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人间五季》作者:Mercure【完结】 > 《人间五季》作者:Mercure.txt

  ——下午第一节化学课去实验室做实验,请同学们抓紧前往。.2

作者:Mercure 当前章节:146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03

  ——下午第一节化学课去实验室做实验,请同学们抓紧前往。.2

“也许……会吧。”

余酲不满于此:“那你觉得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顾念这时对余酲做了个向前走的手势,余酲会意,于是跟上。

顾念答道:“和我完全不一样的人。”

余酲笑道:“那你觉得他会喜欢你吗?”

顾念听了,也浅笑了一下,似是自嘲:“不会。”

余酲突然又停下了,好像对这个回答惊讶又不满:“凭什么啊!你这么优秀的人,只要你点头,人都得倒贴吧!怎么这点自信都没有?”

这时上课铃响了,操场上的人也都开始往教学楼去。

顾念指了一下二号楼,说:“走吧,回去上课。”

往回走的一路上,余酲都一直在想顾念刚刚的所有回答。

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人,那是什么人?

顾念成熟,帅气又优秀,从哪个方面都挑不出缺点。他这种本该被繁花包围的人,却总给人一种形单影只的感觉。那和他不一样的人,该是活泼,又有些许幼稚的吗?

余酲不知不觉幻想了好多种可能,但却总觉得都不太配得上顾念。

两人到教室时,正好是上课,那奇奇怪怪的许多想法,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

当晚放学后,顾念照常去余酲家给他补习了一会儿。等他离开时,已经是九点半。

顾念走出玫瑰园小区,却没有坐上回家的车,而是沿路去了医院。

住院部已然熄灯,顾念借着昏暗的走廊灯光,走到了他熟悉至极的病房。

房内窗帘半掩着,露出的半边窗户泻下一缕月光,让房间多了一丝微亮,许是病床上的人太虚弱,甚至听不到微弱的呼吸声,只有床边的心电监护仪不断作响。

顾念放轻了脚步过去,移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床上已经入睡的女人,不觉苦笑了一下。

随后不知他盯着看了多久,楼道时不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顾念抬手抚了抚顾黎脸庞的碎发,自顾自自言起不知与谁的耳语。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一个我从没遇到过的人,甚至是我想都没想过的一个人。”

病中的人睡时未被吵醒,顾念收回抚过碎发的手,继续轻声说。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总之是和我完全不同的人。我找不到形容词来描述他,或者是,什么词都不足以描述他。我只知道,他永远是站在阳光下的,好亮,有时候还会照的我睁不开眼,我就像光下的影子,我想追上他,但怎么都追不上。”

月光不知不觉移了位置,不偏不倚,照在顾念身旁。

“他活泼,活泼的过头,他也幼稚,他好像一直都在笑,一直没什么烦恼。他生来就在繁花中,阳光下吧,我羡慕他,却总忍不住要多看看他,甚至希望他就一直这样。这是什么感情呢……我也不知道。”

顾念描述时浅笑了一下,露出明显柔和的神色,只是长夜未央,没有人看到。

“他今天问我,会不会喜欢别人。我说了会,因为那一刻好像潜意识告诉我,应该那么说。”

“但是怎么样算得上喜欢呢?是像你以前告诉我的那样吗。嗯?妈……”

窗外这时吹起一阵风,刮起树叶,窸窣作响。顾念轻闭上双眼,思绪随风。

·

那时的顾念还很小,顾黎常常做完家务,无事可做,便带着顾念四处转。

这一天,顾黎带顾念回到了她曾经上学的地方。他们未进校门,却能看见校园里的模样,学生们正读书,听见书声朗朗。

顾黎指着校内教学楼旁那颗老梧桐,满脸幸福,对顾念说:“你看呀,那棵树,妈妈初见到爸爸,就是在那里。”

顾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老梧桐已长得无比茂盛,树旁还有落下的片片树叶。顾念不懂“初见”是什么意思,只懵懂的点点头。

顾黎接着柔声说:“那天啊,我就在那里等同学,你爸爸就从教学楼里出来,我无意间看到他,但是啊,突然周围就只有他了,那天真好。”

顾念好像在听一个故事:“然后呢?”

顾黎笑着看他:“然后呢,然后妈妈就一直看着爸爸,怎么也移不开眼睛呀。”

顾念不解:“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看着爸爸?”

顾黎轻弹了一下顾念的额头,说:“因为喜欢呀。”

“喜欢就要一直看着吗,会累吗?”

“你以后也会有喜欢的人,以后就知道啦。”

顾念至今仍然记得,顾黎那时如沐过春风似的笑容,那时她是真的很幸福。

病房中,少年望着眼前病弱的女人,轻叹了一口气。

“我以后也会有喜欢的人……”顾念又自语道。

“是啊,我也想常常看着他,慢慢靠近他……”

好似突然被赋予极大的勇气,或是顾念那时发觉少年本该如此,他就是想靠余酲近些,就算是暗色的影子,也可以在光下的吧,反正影子那么多,他也不会知道。

再成熟的少年,这时,也只不过是少年。

☆、喜欢

那天晚上余酲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阳光下,一棵树,树下两个影子,知慕少艾。

·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学校的日子仍然不断行进。

这一周能让余酲称得上期待或好奇的事,就是今天延点要进行的演讲了。

过去几天余酲一直看着顾念对着他的稿子改来改去,自己提出要看,顾念还几次拒绝不让他看。余酲经过几天的软磨硬泡,才终于只知道了顾念要演讲的主题是“生活”。凭借余酲的语文功底,他是怎么也猜不出来生活有什么可写可讲的,但直觉又觉得顾念准备的肯定不会差,于是十分期待。

楚嫣的擦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参加演讲会也完全没问题。

活动的地点定在阶梯教室,3-1虽说被安排在了离台最近的那一区域,但余酲和许栖夏还是一下课就过去,占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许栖夏坐下后满脸激动和余酲说:“知道不知道不!楚嫣今天第一个上场!”

余酲对他假笑一下:“你从路上到现在,说了不下十五遍,你觉得我知道么?我说你能别这么犯病么?”

许栖夏:“……”

“那你不也一下课就着急叫我来了?”

余酲被一语噎住,假咳一下,解释道:“我那是……好奇!好奇顾念一直不让我看的到底是个什么!”

许栖夏摊手:“你就别好奇了,等着听就行了,念哥就被排在楚嫣后面,他从来不让人失望。”

余酲点点头。

之后人陆续坐满,演讲也即将开始。

在主持人报完幕后,楚嫣第一个上台。

为了上台,女生今天化了淡妆,气色比平时好了许多。楚嫣不是害羞的女生,现在台上依然自信。

从她开始演讲后,许栖夏不断说话的嘴突然关上了闸门,从余酲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盯着台上,目不转睛。

楚嫣准备了许久的稿子自然不凡,而吸引台下人的,却不是文字。

许栖夏只见楚嫣站在台上,那是少女青春洋溢又骄傲的体现。

短短五分钟过去,女生在掌声中下场,余酲耳边都是不断的鼓掌声,突然的,许栖夏叫了他一声。

余酲应声转过去,他看到了许栖夏不同往日的神色,是骄傲,也是忧伤。

许栖夏问他:“余酲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余酲被问的一愣。

而却未等他回答,许栖夏继续说:“事实上我也说不清楚。”

余酲知道他想说楚嫣,于是问道:“你…你喜欢楚嫣吧?”

许栖夏笑了:“不知道啊,就是那种感觉啊…从哪个时候开始的我都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会,继续道:“就是上课时,胳膊不小心碰到一起,心就会猛的跳一下。她回答问题时,我喜欢仰起头看着她。还有那天体育课,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长这么大没那么担心过,幸好啊就是擦破皮。”

余酲看着他,有话却不知道怎么说。

许栖夏看着余酲欲言又止,便知道他想说什么。

“小余你想说楚嫣喜欢顾念吧。”

余酲不置可否。

许栖夏像是苦笑:“我知道啊,顾念好优秀,谁都会喜欢吧。”

余酲点点头。

许栖夏拍了拍他的肩:“念哥是楚嫣的方向。但是你看,楚嫣在台上,也是那么耀眼啊,她就是我的方向。我喜欢她,不一定要她也喜欢我,我只要努力的跟上她,这样她偶尔回头的时候,或许还能笑着对我说一句‘加油’。就像这样,能靠近她一点,我就知足。”

大概这就是初恋的青涩之处,看到对方笑一下都是幸福。

余酲拍了拍许栖夏落在他肩上的手,笑着说:“好啊,就看你能喜欢多久!”

许栖夏也笑了,恍如平时一般:“那肯定是天长地久!”

余酲“切”一声。

“我才不要喜欢一个人天长地久,又苦又累。我要三分钟热度,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少年玩笑着说。

许栖夏拍了他一下。

“死渣男。”

余酲翻了个白眼。

“下面有请3-1班顾念同学上台演讲。”

在两人说话时,台上的主持人也继续报幕。

听到顾念名字时,台下学生都开始议论。因为这还是顾念第一次参加除校级典礼之外的集体活动。

许栖夏用胳膊撞了撞余酲:“念哥来了!你心心念念的同桌哦!”

余酲下意识心虚地来回转头看是否有人听见,确保没人注意到他俩时,余酲在许栖夏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咬着牙说道:“滚你的心心念念!”

许栖夏吃痛,连忙扳开他的手。

倏忽周围一片掌声,停息了两人的嬉闹。

余酲不由得让目光随着台上的灯光聚向顾念。

顾念一如既往的稳重,看不出丝毫紧张。

台上少年拿起演讲稿,这是顾念改正过不知道多少遍才呈现出的结果。

“大家好,我所讲的主题是‘生活’。”

台下掌声不断,大家都好奇着顾念的内容。余酲也随着大流鼓掌,一阵热潮过后,顾念继续正文。

“时间长河中,岁月不停歇,生活也在永远向前。在不间断的喜怒哀乐中,不免引起我对生活意义的遐思。”

“假设要用一个比喻,我会将生活比作四季。因为春夏秋冬,正如思绪种种。但四季周而复始,某些原因使然,便总会对生活中一成不变的阴郁感到厌恶,于是忘记生活的意义。而当我彷徨无助,却又似得上天眷顾。当白日沐浴阳光,夜晚仰望星空,身边有人一直在,我又发现,生活原也不只四季。因为总有些美好,构成人间第五季,从此赋予生活新的定义……”

“…………”

生活……

这是一个余酲先前都想不出有什么可写主题,而对面的台上,顾念一句句念出一段时,也许气氛使然,让他一直忽视的许多东西,重新汇聚成百感交集。

适时顾念所讲的每个字,都似刻似画般进入余酲内心,而听后的思绪,却又让他再听不进去一字一句。

正如他了解的,顾念所讲,在别人看来不过大道理,只有熟悉他的人知道,其实都是他真实生活的缩影。

——那也是他从未真正设身处地想过的,顾念所面对的现实。

那一瞬间,余酲仿佛忽然明白了顾念的成熟,顾念的内敛,台上仿佛会发光的少年所面对的,是他从未面对过的一片暗淡。

余酲眼神不移的看着顾念,直至视线近乎涣散。

不知道为什么,左胸口处好似不住的发酸。

台上的少年那么耀眼,在众人的掌声下穿过黑夜,而他自身便是最亮的星。

许栖夏的话又不经意在耳旁萦绕。

——“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喜欢?会是这种感觉吗?

是他在台上,我忍不住要抬头看着他,或是他那么耀眼,我却为他话中的生活而感到心疼,同时又强烈的想要追上他。

——“能靠近她一点,我就知足。”

那我呢,我能靠他近些吗,那么优秀的他。

不知是不是人多的室内过于闷热,一阵阵如麻的思绪过去,让余酲盯着台上的眼睛有些微红,他用力眨了眨眼,也为了让自己停下思想。

顾念在台上,迎着时而响起的阵阵掌声,讲述着他不愿面对的现实,他看着台下的余酲,又好似获得了极大的勇气,尽管生活再烦闷,却也有余酲,像贫瘠荒原上生长的玫瑰花,温柔开遍山崖。

少年抬起头,念出最后一句:

“以玫瑰一朵,赴四季几程。”

“这就是我赋予生活的最终意义。”

纵然山高路远,但是幸好,暂时找到了照亮前路的光。

随着最终经久不息的掌声,余酲再次抬头看向顾念。

不知是否为幻觉,余酲看到顾念也朝他看着,露出浅浅的,只有他能看到的微笑。

彼时。台上,台下。

隔着少年的是亮的刺眼的灯光,震耳欲聋的,是不停歇的心跳。

☆、同路

“不愧是你啊顾念!!”

顾念找到空位坐下时,许栖夏就拽着余酲凑到了他旁边。

顾念的演讲引起的反响自不用说,对于许栖夏日常追捧他也早就习惯了,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倒是余酲从过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让他觉得奇怪。

许栖夏坐在两人中间,顾念于是前倾了身体看向他,只看到余酲呆滞盯着某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酲?”顾念叫了他一声。

如麻的思绪中,余酲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顾念刚才讲,身边总有人在…

这是什么意思?是他喜欢在意的人吗?自己天天跟他在一起,顾念下课也不怎么出去,他有喜欢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

顾念见他不应,于是又叫了一声。

疑惑中,余酲突然听见好像有人在叫他。

“嗯?你叫我吗?”余酲抬头向许栖夏问道。

“啊?我没有啊。念哥叫你!”许栖夏答道。

余酲向许栖夏旁边一看,才看见顾念居然坐在这里,不知何处而来一丝紧张。

余酲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等顾念回答,许栖夏先拍了他肩膀一下,说:“你想啥呢?念哥刚才就来了啊。”

“哦…”余酲心虚答到,并眼神质问许栖夏:你怎么不提醒我?!

许栖夏看着他眉头皱着,想说什么又不说,哪知道是什么意思,而且就算他看懂了,也想不通这有什么可提醒的。于是也是一脸迷惑。

顾念看着这两人隔着他眼神交流,也不知道怎么了,于是看着余酲问:“你怎么了?”

余酲连忙别开视线,潦草答道:“没怎么啊我挺好的!”

顾念看出他不想说,于是也没再继续问。

许栖夏在追捧顾念两句之后也没再说什么,主要是余酲不说话,顾念太过严肃,所以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开始听接下来的演讲。

旁边没有人再说话,余酲耳边便又只剩下台上的声音,只是空气中弥漫飘散的还是顾念的气息。

到底在想什么?紧张什么?坐了这么久的同桌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而且顾念是男生啊?!

虽然说余酲接受偏西式的教育,每年出国交流学习,对这方面的文化了解一点,在外国学校他也见过男生谈恋爱,所以他对此并不奇怪也不排斥,反而第一次见时,因为好奇他还专门搜索过这方面的常识。但相同的问题到了自己头上,他却有些不确定和害怕。

余酲怕的不是别的,而是怕顾念不这样想。

如果顾念排斥这个呢,那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不自在然后远离我……况且听顾念刚才的演讲,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而且这么小心翼翼不让人知道,一定是非常喜欢吧。

余酲越往下想越觉得不舒服,好似少年初心动,就在这段时间里告终。

不知余酲自顾自想了多久,只不过当他从自己的世界出来时,演讲会已经快要结束了。主持人在台上总结发言,余酲在喧嚣一片中,转头看了顾念一眼。

那是悄悄的,又带着紧张的一眼。

顾念的侧脸还是那么出色,这里灯光的缘故,光线在他脸颊打上了一层暖黄的阴影,让顾念显得柔和了不少。

也许是顾念太敏感,余光中瞥到明亮的眼神,他也不禁转头看了一下,正好对上余酲的视线。

年轻的目光汇聚,总是青涩,又各怀心意。

是余酲先别开了眼,缓解氛围似的说了句:“这个…演讲…快结束了。”

顾念点了点头,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嗯。”

就在这尴尬的氛围中,余酲想到了许栖夏,只要假装和他说话,就不会这么奇怪了。于是他前倾了身体,探头去叫许栖夏,没想到的是许栖夏已经靠在椅背上,睡得很香了。

这么吵都能睡着…还有这睡相…简直没眼看。

然而余酲只能心里暗骂他不靠谱。

他一直自认为遇到这种事应该也是洒脱大方的,没想到真正碰上了自己也是这么怂。

“可以走了。”顾念说。

是演讲会终于结束了,学生们陆续起立往回走,余酲却坐着没动。

“哦…哦好!”余酲马上站起来,对着许栖夏脸掐了一下,想把他叫起来。

“谁啊我艹!”许栖夏一手捂脸一边睁眼,看见现在他前面的余酲和顾念,还有陆续往外走的学生。

“结束了,这么快啊!”

“那你还以为会开到明天吗!”余酲埋怨说。

许栖夏想还嘴,顾念则开口道:“先回去吧。”

眼看着参加活动的学生都陆续走完了,余酲和许栖夏也就只能作罢不再说了。

等会到教室时,也差不多到了放学时间,大家都收拾书包准备走了。

余酲正收拾着东西。他的东西总是随心意放,所以经常收拾起来很麻烦。每次他还在找这找那的时候,顾念都已经收拾好或者已经走了。今天同样,余酲正在找导学稿,顾念则将收拾好的书包背着,好像在等人。

余酲停下手里忙着的事,问:“你怎么还不走?”

顾念一边指了指余酲的抽屉最左边,那里赫然是他正在找的导学稿,一边又回答道:“等你一起。”

余酲顺着顾念指的方向找到了导学稿,听见顾念说等他,又一下子回头,满脸紧张和惊讶。

“等我干嘛?!”

顾念沉声回答:“去你家看你写作业,顺路。”

最近如果放学后顾念去余酲家,两人都会一起走。

余酲反复确认了一下今天是周五,应该没课,于是问:“今天周五,哪有课?”

顾念看他手上停下了整理,于是放下包去帮他装,一边又回答着他的问题:“周六开始我要去竞赛,所以提前到周五了。”

见顾念过来装起了自己的东西,余酲本能的自己拿过来收拾,一边又躲着顾念的视线答道:“哦,不早说……”

顾念也便收回了手,站在一旁等着,他问:“早说什么?”

余酲心里紧张的表现就是不停往书包里塞书,无意识地塞进了好多用不到的。他现在是又开心又尴尬,开心能和顾念一块走,尴尬的是不知道一会路上说什么。听见顾念问,余酲自顾自小声嘀咕着:“早说我就有心理准备了……”

教室放学后一片嘈杂,顾念根本没听清余酲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

余酲终于收好了书包,因为塞的东西多,所以看上去鼓鼓囊囊的。

“唔……没什么没什么。快点走吧!”

顾念也想快点出去,于是没再多问。

两人出教室一路走到校门口,各自都感觉想说点什么,却好像又都欲语还休,于是最终一路无话。

直到走到校门口看见水泄不通的路况,余酲没忍住感叹:“啊这也太堵了,不会要走回去吧!!”

顾念看了一眼时间,给他解释道:“现在是晚高峰,刚好住校生今天也回家,校门口的家长也就比平时多。”

“那怎么办,不会真要走回去吧。”

顾念指了指前面方向:“先往前走,走过堵车的这一段路就可以打车了。”

“哦……”余酲背着塞满的书包,虽然是一步路都不想走,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答应。

已是四月,天气也变得暖了许多,就是傍晚走在路上久了也会有些许热。友谊东路的梧桐三月方抽芽,现今也长出来不大茂密的一树树新叶。

残阳退去,新月将升,昏光下的少年心绪好似遮蔽月圆的几朵浮云。只是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迷之尴尬。

在顾念看来,余酲从下午开始就很反常。他平时总有说不完的话,下午却好像一直魂不守舍。还有放学有课的话一起走是余酲提出来的,为此他还特意告诉家里的司机叔叔每周那几天都不用接他,原因是余酲觉得路上一个人太无聊了,顾念虽然话少却也多少是个人,能陪他。

“你今天下午怎么了?”

顾念还是好奇问了出来。

余酲正在想方设法找个舒服的姿势背刚才被他塞满的书包,顺便也想显得气氛不那么冷淡。听见顾念的问话,他先是一个激灵,因为余酲没想到顾念会找他搭话缓解氛围。

“我没怎么啊!”余酲回答。

顾念早知道他要这么说,一转头无奈的看着余酲,只见他已不单肩背包,而是把书包老老实实背在了身上,因为这个重量一边肩背必定受不了。

余酲见顾念不再说话,刚好趁此便转移了话题。

“还有多久到哇?”

顾念没回答,而是伸手过去提起余酲的书包。

感受到比平时多一倍的重量,顾念皱了皱眉,问:“你是把所有书都装进来了么?用的上这么多吗?”

余酲感受到一瞬间的放松,继而重感又回到了肩上,倏地被压的喘了口气,之后回答:“不知道,就……就是随便装的。”

顾念又提起来书包,不过这次是要把包从余酲肩上卸下来。

他沉声道:“我帮你背一会儿。”

一瞬间余酲好似受宠若惊。

顾念不是有有喜欢的人了吗?还对我这么好……不过在他眼里我和他同样是男生,帮朋友背个包也没什么吧。

顾念看着余酲一脸不可描述又有点高兴,于是又说:“卸下来啊?”

余酲适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拒绝道:“我又不是小姑娘!自己可以背包!”

虽说内心还是有点想让顾念帮忙,却还是觉得尴尬,幸好顾念什么都不知道。

只见顾念还未松手,而是想了一下后示意余酲走向沿路的公共长椅。

余酲跟着过去,以为顾念是让他休息一会,于是放下书包坐了下来。

而顾念却没有坐,而是打开余酲的书包开始掏出里面的书。

余酲不解。

沉也不用都扔了吧?!

“别扔。我可以背!”余酲连忙阻止道。

顾念看着余酲下意识阻挠他而拉住自己手腕的余酲的手,似笑非笑:“想什么呢?”

余酲察觉到了接触的温度,马上收回了手,躲开顾念的眼神答道:“那你拿书出来干嘛?”

顾念的笑意好似更深了:“是傻瓜吗?”

余酲没答。

顾念接着说:“把书拿出来一起拿。一人一半。”

☆、自述

顾念将余酲包里的书拿出来了一半,留了剩下的让余酲继续自己背着,反正他自己包里东西也不多,所以抱着这些书也不累。

重量顿时减轻了一半,余酲走在路上都轻便了许多。他看着顾念,终于主动说了一句话。

“谢谢啊……”

顾念摇摇头:“没事。”

之后怕余酲不好意思,顾念又说了句:“不是很沉。”

余酲听后不太自然的笑了一下。

余酲这样虽说反常,但倒是比平常多了份乖巧。想到刚才余酲以为自己要扔他的书,顾念觉得他傻中又带着可爱,假如刚才真的扔了呢?余酲会生气吗?

怀着好奇,顾念打趣般问道:“刚才我如果真的是想扔你的书呢?”

“啊?”余酲先是没反应过来,之后听懂了话的意思,笑了一下说:“不怎么办呗,那我只能以后看你的书了呗,天天上课烦你那种。”

对啊,烦人这件事余酲可是有一手。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只要顾念不嫌我。

顾念听后失笑,余酲的答案总是让他意想不到。

其实真的这样也挺好的……

余酲见顾念笑却不语,问道:“怎么不说话,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突然想笑。”

两人说了几句话,好像找出了点平时的氛围。

余酲又扯了些无关的话题,顾念一如往常平静耐心的迎合,回答。

晚风静静吹,少年慢慢行。梧桐窣窣落,白月皎皎明。

“为什么选这个主题演讲?”余酲突然问道。

这是比顾念喜欢谁更让余酲好奇的问题。

包括顾念到底生活是怎样的,自己到底了解多少,顾念又是怎么样一步步走成这样的……余酲都想听顾念亲口讲。

如果他愿意的话。

于是余酲还是下定决心问了出来。

顾念先是一怔,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早已经做好了被问的准备。

“因为突然有灵感。”顾念实话实说。

“为什么?”余酲仍然不满足。

顾念却笑了,浅浅的一下,似妥协,似温柔。

“你想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的东西。”余酲说。

顾念听后转过头,轻轻叹了口气,很快融入小风中。

这是种很微妙的感觉,自己埋藏在心里,掩饰了许久的事要由自己讲述出来,在以前的顾念看来,无疑是将残忍的将血淋淋的伤口撕开。但是现在不太一样,顾念觉得他愿意甚至渴望让余酲了解认识自己,仿佛是找到了可以分担的同伴。

各种倾诉的感觉,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仅仅对余酲一个人而已。

“你不知道什么呢?”虽是问句,却更像是要引出故事的开头。

余酲没有回答,他在等着顾念继续说。

顾念:“就像你上次看到的一样,我要经常去医院,每次都要取像那么多,甚至更多的药,去给我妈。她是胃癌,晚期,寒假时查出来的,医生说没办法治了。我能做的,就是常去看看她。”

这是余酲知道的,只是在这之前他从未设身处地的想过。

余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你爸呢?为什么他不在?为什么只有你去?”

紧接着余酲在顾念脸上看到了厌恶。顾念好似摇了摇头,那语气像是在说一个不相熟的路人:“我不知道。”

“我小学那年,他跟别人再婚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也不知道他是否活着。”

事实上顾念也并不想知道。

那个人活着还是死了,对他,对这个名义上的“家”,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

这是余酲不知道的。其实他除了知道顾念的妈妈病的严重以外,什么都不知道。

顾念这样说出来,余酲有些后悔问出,因为有种揭开别人伤疤的感觉,他自己也跟着隐痛。

于是余酲只默不作声。

顾念却不再隐瞒什么,他接着说:"以前,就是在我更小一点的时候,那可能是我至今为止对家最好的一段记忆,虽然时间也不长。"

顾念说的时候带着浅笑,似苦笑,也似释然。

"他当时有稳定的工作,我妈不工作,算是家庭主妇。我妈把他看的比什么都重,甚至超过我。就是这样被看得这么重的一个人,最后还是和我妈离婚了。”

余酲好似听了个故事,他下意识问:“那,你妈,阿姨…她没有说什么吗?”

顾念摇摇头:“能说什么呢?她甚至不怪他,她告诉我说是因为她自己不够优秀,留不住人,她告诉我说,她不能阻挡一个人去更优秀的人身边,去更幸福的地方。”

——那大概是顾念已经懂事后的某天,两人正式的谈到这个问题。

顾念面无表情,他问顾黎:“你恨她吗?或是你讨厌他吗?”

顾黎正在打扫卫生,她听到后一怔,苦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事,转过来对顾念说:“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顾黎还是笑着,仿佛她从不会对她心爱的而已展现出别的表情:“不恨,不讨厌。”

顾念:“为什么?妈!”

为什么他可以什么都不管的撒手就走,连头都不回一下?为什么你也可以欣然接受?

顾念感觉自己每个细胞好似都在颤抖,他眼圈有些微红,指尖用力握向手心,指甲划到皮肉都不自知,这大概是顾念懂事后为数不多的情绪展露。

顾黎好似不再能笑得出来,她好像是叹了口气:“对不起…对不起…本来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本来也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顾念心里好像倏地停了一下,他没说话,手指慢慢的从手心舒缓展开。

顾黎有些哽咽:“但是我还是不恨他,是我的错,是我不够优秀,留不住人,配不上他…我不能阻止他去一个优秀的人身边,也更不能阻止他去幸福的地方…”

这些话,她好似自言自语,又好似是对着顾念吐露深藏已久的内心。

顾念无话,哪怕他觉得就算是顾黎足够优秀,也不一定会留得住那个人。

“所以啊顾念…你要好好上学,妈就剩你了…我盼着盼着,盼着你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最后再找一个好的人,一辈子,幸幸福福的…多好啊…所以我一直活着,有盼头,总能活下去啊…”

之后没过多久,顾黎就病了。

是有一天胃痛的受不了,去医院查出来的病,但是她没有收入,只有那个人每月打开的钱,足够温饱,顾念还要上学…

这病治不了。

每次晚上疼的睡不着的时候,顾黎总会打开窗户看看窗外的月亮,和寥寥星辰。星星点点,玉盘皎皎,那被群星簇拥的白月,大概就是顾念的未来吧。

她想着,活到顾念上大学就好,看他真的成为天上的白月光。他那么有出息,会幸福的,会有人爱他的。

不过病是藏不住的,寒假,终于顾念也知道了。

两人已不知不觉走了许久,公交站已经能看见了,顾念继续说:“我之前是为了离开那个家学习,听了我妈的话后,我想我是为了我妈学习。但是知道她得病了以后,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挺累的,也挺难的…当然啊,也非常自责…那段时间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了什么。”

余酲心里被揪着似的,他好像在压抑着情绪问:“现在呢?现在你知道了吗?”

顾念还是笑了,这次像是释然的一个浅笑,他转过头看着余酲,这个问题好像对他来说无比严肃。恰巧余酲也转了过来,四目相对。

“嗯,知道了。”

不知哪里来了莫大的勇气,谁也没有移开眼睛。

“为什么?”

“为了我自己。”

也为了你,为了靠近你。

就像漫天星辰,想和月光相遇。

☆、决心

什么是少年?

这大概也是顾念思考很久的问题。

顾念在少年的十七岁,却将十七岁搁浅了许久。但看着余酲的眼睛,又让他找回了十七岁,让他认识了少年。

就像沿途的梧桐生长愈发蓊郁,少年就是成长,就是向阳。少年时期每个人心里都有梦想,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希望,而恰好少年本身就是希望。

顾念迷失了很久的路,在这时消散了迷雾。

所以他说:“为了我自己”。

像是脱口而出,也像是久藏难述。

所以他想,他是为了余酲。

因为努力的时候总要有希望,而他现在的希望,是余酲给的。

“嗐,本来就是为了自己嘛。”余酲朝着顾念笑了一下说道。

不过不管过多久余酲都不会忘了那天心里那种前所未有的百感交集。

“嗯。”顾念像平常一般回答,他脸上带着笑。

已经过了晚高峰,车辆在路上缓缓通行,像是不想打破仲春夜晚的宁静,余酲和顾念要坐的车也来了。

人不是很多,顾念走在前面先上了车,他在后排找了两个座位。

余酲跟在在后面,准备向自动售票机投币时,他在口袋翻了几遍,也只找出一张面值相对较低的五十元纸币。余酲准备往进塞时,队后面的一位老婆婆看的眼睛都直了。

“现在的娃都没受过苦,就知道浪费!”

余酲:“……”

是他想的吗?这不没零钱吗?

“不用投了,直接过来吧,我替你投过币了。”顾念猜到了余酲肯定没有零钱,于是替他一起投了币。他以为余酲跟在后面看见了,所以没有特意说。

余酲已经将纸币塞进去了一半,闻声转头,看见顾念从后排往这边走。

公交车已经关门行驶在了路上。

“回来别跑!小心点!”车外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哔——”司机猛的按下喇叭。

是车前马路上突然跑过一个小孩子。

伴随着小孩身后女人的叫喊声和刺耳的喇叭声,公交车来了一个急刹车,站着的乘客几乎都晃得没站稳。

顾念抓住了扶手,但身体还是由于惯性向前倾。他眼睁睁看着余酲手里那张塞了一半的五十块纸币,跟着刹车一起,失手掉进了售票机,余酲也一个没抓稳向前倒去。

顾念下意识伸手想揽住他,但一只手明显力量不够,余酲还是“砰”的一声撞在了售票机上,只不过身后抵着顾念的右臂,而这个姿势,让他近乎半个身体都倒在了顾念怀里。

余酲:“……”

顾念则失声笑了一下,他仿佛并不在意余酲依偎的动作,反倒是玩笑般调侃:“你是傻子吗?手里东西都拿不住?”

余酲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不知道紧张成什么样了,他侧了侧头,小幅扭了扭身体,想别开顾念的注视,突然发觉背后顾念的胳膊,就又马上不动了。

刚才那一下,听上去就不轻。

于是余酲马上问道:“那什么……你胳膊疼吗?”

没等顾念回答,那司机倒像是看不下去了,带着戏谑的语气对他们说:“欸你们两个年轻人,别在这抱,要开车了!去后面,后面地儿大!”

余酲:“……”

顾念也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臂,看着余酲慢慢站稳。

两人背着包往后排走。

“真是的,交了五十块钱明明血赚好不好,抱一下怎么了……”余酲自己愤愤地嘀咕着。

“嗯?你说什么?”顾念没听清身边人的私语。

“啊,没说啥。就觉得投了五十真不划算。”余酲揶揄道。

顾念难得做出了一个勉强称得上活泼的挑眉的动作,答道:“反正你也不缺五十块钱。”

趁此刚好转移话题,余酲接着说:“粒粒还皆辛苦呢!何况我50块钱!”

顾念已经走到后排他刚找的位置上,还没有被别人坐,那是个两人并排的座位。他坐在了靠里面临窗的那个位置,眼神示意余酲也坐,然后回答道:“你就当给社会做贡献了。”

余酲挑挑眉,看着座位安排他不太满意,他喜欢临窗坐,还能吹吹风。

“我想坐里面!”余酲指着顾念的位置说道。

顾念听了以后想也没想就起身给他让位,却还是问了句“为什么”。

余酲“哼”了一声,说:“因为我交的钱多,属于VIP,当然可以自己选位置!”

顾念失笑,也没再说什么。

余酲如愿坐在了里面,将窗户开到最大。

仲春晚风,倒也不冷。

“窗户关小一点吧。”

虽说像是商量的语气,但顾念手上的动作却不像是商量。

他直接越过余酲去关窗户。

余酲也不愿意,于是拦着顾念不让他去,表情坚决。

“不要!”

“你上次感冒,就是因为上车后吹风吧。”

顾念问道。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在!”

“随便想想就知道了。”

确实如此,顾念仔细回想,那天在路上,余酲几次想脱外套都被他拦住了,毫无理由生病,今天看见余酲坐车时将窗户全开,恨不得把头伸出窗外吹风的样子,他就知道为什么余酲会生病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