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那个孩子的时候,云清还年少。那个孩子在极寒的冬日里瑟缩在墙角,双眼紧闭,显然人已经冻得神志不清,若是如此放任下去,不就定然会魂归西天。
这个孩子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遇上了云清。
云清本善,松开抓着凌苍的手跑到墙角,推了推晕倒的孩子,当发现孩子全身冰凉的时候,求救的看向了自己的师尊—凌苍。但凌苍并没有表现出如同往常一样的善意,反而皱了皱眉,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云清握着孩子的手使劲给他暖,却仍然无法让他回温,思索一会后,跑到凌苍身边,拽住凌苍的手将他往墙角拉。
寒风凛冽,凌苍半仙之体着轻纱罗衣也感觉不到,云清身上有凌苍价值万两的氅衣,自然也毫不在意温度有多低。凌苍在云清的拉扯下岿然不动,两人对峙半晌,才悠悠对云清说了句,“他活不了了。”云清这时并不了解凌苍的周易之术有多么精通,他说过活不了的人,从没有人醒来过。
云清疑惑的看了一会凌苍,不明白为什么师尊突然变得如此冷漠,只好自己跑回墙边,脱下了大氅,盖在了孩子身上。这时凌苍的面色才大变,几步上前,要把云清和衣服一起带走。云清却哭闹不止,撒泼打滚,凌苍思索片刻,将地上的孩子抱起来,带着一起走。
云清是对的,这个孩子活了,自此,云清对凌苍的周易之术再也不信。
孩子比预想中恢复的还快,性子也极为活泼,两人玩在一处,云清这样冷淡的性子,也不停的被孩子逗笑。每当这时,凌苍都忧心忡忡的看着他们,无论孩子怎么亲近凌苍,怎么乖巧懂事,凌苍总是威严、愤怒的表情对着孩子,不让他接近。
但孩子又格外粘他,许是对救命之恩感怀在心,或是心思九窍玲珑想让凌苍收留他,也或许,两者兼有。
凌苍第一次产生负罪感,对着一个孩子,利用了他对自己的讨好和依赖,趁着云清出门的工夫,将这个孩子一把提起带出了城,扔进了荒山,日行千里,这对凌苍来说,不值一提。
不仅如此,在冷风呼啸的山头,掐住了仅着中衣孩子的脖子,慢慢用力,慢慢上提。那双满载童真的眼睛,蓄着泪水,不甘,不解,且惊恐惧怕的看着凌苍。
凌苍感觉得到孩子身上的温度,这第一次让百年不知冬日的凌苍感觉到这个冬天有多冷。
杀人是损耗修为的,福报也会减少,凌苍万不得已并不想杀人,但这个孩子,留不得。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凌苍就有种奇怪的感觉,顺手一掐,就告诉云清这个孩子活不了。
如果他活了,你就活不了。
云清的劫,飞升劫难,是个魔,是个人魔。凌苍算不出这个孩子会如何影响云清的飞升,又是以何种方式。但每个仙飞升前都会有劫难,过,成神,落,成人。云清根基实在是好,凌苍要护着云清,这是自己的使命,就算把自己搭上,也要护着云清成仙。
所以,不能有例外。
“而你,成了这个例外。”凌苍重新将目光投向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