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休息室转向舞台, 舞台底下有观众,但是不算多,应该都是这幢楼的内部员工, 前排坐着几个评委, 说是请来的“大众评委”, 大多都是网络大V。夏水站在台上往底下扫一圈, 莫名有种这个节目会糊的直觉, 竟然连个正儿八经的专业评委都没有, 太寒碜了。
“欢迎来到《纵情battle》的舞台……”
主持人念完口播后,向观众介绍了两边的选手,然后偏头问夏水:“我们都知道,夏水你之前是summer男团的成员之一,离解散已经过了好几个月, 你还适应solo的生活吗?”
夏水想了想,道:“还行吧, 我觉得我蛮适应的。”
主持人带节奏不嫌事大:“所以你现在是一点也不怀念之前和队友组团的时候?”
夏水:“……”
这节目怎么处处埋坑, 就生怕我不会出错似的,想这样引流,真的是穷酸。
他反问道:“主持人老师,你觉得你适应你现在的主持工作吗?”
主持人:“适应。”
夏水:“所以你会怀念之前年少那种无拘无束, 不要操心生活, 有人照顾你的时候吗?”
“……”主持人:“会。”
夏水笑了笑:“所以我也会。”
主持人知道自己没坑到,立马自嘲:“这破问题是台本上的,绝对不是我要坑你。”
夏水拍拍他的肩:“没事,我懂,我懂,工作嘛, 到时候可以把这段剪掉。”
观众都被逗出了笑声,虽然夏水并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顶多算是场面尴尬又滑稽吧。
主持人继续问:“所以夏水你为什么会想到要来我们这个节目呢?”
夏水心想这什么破问题,忍不住发笑,说出了大实话:“……不是你们请了我吗?”
主持人笑得无奈:“哎呀,你别这么实诚,就说为什么会接受邀请吧,说点好听的。”
夏水露出营业微笑:“好吧,说实话,因为之前一直在忙别的工作,很久没上舞台,所以还是很想展现出好的舞台给我的粉丝和观众,正好这个节目有这个机会,我一定尽我所能把舞台做好。”
和夏水差不多聊完后,主持人又偏头问柳朗:“听说你是夏水的粉丝?”
柳朗点头,笑道:“我小时候看小水哥的出道节目,每一期都给他投票。”
夏水一听,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小时候?你不是只比我小两岁么,这话说得跟我要奔三了似的。
于是他开口问道:“你当时多大啊?”
柳朗没想到夏水会直接问年龄,想假装没听见,结果不料主持人很会来事儿,竟接着夏水重复问道:“你当时多大,还在上学么?”
“……”柳朗:“十五。”
夏水佯作玩笑道:“十五也不小了,看来你还挺晚熟的。”
柳朗尴尬地笑了笑。
主持人打了个哈哈,继续问:“所以柳朗你当时是因为偶像的号召,后来才选择出道吗?”
柳朗表现得很谦虚:“也不是,但我一直以小水哥当做学习榜样。”
主持人:“那你紧张吗?”
柳朗:“尽力就好!”
两人都聊完后开始选择表演顺序,是抛硬币决定,夏水选的是正面,柳朗选了背面,结果主持人抛出来是背面,所以是柳朗选顺序。
柳朗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那还是小水哥先表演吧。”
主持人:“好,那请我们的柳朗先去观看席休息。”
台上的灯光暗下去,工作人员在黑暗中布置舞台的背景和道具。布置完后,伴舞先在黑暗中站准位置摆好姿势,夏水调试完耳麦和设备后,坐在人群身后的朱红色王座上,侧着身,双腿交叠地搭在座位的扶手上,手肘撑着另一边,扶着头,侧过脸,微抬着下颌,斜目睥睨着舞台的方向。
工作人员在后台低声说了句:“准备就绪。”
全场一片沉寂,黑暗中,只能听见旁人的呼吸声。
一束冷清的白光“啪”一声打到舞台,照亮了舞台中心一群西装礼帽的人,好像簇拥着什么,寂静如雕塑。
远方传来一句没有伴奏的歌声,清亮,悠长,带着暧昧的笑。
[我就是,这九命猫妖。]
最后一个字扬着调子缓缓拖长,尾音结束的时候,小型烟花瞬间在舞台周围绽放,音乐随着灯光全部照亮的刹那奏响,黑色如乌鸦的伴舞做着整齐有力的动作,往外将道路清开,王座上的夏水交换叠着的双腿,偏头看向舞台,朝镜头眨了下左眼。
观众瞬间兴奋起来。
夏水黑色演出服十分单薄,衣服上盘旋着银色的暗纹,在灯光下隐隐生辉,上衣摆尾系进了裤子里,银色腰带点缀珠光,纤细的脚踝是露着的,系了根脚链,衬得肌肤一片冷白,而修长的脖颈上随意地挂了根黑色的领带,头上戴了个精致优雅的礼貌,配上他的表情和笑容,有种既纯又欲的气质。
他微微挑眉,不紧不慢抬腿着地,尽显腿长的优势,然后踩着音乐的点从王座上走下来。
[有人说,九命猫妖
存在人世。]
夏水边走边唱的同时,还与两边的伴舞互动完成舞蹈动作,宛若指挥军队的首领,抬手挥手都是掌控提线的主人。
[她明亮的眼睛,魅惑如处子。]
唱到“眼睛”的时候,他找到镜头抛出一个wink,然后随手用手指挑起旁边一个伴舞的下巴,然后再顺着舞蹈动作推开他,辗转到另一个伴舞的身侧,扶着他的肩与其对视,唱的时候好似在旁人耳边痴缠似的,眼神却一直跟着镜头,万种风情,一刻不落。
[夜晚,走着自己的道;
花间,谁在殷勤偷瞄。]
虽然夏水之前的定位一直是舞担,但不是因为唱歌不行,而是因为团里有别的唱得更好的大vocal。他的音色非常干净,纯粹得不夹杂一丝妄念,所以唱稍微欲一点的歌词,竟有种禁忌黑化的美感,像黑暗中染上红酒的白玫瑰,竟让人有些欲罢不能。
“偷瞄”两个字结束后,夏水斜目看向旁边,目光所至之处,女伴舞不知从哪拿出一朵玫瑰,从他身后交错着走过,回头送进夏水的掌心。
[人道是九命猫妖,不随意炫耀;
世人多居功自傲,却遭受桎梏
被迫带着镣铐;]
夏水用手指夹着玫瑰,边唱边跳,声音却丝毫听不出疲惫,唱得很稳,再配上舞蹈,简直气场全开,又撩又A。
[而他,不听,不想]
跟随着歌词,夏水和伴舞互动,一起变幻了好三个动作。
[九命猫妖,张牙舞爪
编纂沸腾的歌谣]
夏水张开双手往外一推,伴舞应声而倒,周围也瞬间暗了,只剩一束强光打在夏水的身上,光明画地成牢,而背景音乐也开始缓缓往上爬升,走向高潮。
[天荒——]
高音陡然而起,如攀峰的狂风。
[江河不返水滔滔。]
夏水用手指将玫瑰花转了圈再换了只手拿,用花作话筒。
[地老——]
转音调皮又自然,带着无所畏惧的狡黠。
[红尘一晌胜春朝。]
音乐愈演愈烈,夏水低头扶着帽子转了个身,停下的瞬间,玫瑰花已经被他殷红的唇叼住了。猝然间,灯光又重新全部打亮,音乐的鼓点重了起来,像是摇滚电子风和古典的结合,夏水走到人群最前面,咬着花就开始了一段带有技巧性和难度的舞蹈,身后的伴舞站成两边,随着他的动作做出姿势,宛若变化的双翼。而夏水每个拍子都踩得恰到好处,张力迸发,对身体的控制把握得近乎完美,跳到最后,他把礼帽摘下,向观众席扔了出去,潇洒至极。
观众们都被夏水的舞蹈燃炸得兴奋了起来,宛若一蹴而就的火焰,不仅有人起立欢呼,还有许多人高抬双手,想去接夏水的帽子。
他微微喘息,撩了把头发,将花插进衣领,脚步跟随着节拍往后退,开始下一节的唱跳,而花瓣则乖巧得伏在他的锁骨上,衬得白更白,艳更艳。
[他人说,九命猫妖
存在人世]
伴舞围成圈,将夏水包裹在中央。
[他轻盈的身姿,漂浮若游子。]
唱到“轻盈”时,夏水卡着点往伴舞身上倒去,看上去好像一瞬间泄了力气一般,宛若玉山崩塌,让人看得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其实他自己控制着力道,身体并没有放松。
“游子”的尾音一落,夏水撑着两边半蹲着的伴舞的肩膀,突然间一个翻身跃至了人群面前,疾如雷电,真就像一只灵巧的猫,在舞台上面舔舐着自己的獠牙。
观众再次热烈地尖叫起来,几乎声嘶力竭。
夏水调整呼吸,扶了把麦朝前走。
[月亮,缓缓爬上树梢;
流火,纷乱不认前朝]
女伴舞上前,夏水拉着她的手揽进怀中,扶着她倾倒,再起身,前后互动双人舞蹈。
[人道是九命猫妖,不吝啬风骚;
人群带面具微笑,却消磨多少
求救信号]
双人舞蹈结束后,女伴舞向后退,其他伴舞则黑压压的往前涌,站在夏水周围,开始整齐划一地跳舞,洒脱有力,正在c位的夏水更是跳得酣畅淋漓。
[但他,不问,不从]
夏水望向镜头,眼神中情绪饱满,将观众的情感一秒拉入他的舞台中。
[九命猫妖,横行霸道
守卫云上的城堡]
最后一个词唱完,夏水将玫瑰花从领间拿出来,优雅地插进旁边伴舞的口袋中,举止从容,对视时扯出一个不屑地微笑,然后脱离伴舞的人群,踩着节拍缓缓走上前。
伴奏层层叠涌,宛若海啸之前的征兆,山雨欲来风满楼。
又是暴雨般的鼓点!
[虚无——]
拉满的感情此时达到了最高值,宛若火山爆发一般冲了出去,整个场内的气氛再一次被炸响,观众的叫喊和鼓掌融入到了背景中。
[醉里贪欢且试刀!]
唱到“贪欢”时,夏水一把扯下自己的领带,情绪昂扬,汗珠从下颌的曲线蜿蜒滑过修长白皙的脖颈,一种性张力像是能散发着诱人的味道。此时此刻,这个场内的小天地中,夏水就是世界的中心。
[缥缈——]
夏水向上举起一只手,伸出食指,明明是一个很中二的姿势,此时却又燃又帅。
[一代天骄雁飞高!]
高潮之后,音乐的节奏突然缓慢轻柔了下来,场内的气氛却还在燃烧着,余音不绝,阵阵回荡。
[荒唐,无聊,可笑]
伴舞推着最初的王座,随着音乐走到夏水的身后。而夏水头也不回,却自然而然地坐了下去,挺直着脊背,交叠双腿,歪着头用手撑着,将手中的领带往后高高一扔,眉毛微挑,笑得轻蔑,却又并不无情。
[我就是九命猫妖。]
他带着最后的情绪,和不绝如缕的温度,唱完了最后一个字。
音乐结束,灯光落下,掌声经久不息。
夏水整个人流汗流成了水,在主持人上台说话的时候,去后台把汗擦干,顺便补了个妆,回来时柳朗的舞台已经开始了。
他坐在台下看柳朗的表演,结果发现柳朗是半开麦。
夏水做了这么久男团,表演过的舞台也不计其数了,有没有开麦他听一句就能听出来了。夏水从出道开始,所有的舞台就一直是全开麦,包括他们之前的团也是,哪怕有唱歌稍微逊色的人,一样也是全开麦,只是他唱的时候会有队友帮忙垫音,为了显得听上去的效果更好。
所以他不太喜欢这种半开麦的扬长避短行为,虽然边唱边跳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完成好,但业务能力不行就练啊,不能唱跳又不想磨炼为什么要当偶像啊,只是为了走红吗?
夏水对柳朗的好感度又降了。
柳朗选择的曲风比较激烈,在舞台上跳得哐哐响,十分用力,夏水感觉地板都要被踩踏了。客观来讲,柳朗跳舞动作还是不错,只不过有几个地方失误了,还有一个地方没跟上节奏,为了下个动作能合上拍,便跳着跳着丢了动作,导致前后不是很连贯,有点囫囵吞枣的感觉。
夏水忍不住叹气,不是他太骄傲,他的实力的确比柳朗高出了很大一截,这有啥好pk的,降维打击。
柳朗表演完之后,到了投票环节,夏水重新上台,和柳朗各站一边,主持人站中间。
先是大众评委发言点评,说实话,夏水压根儿就不认识这些人。第一个人站起来先是夸了夏水一通,从舞蹈夸到唱歌,从唱歌夸到台风,结果说了一堆之后,来了个转折,“但是——”
“夏老师虽然很优秀,但我感觉没看到风格的突破,这是他本来就有的水平。”
???
夏水一脸迷惑,内心的吐槽都涌了出来——
大哥,你说啥呢,舞台不就是把原本的水平发挥到最好吗???突破??突破啥,而且我以前也不是这风格啊?你真的看过我以前的舞台吗?
然后这个人说完这句之后,开始说柳朗的缺点,结果又是一个,“但是——”
“小柳真的进步极大……”
然后猛夸了一大堆,夸得天花乱坠神仙下凡。
夏水:“………………”
合着我这里是欲抑先扬,柳朗那儿就是欲扬先抑呗。
后面几个评委有夸夏水的,也有夸柳朗的,整体五五开。结果到了现场观众投票的时候,主持人说加上大众评委的,有效票数一起是一百票。
倒计时开始投票之后,大屏幕上开始两边滚动票数,然后双方一起停在了四十五票。
夏水觉得这悬念留的可真没意思。
只听一声“叮当”响,像是有什么新鲜出炉了似的,夏水的票停住了,柳朗的票开始疯狂往上滚动起来。
现场发出难以置信地惊叹。
柳朗最终的票数停留在了五十五票,比夏水高了十票。
夏水眨了眨眼,懵了。
现场突然躁动起来,观众左右互看,都有些不敢相信,别说观众了,夏水自己都不敢相信,这节目组真能做出这种自绝死路的操作。
主持人浮夸地喊道:“天呐,最终获胜的竟然是,——柳朗!让我们鼓掌恭喜他!”
柳朗连忙朝观众鞠躬:“谢谢,谢谢大家对我的认可。”
夏水气笑了,麻木地跟着场内一起鼓掌,心里忍不住想,你们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压根儿就不想站在这个台上了,结果主持人还要抓着他问问题,好不容易敷衍完之后下台回休息室,看见纪汀在等他。
“你来了啊。”夏水往沙发上一坐,扭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我被淘汰了,后面应该不用录制了。”
纪汀难以置信:“啊?怎么会,刚刚节目组导演还过来向我确认录制下一场的时间呢。”
夏水一头雾水:“啥?”
说曹操曹操就到,节目组导演和制片人没过一会儿就敲门进来了,顺手把门关上了,原本空旷的单人化妆室,一下热闹了起来。
夏水奇怪:“我不是被淘汰了吗,怎么还要录呢?”
制片人连忙谄笑:“我们怎么可能让你走啊,就算我们让你走,咱们节目这赞助商也不肯让你走啊,我们这节目的赞助本来就不多,你要是走了,可就办不下去了。”
夏水讽笑:“我这么重要啊。”
导演坐下来,企图和夏水拉进距离,解释道:“夏老师是这样的,我们这节目到时候播出之后,是有个打榜的,被粉丝投票投到第一的人呢,是有复活权的。等节目播出后夏老师您肯定是第一,所以到时候可以名正言顺的复活,就等于没有被淘汰。”
夏水耐着性子:“导演我就直说了,您凭心而论,您觉得柳朗胜过我,是正常的吗?”
导演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小水啊,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
夏水冷笑一声,懂了,自家策划的节目,上面肯定要求要捧自家人,至于赢得服不服众,无所谓,综艺是可以剪辑的,把柳朗的失误剪掉,再后期修音,然后再把他夏水出彩的地方剪掉,反正现场也没有拍照录像可以佐证,营造出柳朗实力比他强的假象并不是难事。
夏水继续问:“打榜投票呢,我粉丝要花钱?”
制片人道:“至于钱,是要花点,但夏老师你粉丝多啊,每个人开个vip几十块钱,再用几块钱买点票,个人花得也不算多,有钱的粉丝他会多花一些,集合在一起,打榜投个几千万的票都是没问题的。到时候扣除平台费和我们的分成,夏老师这边也能拿到一成,是双赢。”
纪汀看夏水表情已经不太好了,连忙示意导演和制片人出去:“夏水今天有点累了,要不您二位也回去休息,改天我再和你们确定后面的安排。”
几人客套几句之后,就出去了。
夏水看着被重新关上的门,冷嘲热讽:“既要拿我抗流量,还要拿我捧新人,最后还要赚我粉丝的钱,好一个双赢。”
纪汀第一次看到夏水在外面摆脸色,特别是对着外人,忍不住开口:“夏水……”
夏水打断他:“回去再说。”
气氛一路沉默着回到了附近的宾馆,回到房间后,纪汀问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夏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得脸都涨红了,愤怒道:“你说呢?我都放弃表情管理了,你说呢?”
纪汀:“这……”
“你给我接的什么破综艺!”夏水从背后拿枕头直接扔在纪汀身上,可惜软绵绵的,只有气势能唬人,“我缺那一成的钱吗?啊?我缺钱吗??我要跟别人去骗我粉丝的钱??!”
纪汀想插话,但一开口就被夏水打断。
“这综艺我不录了,你去跟他们说,我不录了!”
纪汀叹了口气:“对不起,这是我之前调查工作做得不够,但违约金……”
夏水大喊:“付啊!这违约金我还付不起啦?!”
纪汀认真分析道:“违约金是能付,但你已经录了一期了,视频还在节目组的手里,要是我们直接和节目组撕破脸,难保他们会带起怎样的舆论报复我们。”
“还能是怎样的舆论。”夏水冷声,“无非就是把我的舞台剪的乱七八糟,然后放出去说我赢不过新人,输不起,仗着流量大向节目组要特权,我们又拿不出证据自证,下作的招数!”
纪汀摊手:“所以你知道……”
“都怪你!”夏水站起来,哭腔都嚎了出来,继续朝纪汀扔枕头,“都怪你,给我乱签什么合同,乱接破综艺,这种小作坊也给我签,我都被坑这么多次,你还不长个心眼……”
纪汀无奈地接过枕头:“好好,怪我,怪我,我看你不是一直想要舞台,我以为这个节目虽然没什么钱,但好歹不会乱来,可以让你好好表演……”
夏水仍枕头仍累了,然后就开始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哭,眼眶鼻子都是红的,说话带着哽咽语无伦次,颇有种自暴自弃地颓废感:“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跳个舞累死了,干什么不能挣钱,我干嘛非得唱歌跳舞……”
纪汀不敢插嘴,只能坐在他后面轻轻帮他拍背顺气。
夏水呜呜咽咽:“粗制滥造的偶像剧那么多,我要是愿意演早去演了,又不用什么演技,过去就被剧组供着,在剧组摸鱼三个月轻轻松松挣钱……我就算不当艺人了,去我爸的公司,我爸也不会让我干活,天天坐在办公室打游戏,这不爽吗……呜呜……我干嘛非得跳舞啊……”
他埋着头,吸着鼻子哭得气都顺不上来:“要不是因为喜欢,谁会去舞台上蹦蹦跳跳啊,气死我了……”
夏水哭着哭着就累了,瘫在沙发上玩游戏放松心情去了。
纪汀叹了口气,从夏水房间出来,边走边打电话:“喂,兄弟?最近怎么样,还好吧。”
“我记得,你是不是认识x品牌负责投资的管理人?”
“有点事,帮我搭个线,回头请你吃饭……”
**
几天后。
《纵情battle》的节目组办公室,制片人很是着急,和导演商量道:“这怎么回事,那个投资商说是要撤资,他们本来说是要观望,只投资了两期,这样我们节目是做不下去的啊,我们还和艺人都签了合同呢,这样节目做不下去播不出来,岂不是算我们违约。”
导演:“为什么会撤资啊,好歹也投资了两期,我们节目播不出,他们也亏的啊。”
“说是当做广告费,因为选手拍的广告,已经在微博上提前放出来了。”制片人叹气,“早知道就不那么早放了!亏我当时还想着这样显得诚意一点呢!”
导演:“那你去跟人家说啊!”
制片人无奈:“人家说,派人看了第一期,感觉这节目没前途,不如及时止损……”
导演:“……”
“唉!怎么这样。”
空气中飘荡着唉声叹气的沮丧。
团队焦头烂额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突然有人联系他们,说愿意投资,整个团队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穿戴整齐等了大佬许久,终于到晚饭之后,大佬露面了。
大佬一声西装帅得像神仙,坐在会议室正中央,气场十足,旁边站着助理,一本正经。
制片人和导演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陆……陆钧爻???”
陆钧爻百无聊赖,摩挲着腕上的手表,缓缓开口:“怎么,看不起我?”
制片人连忙好脸相向:“不,怎么会,我只是没想到影帝也会有这种……闲情逸致……”
陆钧爻不慌不忙:“不久前我也入股了一个公司,刚好一个新产品需要推广……所以,不欢迎?”
制片人和导演异口同声:“特别欢迎!”
陆钧爻轻轻笑了笑:“我带着投资来当你们这节目的评委,怎么样?还是说,你们会觉得我专业水平不够?”
导演:“完全不会!陆老师,只要您来,您就是最专业的!”
陆钧爻看到制片人都快乐开花了,冷声:“怎么,心里想着,既捡钱又白捡一个重量级评委,觉得赚翻了?”
制片人瞬间心虚:“不敢不敢,我们做节目都很认真的……”
陆钧爻立马冷脸:“但是我有我的要求。”
制片人:“什么?”
陆钧爻的语气不容置喙:“赛制和规则,全给我改了,大刀阔斧的改。”
导演一脸为难:“这……可能有些难处?”
陆钧爻冷笑:“难处?这好解决,等你这节目没了,那难处也没了。”
导演立马改口:“我们一定、一定努力改,但第一期都已经录完了……”
陆钧爻不以为然:“不能补录吗?不能剪辑吗?你们做节目的人,还要我教你们做事?”
导演唯诺:“行……行。”
陆钧爻接着道:“有很多专业唱歌或跳舞的前辈都赋闲在家,去请几个过来作为专业的评委,舞台这种地方,不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资格评价的。”
制片人:“但是,钱……”
陆钧爻斜他一眼:“我的钱投给你们,是为了摆着好看的吗?”
“……”制片人唯唯连声:“立马去请。”
陆钧爻想了想,发现暂时想不到别的了,起身道:“等会儿有人会跟你们签合同,新的规则和赛制,明天下午五点前发给我,要有详细的方案书。”
制片人丧着脸:“啊这,陆老师,时间太紧……”
陆钧爻递过去一个冰冷的眼神,寒霜刺骨腊月雪。
制片人立即卑微:“……时间太紧也没事,我们哪怕是加班,也一定把方案按时发给您。”
“知道就好。”陆钧爻系上西装的扣子,大步迈出了门。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作者有话要说: 1. 歌词很多都是作者为了押韵瞎填的词,不要计较内容和逻辑
2. 我怎么会舍得虐水子啊!现在的憋屈都是为了以后的爽啊!!后面觉得不爽再骂我!
3. 虽然这章节目组是很坏,但老陆当节目组甲方再使唤他们,会是爽的!!相信我,甲方就是最爽的!
4. 才知道有人不喜欢看歌词和舞台(草我写得头都秃了看到有人讨厌这个差点心态崩幸好我坚强),但是感觉还是有人是愿意看的,所以以后有舞台描写我会分章发,这次改不了啦,我有这个心就已经够体贴了吧,后面来的别再因为这个说我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