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第一节课,余酲一如往日一样困,迷迷糊糊熬过去,下课趴在桌上昏昏沉沉。.4
他转变的这么快,乔霏也愣了一下,随之反应过来后瞪了他一眼。
等到她再想说什么的时候,余酲就已经跑上楼回到自己房间了。
“急什么呢!”乔霏没忍住笑道,之后拿着周阿姨今天带来的资料上楼给余酲送去。
“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我妈有些松口了!”
乔霏正准备敲门,就听见余酲在里面不知道和谁打电话。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余酲又说:“我当然高兴!这就离咱俩一起上大学又近了一步!!”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你今天给我讲的我再看一遍!水平测试我努力全得A!”说罢,便挂掉了电话。
余酲说的话不经意全被乔霏听了进去。
一起上大学?余酲是谈恋爱了才不想出去?那“今天讲的东西”,说明电话那头是顾念?
乔霏不再敲门,转身下楼,脸色有些严肃。
顾念挂了电话,嘴角仍有余留的笑意,然而他也很清楚,余酲现在的成绩,高考确实不太行,当务之急的水平测试也更是……
不过既然余酲想,那顾念就没有逃避的理由,他尽他所能去帮助余酲。
看着桌上时钟一分一秒的走,顾念心里暗自说: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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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每天顾念到学校后,都看见余酲比他来的还要早,不是看书就是写题。偶尔许栖夏来时也要感叹一句他家小余脑子不正常了,但是自己也用上所有时间努力,因为许栖夏也要追上楚嫣的步伐。
余酲在后面时常也能看见许栖夏拿着题小心翼翼去问楚嫣,楚嫣会不情愿看他一眼,然后细心的一点点讲。这时余酲会和顾念默契的看向对方,然后笑一下。
虽然不知道那天聚餐后许栖夏和楚嫣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大概不会是坏事情,至少看着许栖夏的样子,不像是的。
不止他们,这一月班上的所有人都很努力,因为英语延点用来补文科了,于是课间时杨馥偶尔回来补补课,但同学们也没什么怨言。
不过一直保持集中还是会累的。
这天早上数学课余酲就非常困。老师在上面写了快正面黑板的例题,余酲想记,眼皮却不争气地打架,手下的字从整齐到还算能看,到最后干脆变成了曲里拐弯的鬼画符。
看得出余酲还是很有毅力的,这样了都没有趴下直接说,若是以前,他大概上课时就开始睡了。
顾念带着眼镜,余光里看到旁边人困的头不停的往下低,又顽强的抬起来,再看看他笔下一个都认不出的字。顾念笑了,笑着拿走了余酲手中的笔。
“你干什么啊?拿我笔干嘛,我还要,记笔记呢!”
余酲断断续续说完了一句话。
“困了就睡吧。”顾念小声道。
“谁说我困了!这道自由落体的题,我昨天做错了,我要记笔记呢。”
余酲反驳。
“这节数学课。”顾念又没忍住笑了。
“哦……数学课。”
“你睡吧,不会的我给你讲。”
余酲好像点了点头,放心了许多,趴在桌子上安静睡觉。
顾念合上了余酲的笔盖,放进他文具盒里,之后继续听课。
余酲变了好多,不再是顾念最初认识的那个上课随意,不管不顾的余酲,而是变得更努力,更上进,让顾念偶尔觉得他焕然一新。
下课前,顾念又看了余酲一眼,睡的很安静,仿佛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数学课应该算得上是3-1最不喜欢的课,一下课学生们都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终于下课了!”
许栖夏边伸懒腰边说。
“欸!小余……”
没等许栖夏说完,顾念便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余酲还没醒。
“念哥我发现你经常护着余酲欸,还老是帮他说话。”许栖夏笑着说。
“你话怎么那么多!”
顾念正想着怎么回答,楚嫣就插了一句。
还是她说话管用,许栖夏马上不说了,而是换了话题。
“对了,念哥你带伞了么?今天可能要下暴雨。”
顾念看了看窗外晴空万里,转回头说了句:“没有。”
“夏天的天都变得很快的!”
确实,夏天的天像小孩的心情,时阴时晴,延点快结束时顾念就见窗外天空铺满了乌云。
☆、雨夜
放学。
“这是要下暴雨啊。”余酲睡起来就看见了窗外黑压压的一片,半开的窗户透进的风都是暴雨来前的闷热。
“我就说吧!”许栖夏得意道。
“你什么时候说了?”
“你睡觉的时候!”许栖夏又说:“你像没睡过觉似的,我说话都没把你叫醒。”
“许栖夏。”顾念叫了许栖夏一声,待他回头,顾念又说:“你带伞了吗?”
“我没听错吧,念哥找我借东西,你也有忘带东西的时候。”许栖夏惊讶道。
“刚才不就说了没带?”顾念问。
许栖夏笑了一下:“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顾念:“……”
“我记着抽屉里放了一把,等等哈我找找。”
顾念道了声谢。
于是没过一会,许栖夏从抽屉里找出一把粉色的小伞。
“???你有病吧??”余酲先不满意了,毕竟他一会是要和顾念打一把伞的。
顾念也没忍住吐槽:“许栖夏你什么品味?”
许栖夏听罢不好意思笑笑:“哈哈哈……只有这个了……”
“……要不我们不打了吧。”余酲提议。
顾念指了指窗外。
只见刚才只布满了乌云的天空已经下起了大雨,沿途梧桐叶被雨水冲刷,边沿处不住地落下雨滴。
余酲:“……”
“许栖夏,把伞拿来。”
这种雨,打伞都不一定有用。
“屈服于自然了吧。”许栖夏说道。
余酲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要不然我们等会再走?”余酲转身又问顾念。
“天气预报显示雨会越下越大。”顾念查了手机之后说。
“那走吧。”余酲挑了挑眉说。
两人走的时候学校已经没什么人了,毕竟两个男生同打一把小粉伞一定会成为路边的谈资。两人走出二号楼,余酲想起他们上次像这样一起打伞,还是刚认识不久的那第一次考试,是余酲没带伞,顾念带他一起去考场,余酲给了顾念一颗糖。
余酲不知想到了什么,伸手向顾念的口袋。
顾念一怔:“你在干什么?”
余酲嘻嘻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
“就知道你口袋里有。”
顾念笑了,抬手揉了揉余酲的头发。
阴天时天色暗沉,平时的最后白昼现在也变成了黑天,两人出了学校走在友谊东路上,只有暖黄色的路灯在雨里照亮。
那伞很小,雨却很大,哪怕顾念斜了斜伞,余酲还是湿了半边肩膀。
“!”余酲走着突然惊讶一声后停下。
“怎么了?”顾念马上问他。
只见余酲看着脚下。
这条人行道上是砖块地,大概年久失修,砖块疏松,一踩便溅起水花。在昏黄的灯光下,只见余酲一双白鞋已经见上了泥渍。
“救命啊,我的鞋……”余酲作为球鞋收藏者,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鞋子脏了。
“下雨你为什么穿白鞋。”顾念问完便想了想,早上时怎么能看出要下雨。
“看来鞋是废了。”余酲只顾着自己愁。
顾念打着伞,离余酲很近的距离,他看着少年皱着眉,眼角还挂又水珠,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顾念想了想,说:“也不是没有办法补救。”之后他又补充:“还可以让我们都不淋雨。”
“什么?你不早说!”余酲佯装生气道。
“早了怕你不配合。”顾念说。
“配合配合!”余酲虽心里怀疑着,但是嘴上还是答应了。
“跟我来。”
余酲便跟着顾念走到了一个被水冲刷的干净的公共座椅旁,他接过顾念递来的书包,又听见顾念对他说:“站上去。”
“??”余酲很想知道顾念到底要干什么,于是就配合地站了上去。
彼时余酲比顾念高出了一把椅子的高度,顾念背身站在他面前,转头温声说:“上来吧。”
上哪?这是要……背我?
顾念感觉到余酲的震惊,干脆直接反手环住了他的腿,让他不得不伏在自己背上。
余酲怕摔,下意识环住顾念的脖子,小声哼道:“放我下来!”
“打好伞,是你自己要配合的。”顾念边走边说。
余酲挣扎不能,他怕顾念摔倒,于是只能拿着包。将伞打得很低,遮住两人的脸。
“这样我怎么看路?”顾念话里带着笑意。
余酲不情愿地将伞向上移了一点,露出了眼睛,便又将脸埋进了顾念颈处。
于是少年带着水珠的潮湿发丝摩挲在顾念的敏感皮肤,毛茸茸的,酥痒感不放过每一处感官,直击神经末梢。
“你……起来一点。”顾念停住脚步沉声说,笑意全无。
“我不要,你快点走……丢死人了!”
余酲哼哼着说了两声,顺便还蹭了两下,以示催促。
就像只小猫。
顾念不用想都知道余酲在后面该脸红成什么样子。
“下来吧。”
“嗯?”
“我说,下来吧。”他语气很温和。
余酲便应声下来,红着一张脸,堪比仲春时最艳的樱。
“你……唔……!”
顾念没有等余酲问完话的耐心,在余酲刚站稳时就强硬地吻上去,侵略的,勾引的。他手环住余酲的腰上下摩挲着,小心翼翼的,仿佛在向下一点就逾了矩。
余酲不似以前那般躲避,接受了对方邀请,伞从他手中脱落,于是粘腻缠绵的吻便暴露在整场雨中。
在下着大雨的雨夜,人行道上鲜少有人经过,马路车辆中的人透着窗户大概也只能瞧见路边有人拥抱,看不清脸。
少年尽情吮吸这场雨,体验着整个雨季,品尝着对方的青春,在唇舌,在指尖。
直到两人的头发与衣服都被雨淋湿,水珠滴滴落下,雨水才终于浇灭路旁迷乱的缠绵欲望,浇灭了一场少年人雨夜的浪漫欢歌。
余酲喘息着分开一点距离,却又被顾念的一点靠近赶上,唇齿再次接触,难舍难分,却没有再深入。余酲便感受着对方的喘息在自己口腔边闯荡,咫尺之隔,他便就着这个姿势,轻笑了一下,对顾念说:“你不是说配合你可以不淋雨么?”
偏偏就是笑了一下的鼻息,顾念也感受的清清楚楚,于是他又靠近了咫尺,在余酲唇上啄了一下,浅尝辄止。
“是你没配合到底。”
余酲从顾念怀中走出,没有回应,只在脑海中不住地回味。
他四下看着,衣服早已湿透,没有了打伞的意义,便对顾念说:“直接走吧,不打伞了,反正已经湿透了。”
“好。”这个时候,性情之上,大概余酲说什么顾念都会说好。
于是他拉过余酲的手,在雨中行走。
那是高二那年的雨季,他们一起淋过的第一场雨。
☆、引力
两人牵手走在雨里,但雨却没有要停的势头。
“家里司机今天没来接你?”
凭乔霏宠孩子的劲,一般这种雨天,一定会让家里司机来接。
“最近和我妈回上海了,说是那边有事。”
余酲蹭了蹭脸上的水说。
“先找个地方避雨?”毕竟一直淋着雨也不是办法,就算距离比较近的顾念家,那也还有些距离。
余酲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车站的候车亭。
“去那里吧。”
“听你的。”顾念笑着说。
说罢便牵着余酲的手跑过去。
那时两人相约一起高考,大概都觉得少年之期来日方长,殊不知,一场夏日暴雨,一路梧桐新绿,竟都成了他们不可回头的青春回忆。
车站没有人,他们过去就成了唯一光顾那里的人。站台很小,偶尔还会有雨水飘进,城市夜景在雨水中五光十色,汽车飞驰而过,最终也都化为一线。
“顾老师,无聊吗?”余酲想到了什么似的。
“不无聊。”
跟他在一起,不无聊。
余酲却没有管顾念说了什么,自己自顾自说道。“我想起来咱们还没有一起听过歌,我觉得这个氛围不错!”
顾念转过头笑着看他,说:“好。”
余酲的书包已被雨淋湿,好在包里的东西都还好,他从包里取出耳机递给顾念一只。
他戴右,自己戴左。
顾念见余酲在手机上找了许久,之后乐声混着雨声而来。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一起躲过雨的屋檐……”
…………
那歌词的每一句都像一个个小勾,勾住顾念的心。
“好听吗?”余酲笑嘻嘻问。
顾念思绪便又回到他身上,或是根本一直不曾移开,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耳机里的音乐不断放着,时而甜蜜,时而又悲伤。两人的心绪也随乐声一般起伏,他们看着雨,直到雨停。
“去我家吗?”顾念问。
“啊……好,你家近。”余酲有些脸红,不过因为雨水而看不出。
上一次是清清白白的去学习,不过方才雨中迷乱,让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倒显得不太纯洁,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顾念站了那么久,有什么想法也已经一干二净。
于是两人湿着衣服回到家。
“你的鞋子怎么办?” 顾念问着,并在玄关处取出一双拖鞋给余酲。
“放一晚上,我预约一下干洗店明天来取,半天就能洗干净。”
余酲说完后反应过来一个问题:那我岂不是要在顾念家待到明天下午???他会不会嫌烦?不过这一点马上被余酲否了,因为他深有自信,顾念一定不嫌他烦而且说不定还能吃上顾念亲手做的饭。
顾念没想到余酲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是点点头。他进卧室,在柜子里找出那件上次余酲给他穿的衣服,很早就洗过了,一直没有还给他,上次也忘了,这次刚好给他穿。
“把衣服换了先去洗澡吧,身上都是雨。”
余酲被抽回了思绪,接过衣服,问:“那你呢?”
“我一会去。”
“行。”说罢余酲便去换了衣服之后洗澡了。
顾念再进房间时便看见余酲因为怕湿衣服弄脏了床而将它们全丢在了地上。这幅景象,床帏旁丢着凌乱的衣衫,一旁的人在洗澡,不知情的人看了不免会看成事后现场。
顾念无奈地摇摇头,蹲下身去将余酲扔在地上的衣服全捡起来,自语道:“傻子一样。”
顾念换下衣服,将自己的和余酲的一起放进洗衣机,坐在沙发上等余酲出来。
这几乎让他有了一种两人真的生活在一起了的感觉。就像余酲说的那样,到了上海,买一间不大的房子,朝夕相处,洗衣做饭,相拥而眠……
等到余酲出来,顾念也洗过了澡,距离睡觉的时间还有些早,再过几天就要到水平测试的日子,于是两人还是去复习。
由于余酲近期一直在学文科,于是今天顾念和他复习相对有把握的理科。
“看多了文科每道题那么多字,再看这物理寥寥几行,简直太舒服了!”
顾念抬手在余酲额上弹了一下:“你仔细读一遍题就不舒服了。”
“什么意思?”
顾念笑着看余酲手下的题,没说话。
余酲便把题读了一遍,感受如下:短小精悍,字字都懂,连在一起,不知所云。
“我去,什么鬼东西?”
顾念把书拿起来,封面对着余酲,说:“你拿错了,这是我的竞赛题。”说罢又递给他一本导学稿。
“你把这个上面的题都搞懂,高考都绰绰有余,现在就看一下基础知识就行,这个你没问题。”
“竞赛真变态啊……”余酲接过书,感叹道。
余酲听了顾念的,复习基础知识。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难题可以得分,基础分却丢了许多,实在不划算。但是偏偏那都是些需要背的,余酲看久了就觉得很没精神。
这时他便转头看顾念,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与一丝不苟。余酲就又动了坏心思。
他侧身靠过去,环住了顾念,将脸埋在对方颈窝。
顾念一怔,抬手摸了摸余酲的头发,问:“你怎么了?”
余酲又将毛茸茸的头发在顾念脖颈处蹭了蹭,哼哼着说:“困,累,不想自己看,你给我提问吧。”
顾念浅笑一下,拿过书,帮余酲提问。
“计算加速度的公式。”顾念先问。
余酲将脸抬起,换做下巴抵在顾念肩头,便用这个树袋熊的姿势回答问题。
“万有引力的定义。”
“自然界中任何两个物体都是相互吸引的。”说罢,余酲又将脸靠近了顾念侧脸些。
顾念准备继续问时,余酲打断了他。
“不过我觉得不对。”余酲说。
“什么不对?”顾念问。
“万有引力不对。”余酲环抱着顾念说。
“怎么不对?”
“就是不对。”余酲将脸转了过去,细腻的嘴唇正好与顾念耳边触碰,像极轻的亲吻。
“因为只有你对我有引力,你是我的唯一引力。”余酲在顾念耳边小声道,这是属于他们二人的蜜语。
于是甜腻的气息灌进顾念耳中,但不等他回神,便转来了更直白的刺激。
是余酲,亲吻住他的耳垂,用舌尖探索。
“你干什么!”或许是太敏感,又或许是太刺激。
“亲你。”说罢,余酲不等顾念回答,像每次顾念亲吻他一般吻了上去,手上也越抱越紧。
顾念任由他的唇舌驰骋,再反客为主。
“都是你非要这样的。”他搂住余酲的腰,将他就这样抱了起来,难舍难分。余酲的腰比看上去的细一些,比雨水冲刷湿了衣襟所显露出的轮廓还要好看些。
知道余酲躺在顾念的床上,迎合着身上方顾念极具压迫的亲吻,他才终于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过了。
“不要……不要继续了……”他近乎在轻哼,气若游丝。
顾念看着余酲半睁的眼,带着水汽的迷乱,漂亮的嘴唇因亲吻而变得殷红。
他说:“知道了,知道你未成年。”之后便又轻轻吻了下去,游走在对方薄衫中的手也轻了几分。
余酲听后也似听到了一种保证,回应的无拘无束。
夏夜晚的梧桐在窗外的月下风里飘摇,屋内桌上的台灯依旧照亮着书本,只是此时再没有人有心顾及它。
今晚只有几步之外的床笠之上,少年人食髓知味。
☆、奶油
那天晚上两人真正睡觉的时间谁也不记得,不过没有多久天就亮了。
顾念稍微清醒些,是一阵敲门声与余酲电话的铃声叫醒了他。
应该是余酲昨天预约的干洗店的来取鞋子。
顾念尽量轻的将余酲环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与在腰上的腿放下去,替他盖好被子之后去开门。
对方的确是来取鞋子的,顾念便将晾了一夜的鞋子送出去,并问了对方多久送回来。大概在中午左右。
顾念许久没有这么晚起床。昨晚的余酲太勾人,自己也太燥,不过顾念心里还是有个度,最终没越过那条线,只在边缘游走几遭。
那也足够磨人,就像是身体的每处都在情动。
越想越不得了,一早上就有股邪火压不下去,顾念去卫生间仓促用冷水洗了脸,勉强冷静下来。之后他用冰箱里剩下的材料做了早饭,快到中午时才将余酲叫起来。
顾念走到床边,瞧见凉被被余酲踢开了些,露出了未着寸缕的上半边肩。
昨晚时,他还亲吻过这肩上的好些处。顾念想起那些,脸上一阵红热,转身想离开,不料被床上那人拽住了胳膊。
余酲眼睛只睁开了一点,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
“看完了就想走?”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睡意。
“没看……”
“我知道你看了。”
“没睁眼怎么知道?”
“凭感觉。”
说时余酲一直拉着顾念的手没放,顾念干脆也不走了,他俯身坐在了床边。
“不走啦?”余酲问。
“不是你不让走吗?”顾念揉着余酲的头发轻轻说。
余酲满意的点点头,毛茸茸的头发在顾念手心摩挲。
“刚刚是不是有人给我打电话了?”余酲回想着,刚才自己睡梦中好像是电话响过。
顾念失笑:“是有人打过,不过不是刚刚,是一个多小时以前。”
“诶呀,不拘小节嘛,谁找我啊?”余酲打着哈欠问。
“你不记得自己预约了干洗店吗?”
余酲一听猛地坐起来,顾念在旁边都吓了一跳。
“我去!我的鞋!”说着就想往床下跑。
顾念叫住他:“现在去干嘛?人家已经取走了。”
余酲这才想起来有顾念这么靠谱的人在,他好像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不过他走到门口时不小心闻见一阵香味。
“你又做早饭了?”余酲回头问。
“不做你吃什么?”顾念反问。
“做的什么好东西?”余酲这时已回到顾念身边,凑在他耳边问。
“一会洗漱完自己出去看。”
余酲“切”一声,轻轻把顾念推开,随即又说:“去就去。”之后便转身去卫生间。
顾念总爱盯着余酲背影看,这次也不例外,在像这样的早晨,让他开始期待暑假,期待那时是不是能和余酲时常像这样待在一起。余酲就像小太阳,让顾念在与他相处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学会了期待。
余酲很快洗漱好出来,在桌上放的小蛋糕和牛奶,还有两碗馄饨玲珑可爱。
“啧,这么丰盛!”
“快吃吧,一会凉了。”
“行。”
距离水平测试的日子就剩两天,恰逢周末放假,夏日阳光也闪耀。
“一会带你去个地方。”顾念说。
“什么地方?”余酲正吃着蛋糕,听后抬头问。
“一会你就知道了。”
余酲放下蛋糕,眯眼看向顾念,说:“我发现你今天怎么处处都要给我卖关子?”
“我怎么觉得是你问题太多?”说罢,顾念不容他反驳,偏头吻了过去,恰好尝到余酲唇边残留的一点奶油味。
☆、愿望
顾念说带余酲去的地方就是青龙寺。
青龙寺有一处园区是专用来祈福的。上次来时因为旺季游客众多,再加上是学校组织的,所以没机会来这里。恰巧过两天就要考试了,顾念看着余酲空前地努力了一个月,想着带他来这里,也算留下个美丽的愿望。
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热烈的过分,余酲本一路用手遮着太阳,虽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至少聊胜于无,再不济也算是个心理安慰,进了祈愿园之后他便不用再遮了。园子里尽是些已经生长满绿叶的樱树,棵棵茂盛,相望成荫,树干上挂满了红色的祈福带,每一条上面都写了来过此处的人留下的心愿,这些来自人们心里的浪漫,都在春天随樱花一同盛开,夏季时映衬着葳蕤的树叶,由风传向四方,来年春时,又有新的人在樱花树下许下新的愿望……
余酲放下一路遮太阳的手,问:“所以你是带我来许愿的?”
“嗯。”
顾念去买了两条红色的祈福带,那带子不长,却足够写下愿望。顾念连同一根笔一起递给余酲,两人找了处可以落座的树下坐着写。
“我还没像这样许过愿,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余酲拖着下巴想着该写什么,随口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顾念回答。
余酲换了一边手托下巴,又说:“说的对,但是我有好多愿望,该写啥呢?”
“当然是写最想实现的。”
“嗯……”
余酲想了一会无果,准备看看顾念是怎么写的,俯身凑过去时却见他那条祈福带上也是空空的。
“怎么?你也不知道许什么愿?”
顾念摇了摇头,回答说:“在想怎么写。”
“怎么想就怎么写呗!”
“嗯。”
说罢余酲又拖着下巴想了许久,两人之间沉默着,只有风声攒动。顾念依旧是那副认真模样,树荫罅隙透过的阳光勾勒出他的半边脸轮廓,甚是好看。
“我知道要写什么了!”余酲倏地起身,走去了离顾念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坐下。
“知道就知道,跑那么远干什么?”顾念笑道。
“因为不能给你看!”余酲神秘地写下愿望,还时而抬头看看顾念有没有偷看。
然而顾念并不会偷看,只是笑着摇摇头,无奈又宠溺,之后也写着自己笔下的内容。
两人似乎都没有写太多,一笔一画都在夏风中落下,就连写完的时机都那么相似,好像他们所写的都是同一个愿望。两人几乎同时抬头,隔着一道风对视,风也跟着心动。
余酲将写了愿望的那一面对着自己,藏着过去走到顾念身边。
“可以去挂了!”
“分开挂吗?”顾念问。
余酲像是突然气到了一般,说:“怎么可能!肯定是挂在一起啊!”
“那我不就看见了?”顾念笑道。
“呃……”余酲一时语塞,想了一下又说:“只要你挂的时候不偷看就行了!”
顾念点点头说:“好吧。”
于是两人选了一颗看上去较老的树,找了一根延伸出很长的枝干,分别挂着祈福带。顾念答应了余酲的不看便真的没看,余酲也只顾着保密,没看到顾念写的内容,等到两人在树上打好结时,余酲又赶紧拉着顾念走了,生怕他瞥见一点。
顾念真是啼笑皆非,没忍住说了一句:“你到底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余酲便走边说:“怎么可能告诉你!”之后又说:“警告你噢,也不许自己哪天悄悄来看,要是被我知道了——”
“知道了怎么样?”顾念一把握住余酲的手腕,又重复一遍:“让你知道了,你就把我怎么样?”
余酲赶紧挣脱开,毕竟大庭广众的,虽然也没几个人,但还是怪不好意思的。他含糊道:“就……我就马上到你面前来捂上你的眼睛!”
顾念“嗤”的笑了一声,没说话。
“那你写了什么?”余酲转移话题道。
“想知道?”顾念说。
“当然想啊!”
“那我要是不告诉你呢?”
“那我只能缠到你告诉我了!”余酲耍无赖道。
“真这么想知道?”
余酲其实没有真的想让顾念说,就是想逗一逗他,于是点了点头。
但没想到的是,顾念竟然真的对他讲了出来。
“我希望我妈的病能好,希望能上最好的学校,希望以后……以后都能和你在一起。”最后一句时,顾念仍旧没敢看余酲1的眼睛。
耳边风吹的有些燥,余酲心也跟着跳,他说:“那带子哪够你写这么多……肯定是骗我的……而且!而且愿望说出来就实现不了了!”
顾念没说话,他看着余酲向前走着,自己也跟着他,不一会儿就走出了园区。
园区里那棵樱树上多出的那两条祈福带挂在一起,有一条字迹端庄稳重,笔画分明,一共二十一画,写的是“余酲”,另一个字迹稚拙,却也有饱满的情谊,一共十八画,是“顾念”。
互为对方名字的祈福带在风中相随,风也跟着柔和起来,就像少年,最是心动。
·
两天以后,他们如期参加了水平测试。
虽全省的学生都是到固定的考场去考试,但余酲是插班生,和3-1的学生们都不在一个考场,和顾念自然离得也比较远。以往在一中考试,开考前都有顾念再带他最后复习一下,今天放眼望去没有一个认识的人,煞有些不习惯。不过不习惯也依旧信心满满,毕竟这一个月他是真的在努力,便有种哪怕考的不理想,但也超越了自己的感觉。而且考完这场试,他还即将迎来为期一月的暑假。是的,就是一个月,因为八月一中要给准高三补课。
不过整整一个月,也够余酲和顾念干好多事。
不过考试时余酲并没有分心去想暑假的事,那一刻他完全沉浸其中。努力过后的测验,便有一种证明自我的感觉,这恰也是余酲向乔霏展示自己的时候,过了这场测试,他才有足够的底气告诉妈妈,他可以,他有能力靠自己。
而且,这不正是他真正靠近顾念的一个机会?
彼时顾念已经写完了整套题,这些对他来说都过于简单,不过他还是稳妥地从前至后都检查了一遍。
这道题这一块他容易出错,那个板块他不太熟,这个复习过他应该记得……诸如此类的想法一直在顾念脑海中,仿佛他看着这些就已经想象出了余酲的答题状况,若说整个学习过程是一整个反比例图像,横坐标代表天赋,纵坐标则为努力程度,y为最后的结果,那余酲的横坐标天生就比别人数值大。简单来说,他是天赋型选手。
但是想的再多他对余酲的答案也直邮一种想法,就是绝对的相信。
考试结束铃响在下午时分,正是烈日骄阳之时,热情的阳光自窗外肆意洒入,照在考场一片金黄。
余酲和顾念相约在一中门口见,之后许栖夏他们也过来,一行人一起去吃饭,迎接暑假。
余酲的考场离一中近一些,于是他先到了,遍地的阳光暴晒,余酲站在了一颗梧桐树下,正盛的叶子未起制造出一片荫蔽。就当余酲正在树下百无聊赖等人时,他听见周遭也有些不一样。除了过路汽车掠起的风声,还多了一阵只属于某个季节的聒噪,像是一阵阵无规律的悸动。
“余酲。”有人唤了他的名字,在夏日的躁动声中。
余酲回头去看,顾念背着书包,光电打在脸上,皮肤在光下显得无一瑕疵,而他的嘴角,正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余酲没有应答,他仿佛被刚刚发现的那一阵躁动吸引,他只问顾念:“你听到了吗?有蝉鸣。”
☆、结果
测试完后,学校就放了暑假,而那返校看成绩的时间定的也很微妙,恰巧是7月16日,余酲生日的前一天。
不过这十几天的放假时间,余酲倒过的充实极了。他几乎天天和顾念待在一起,白天有时学习,有时到附近去转转,晚上待太阳落下他们有时会去友谊东路散散步,看看梧桐树也听听蝉鸣,有时余酲会陪顾念去医院看顾黎,他生性活泼,总能让寂静的病房充盈些笑语,不过顾黎倒像是每次都强打着精神似的。
当然,一切也不都顺他心意。因为在这期间,他还去参加了雅思的考试,因为他答应过乔霏,彼此各让一步。
待到7月16日这天,余酲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兴奋的是他对成绩怀有自信,而且绝不是迷之自信,而是对过答案后,余酲的确没错多少,不确定的题猜的八成也是对的,这样他就可以在17岁生日这天正式告诉父母,出国这条路他不走了。他也紧张,紧张万一又有哪科不尽人意。
“别紧张,没问题的。”
余酲只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温声安慰着,不是顾念又是谁?
“没……没紧张。”余酲不想承认。
顾念也猜得他不会承认,干脆直接转移话题分散注意力。
“今天生日想怎么过?”
“啊?哦……”余酲反应了一下又说:“先回去和我爸妈吃个饭,之后当然是去找你,一起过零点!”
“和阿姨说好了吗?”
“当然说好了!”
余酲过生日一直都是在前一天晚上吃饭,因为乔霏非常注重仪式感,每年都会将饭做的晚些,吃完正好切蛋糕吹蜡烛。而今年余酲特意让乔霏做的早些,零点他要和同学一起过。乔霏本是不答应的,好在有余酲他爸在一旁斡旋调解,说着些“孩子大了”之类的话,乔霏才不情不愿的答应。
顾念点点头,“嗯”了一声。
说道这个话题,余酲果然来了兴趣,笑嘻嘻问:“你给我准备什么礼物了啊?悄悄告诉你个秘密,我可是也给你准备礼物了,我亲手做的!”
顾念笑了,奇怪道:“你过生日,给我准备礼物干什么?”
“想送!你管我!”
“我哪敢管你?”
“这还差不多。”余酲占了上风,得意洋洋。
待他又准备继续问顾念给他准备了什么时,教室里突然安静了,抬头一看,原来是杨馥进来了。
“哟!今天这么安静?出乎意料啊!”
年轻的老师好像懂得学生们等候成绩焦急的心理,调侃道。
台下几个活跃的学生说了两句催促看成绩的话,杨馥也就不再卖关子了。
她将学生们的查询编码从多媒体打开,台下学生便都拿出手机查,出奇的安静。
之所以要将学生都聚集在学校里统一查询,一是为了方便学校登记,二是怕自己在家里查出错。毕竟是事关高考的大事,马虎不得。
余酲小心翼翼的输入自己的编码,页面加载时他闭着眼睛不敢看,心跳快的好像马上就要停止跳动。
“全A”
余酲一直闭着眼睛,突然听见顾念的声音,睁眼一看。
政治:A 历史:A 地理:A
物理:A 化学:A 生物:A
和顾念一模一样的成绩单。
再转头看顾念。
余酲可以发誓,他从没见过顾念笑的像现在这样开怀。
他终于可以,和顾念站在一起,同他一起向前了吗?
之后耳边云云,都是杨馥的话。
她问道:“都是全A吧!没人不是吧!”
果然,台下回答声一片,3-1果然全班A。
“我去!我真的全A吗!!余酲!念哥!楚嫣!快快帮我看看!是不是看错了!!”
这大喊大叫的人必然是许栖夏了,他考前疯狂复习文科,真的也是A。
余酲自己得了这个成绩,朝许栖夏翻了个白眼,道:“这这么简单,是个人就是全A吧!”他一脸骄傲,仿佛刚才紧张地不敢睁眼的人不是他一样的。
许栖夏:“……”
顾念:“……”
楚嫣:“戒骄戒躁,戒骄戒躁……”
余酲却全然没有要戒骄戒躁的意思,还是得意的样子。
杨馥被许栖夏激动的声音吸引,看向他们这边,顺口问道:“余酲,你考的怎么样?考的不好也没关系,你下个学期去国外,这个成绩不影响的。”
闻言,顾念,余酲,许栖夏,皆是一怔。
☆、生日
“你要走了?下学期……不来了?”许栖夏顿了一下,仿佛是那几个字让他难以相信。
余酲不答,顾念也不反应。与其说没反应,倒不如说是心里反应太大了,行为表情上便不知道怎么反应,于是他只呆滞地盯着一点,而脑中思绪万千。
余酲不说话,杨馥就以为是他没考好所以不想回答,便没再问。不过看到许栖夏还保持着转身的姿势等着回答,就叫了一声让他转回去。
许栖夏看着余酲这么一副样子便也只好作罢。
不过他就算一直没有转过去也等不到回答,因为余酲根本没注意到许栖夏的话。他现在只想回家找乔霏问一问,杨老师说的是不是都是假的,一切都和他们说好的一样,杨馥只是不知情才这么说罢了。
周围的同学都在讨论着与水平测试相关的话题,于是越嘈杂,余酲越慌乱,他想不出原委,又不敢接受事实。
顾念亦然。他花费了多少勇气走进余酲只有他自己明白,能有这半个夏天的时间留给他便已是始料未及,所以余酲现在就算是要走他又能说什么,本该如此的。
剩下的时间大家登记完了成绩,杨馥也通知了返校时间,就可以放学回去了。顾念和余酲在那句话后谁也没再说话。放学后,许栖夏本想问一问余酲清楚,余酲却在放学的第一瞬就拿了书包冲出去,不给任何人挽留他的时间。
这时正处下午,炎热十分,余酲跑出学校已是一身的汗,又匆匆地打了车,好在一路还算顺畅,到了小区门口,他继续跑回家里。
推门而入时,余酲T恤已经半湿,他大口喘着气,鬓角处都挂着些汗珠,他甚至忘记关门。
余酲只想问问清楚,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答应过的事情却依然没有结果。为什么乔霏只需要自己决定余酲的路要怎么走,甚至不用过问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