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偌羽:“姐姐不去?为什么?”
白夜羽手中拿着古书,一边品茶,一边阅读。
见弟弟暴跳如雷,都觉得头有点疼了,说道:“你姐姐好像另有安排了。天界的远征,你姐姐也没少去,不去这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为什么那么紧张?再说,你一向不是很不喜欢这种搏斗的事情吗?”
白偌羽支支吾吾的,想起懿岑明显有点期待的神情,心里有点失落的说道:“我只是想要增进一点经验,若姐姐陪我去,我可能比较有自信。”
听见弟弟的顾虑,白夜羽真是哭笑不得。
这个小霸王,一向只有他说可以,就没有人敢说不行。这一次看来是真的很重视这件事,白夜羽心疼弟弟,只好答应道:“你若真不放心,我代替姐姐,陪你去吧。”
白偌羽一听见白夜羽说陪自己去,立刻嫌弃道:“夜兄去?不是开玩笑吧?”
白夜羽:“怎么着?你这是什么眼神?”
白偌羽嘟起嘴唇,把脸托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夜兄,我不是嫌弃你。可你不是不擅长战斗吗?”
白夜羽大方的承认道:“我的专长确实不是在战斗方面,不过解破阵法还是我的长处。听说这次的巢穴有很多阵型,需要一一破除才能铲除那些魔物。”
白偌羽恍然大悟的打了一下掌心,说道:“原来如此,难怪这次远征会是懿岑大哥在安排,他可是阵法的专家。”
白夜羽毫不在意的‘哦’了一声。
这时白偌羽才回过神来,追问道:“不对,夜兄怎么知道远征的内容?”
白夜羽拿这个后知后觉的弟弟没辙,说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开始在阎府任职,负责公文资料库的事情。远征的事务,天界也有将相关资料递送下来。”
白偌羽完全不记得自己兄长有提起过这件事,他心里想着,既然白夜羽那么清楚远征的事情,带他一起去也不错。
白夜羽临走前,回头对弟弟说道:“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最近琹姐姐和阎府的公子走得很近,看来不久就会有喜讯了。”
白偌羽:“欸?”
白偌羽这是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无法想象,要是这件事被懿岑真君知道了,会有多大的打击。
白偌羽在自己的房里,小声的嘀咕道:“你是非我姐姐不可吗?”
结果证明了,白偌羽的担心,真的换成了现实。
闫禾为白偌羽斟了热茶,手中招来了一把雪白的铁折扇,缓缓扇动着,他不急不忙的下了一子,即使眼前的棋局不乐观,可他也不乱,说道:“敢问九皇叔,当初可曾出手阻止懿岑真君的执念?”
白偌羽微微眯起的眼睛,凝视着眼前这个算是被自己挟持的仙君,不但不紧张,还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淡定自若,心中不禁也萌生了一丝敬意。
白偌羽:“我曾经多次暗示,也明示过,姐姐早已经心有所属。再者,姐姐也曾经多次当面回绝了懿岑真君的真心。懿岑他曾经请求我,安排他与姐姐见面。一开始,我以为,也许多见几次面,能培养出感情,姐姐也会接受他。我也有私心,毕竟懿岑真君曾经救过我一命。我便尝试着撮合他们两人。”
白偌羽想起白琹当初毅然决然的对他说,对这位真君毫无男女之情的想法时,那副坚定的容颜,甚是迷人。
就连白偌羽这个弟弟,也禁不住为此心动。他明白,为何懿岑真君会一足深陷泥沼,只懂越陷越深,不愿意从这个幻梦里清醒过来。
经过再三的回绝,懿岑真君依旧不死心。他甚至幻化了小□□,瞒天昧地地在地府当个小官只为接近意中人。
白偌羽:“自从懿岑真君被姐姐狠狠地拒绝了后,便没有再来纠缠。姐姐和我,都以为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白偌羽见闫禾刚落的一子,赫然发现,单凭这一子,整个棋局走势立刻有了极大的转变。原本他所执的黑子胜券在握,如今却被闫禾潜伏已久的一白子,将局势拉为平手。
白偌羽眼前为之一亮,原本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的棋局,变得如此有趣,他的嘴角明显上扬,露出了久违的欢快笑容。
闫禾知道,现在不是悠闲下棋谈心的时候,只是他尝试了多次,依旧无法与白雩联系上。
白偌羽漫不经心的说道:“闫公子莫要心急。待我把故事说完,你自然会明白,为何我要这么做。我希望,到时候闫公子愿意帮我一个忙。”
白偌羽继续说着,已经下地府,伪装成小官的懿岑,想尽千方百计的接近白琹。
只可惜命运弄人,懿岑真君的期待落空,而白琹与阎宋相遇,结成了一段佳话。就像受到了眷顾一样,他们两人情投意合,很快便传来了喜讯。
白偌羽:“懿岑真君确实有恩与我,他听见了姐姐的喜讯时,曾经贸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张褪去了自信与机智的脸庞,只剩下了欲望的丑态。即使是神仙,一旦入魔,也一样深陷魔域,失去了自我。
懿岑:“偌儿,你就念在当初本真君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就让我再与你姐姐见一面。我有事要告诉她,她听见了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白偌羽为懿岑的痴心感到心痛,也为他感到无奈。即使如此,他还是决然的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白偌羽:“懿岑真君确实有恩与我,我也一直想要报答你。只是这些事情,不是两情相悦,又何谈天长地久?我明白真君对姐姐的真情,只是姐姐早已经认定了阎公子,我希望真君能够放宽胸怀,祝福他们。”
懿岑露出了苦笑,说道:“以前还懿岑大哥的叫着,怎么现在就成了真君?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哥哥有难,你这个弟弟怎么见死不救?!这就是你们白家的道义吗?!”
白偌羽原本还很同情这个人的一往情深,可是现在这样,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白偌羽:“那么真君就把我当做是忘恩负义之人吧,告辞!”
不欢而散,白偌羽拂袖而去,丢下愤恨的懿岑真君。
白偌羽娓娓道来:“结果,懿岑真君还是被我的大兄长白承羽发现了小官的身份,然后,兄长们告到玉帝那里去了。于是天兵神将都来拘捕他。走投无路的懿岑真君,失去了理性。”
那个晚上,是一个喜庆的夜晚,因为再过一周,就是白琹和阎宋的大喜之日。
即使是深严的地府,也掩盖不住喜庆的氛围。
有些与白老关较有交情的官老爷都上门来祝贺他们,白琹只好守在大厅内,与他们共饮畅谈了片刻,便独自回房间里休息了。
白琹不胜酒量,平时她极少喝酒,只是大家千里迢迢的来到白府祝贺,她这个准新娘子不能缺席。喝了好几杯清酒,便赶紧回寝室里休息。
晚风吹得窗口的木框吱吱作响,白琹醺醉的微微睁开眼睛,只见一道黑影一掠而过。正当她想要起身的时候,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
这时,从月光照射的银白微光中,她看见了那个身影。
一夜过去,白琹的泪水流干了。想起昨晚自己被懿岑□□的情景,被紧紧咬住的下唇发白失色,继而流出了鲜红的鲜血。
这是一大的屈辱。不管是身为神官,还是即将为人娘子的身份,都让她无法容忍此等耻辱。
昨夜懿岑的绵绵情语,让她恨之入骨。
懿岑亲吻着紧抿不屈服的红唇,说着:“你是属于我的,明明你我先相识,怎么你却选择了后来的他?明明是我先爱上了你,明明是我们有缘在先,你怎么无视我们的缘分,逆行而流,偏偏爱上了一个地府小仙?”
懿岑说着说着,竟然说道:“是他!是他硬是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他非要拆散我们,没事的。你是属于我的,现在,我就将你占为己有。琹儿。。。我爱你。。”
白琹忍着屈辱,等到对方被□□冲昏了头的瞬间,挣脱了束缚,一掌将这个衣冠禽兽打得元神散去了一半。
即使被白琹亲手打伤了,懿岑嘴角却噙着满足的笑容。他呵呵大笑着,说道:“白琹,你已经是我的新娘子了!你是我的媳妇儿!”
说完,便渐渐的消失在原地。
白偌羽既是痛也是恨,懿岑对他来说,重如恩人,敬如兄长。他教会了自己,最巩固的防御结界。
懿岑消失,那个结界立刻也随之消逝了。一直守在房门外的白家上下,还有听到消息而赶来的阎宋,看见白琹苍白着一张脸,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只见她整个人晕倒在自己的怀里。
白偌羽看这棋局,胜负已定,他忍不住称赞道:“闫公子果然聪颖过人,这局起死回生真是精彩。”
闫禾扇着折扇,说道:“九皇爷缪赞了。既然棋也下完了,九皇爷就直接说出来吧,您想要我做什么。”
白偌羽点头同意,说道:“也对。雩兒在外面一定等得很急。就像当初姐夫那样,急得忘情的尝试着解破结界。”
闫禾心挂白雩,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是被动的立场,闫禾只能保持着警戒心。再说,他也很想知道,当初一切的来龙去脉。
白偌羽收起茶几棋盘,看着竹叶飘落湖水中,像一搜小船,在水上飘浮着。
白偌羽:“当初,我姐姐曾经坚决的要退婚。但是她最终还是输给了姐夫的坚毅和真情。你知道懿岑怎么变成天魔吗?”
闫禾摇了摇头,说道:“我说过吧,古书里没有记载任何关于天魔的事情。”
就连天魔的身份,也没有被仔细的记录在书籍里。
白偌羽冷笑道:“天界的大神就是太自傲了,他们容不下一丝的污点。懿岑污亵了我姐姐,他们竟然装聋作哑的,只禀奏说懿岑逾越天规,私自下地府,以假身份居留在地府,意图勾结阴曹官员,谋反天界。”
闫禾从未听过这种事,相信白雩也不知道此事。
白偌羽走到湖边,将刚才那片竹叶一分为二,沉入水中。
白偌羽眼中闪烁了一道光芒,锋利而冷然,说道:“他们还反过来怪罪我父亲,说他没有通报懿岑的行迹,有意包庇此人。”
最终,懿岑还是被阎宋带领的鬼将们逮住。天界虽然想要将懿岑带回天庭治罪,但是白老关知道自己的女儿受到的□□,震怒之下,坚决与天界对抗,将懿岑治罪。
眼看天与地,将要引发一场毫无意义的血战,阎罗立时出面秉持公道,亲自与玉帝谈判,最终才化解了这场遭难。
阎罗将懿岑判入十八层地狱里,让他受尽惩戒,忏悔己过。
但是懿岑已经执念成魔,让他产生了自己与白琹都是被别人拆散的苦情人幻想。
当他听见白琹最终还是与阎宋成亲后,他强忍着心中的怨火。时间的流逝中,命运弄人般,疯魔的懿岑无意间发现了被封印在地狱核心里的一颗夜冥珠。
白偌羽:“当他知道姐姐怀上了孩子,他便将那颗夜冥珠吞下,在魔气的驱使下,他将地府的亡灵,人间的孤魂野鬼,吸入体内,增强了自己的魔力。”
白偌羽忍不住嗤笑道:“他一直认为,雩兒就是他的儿子。他不惜一切,要将姐姐和雩兒夺回去。他成为了天魔的时候,杀害了我的兄长。我的姐姐也因此而受了重伤,诞下雩兒,也羽化归天了。”
听到这里,闫禾还是不明白,有什么理由,让这个人非要协助天魔离开封印。
白偌羽似乎看透了闫禾的心思,说道:“你一定不明白,要是说怨,我一定应该先怨翘埋双手,隔岸观火的天神们。该恨的,是那个执迷不悟的懿岑。”
白偌羽也不否认,说道:“我确实怨他们,怨他们的冷漠,怨他们的清高。但是我更恨的是,向天庭妥协的阎罗。如若当初,这件事交给我家父负责裁判,必定让这个人以消亡的代价来弥补我姐姐的遗憾。”
“而不是将他藏在地府里,那种惩戒,对这个受过天劫的天神有什么用?还让他有机可乘,找到了夜冥珠。”
闫禾皱起眉头,问道:“所以你是希望我能帮助你,倒戈阎罗爷爷?”
白偌羽轻笑,摇头道:“不是。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会更高兴。”
这怎么可能?先别说那是自己爱侣的至亲,最重要的是,他个人认为,阎罗的做法并没有错。
如若当初,依照白老关的执意,将懿岑就地正法,那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天地之战,到时候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天地之间面临生灵涂炭的悲剧。
白偌羽见闫禾脸露难色,他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我都忘了你的前身也是仙君,你是不是也觉得,不该治死懿岑?”
闫禾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是这样的。正所谓,天子犯罪,与庶民同罪。我并不是觉得白老关老爷的做法有错。但是我也不觉得阎罗爷爷的做法有错,毕竟他的顾虑与考量,都是在为大局着想。”
白偌羽嘴里含笑,可是眼神里却是满满的怒意,说道:“就是所谓的顾全大局,他牺牲了我的家人!我的家父,我的兄长,我的姐姐!他的软弱,害死了他自己的儿子,他活该的。”
闫禾很想说,你这份怒意也算是一种执念,只是这种迁怒于人的心情,闫禾很清楚,再说下去,也只会让这个人的怨恨加深而已。
白偌羽自嘲般的说道:“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现在学会的这种阵法,铁壁般的防御结界,都是从懿岑那里学来的。很讽刺吧?当初我是那么的崇拜他,把他当成自己的兄长,他就是我的目标,用心学习他的教导。”
结果,原来这个人是别有用心。懿岑对自己好,为的就是要接近自己的姐姐。他也不曾在意,也真心帮忙那个人。
白偌羽最纯粹的心,被这种背叛情感染上了污色。
白偌羽眼眶泛红,想起了当初懿岑用心指导他的画面,还有兄长们为了护着自己,而被天魔杀害的场景。
明明是尊师般的敬重对象,却变成了杀害自己亲人的凶手。白偌羽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斩碎他的魂,消灭他的魄,让他永生永世,不得轮回再世。
闫禾不解,他不明白,既然这个人这么痛恨懿岑,之前为何还要将自己推入御灵幽渊泉里,献祭给天魔?
白偌羽正视着闫禾,解答着闫禾心中最大的疑问,说道:“现在,唯一能消灭天魔的方法,便是解除封印,不留余地的将他彻底磨灭。”
闫禾恍然大悟的说道:“九皇爷的意思是,想要让我解放了天魔的封印,然后您要亲自歼灭他?”
白偌羽缓缓点头,说道:“ 御灵幽渊泉的封印,是以玉帝的神力施下的结界。虽然是为了禁锢天魔,但是相对的,也是在保护他。”
只要天魔还在封印里,不管是谁,都无法将他歼灭。
白偌羽继续说道:“也许这就是天意,我发现了封印的错漏之处。得知我有机会将这个魔头解放出来,我便以薛柏的身份,逗留在地府里,找机会逐渐削弱封印。”
白偌羽想起当初自己以另一个身份,潜入了地府当官,被阎罗重视重用。看见白夜羽对这个人的关怀备至,他总会忍不住想要责备兄长不分青红皂白,竟然维护这个罪人。
闫禾不管九皇爷的初衷是什么,但是这种独断的决定,不可行!
闫禾断然拒绝道:“我明白九皇爷的心情,也理解您要这么做的初衷。可是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必须与大家商讨后才做决定。”
白偌羽嗤之以鼻,说道:“问他们?问阎罗?你若是那么打算,便莫要怪我对你下狠手了。”
话才刚落,白偌羽立刻出手,与闫禾打了起来。
所幸闫禾早有提防,他用手中的铁扇,挡下了白偌羽的攻势。
论武术剑法,肯定是闫禾略占上风。只是闫禾见他满脸的自信,心里禁不住警惕了起来。
果不其然,白偌羽想要封锁住闫禾的灵力,然后束缚他,这个方法,就是当初懿岑束缚醉酒后的白琹。
闫禾口中念诀,将白偌羽的力量防住了。
白偌羽似乎早有准备,他抿嘴一笑,说道:“不亏是云禾仙君,我的法术果然胜不过你。曾几何时,我听过天界那里有一名仙君,在阵法术上超越了当初的懿岑真君。”
“看来,你是有心留在这里的,否则,我这个实力不过仅次于懿岑的人,是不可能关得住你的。”
闫禾也不谦虚,直言道:“正如您所说的,我确实是刻意被您关在这里的。不过,九皇叔也别太谦虚,您这个阵法确实厉害,毕竟打从刚才起,我不断尝试联系阵外的雩兒,却无法做到。”
白偌羽莫名的欢笑起来。他是高兴,棋逢敌手,眼前这个人的实力肯定比自己高明。
白偌羽自叹不如,有点惋惜的说道:“如若我们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相识,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
闫禾:“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只要现在九皇叔愿意回头,助我们讨伐天魔,我们还有机会一起研究阵法。相信您也有听见,我在大堂上说的,我有办法将天魔体内的孤魂驱散。”
白偌羽凝视着眼前的男子,这是自己外甥的爱人。
白偌羽:“你果然是最合适解开封印的人。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