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禾无趣的摇了摇头,说道:“兄长千万别乱说,免得坏了天羽仙子的名声。我们只是偶遇过几次,并未真正的交谈过。”
云禾心中也确实有烦恼的事情,便趁机与兄长详谈。
云禾:“上一次远征,我们一时大意,陷入了敌人设下的陷阱。不过虽说是陷阱,但更像是被遗留下来的古墓罗网。只是。。”
川主:“只是什么?”
云禾想起古墓下的禁术,顿生一阵不安,说道:“里面施下了悠久的法术,我隐约感觉到的魔力,是颇为强大幽深的。”
川主也凝眉深思,恍然明白了弟弟的意思,他微微睁大了瞳孔,说道:“你的意思是,那是天魔留下的老巢?”
云禾坚定的点头。
川主叹息一声,说道:“这事我会向玉帝禀报,再议。”
沉默了片刻,川主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说道:“今天来真君殿,兄长为你庆生。”
云禾心下一暖,笑着道谢。
果然,当夜来了成千上万的仙子神君,为云禾仙君庆生。
只是云禾一向好静,这种场面实在不适合他。向大家致谢后,宴席进行了一半,大家都欢乐的在饮酒作乐,把这庆生的主角给忘了。
云禾也趁机淡出宴会,躲到□□院去,观望月色。
“主角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酒?”
云禾回头一看,便见穿着黑色直襟长袍的白雩,嘴角噙着一抹俊美的笑容,缓步来到他身边。
白雩替他倒了酒,清茶淡话的说道:“哥哥别来无恙?”
云禾凝视杯里的清酒,抿嘴微笑道:“托雩兒的福,我过的挺好的。”
白雩却显得不悦,他夺过云禾想喝的酒,也还真一口喝下,说道:“哥哥这是没心肝,哥哥过得挺好,我倒是日夜在挂念哥哥了。那天哥哥突然不高兴了,一走了之,我不知道自己什么事情惹得哥哥不高兴了,日夜在反省,来到火炉爷爷那儿听教,却不敢来叨扰哥哥。”
云禾知道,自己这是迁怒,心里疼惜,说道:“没事,是我的问题,与雩兒无关。现在已经没事了。对不起,让你感到不安。”
白雩听云禾没有生气自己,立刻笑了起来。拉着云禾的手,说走就走。
云禾:“这里是哪里?”
白雩说道:“这里叫鬼道。人一旦死了,就得走过这里。天庭不让仙子来这里,今天是哥哥的诞辰,哥哥最大。既然哥哥想了解地府,今天我就带哥哥来正式深入参观一次。”
他们走过了鬼道,来到了河边。脚下踩踏的一颗颗晶莹透亮的圆石头,云禾蹲下捡起来看,问道:“雩兒,这是什么?”
白雩也蹲下,对云禾解释道:“这叫孤魂石,哥哥别看它们外形可爱,其实都是由一些孤魂的血凝聚而成的。
孤魂无法下地府,有时候他们不相信,硬闯地府,来到这里的,会被地灵毁灭,所以这些也算是他们的残魂。平时的人碰了,便会被纠缠,依附在身上,好让他们寻找能够偷偷进入轮回漩涡的机会。”
白雩不以为意地说道:“哥哥有灵气护体,没问题。”
这时候的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这些破碎的灵魂里,有一个天魔余下的魔将,他支离破碎的魂魄,偷偷依附在云禾的脚下。
即使一瞬间,他差点就被云禾的灵力打击得魂消魄散。但是最终还是被他扛了下来。
白雩和云禾偷偷潜入地府内部,一边躲避鬼差们的巡视,一边让云禾观看着各种严刑。
两人总算玩累了,躲到阎府里。
白雩将爷爷收藏的名酒全部搬了出来,与云禾畅饮欢谈。
云禾微醉的想起了一件事,说道:“雩兒,你知道吗?忘川河有一个传说。”
白雩眯起双眼,说道:“什么传说?”
云禾娓娓道来:“根据传说,忘川河是为一人而出现的血河。那个人执念太深,宁愿选择魂消魄散,也不愿意转世轮回。他只为等一人,不愿忘记前尘。为此,苍天为他在奈何桥下造了一脉河川,让他在那里静守思念之人。但是,相对,这也是一种处罚。此人必须待在桥下度过千年,即使这期间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也不得相认,因为走上奈何桥的亡灵,是看不见桥下的亡灵。”
白雩醺醉的说道:“哥哥,您要是那么喜欢地府,要不干脆改姓,申请换来这里。这样我便能和哥哥一起生活,我把我的官职让给哥哥,我当哥哥的助手。”
云禾听着,心里就开心,连连点头,说道:“好啊~那么我。。。嗯。。就叫闫禾!”
云禾用法术,在桌子上刻下了[闫禾]两个字。白雩突发奇想,从身上拿出了刀子,交给云禾,说道:“哥哥,哥哥刻在这里,刻在这里。”
云禾看着刀子,觉得刀子在他面前旋转着,虽然视线有点模糊不清,不过他还是认出来了。
云禾:“这不是我的刀子吗?怎么在你那里了?”
白雩痴笑,说道:“被哥哥认出来了,这是哥哥的刀子没错,是哥哥给我的。上次在古墓里的时候。”
云禾想起自己错给了白雩,早已经醺醉而涨红的脸,变得更加的红润,说道:“不行,这个我得回收。”
白雩想要抢夺,嘴里苦苦哀求,说道:“哪有这样的?给我吧,哥哥。”
见云禾抱紧刀子,摇头晃脑的不肯松手,白雩可怜兮兮的说道:“哥哥果然还在生我的气,连刀子也要收回去了。哥哥的诞辰也不让我知道,要不是那天我向天羽打听了,还浑然不知呢。”
原来那时候嬉皮笑脸的走去说和天羽打招呼,是为了打听自己的诞辰。云禾心中涌起一阵热意,藏在心里的涌泉快要满溢而出。
看见这个人泪眼汪汪的模样,云禾最后一丝的理智终究还是断了。
他往白雩身上扑了过去,轻轻的亲了一下。已经将近失去了意识的白雩,眼睛艰辛的睁开一条缝隙,模糊的看见云禾微笑着,对自己说了什么。
听见白夜羽皇叔叫醒自己的时候,白雩才发现,自己醉了一宿。
他急忙的寻找云禾的身影,才发现他早已经离开了。白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脑袋里一闪而过的画面,模糊不清。似梦非梦,好不真实。
白夜羽看了一眼堆满在桌面的公文,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喝得那么醉?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白雩呆呆的摇了摇头,按在床上的手,不经意摸到了一件冷硬的东西,他掀开被子一看,见一把小刀冷冷的躺在那里。
白雩拿起刀子,见到刀柄底下,刻上了【闫禾】两个字,白雩的嘴角不禁勾起。
白夜羽灵敏的嗅到了一股甜腻的气味,趁白雩出神时夺过了刀子,看了一眼,说道:“闫禾?不曾听过的名字,是哪位仙子啊?”
白雩:“皇叔别多问。不是仙子,是我非常敬仰的人。”
白雩紧张的抢了回来,躲到被子里,握着刀子,在名字上摩挲着。
云禾被警报吵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噩梦开始了。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到宫殿里。他走出宫外,看见天兵们四处奔跑,各处的神殿不是坍塌了,就是火光独天。
云禾一手扶额,跨出有点晕眩的脚步下,总算拦住了一名天兵。
云禾:“怎么回事?”
天兵:“回仙君的话,不知哪里潜入的魔将,暗藏在天府,捣乱了秩序,伤害了仙子。”
云禾心里一沉,他一抬头,看见最大浓烟的地方正是兜率宫。
云禾赶紧赶往前去,便见一个黑影闪躲着,速度极快。天兵们拿他没办法,云禾招来长剑,加入战斗中。
不久,魔将被云禾逮住了,只是他却立刻自行了断,魂断魄消,临消失前,他哈哈的大笑着,说道:“王君在上!小的无以为报,总算在消逝前为王君干了点好事!圆了我的梦!圆了我的梦!”
说完,恢复成晶莹的孤魂石的瞬间,破碎消散在空气中。
天兵神将忙着帮忙扑灭业火,没有人注意这里。只有站在云禾面前的太上老君看见了这一幕。
他也认得,这是来自地府的东西。云禾立即跪在他的面前,哀求他。
即使列入了仙籍,但是地府的神官没有公务在身,不得随意到天庭。
白雩等了多时,都不见自己的师父派来令牌,可他很想见云禾一面,就当他决定先随便找个借口上去走一趟时,收到了太上老君的令牌,并命令他,必须立刻到兜率宫去。
白雩虽然很想先去见云禾,但是师父的命令不得违抗,便也乖乖的到了兜率宫。
原本几乎被烧毁的兜率宫,不用一天的时间,现在已经恢复了原样。
白雩兴高采烈的走来,问道:“火炉爷爷,怎么那么久才开课呢?”
太上老君捋着胡子,一脸愁着说道:“雩兒啊,你先坐着,师父有事要问你。”
白雩乖巧的坐下,替师父倒了杯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太上老君忧愁的叹息了半晌,才问道:“雩兒,你老实告诉我,你对云禾仙君有什么想法?”
白雩手中提起的杯子停在了半空,他突然噗呲一声的笑了出来,说道:“火炉爷爷,您这是什么话?哥哥当然是我最敬重,最重要的人。”
太上老君再三确认一般,问道:“你口中说的敬重,所谓的最重要,是长辈般的敬仰,没有别的了?”
白雩总算看出了端倪,问道:“师父到底想要说什么?”
他听着太上老君娓娓道来,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消失。
他不顾一切,不理会身后的师父叫唤着自己,一路赶去灵霄宝殿。
耳边的风声,被太上老君的话代替了。
太上老君:“云禾仙君诞辰的那夜,你是不是带他去了地府一趟?”
不等白雩的回答,太上老君无奈的将天魔余下的手下残魂伤害了仙子天兵,打闹天宫的事迹,说了出来。
太上老君:“其中伤得最重的,便是天羽仙子。”
据说天羽仙子想要到云禾的宫殿,亲自给他送来贺礼,结果就正面碰上了刚从云禾身上挣脱自由的魔将。
太上老君想起当天,跪地恳求他的云禾,心中很是心疼。
“云禾仙君说,是他自己央求你,让你带他潜入地府的。他说让魔将有机可乘,害了天羽仙子受伤,全是他一人的错,与你无关。他让我别把这件事告诉你。”
“原本玉帝念在他有功在身,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天羽仙子对他一往情深。玉帝本来打算,让他与天羽仙子缔结良缘。玉帝此举明显是想要为云禾仙君制造一个脱罪的机会。大家心里有数,却没有一人反对,尤其是川主,更是心存感激。”
太上老君无奈的频频摇头,继续说道:“可惜,云禾仙君却毅然决然的回绝了玉帝的好意。”
【此事本来就是小仙的错,岂能利用天羽仙子的身份而逍遥法外。再者,小仙早已有了倾心之人,请恕小仙辜负了玉帝一片苦心,辜负了天羽仙子的错付。
玉帝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既然你明知道朕是出于一片苦心,那你为何还是冥顽不灵,一意孤行,非要往不归路走去?”
云禾坚定的眼神毫不动摇,再三磕头,说道“小仙早已经有了觉悟,请玉帝降罪。”
川主实在忍不下去,怒喝一声:“禾儿!”
云禾转过身,跪在川主面前,磕了三个头,说道:“禾儿辜负了兄长的厚爱与眷顾,兄长的大恩大德,禾儿无以回报,还望兄长无灾无难,平步青云。禾儿若有机会,定会回来回报兄长的恩情。”】
太上老君满脸悲戚的说道:“玉帝终究还是下了判刑,让云禾仙君净身下凡,直到他恢复了前身的记忆之前,必须以凡体在凡间,受尽苦难,各路神仙不得相助。”
“今天正是被贬之日,你现在赶过去,还能见上一面。”
白雩嘴里唤着哥哥,渐渐的,唤成了云禾。
当他来到轮回镜的关卡处,被门外的天兵阻拦了下来。
轮回镜是与地府的六道轮回部相连,只是从这里下去的,都是带罪的仙子或神官。
从这里被贬下凡的人,无父无母,只是带着仙体下凡。回想起自己的真身之日,便是他们结束刑罚的时日。
很快的,白雩便看见头发披散下来,一身白衣的云禾,被天兵护送到轮回镜前。由于他是有功名的仙君,天兵们一向对他也十分敬重,所以没有给他扣上罪人的枷锁。
“哥哥!哥哥!”
白雩无法进入,慌乱之下,他打伤了门外的天兵,冲进邢台前,却被结界挡退了回去,下一刻便被赶来的天兵压制着。邢台里面有着与外界隔绝的结界,在里面的云禾本是听不见任何声音。
一阵暖风吹过,云禾仿佛听见了白雩的呼叫,他缓缓回头,看见了白雩被压制在地上,嘴里不断呼唤着他。
云禾苍白的脸,没有一丝的悔意,他很清楚,只要他下去了,这件事就结束了,玉帝不会再追究到白雩身上。
只要能够换来白雩的全身而退,他不在意堕入凡尘。
白雩睁大了双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云禾对自己露出了微笑,双唇蠕动着。
[珍重]
“云禾!!”
白雩绝响的呐喊,响彻了整个天庭。
缓缓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莫璐)闫禾:“老君爷爷,兄长?”
太上老君和川主欣慰的笑着点头,尤其是川主,差点流下了珍贵的鳄鱼眼泪。
川主一把抱住闫禾,说道:“禾儿啊,你总算恢复了真身。你知道我等了多少年了吗?我们兄弟两总算能团聚了。”
闫禾回抱着川主,说道:“让兄长费心了,可是禾儿还不能回天庭去。”
川主紧皱眉头,说道:“是为了姓白的那个小子吗?”
闫禾一脸错愕的看了一眼兄长,再看向站在身后的老君爷爷,一双眼睛万分的疑惑。
太上老君嘿嘿的笑着,说道:“云禾仙君有所不知,雩兒那小子,曾经为了一把刀子,冲撞了川主。”
闫禾:“刀子?”
被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自己曾经与白雩交换过刀子的事情。他被贬下凡间的时候,将白雩的刀子留在了云冰殿。
闫禾无奈的说道:“兄长,您别和他计较,他就是个孩子。还有,禾儿想说,现在禾儿的名字是闫禾,不是云禾。更不是什么仙君,如今的我,只不过是个带罪的凡人,老君爷爷叫我名字便好了。”
川主不乐意了,板着一张脸,说道:“谁说你是凡人了?你回想起自己的身份,便是复职的时日。你和兄长回天庭见玉帝,便能恢复身份。不管是云禾还是闫禾,都是我的弟弟,都是仙君。”
太上老君看这川主还不懂闫禾的意思,摇了摇头,说道:“川主还真不懂风情啊。令弟这是找到了意中人,只想做鸳俦凤侣,不做仙君神将。”
川主听见自己的弟弟依旧钟情于白雩,更是不乐意了。
闫禾起身,向川主跪下,说道:“禾儿以前曾经辜负兄长,也成立誓,会报答兄长的恩惠。只是现在雩兒遇到了危险,禾儿非去不可。等一切都结束了,禾儿自然会回去领罚。”
川主一脸肃穆的点了点头,质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报答我的恩惠?若我让你忘了姓白的小子,另娶兄长为你安排的仙子,你可答应?”
闫禾紧咬下唇,再三磕头,说道:“请恕禾儿无法答应。禾儿会用其他方式回报兄长的恩情,但是要禾儿与雩兒之外的人许诺,禾儿实在办不到。”
原本以为会听见责难声,却只听见了嘿嘿笑声。
闫禾疑惑的抬起头,川主和太上老君上前将他扶起,说道:“刚才川主是试探仙君而已。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川主也愿赌服输,成全你们,对吧?”
川主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是还是轻轻拍了拍闫禾的手背,说道:“兄长的恩情,你不必回报。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兄长便会支持你。”
太上老君捋着胡须,非常开心的笑着说道:“川主果然信守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