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围墙消失,闫禾从里面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
白雩立刻上前去,查看闫禾是否有受伤。
闫禾轻轻拍了拍白雩的手,表示没事。他脸上凝重的说道:“九皇叔说,既然我无法答应帮忙他将天魔的封印打开,他便决定牺牲自己,非与天魔做个了断。”
想起刚才白偌羽露出觉悟的神色,他的心顿时泛起不详的预感。
那个人的决意是真实的。
白偌羽:“你果然是最合适解开封印的人。不过,与你交谈后,我发现,你与天界那些自傲的家伙不一样。”
白偌羽在闫禾与自己之间,画出了一道结界,继续说道:“原本我想,如若你和那些家伙一样,那么我牺牲你,也不会对不住雩兒。只是现在,我改变了想法。既然要做了结,还是我自己亲自去与他做个了断最好。”
白偌羽见闫禾想要往前靠近,立刻阻止道:“别越过来,即使有灵力护身,你若跨过这道线,也难保你的性命。”
闫禾也知道,这不是玩笑的威胁举止。他皱起眉间,问道:“九皇爷有什么打算?没了我的帮忙,您很难打开结界。要不,您就等我回去,和大家商量好后,再做下一步的计划?”
冷笑一声,白偌羽决然的摇头拒绝道:“没用的,他们都是理想主义派。而我,是有仇必报的疯子。若等他们决定,说不定天魔已经恢复了自身的力量,将你们毫不留情的歼灭。”
白偌羽临走前,回头对闫禾说道:“也许我无法单凭一人的力量将他解放并消灭。所以后续的事情,交给你们了。自求多福吧。”
白偌羽消失后,闫禾便自行解破了八卦结界,走了出来。
闫禾将九皇爷说的话,告诉了在场的所有人。只见白夜羽双唇无助的发颤,失去血色的脸庞显得更加的慌张。
白夜羽:“得赶紧去阻止小九。。。他这是要牺牲自己,给我们制造讨伐天魔的机会。”
于是,各殿王爷都派遣目前所有能够调动的人手,到御灵幽渊泉去。
白雩等人也事不宜迟的赶往同一个地方去。
他们才刚要动身,脚下的大地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摇。全部人纷纷立刻用灵力定住了自身,才不受到牵连。
天空响彻一阵破裂的巨响,继而便看见地府上空最大的结界表层裂开,这是打从地府存在于三界内开始,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地上因为刚才剧烈的震动,而崩裂出无数个巨大的裂痕。地心内的熔浆火焰就像已经迫不及待了一样,翻滚着来到地面。
覆盖而至的熔浆海啸并不是一般的熔浆,那是可以损害仙体,熔化魂魄的火焰。有些来不及避开的鬼差和亡灵,当场被滚烫的熔浆淹没,原地被分解灭亡。
白雩仔细一看,认出这是归顺于天魔麾下的恶鬼,血魔的力量。
白雩:“血魔?”
之前只是不断利用风穴,将魔偶带来这里。而这一次,则直接将熔浆招来,取下地府的性命。
地上传来了一把声音,乐呵呵的笑着,赞叹道:“不愧是殿下,这么快便认出了小人!”
阎罗怒喝道:“住口!谁是你的殿下,简直是一派胡言!”
蓝烃摊开一手,阻止阎罗与血魔对峙。
墨情趁机一剑落下,血魔一手被砍落也不慌不忙,只是呵呵笑着。落到地上的手,化为一摊血红,发热便消失了。
血魔消去身影,打算暗算墨情。这时,蓝烃一手散出粉末,立即将原本隐匿身影的血魔,当场失去了隐藏身影的法力,被墨情一剑削去了手臂。
蓝烃伸出一手,打出蓝色的绢布,将墨情柔卷回自己的怀中。
刚才出手的时候是那么的刚强硬气,结果被绢布卷入情人怀里时,墨情却是满脸的娇气。
蓝烃凌然的对身后的白雩说道:“这里有我们应付,你们先去御灵幽渊泉吧。”
见闫禾不放心,墨情依偎在蓝烃肩膀,对他说道:“你们的喜酒,我们一定会到。放心吧,有烃儿在,受伤了也不怕,对吧?”
后面的那句话问的是蓝烃,见自己的情人如此坚信自己,蓝烃忍不住直接亲下一口作以回答。
闫禾很想说他们,现在可是在打生死战呢。
结果他却看见白雩一脸羡慕的看着他们,然后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闫禾轻咳一声,丢下一句‘交给你们了’,便拉着白雩赶紧继续赶路。
原本逐渐恢复宁静的地府,再一次陷入了刀光剑影之下。
现在地府各处都是各个王殿派来的神将和神兵,白爷和黑爷也留在那里,帮忙安排天庭派遣过来的天兵,足以应付源源不绝的高级魔偶。
白爷:“小禾,等你新婚之夜,我才来闹婚房。”
白爷压低声音,小声和闫禾说了后,又丢了一个眼神,便追在黑爷身后,融入战场里。
来到御灵幽渊泉的入口,阎罗突然受到了天界派来的指令。
阎罗:“玉帝已经御准了地府解开封印,一切依照计划行事。”
阎罗手中,一直有一个被封锁起来的神器。这个神器,是当初帝君为了迎战上古魔尊的时候,用自己的心头血炼造而成的。战胜后,将其武器封印在东华宫。
自从懿岑真君在地府有意谋反的时候,帝君便将此神器转赠与阎罗,让他能够镇住天魔,保护地府的安稳。
只是当初,阎罗接受了神器,曾说过,以后如若需要启用这个神器,必定先得到了帝君的准许。
而最近的地府情况不明朗,因此阎罗已经提前向帝君得到了许可。只是不到逼不得已之下,他也不想启用神器。
阎罗看了一眼入口,回头对白雩说道:“雩兒,你随我来。”
白雩看了一眼白夜羽,再看一眼闫禾,阎罗见他犹豫不决,知道他放心不下,也不催促他。
闫禾上前去给他一个安心的拥抱,白雩立刻紧紧拥抱着爱侣,仿佛在无声呐喊着不想分开的意愿。
闫禾趁着阎罗给白夜羽多加一件外袍时,小声在白雩耳边说道:“我等你回来,这次一定要迎娶我,夫君。”
一句夫君,白雩笑得说不出话来。被爷爷拉着走时,白雩连声大喊道:“等我回来!娘子!”
白夜羽看着那两爷孙的身影,苍白的脸泛起了温和的笑容,说道:“雩兒啊,这是已经离不开你了。”
闫禾吞下一口唾液,都觉得是甜的。他露出了甜美幸福的笑容,替白夜羽整好外袍的衣领,说道:“阎罗爷爷对您也很是细心。”
白夜羽有点错愕,然后脸上是羞愧的神色,躲开了闫禾的眼神,领先进入入口,说道:“我们赶紧赶上小九吧,别让他做傻事。”
闫禾一脸正经的应是。
白雩与爷爷阎罗来到一个天牢里,一路走着,牢狱里都是空的。
阎罗走在前面,知道孙子第一次来这里,解释道:“这里原是用来封锁那些恶徒的,十八层地狱也制裁不了的人物。只是现在已经荒废了,你看。”
阎罗指着前方的一个小监牢,说道:“那个,是一个三岁小孩儿的牢狱。”
一听见是小孩儿的,白雩错愕的看着自己的爷爷。
阎罗一边经过,仿佛看见那个孩子憎恶的眼神,一边和孙子解说道:“那是你出生前的事了。她是李氏天王的女儿,一出生,就像他的三哥一样,凡间一阵鬼哭狼嚎,山崩地裂的。她顽劣叛逆,不遵从天条,不依照伦理。不过,她心怀正义,虽然做的事情有点过激,但是还是出于心善的初衷。”
阎罗说,因为玉帝也拿她没办法,便将她交于自己。
一开始见到那个可爱的小孩儿,阎罗心生怜悯。
可是很快的,他开始后悔自己的怜悯了。因为,地府都被闹翻了!
一阵头疼来袭,阎罗已经不想再回想那段往事了。
阎罗两指一划,一道墙立时换成一扇石门,他轻轻推开,白雩赶紧跟上。
一路向下的楼梯,安静阴凉。
白雩看着爷爷的背影,莫名觉得爷爷好像有点疲惫,忍不住说道:“爷爷,从今往后,我会替你承担肩膀上的重担。”
阎罗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并没有回头,只是轻叹一声,轻声一句‘傻孩子’,便继续走下去。
来到了一间密室里,空旷的空间,里面躺着一把剑。
那是一把碧绿长剑,剑身透着淡淡的寒光。
阎罗走到长剑前,说道:“这是霜怜。帝君当初怀着对苍生的怜悯,对四海八荒的忧心,而造就了这把神器。这是一把双刃剑。”
阎罗站到一边,用眼神示意让白雩把长剑拿下。
白雩指了指自己,见阎罗对自己点头,他便来到长剑面前,一手握起。
原本碧青的长剑,在被白雩握在手中的瞬间,散发了一阵苍茫灵光。
阎罗很是欣慰的频频点头,说道:“祂已经认主了。自古以来,第一任的剑主,便是创造祂的帝君,继而便是我。现在,祂已经把你认为最新的主子了。”
白雩将神剑拿在手中,轻盈顺手,问道:“爷爷,这神剑这么简单就认主了吗?”
容易?
阎罗对孙子这种毫不知情的单纯感到无奈,他敲了一下白雩的脑袋,说道:“你知道多少人来过这里,想要将祂占为己有吗?结果都只有落到魂飞魄散的下场。”
虽然是神剑,但是这是帝君的心头血炼造出来的,承受不住剑里的神力,不是魂飞魄散,也会将元神消去一半。
当初阎罗也是轻而易举的便驾驭了此剑,因此也推断继承了自己血统的孙子,也一样有这个天赋。
白雩惊讶的不知要说什么了,忍不住抱怨道:“爷爷,您不觉得这种想法太草率了吗?幸好我资质不错,不然刚才我不是会去了半条命?”我还答应了禾儿会回去迎娶他的,绝对不能出事!
阎罗完全没当一回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摆手道:“事实证明你不是没事吗?赶紧把剑带上,要回去御灵幽渊泉了。”
白雩小声嘀咕抱怨着:“爷爷太冷漠了。。”,还是乖乖的尾随在后。
来到御灵幽渊泉前面的白夜羽和闫禾,在深幽的对岸,看见了白偌羽的身影。
白夜羽激动的对着他呐喊道:“小九!你在做什么?!”
看着封印逐渐消逝的力量,闫禾知道,白偌羽一定是在将自己一部分的力量转入深渊里的天魔。这就是为何,在天魔麾下的魔物突然激增了那么多,而且力量也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在对岸的白偌羽看见兄长的身影,抿紧下唇,立刻加快速度。
闫禾:“九皇叔,你果然。。”
白夜羽追跑过去,只见弟弟的体内只剩下一半的修为。他痛心至极,一掌击出,让白偌羽立刻停止手上的灵力。
白夜羽:“你别再继续了!这样下去,你会丧命的!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把这个魔头放出来?就算你真的非要亲手歼灭他不可,那么你可以和我商量,我是你的兄长!我会帮你的!”
白偌羽看了一眼深渊的封印,知道自己的愿望已经达成,他嘴角微弯,完全不在意白夜羽拉着自己,不断的责问。
白偌羽含冰的双眸,凝视着对自己露出悲痛欲绝的白夜羽,他隐忍多年的痛,终究还是问出口了。
白偌羽:“你为何与阎罗那个懦夫那么亲近?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说你会帮我,那么,如果阎罗不答应,你还会帮我吗?”
白夜羽原本还在悲戚的责问,现在,竟然变得哑口无言。
白夜羽有点不知所措,握紧双拳,眼眶里全是心痛的热泪。
白夜羽:“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最重要的弟弟,我唯一的亲人。”
闫禾站在那里,却完全无法说上一句话。
白偌羽愤怒的抛开白夜羽的手,怒喝道:“你撒谎!打从爹爹仙逝后,你就只懂得替那家伙说话!当初我让你帮我,一起把天魔歼灭,你说什么了!?你说!”
百万年前,天魔之战的最后夜晚。。。。。。
白夜羽凝重的脸色,看着激动的弟弟,问道:“小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白偌羽充着血红的双眼,手上还有兄长们的血迹。这一夜,就在刚才,他们失去了至亲。
白偌羽知道阎府的人得到了帝君赐予的神器,霜怜。天魔绝对会被压制下来。
只是若交给阎罗,一定会以封印来结束这场战斗。
白偌羽:“我要在他被封印前,亲手把他杀了!彻彻底底的毁灭他的灵魂,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
白夜羽:“他是真君!”
白偌羽:“他是魔!懿岑真君早在他为姐姐入魔后,就已经消失了!眼前的这个人,只不过是恶魔的化身!”
白夜羽在弟弟悲愤的眼神里,看见了一丝的情感,让他惊讶不已。
白夜羽:“小九。。。。你对真君他。。”
白偌羽怒视着眼前的兄长,只见白夜羽将要说的话收回到嘴里,没有说出来。
白夜羽:“这件事情,不由我们作主。我们先与官老爷商量吧。”
白偌羽愤恨的推开白夜羽,所幸闫禾及时上前去扶住他,才没让六神无主的白夜羽跌倒。
白偌羽:“商量?结果阎罗的一句话,你就只懂得叫我死心。我早就看透了你!”
白夜羽弱弱的在嘴里说着不是这样的。。。只是他也不能完全否定,白偌羽的说法。
闫禾看情况不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问道:“八皇叔,你老实告诉我,九皇叔对懿岑真君,是不是。。”
白夜羽悲叹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确定。。。只是小九确实为了兄长们的死,一直耿耿于怀。之前说为了忘记这件事,不愿意逗留在地府。我以为,小九在人间里遨游,已经把那个伤口给愈合了。”
原来,有些伤痕,不管过了多少年,还是无法治愈的。
白夜羽:“小九。”
闫禾:“八皇叔。”
白偌羽回头,看见白夜羽跪在了自己的面前,脸上不经意露出了错愕的眼神,继而深皱眉间,看着白夜羽。
白夜羽:“这么多年来,我以为你在人间,我放任不管,不闻不问。我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伤口便能愈合。是我太自私了,我没有顾虑你的感受,对不起。”
白偌羽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幽暗的深渊里走了上来。
地府的另一端,墨情和蓝烃应对着花招百出的血魔。
墨情已经开始厌倦了,忍不住抱怨道:“血魔一族不是在千古年前已经消灭了吗?这是哪里来的血魔后裔?”
蓝烃漂浮在空中,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翻找,说道:“不是什么后裔,这不过是以血魔的魔气,仿造的魔物。真正的血魔,早已经被帝君与上古魔尊一战时消灭了。”
墨情一边将飞驰过来的血浆溶液回挡过去,一边听着蓝烃的历史叙述。
蓝烃推了一推,只是为了装饰的眼镜,说道:“不过是个仿造品,也能到这种程度,看来天魔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了。”
如若闫禾此刻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蓝烃和白儆宁都是一个模样的,那种无度数的眼镜,到底有多装酷?
墨情轻笑一声,说道:“管他真货假货,赶紧解决了,过去帮忙小雩。”
蓝烃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庞,透着一层冰冷的氛围,说道:“听你的就是了,我只是去帮阎老爷的忙。”
墨情见情人嘴硬,他就是爱他的口不对心。
墨情松了松筋骨,蓝烃落地挽住情人的腰,说道:“先把这个二货收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