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风已经有些凉了,枫汋把菜端出来才感觉到空气和盘子之间的温差,看来之前师尊一年四季薄纱轻衣确实不冷,只不过是自己修为太差,现如今,自己也有些察觉不到温度的变化了。
光霁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将将要掉下去的夕阳斜挂在远方,暖红的光映满山头,落在光霁的胸前形成一条斜的分界线,暖红与水蓝相映,趁的光霁如落入凡间不食烟火气的仙人,正正落在枫汋的尘世里,惊起滔天翻洪。
光霁感觉到枫汋的脚步,抬起头看过来,刚刚还没有表情的脸微微一笑,就驱散了枫汋最后的凉意,暖流汩汩不息的直直闯入枫汋的心房,枫汋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如午后的日头,暖烘烘的,甚至暖的有些晕头转向。
直到现在,枫汋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光霁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回来了,无数次枫汋在梦中见到光霁满身是血,或坐,或卧,或躺,气若游丝,奄奄一息,嗫嚅着喊自己过去,与自己告别,自己总是汗涔涔的从梦中惊醒,因为不敢听也不敢信。
都是假的。
这甚至都要成了枫汋的梦魇,躲不开,逃不掉,只能每天早醒晚睡,勤奋刻苦,累的占床就睡,望的是一夜无梦。
但事实总归是残忍的,梦魇也没有那么容易摆脱。
光霁筷子在枫汋面前晃了两晃,才把枫汋的魂给换回来。
“怎么了?出什么神?”
“啊?”枫汋呆呆的望着光霁,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满脑子假的假的突然被打破,有些茫然无措。
“你刚刚在想什么?”光霁眯眯眼,顺便放进嘴里一筷子竹笋。
“什么?”枫汋脑子没转过来光霁在问什么。
“你刚才,出神在想什么呢?”光霁皱皱眉,用筷子尾部轻敲了一下枫汋的脑袋。
这下枫汋彻底清醒了,眼睛微阖,思索了一下,紧张又认真的抬头看着光霁,小声说,“师尊.....我忘了........”
光霁一个眉头轻皱,一个眉头挑起,做了一个极其生动又滑稽的表情,“忘了?你忘性也是真大。”
这个表情在光霁脸上少有,可以说是根本没有过,枫汋奇怪的感觉又从心底升了上来。
奇怪,光霁的表情和语气竟然让枫汋从中听出了一些揶揄和嫌弃。
嫌弃?
师尊在嫌弃我吗?哪里有点不对?枫汋没有思索出个所以然,就眼睁睁看着下一秒光霁的脸上又是轻松温柔的表情。
“无妨,忘了就忘了。”
?
枫汋觉得自己的表情要控制不住了,整个人差点当场弹起来裂开。师尊,变脸也忒快了,语气.....也瞬间变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好像又是自己的错觉。光霁仍然在慢条斯理的吃饭,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枫汋思索了半天,没有想出来什么问题,当然,一盯着别人就宕机的脑子的也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
光霁最后被盯得都有些受不住,伸出一只手,将小崽子的脸掰正对着餐桌,把筷子塞到他的手里,轻咳一声,“吃饭吧。”这场单方面的盯人游戏才落下了帷幕。
枫汋拿过筷子,意识到自己盯了光霁许久,耳朵尖悄悄冒出粉色,堪堪稳住神色,就被惊得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为师都被盯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