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中断, 裴水后面发的消息,南洲一个也没有回。
裴水彻底急了,“怎么办, 不行, 我要去一趟!”说完,裴水就不管不顾地往外冲。
林西麓在后面追都没来得及追上,只捞起裴水的外套,也跟着跑了出去。每一次遇见南洲的事,他总是最没有章法的时候。
林西麓追上他, 顺手打电话给司机,一手拉着裴水的衣领, “你先冷静一些, 那边的情况我们还不是很清楚。”
裴水被林西麓强行按在了车上。
他们现在唯一知道的,就只是那个拍卖会的地址,其他的一无所知, 现在如果贸然过去,必定会打草惊蛇。
只是不知道他们会对南洲怎么样, 但既然南洲已经参与其中,他们肯定会忌惮南洲, 因为一旦这种不法交易曝光,对彼此都有不好的影响,冷泉和许端阳都犯不着这么做。
坐在车上,被林西麓一通分析, 裴水终于渐渐冷静。
夜已深,马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有一二辆车呼啸而过,耳边轰鸣, 又归于寂静。
裴水颤着声音说:“希望南洲足够聪明,只要能活命,我不会怪他背叛我们。”他转过头,望着林西麓,“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系到他吗?”
就刚这一瞬,林西麓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愣神之间,就没有听到裴水的问题,他疑惑了一声,裴水便重复了一遍。
林西麓才道:“既然许颗也在,又是Omega的身份,那么这件事许容赫就脱不了关系,我们先去这个酒吧看看情况。”
车子开到市中心酒吧,已经天蒙蒙亮,不管是“三点”秀场,还是“三点”拍卖会,现在都已经落下帷幕,三点酒吧变成了一个清净的酒吧,和许多白天状态的酒吧别无二致。
酒吧的工作人员比夜晚少了一大半,裴水跟着林西麓进入时,只有一个服务员迎上前,做一些很正常很普通的服务工作。
*
酒炽地下酒庄。
南洲用力地睁了睁眼睛,感觉上下两半眼皮被粘合剂粘在了一起,使了很大的劲儿才看清楚,这儿是个位置很紧凑的地下红酒酒庄。
而自己正被困着手脚,丢在一个酒架的角落里,四周无人,安静如鸡。
手机已经被没收,浑身上下,身无长物。
不知道身在何处,也不知道怎么去联系裴水。自己暴露了,裴水的局面肯定也好不了哪去。南洲用蛮力挣脱了一会,妄图凭借Omega的力气是不可能的,南洲很快放弃,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既然他们没有立即解决了他,就说明这时候的他,对于他们来说,在某些方面有一定的作用。
南洲环顾,这个酒庄很安静,架子上的酒品和文字他难以分辨,但从保护程度上看,应该是属于收藏级别的名贵种,这个酒庄的主人非富即贵。
当时在拍卖会上,没想到会遇上同为Omega的许端阳和冷泉,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Omega,当时他们的举止行为,看上去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
本想趁机混入这场拍卖会,尽管先前知道会有一些危险,但都是一些不认识的Alpha,在南凛Omega保护法的约束下,这些Alpha就算知道了他是个Omega,也不会大庭广众地对他做些什么。
但没想到,最后栽在了Omega手上。
Alpha对付Omega,会受法律的制裁,但Omega对付Omega,却没有人会管。
南洲摇了摇脑袋,思维混乱到极致,既然被许端阳认出又被抓,只能得出两点,第一,许端阳并不希望自己曾经的计谋被人知道,所以抓他;第二,许端阳希望从他这里得到关于裴水的消息,以此来打击报复裴水。
“你叫……南洲?”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南洲吓了一跳,他猛然抬起头,映入眼帘一张陌生的脸。
许颗居高临下地打量他,微笑着说:“告诉我,你是怎么拿到入场券的?”
“我……我是M14的老客,交易的时候给了我入场券,我就……来看看。”
“M14?”许颗略微下弯看他的腰直起来,“这种类型的枪很少在南凛交易,你是怎么来的渠道?”
南洲不敢撒谎,“我是秦夫人推荐。”
“秦永泰……”许颗了然,“北凛的人他都敢用。”
传闻许颗是许容赫的私生子,也是唯一承认的私生子,当初被南凛当作交易人质送往北凛的时候,和林西麓此时差不多大,如今已经是快半百的人了。
耗费的半辈子都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其实也挺悲哀。
“我其实没有什么坏心思,”南洲赔着笑,“买M14也是好奇,我既然已经入了南凛籍,也是南凛的人,你们又何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戒备?”
许颗嗤笑一声,“小孩儿,你觉得你的谎言能被我信任?”
“当然,”许颗继续说,“我跟你无冤无仇,抓你也没意思,主要是冷泉那小子,见了你跟见鬼了一样,非要我别放过你。听说他在北凛已经‘死了’,怎么,你如今见到他,不惊讶?”
“意料之外,不过想想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许颗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出去了。
电梯上楼,酒庄外门口,是一个连锁五星级酒店。
冷泉站着,与许颗对视,“他说了什么。”
许颗双手抱臂,“他说你死不死和他没什么关系。”
许端阳跟在冷泉身后,“他是和裴水还有林西麓一起来南凛的,他们来南凛的决定,彻底让我的行动变得一无是处,十分可笑。”
“所以你要抓他发泄?”许颗问他。
许端阳小孩子气似的别着脸,“我的目标不是他。”
“端阳,你不要任性,”冷泉出言,是教育的语气,转而对许颗说,“阿颗,我们在北凛蛰伏这么久,不能掉以轻心,M14是适用于Omega战斗的,我调查了一下,南洲从这个渠道购买了至少20支,他一个Omega,就算加上裴水,需要这么多干什么,这里面肯定有些猫腻。”
许颗点头表示认同,“我会跟许司令汇报,让他着手调查这件事。”
三人而散,许端阳走着走着,越想越气。
凭什么冷泉让他不出手他就乖乖听话,他算个什么东西,一天到晚“阿颗阿颗”地叫叔叔,真以为他和叔叔一样都是许司令的儿子了?
整个南凛都没人把他当个人看,哼!叫他别插手,他便要出这口恶气。
天已经大亮,裴水焦虑地听完了酒吧里的三首歌,打听人不成,却被人打听了。
一个服务员上前,耳语对他说了句话。
裴水先是微微后仰,难以消化这个消息,面露菜色。
林西麓侧过头,“怎么了?”
“林教官,我去趟洗手间。”
林西麓犹豫着点了点头。
裴水独自从卫生间的后面出去,与许端阳碰了面。
“好久不见。”许端阳点了一支烟,斜靠着墙,睨着他。
裴水毫不示弱地回视。同为Omega,裴水不认为许端阳有什么能力在这里做出伤害他的事,“你把南洲放了。”
许端阳轻哼一声,“既然决定做某些事,就要做好牺牲某些东西的准备。”
既然决定做某些事,就要做好牺牲某些东西的准备。
不放心的林西麓跟在裴水身后,一墙之隔,他听了这句话。
裴水会牺牲掉南洲。
而他……
墙外,裴水还在和许端阳剑芒相对。
他缓缓掏出手机,对那边发了一个消息,“只能到这了,做好一切可能的准备。”
“见你之前,”许端阳继续说,“我去见了秦夫人,你可能不知道,秦夫人和我们许家有裙带关系,不然你以为就凭他们的生意,能跟你接洽卖枪的人?”
“那你是承认了你们许家跟私下卖枪有关?”
许端阳说话大口气,一点也不隐瞒,“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就我大爷爷在南凛的地位,有谁敢动摇?就连南凛国都得礼让三分。”
大爷爷。如果猜的没错,这应该是在称呼许容赫。
许端阳的爷爷和许容赫有一定的血缘关系,不过关系可能不近,否则不会任由这个小孩在外面张牙舞爪,多半是凑上个许姓,就在随时随刻高攀关系。
“裴水,你真是会多管闲事,你迟早会为此付出代价。”
许端阳咬牙切齿地走了。
林西麓从背后走出来,见裴水还在发愣,半开玩笑似的说,“如果他是个Alpha,就他眼里的仇恨程度,说不定已经把你干了。从荒野训练就看出来了,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裴水暗自叹气,无语道:“我们几个家族关系很近,其实差不多从小一起长大,他大概一直嫉妒我,后来抗A训练,又看见我和江家那小子在一起,他就彻底发疯了。”
林西麓眉头一皱,“你和江越清那小子在一起?一起干嘛?”
裴水抬起头,“林教官,现在这种事情是重点吗?”
林西麓抬起右手,摸了摸裴水的后脑勺,把他往前一勾,“走了。”
“南洲他……”
“不出意外,许端阳会再去找秦夫人。”
走了几步,裴水又说,“林叔叔的事情……”
“一战后,他再也没有碰过枪,最后却死在‘枪’下,还挺讽刺的。”
裴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西麓的反应,“你已经确定是许司令他们了吗?”
林西麓没再回应这件事,裴水觉得自己不该问,就算不是许容赫,也会是南凛的其他人,在林西麓眼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二人开车往秦家别墅。
秦夫人开门,神态明显变化了,他才认识裴水几天,自然会选择相信许端阳。
“听说你怀孕了?我为你感到高兴。”裴水发自内心地说。
秦夫人警惕地打量他,“这还得谢谢你和南医生,不只是这件事,你能说服我儿子,我也十分惊讶。”
“Omega总会惺惺相惜,我也不想看到秦连霁钻进这件事折磨自己,我相信你们也不想看到自己儿子这个样子。”
秦夫人坐在沙发上,右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因怀孕让他的轮廓都变得柔和,但难掩眼中的敌意,“我冒着风险选择再生一个,就是因为连霁在继承家业这条道路上备受阻碍,你让他走一条根本没可能的路,是害了他,我还能感谢你不成。”
“秦夫人,你自己也是Omega,难道你一点没觉得南凛对Omega的制度太过于约束自由了吗?”
秦夫人声音立刻拔高,“你不用试图蛊惑我,我可没有那些小年轻一样容易动摇。感谢你和南医生送给我这个孩子,以后我们就不要往来了。”
秦夫人态度坚决,裴水也改了一个脸色,冷言道:“秦夫人,现在才刚刚开始,你以为少了我跟南医生,你还能顺利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秦夫人脸色很难看,气急败坏,“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会想要秦夫人做什么,只是您的身体还需要南医生继续调理,如果南医生受困,他的安危和你的安危相联系,我劝秦夫人最好为自己想想。”
附在小腹上的手紧紧攥住了衣服,秦夫人道:“我只知道南医生没有生命危险,至于其他,我真的不是很了解,我只是一个Omega。”
我只是一个Omega。
这是南凛Omega逃避一切责任的万金油语录。
裴水作罢,起码他知道南洲没有生命危险,他知道这个任务艰难,但他真没有想过牺牲掉南洲。
那么可爱的香芋奶男孩子。
奔波了一天,夜深,裴水失魂落魄地歇在床上。
林西麓站在窗外抽烟,窗帘掩了一半,他拿出手机,那头才回复消息,“一切准备就绪。”他侧过头,深深地看着床上的裴水,随后拨打了一个电话。
“妈。”
卢月接到电话,听到她儿子郑重其事地喊了一声,就知道他要开始行动了。
“那是个好孩子,要保护好他。”卢月没有多说什么。
“妈……我现在理解你和爸爸了。”
卢月揉了一把眼睛,“爸妈不需要你理解,这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你们也有你们的选择,只要自己不后悔就行。”
林西麓望着长夜,“好想问问爸爸他有没有后悔过……可是……”
“他后不后悔我不知道,西西,我只能告诉你,妈妈不后悔,因为妈妈……”卢月哽咽了好一会,才继续说,“因为妈妈一直爱着你爸爸。”
“妈……”
*
第二天一早,裴水刚睁开眼睛,就觉得耳边的声音被无形地放大,本应该去上班的林西麓却一直坐在桌前,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怎么回事?”
林西麓道:“秦夫人妊娠子痫,昨天半夜送去抢救无效,今早宣布死亡了。”
裴水愣了足足一分钟,才出声,“妊娠子痫不应该只有后期才可能会发生吗?怎么会这么严重?”
“他的身体本就不稳,随时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这我知道,但不会到子痫的地步,更不可能一尸两命,林教官,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此时,别墅外面围了一圈士兵和记者。
“死人不会再解释了,但活着的人有一万张嘴。秦连霁认定了是你和南洲的问题,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了。”
裴水想起南洲和谢多喜他们,“那怎么办,谢多喜和杨煦还在公寓,南洲还生死未卜!”
一上午,裴水被太多信息暴击,他才知道,莫雪也因为信息素来得不明不白被抓起来了,Alpha觉得莫雪会蛊惑之术,莫教礼也没有出面保她,说到底还是没有感情。
莫雪没有狡辩,她盯着莫教礼,一阵狂笑之后,任凭士兵拉走了。
中午的时候,事态更严重了,不知道是谁暴露了裴水制作腺体膜的生产链,这在南凛是大忌,裴水和林西麓的别墅被彻底围得水泄不通。
连着谢多喜和杨煦,裴水被打上了逆反的标签。
但出于林西麓的信息素危险程度,这些士兵和记者都只敢蹲在外面,直到下午两点,都没人敢进来。
“林教官,对不起。没想到是我连累了你。”
南北局势紧张,一触即发。
林西麓有些诧异,看着裴水道完歉低下了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林西麓的下颌线紧绷着,“裴水,我会保护你。你也不要离开我,一步也不要,可以吗?”
裴水以为林西麓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因为林西麓的信息素足够保护到他能力范围的人,他用力地点头,然后紧挨着林西麓。
天快黑的时候,才终于有人敲响了林西麓的门。
是沈鄞业。裴水猜也想到,沈鄞业是为数不多敢和林西麓正面刚的Alpha。
进来后,沈鄞业没有直接找林西麓,而是温和地笑看着裴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一个Omega,居然有这么大的想法。南凛的Omega虽然不多,但也不会任由你一个北凛Omega摆布,个别少数除外,早就被O盟委员会的人制止住了,裴水,你本可以在南凛好好生活。”
“来南凛不是我的本意。”裴水的话很冷。
“所以我来跟你们商量你们的去留问题。”林西麓这才把目光转向林西麓。
林西麓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外面的天,一片火烧云挂在天际,太阳已经彻底没入了水平面。
“南凛的天气真好,”林西麓答非所问,侧过头看向沈鄞业,“沈大哥,你还没有看过北凛的雪景吧。”
沈鄞业明显一愣,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林西麓,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管做对手还是做手下,林西麓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
除了小时候,在凛国,他们还没有分化,南北还没有分裂。
叫大哥有些惭愧,因为他不比林西麓大多少,只是小时候两个人都好强,非要对方叫自己大哥。
“有机会,我带你去看雪吧。”林西麓说,眼神很真挚,不像是开玩笑。
火烧云稍纵即逝,彻底被黑幕掩盖。
同一时间,一声巨响从天际传来,震得别墅都晃了起来。
门外在偷听的人全都被震得歪七扭八摔倒在地,彼此相扶,恐慌至极。
经历过一战的沈鄞业很快反应过来,倏地站起,剑拔弩张地指着林西麓,“你……来人,把这个两个间谍关起来!”
飞机轰鸣过去。
晃动渐缓。
“林教官?打起来了吗?”
林西麓的眸色冷冽,对上裴水,才缓和一些,“别担心,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北凛朝南凛的一个小镇投下了一颗导-弹,整个小镇的人当场全部死无全尸。所幸这颗导-弹的威力没有原-子-弹那么大,小镇背靠着山体,没有殃及隔壁镇。
战争一触即发,裴水冥冥之中还是成为了这次战争的导-火-索。
林西麓知道,北凛已经准备好了,北凛的Omega也准备好面对强势的信息素攻击了。这么多年对Omega的训练也派上了用场,不求他们能战,只要在战争时能够保护自己。
此时,林西麓的手机响了,林西麓正要去拿,就被一个士兵截住,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士兵把电话接通,卢月的声音,“卢家的势力在南凛还没有垮,我劝你们在做任何决定时考虑到自身利益。”
卢月早知道这通电话会被监听。
“卢小姐,你尊敬你父亲,才称呼您为卢小姐。但我可不会因为尊敬一个Omega,而去尊敬一个Omega的儿子。”
“你……放肆!”
“妈,我的事你不要管。”
“妈,我们很安全。”这是裴水的声音。
卢月那边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柔和了些,“水水,你和西西都要好好的,等结束后,妈再给你们办一场浩大的婚礼。”
裴水道:“妈,我要一个冰雪婚礼。”
卢月宠道:“依你依你,咱去北凛看雪。”
士兵掐掉电话,然后把手机关机,扔在一边。
没人敢捆着林西麓和裴水,只是限制住了他们的人生自由。
战场从凛江上游开始,成为了第一线主战场。北凛坐镇的是周指挥,而南凛坐镇的是许司令。
许司令年事已高,其实本该要退休了,但这场战争对于北凛来得突然,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人。
南凛主将是沈鄞业。
北凛主将是邓易简。
邓易简作为一个女性Alpha,作战上相较于男性也毫不逊色,但在信息素压制上,干不过沈鄞业。
说到战争中最重要的信息素压制,可能目前还没有能比过林西麓的。
“林教官,你要不要过去……”裴水偷偷靠过来,小声问。
没等林西麓回答,裴水自顾说:“我知道他们现在不敢动我,是因为你在,但是北凛也不能没有你。”
“等会儿你用信息素压制这些Alpha,别管我。”裴水自我安慰,却一直鼓动林西麓离开。
林西麓看着他,又展开臂弯抱着他,“虽然抗A训练没有几次,但是你应该不至于立刻晕过去。等会儿我会收着点放,你试着先用你的信息素呛住对方,我再压制。裴水,我们一起走。”
“那南洲怎么办,我还不知道他在哪里。”
林西麓说:“他在许容赫的一个私人酒庄,这个酒庄现在是许颗在管,现在他们正焦头烂额无暇顾及,我会派人过去救他。”
“你怎么知道……”裴水诧异。
林西麓坚定地看着他,“裴水,等这些过去,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裴水的信息素没有从前那么呛鼻,但没有闻过的人一下子也难以接受。裴水的信息素让整个房间氧气稀薄。
林西麓看准了时机,大声说了一句,“捂鼻。”
裴水下意识无条件相信林西麓,立刻捂着口鼻。
随后便是十分具有压迫性的香菜味信息素,几个Alpha没多久就全部倒地不起。
房间的信息素一时间难以消散,裴水觉得呼吸苦难,刚一松手,压迫性信息素冲得他浑身一软,眼前发黑,就要倒地。
旋即,后背一阵冰凉,后脖子的腺体被一瓣冰凉的唇衔住,尖锐的齿尖咬破了敏感的腺体。
“林……”
裴水摇摇晃晃,难以支撑。
林西麓站在裴水的背后,一把扶住腰,让裴水靠着自己,“试着呼吸,你是我的Omega,你可以接纳我,包括我的一切信息素。没事,再试一次,有我在。”
裴水靠着林西麓的支撑,他急促地呼吸,眼前黑蒙渐渐回转,就看见地上的Alpha要醒的样子。
林西麓不再释放信息素,这些Alpha很快就会缓过来。
“不行,我走不了,林教官,你快先走!”裴水的呼吸依旧急促。
林西麓依旧衔住裴水的腺体,源源不断地给裴水适应自己信息素的时间,但这需要一些过程。
信息素如果想要能压制Alpha——尽管林西麓依旧很克制了,这种程度必然要超过裴水的承受范围。
“裴裴,别看。”林西麓伸手,覆盖在裴水的眼睛前。
裴水的眼睛重新适应黑暗,随即就听见“嘣、嘣、嘣……”几声枪响。
“林教官……”
空气中味道很浓,参杂着复杂的火-药-味和血腥味,信息素攻击成了让鼻子难以接受的物理攻击。太过于冲击性的声音后,耳边陷入死寂。
林西麓捂着裴水眼睛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直到感觉手掌濡湿。
林西麓的左手拿着枪,微微而颤,却很坚毅,捂着裴水眼睛的右手却感到局促不安。
“能站起来了吗?”林西麓问,他感觉到,裴水哭了。
裴水点头。
林西麓慢慢放下手,缓缓攥紧,将裴水眼泪氤氲出来的水汽攥在手心。
裴水转过身,“你别担心我,我不害怕。你哪来的枪?”
林西麓弹了弹腰带,眼神示意下方。荒野训练时,裴水为了躲避上交物品,把生活用品贴身藏了起来,如今林西麓有样学样。
M14很小巧,藏在林西麓那里的确很难被发现,他把M14递给裴水,“这把是留给你的。我们一起回北凛。”
裴水想笑,眼前的雾气已经散去,他的林教官还是那个淘气捣蛋钻狗洞的男孩子,“其实你不用捂我的眼睛,我真的一点都不怕。”
“那你哭什么。”
裴水不承认自己是被他的举动而感动,在林西麓眼里,他是个见不得血腥的小朋友,但其实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比他想象得大很多,他拉着林西麓的胳膊,昂着脑袋,越过尸体说,“赶紧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