然无法摇头也无法点头。莫少秦也不在意,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要莫璐回答自己。
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这东西,对王君来说,是一个重要的锁。
那是可以解开某个人的记忆锁。我从地狱那里偷来的时候,你知道那个白儆宁有多紧张吗?”
一听见白儆宁的名字,莫璐的瞳孔明显有了转变。莫少秦没有错过这一丝的反应,他似乎乐在其中,继续说道:“不对啊,他不叫白儆宁,对吧?白雩,我说的对不对?”
莫少秦假装现在才想起来一样,说道:“对了,你被我禁言了。我让你说话吧。”
只见莫少秦的手有意无意的轻抚了他的嘴唇,莫璐恨不得一口咬下去,奈何他现在连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得。
莫少秦的手慢慢的往下抚摸,直到脖子处。
莫少秦的手所停留的地方传来一阵冷意,原本紧绷的喉咙感觉被什么解锁了一样,轻松了下来。
莫璐轻咳几声,说道:“你对儆宁做了什么事?”
莫少秦见莫璐一开口就先关心另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他痛恨不已的男人,再加上莫璐对自己露出了憎恨的眼神,心里莫名的生气,他往莫璐的脸上挥了重重的一拳,还一脚往他肚子伸去。
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莫璐立刻连人带椅子的翻滚过去。
莫璐嘴角流出了血丝,一声也不哼。
莫少秦就像个神经病,这里打了人,那里又将人扶了起来,安抚道:“你别老是挂念别的男人,我们都快成亲了,那个人的事,你就忘了吧。我知道,你之前是为了帮那个废物才会和姓白的签了婚约。现在,我已经替你铲除了身边的负担,你可以安心的成为我的新娘子了。”
莫璐沉住气,问道:“莫少秦,你老实告诉我,樊听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莫少秦突然阴笑了起来,他走到一个角落里,打了一个响指,就看见一个身影,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莫少秦走到莫璐的面前,神经兮兮的说道:“他现在,是我的手下。他生前害你被逼卖身给姓白的,我就要他死了也不得好过!”
说着,站在角落的龚樊听立刻跪倒地上,非常痛苦的抓挠全身。明明只剩下魂体,莫璐却仿佛看见龚樊听血淋淋的抓破了自己的皮肤,抓烂了自己的血肉。
莫璐实在看不下去,怒喝道:“够了!莫少秦!你给我住手!”
莫少秦毫不在乎的说道:“别怕,他早已经死了,再烂,也不过是一个过程。烂完了,就会回复原身。”
这种根本就像地狱的蠹虫惩戒一样,亡灵的尖叫声,痛不欲生。可是在结束的一刻,又是另一段痛苦的开始了。
莫少秦很有神气的说道:“既然你想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死的,我现在就慢慢的告诉你。在我说完之前,他身上的魔虫是不会消失的。所以,你最好不要打断我的话,让我赶紧说完,也好让他早点脱离这种痛苦。”
莫璐闭起双眼,压抑心中的恨意,紧咬着下唇,强忍了下去。
莫少秦似乎很满意莫璐的表现,悠然的坐到他的身边,开始叙述龚樊听的事情。
被打了毒针的龚樊听,一开始还能抑制自己的毒瘾。
他用仅剩的理智,拨打了电话,想要找莫璐求救。可是一直没有人接听。
逼不得已之下,龚樊听只好转去向警方求救。
莫少秦很是得意的说道:“你知道吗?就算他真的打了电话向警方求救,那些警员也找不到他的。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将他带去了王君的玉殿去了。”
莫少秦一脸骄傲的说着,自己是怎么替莫璐教训这个人。
毒瘾发作的时候,龚樊听生不如死。
他甚至疯狂的抓挠地面,十指都出血了,却不觉得一丝疼痛。
莫少秦看着在地面上打滚,被魔虫啃食消逝的龚樊听,看他又再一次完好无缺的恢复原状,继续被啃食,恶性的循环,让他身心愉悦。
莫璐依然禁闭双目,忍无可忍的说道:“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立刻给我停止这种变态的把戏。”
莫少秦抚摸着莫璐的头,很是开心的说道:“还没呢,你都还没知道,他是怎么咽下那一口气的。”
莫璐实在无可奈何,只好请求道:“那么,你赶紧说吧。”
莫少秦噙着阴笑,凑近莫璐的耳边,说道:“既然媳妇儿那么说了,我便继续吧。”
明明是同一句话,明明是同一个称呼,可是白儆宁的‘媳妇儿’三个字,让他心酣甜渗入心底。莫少秦说的,却让他恨不得一拳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