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少秦愤恨的夺回那个卷子,掐住莫璐的脖子,让他差点断气。
莫少秦凸出的眼睛,尖利的牙齿流着青蓝色的液体,简直就像个怪物一样。他的口气喷着腥味的怪气。
莫少秦:“你那么急着夺回力量,是想要去救那个人吗?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的力量是属于王君的!我现在就把你交给王君,回头你再来当我的新娘子。哈哈哈!”
莫璐趁他在狞笑的时候,一个借力,将他往前一拉,脚往他肚子顺势一踢,莫璐成功挣脱了。
他捡起莫少秦松开的卷子,这一次,没有再回放什么记忆了。莫璐不合时宜的想着,是不是被他们把这卷子给弄坏了。
莫璐:“哥!赶紧跑!”
莫璐这里才跑了一步,那里立刻被人拉了一把,趴倒在地上,嘴唇都磕出血了。
原本呆滞的龚樊听,霎时跑了过来,抱紧莫少秦,用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行动,喊着:“快跑!老闫!快跑!”
莫璐慌乱的拿着卷子,不知所措的喊道:“哥你一起走!快!”
龚樊听明显快要压制不住将近疯狂的莫少秦,他吃力的喊道:“你快逃!快!”
莫璐咬紧牙关,往门外冲去。
他听见身后,莫少秦疯癫的狂叫,喊着不可能放过自己,不可能放过白儆宁。他听见,龚樊听悲戚的欢笑声。他笑着,对自己高喊着:“我活着的时候,牵累你太多了!哥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这个弟弟!把哥忘了!好好活着!”
他将泪水吞入肚子里,他将愤恨压制在胸口。他捉紧卷子,往地府里跑去。
龚樊听看着莫璐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才松开了早已经失去力气的双手。
莫少秦回头,立刻让龚樊听燃起了熊熊业火。
这时,天魔王君也来了,看着龚樊听逐渐消逝的魂魄,一挥手,打得疯癫的莫少秦连滚了好几圈。
龚樊听逐渐黯淡的双眸里,全是喜悦的泪水。他的嘴里,不断的轻声重复着:“要幸福”三个字。
莫少秦被王君打了,立刻爬着来到天魔王君面前,惊慌磕头的说道:“王君息怒,王君息怒。小的一定会把人捉回来的,王君请放心。”
天魔王君怒喝一声:“住口!”
天魔王君:“人都逃走了,连卷子里的力量也被夺走了。你还能把什么带回来?那个人已经没有用处了,既然惊动了地府里的那些渣滓,雩兒一定会封锁这个人的力量。”
天魔王君说着,不理会趴在他脚下的莫少秦,对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神,拂袖而去。
天魔王君转身一走,屋内便传来了莫少秦胆战心惊的尖叫声。。。。。。
蓝烃替白儆宁换药,看着那一道长长的刀伤,如若不是他及时替这个人运功,将伤口里的毒推了出来,这个人现在一定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中,一卧不起。
蓝烃磨着药粉,忍不住揶揄安静的躺在床上的白儆宁,说道:“什么东西让你连命都不要了?反正都是阎罗的孙子,也不急着去见阎罗,不是吗?”
白儆宁想起那个被盗走的卷子时,忍不住紧握双拳,一时大意,却抽拉到了伤处,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
蓝烃轻哼一声,说道:“不过是一个记忆锁。反正除了他,没有别人能解开的,他们偷了也没用。你不用那么在意,迟点我们再夺回来就好了。”
白儆宁突然捉紧蓝烃的手,瞪大了双眼,隐约发现了某件重要的事,被他们都忽略了。
白儆宁:“你刚才说什么?”
蓝烃想了一下,说道:“迟点我们再夺回来。”
白儆宁心里急,几乎是用喊的说道:“不对!不是这个”
里面的声量太大,在外面守着的白夜羽以为他们又闹孩子脾气在争吵,赶紧走了进来。
白夜羽看白儆宁一脸苍白的拉着蓝烃的手,错愕的问道:“你们怎么了?为什么又吵起来了?”
蓝烃一脸无奈的说道:“谁知道你们家的少爷发了什么疯。”
白儆宁急迫的催促道:“你快说,你刚才说什么了?我隐约觉得,我们好像忽略了什么事。”
蓝烃皱起眉头,他的宝贝墨情为了帮助白儆宁守卫王府,已经跑去当前线的统领。
而他现在还必须留在这里,照顾一直以来身为他的竞争对手的白儆宁。
白夜羽扶着过于激动的白儆宁,让他看着自己的伤口,又回头催促蓝烃,赶紧解决这件事。
蓝烃思考了一下,将刚才不经意说的话,再重复一次。
蓝烃: “不过是一个记忆锁。反正除了他,没有别人能解开的,他们偷了也没用。你不用那么在意,迟点我们再夺回来就好了。”
这句话,提醒了白儆宁,莫璐现在的处境,非常的危险。原本一直支派在莫璐身边的小源迪也到了战队里支援,分身乏术。
白夜羽:“你想做什么?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白儆宁捉紧扶着自己的白夜羽,对他们两人慌张的说道:“赶紧!赶紧把薛柏叫来!我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白夜羽见他那么急,也不好多说,立刻去把人叫来。
蓝烃一脸糊涂的盯着白儆宁。他与白儆宁算是世交之友。
是朋友,也是对手。很多人用他们来做比较,再加上个性的关系,他们很容易起冲突。
只是相识了好几万年,却从未见过如此惊慌失措的白儆宁。他心里也感到了不安,问道:“是不是闫公子那里出事了?”
白儆宁摇了摇头,一脸懊悔的挥出一拳,打在床沿,也不理会伤口传来的撕裂感,愤恨的怒骂自己:“我怎么那么笨?!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蓝烃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坏了,有生之年,竟然听见白雩公子说自己笨。
白儆宁双手捂住脸面,又急又恨的说道:“我被那些天魔的魔将分了心,只想着如何保全这个地府,他们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潜入这里,只为了夺取那个记忆锁。我竟然没有想过这一点。”
薛柏赶来,白儆宁立刻下令道:“你立刻回去人间,守在禾儿身边。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能离开他,听到了吗?”
薛柏颔首领命,消失在原地。
白夜羽走了进来,一脸担心的问道:“你是认为,天魔会去找闫公子?”
白儆宁紧张的双手合十,咬紧手指,说道:“不是认为,是肯定。他现在没有直接攻打过来,是因为他的元身还没有恢复。禾儿被封锁的力量,正好能帮助他解决这个难题。我真的太大意了!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白夜羽也只能轻叹,蓝烃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儆宁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他拿起外衣,不管蓝烃和白夜羽的劝阻,还是决定要赶往人间去。
莫璐拿着卷子逃亡到地府里,他却迷失了方向。
他才想起,现在地府到处都下了结界,他这是要怎样才能找到白儆宁。
就当他听到了脚步声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拉入到角落里。
他惊慌的一回头,便见白儆宁竖起食指,示意他别出声。
这时,刚才的脚步声走了过来,莫璐认得,那是天魔的手下。他心中一惊,是说现在的地府,已经到处留有天魔的魔将?
不过很快,那个魔将便被赶来的天兵逮住了。
白儆宁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还有一些余党困在了结界里,找不到出路,天兵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逃不出去的。”
莫璐点点头,表示明白。
外面的人走了后,白儆宁才紧张兮兮的查看莫璐的身体各个部位,赫然发现他到处不是伤,就是泥垢。
白儆宁:“你做什么?怎么弄成这个模样?”
莫璐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便被白儆宁拉着,带着回去白闫府。
看着白儆宁牵着自己的手,莫璐便想起刚才自己看见记忆锁里的记忆。
那位云禾仙君,明显对白儆宁情有独钟。而懵懂的白儆宁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莫璐猜想,也许,白儆宁是在某件事中,失去了这个人,才知道了对方的心意。
这种情况,就等于在人世间里,与死人争爱的戏码了。
不管那个人是怎么离开了白儆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深深地活在了白儆宁的心里。
莫璐下意识握紧了白儆宁的手,走在前面的白儆宁脚步停顿了一下,最终没有回头看莫璐一眼。
一回到白闫府,白儆宁将莫璐交给蓝烃,自己便走到大厅,轻抚又裂开了的伤口。
白夜羽:“让你行事别那么鲁莽,你就是不听。”
随后,薛柏也跟过来了。
他一脸紧张的说道:“小少主,事情不好了。小少夫人被莫少秦捉了,追查之下,才知道莫少秦已经归入天魔的麾下。末将赶去的时候,只来得及收集到这些了。”
薛柏将一个囊袋子交出来,里面装着的,是龚樊听的灵魂碎片。
见白儆宁错愕的呆住了,白夜羽代替他接过,说道:“让我来养着吧。如若他还有毅力活下去,总有一天能恢复元神,重新轮回做人。”
白儆宁回过神来,回头看了一眼房内的莫璐,小声吩咐道:“龚樊听灵魂破碎的事情,暂时别让禾儿知道。”
薛柏看向白夜羽,见他对自己点头示意,便也应是。
在房间里,莫璐看见蓝烃的时候很是意外,说道:“您不是见阿宝的那个兽医吗?”
蓝烃整理着药箱,将一般的消毒药,消炎之类的准备好。
蓝烃:“我的专业是医疗科系的,不管是神,是鬼,是人或动物,只要能医的,我都会医。”
墨情:“是呀,我的darling是很厉害的,你尽管放心。”
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美男子,抱紧蓝烃就来一个热吻,让莫璐一脸懵的看着他们亲密的互动。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看见白儆宁也走了过来。
不知为何,他脸上一热,立刻躲开了视线。
白儆宁也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说道:“你不是在前线吗?做前锋吗?怎么在这里?”
墨情依偎在蓝烃的臂弯,说道:“那些小喽啰已经消除完毕,想念我的宝贝,就过来看看。”
见莫璐满头雾水的,墨情主动介绍自己说道:“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你还记得这个吗?”
说完,一头帅气的银白长发,瞬间变成了华丽的金发。
莫璐:“芭比娃娃?”
莫璐一说出口,墨情和蓝烃都笑了出来。
墨情:“正是在下。很意外吧?你好,我叫墨情。”
莫璐呆萌的和他握手,说道:“我是莫,我是闫禾。”
白儆宁实在受不了,他立刻强行拉走墨情,并严厉的命令蓝烃好好医人。
白儆宁:“你别再留在人间了,都成了什么样了。”
墨情完全不在意的说道:“是你太死板了,你还不知道,我和烃儿去E国的时候,那里的人更开放呢。”
白夜羽为了防止墨情再打扰蓝烃的医疗行程,只好拉着他陪自己下棋。
见蓝烃熟能生巧的替自己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处理好,不管伤口的大小,他都用了最好最有效的方式处理了。
从蓝烃的行为上,莫璐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位心思非常细腻的男子。
莫璐由衷感激的道谢,蓝烃虽然板着脸,但是还是礼貌的点头回应。
见到蓝烃的脸,第一个想法便是四个大字,冷若冰霜。
与白儆宁的气质有点相近。
白儆宁对别人一向有点冷漠,但是对自己,可说是比较亲近。莫璐默默在心里为自己打气,也许,他在白儆宁的心里,已经有了小小的一个席位。
白儆宁坐到莫璐的身边,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说道:“最近太多事情发生了,龚樊听的事是我疏忽了。我会尽力弥补的,对不起。”
一提起龚樊听,莫璐的心就痛得难以呼吸,他紧咬下唇,强颜欢笑道:“没事。那不是你的错,樊听,哥他是被莫少秦害的。你的伤怎么样了?”
白儆宁安静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莫璐想起自己不顾危险赶来的目的,拿出卷子,交给白儆宁。
莫璐:“我听莫少秦说,你为了这个,不顾伤势和他大打出手。哥他为了我,为了这个卷子,牺牲了自己,替我拖住了莫少秦。如果你。。你以后有时间,能够替我看看,还有没有办法帮一帮他。这样就够了,就够了。”
莫璐吸了一下鼻子,别过脸擦了眼泪,笑着将卷子递给白儆宁。
白儆宁:“我们分了吧。”
莫璐:“蛤?”
白儆宁看着手中的卷子,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正视莫璐,说道:“你回去人间吧,别再来了。婚约正式取消,我会给你准备好一笔钱。我们之间从此一笔勾销,毫无瓜葛。”
莫璐一脸讶异的张大了嘴巴,却忘了说话。
他完全弄不清楚状况,眨着眼睛,看着白儆宁手里的卷子。
莫璐:“是因为我拿了卷子的关系吗?这卷子我是被莫少秦捉了才偷来的,我没有故意窥视里面的东西,是祂自己突然发光,我就”
白儆宁:“不是。不是你的问题。”
白儆宁一眼也不看他,从莫璐身上抽走了令牌,并神速的在他身上施下了圈禁法术的咒术,莫璐毫无察觉。白儆宁站起身,背对着他说道:“一会儿我会让薛柏送你回去。”
莫璐:“谁稀罕你的钱!”
莫璐悲愤的离开,在外面还谈得甚欢的白夜羽、墨情和蓝烃不禁惊愕的看向一脸苍白的白儆宁。
白儆宁接过卷子的瞬间,就能感受到卷子的变化。他忍不住冷笑一声,这是自找的。
他一直很珍惜,那份记忆。珍重的将它封印在这个记忆锁里。
他不想,让莫璐想起以前的事情。是出自于自己的私心。
他害怕,莫璐回想起来后,会恨自己。
如果是以前的他,他可以豪迈放手的承认自己的错。可是,当他看着转世的莫璐,在人间坚强的活着,开朗的面对困境,不知不觉间,他爱上了他。
因为爱,他选择了退缩,选择了隐瞒。
之前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亲手把卷子交给莫璐,但是白儆宁就是没有这个勇气。
他害怕,看见莫璐对自己露出怨恨的眼神。他更害怕,失去现在得来的关系。
不管是纸上的一字牵绊也好,还是金钱之间虚构的名分。他都卑微的想要守着。
只是现在,已经不能再自私下去了。
白儆宁红了眼眶,握紧手中的卷子,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说道:“爷爷,爷爷说的对,将你留在我身边才是害了你。这一次我不会再犯错了。。。”
他将卷子抱在胸前,默默地询问道:“你会怪我吗?你现在,一定很生气,很恨我吧。等你忘了我,就能找到幸福了吧?”
阎罗一脚踏入,看着孙子寂寞的背,他不出声,只管坐在那里陪着白儆宁。
也许早已经察觉了爷爷的存在,白儆宁打破沉默,唤了一声:“爷爷。”
阎罗:“怎么了?伤口疼了吗?”
白儆宁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向他提出取消婚约。”
阎罗不惊讶,毕竟这种事,也算是他预料之内的。
白儆宁继续说道:“这是对他好,为了他安全。我把他身上将要醒觉的力量封印了,没有天帝等级以上的修为能人,是不得解开的。”
阎罗殿头,说道:“还有呢?”
白儆宁只管继续自己还没说完的话,说道:“解不开身上的力量,和一个凡人没有差别。天魔就无法打他的主意了,他就安全了。”
阎罗:“然后呢?”
白儆宁声音有点变调的说道:“然后。。。我很难过。”
从来不知道,失去一个人的滋味。今天,白儆宁尝到了。
他背对着外面,脸藏在枕头下,安静的哭泣。
阎罗既心疼且严厉的说道:“大丈夫做事顶天立地,别为了儿女私情而丧失了斗志。你手下余百万的鬼将天兵,还等着你来统领。”
白儆宁沉静的眼神凝视着墙壁许久,阎罗也安静的守着。
不久,白儆宁坐起身,脸上已经看不出一丝的沮丧。精悍决然的白雩仿佛全数回来了,他对阎罗说道:“这一次,我一定会将天魔完全铲除,还地府一个永久的平安。”
阎罗点点头,看了一眼守在前堂的白夜羽,说道:“你九皇叔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白儆宁:“我想看看他打算怎么应付天魔的事情,可否先静观其变?是敌是友,自有分晓。”
阎罗也有此打算,其实当他知道了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多时,而自己浑然不知时,多少也是有点打击的。
只是既然对方到现在都不打算坦白,他也暂时不说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