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 季寒舟拎着校服外套，溜溜达达地去班级。
刚途径二年级的卫生间门口，就看见顾言喻站在厕所门那里, 不知道在等谁。
……不对, 好像是在躲谁。
“你干嘛呢？”季寒舟走上前。
顾言喻发现是他, 松了口气，冰冷依旧：“上厕所。”
“站在外面上？”
“……”
“上给谁看？”
“……”
“不会是知道我要来, 特意上给我看的吧。”
顾言喻：“你一大早就皮痒是吗？”
顾言喻揪着季寒舟的领子, 刚准备锤他两下, 余光突然扫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当即改变思路, 把季寒舟拽进厕所里。
季寒舟：“卧槽言喻，你好歹让我准备一下。别这么刺激……”
段弋一瘸一拐走到厕所门口：“诶？我明明听见喻哥的声音了？怎么又不见了？”
徐开阳：“你一大早的就抓着大学霸不放，你是要干嘛啊？”
段弋低头示意“你看我的腿”, 脚脖子高高肿起，像个刚出锅的发面馒头。那是顾言喻杀疯了把他当工具人的后果。
段弋皱眉：“我这样还怎么演睡美人啊, 肯定得找个人替我啊。”
徐开阳：“……”
为了奖学金，您老人家也是煞费苦心。
厕所隔间, 季寒舟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两个男生面对面挤在狭小的空间里，他身后是门, 顾言喻腿关节后面是马桶，谁都无法后退, 只能紧紧贴在一起。
“所以你就躲了他一早上？”隔间离门口不远，季寒舟听的一清二楚。
顾言喻被热气弄得痒痒的：“闭嘴。”
季寒舟还没逗够小家伙, 当然不会闭嘴：“要不你就答应他呗。”
顾言喻抬头，好像在看一只大傻逼：“你感觉我会穿着蕾丝裙，踩着高跟鞋, 站在台上被人拍照围观么。”
季寒舟：“……”
顾言喻这么白，穿裙子一定很好看。
季寒舟突然想起来在顾擎家里时，虞柯给他看的相册。很多男孩子在小时候都雌雄莫辩，顾言喻就是其中一个。但他比绝大多数男孩子还要漂亮。
小言喻肤色白皙，眼睛大大的，睫毛修长，笑起来形如弯月。再加上他那时候腼腆又怯懦，徐依梦给他穿裙子他也不会反抗。只会在出门的时候，紧紧拉着妈妈的手，不敢抬头看人。
只有过马路时阿姨说上一句：“这小丫头真俊。”小言喻这才会嘟嘟嘴巴反驳：“我是蓝孩纸！”
牙都没长齐的小老虎，咬人一点都不疼。
相册里有一张照片，就是小言喻穿着明黄色蕾丝蓬蓬裙的造型。那会儿徐依梦不知从哪弄来了一顶金色卷发，把儿子打扮的跟洋娃娃一样。再戴上一个小公主的皇冠，根本看不出来是个男孩子。
小言喻对着镜头怯懦无比，笑的时候小手还紧紧的握着裙摆。简直可爱到爆棚。
长大以后，他还是这么好看。无非就是从可爱公主，晋升到飒冷艳后。
季寒舟把目光聚焦在顾言喻的眼睛、鼻尖、嘴唇上，脑子里的歪歪已经歪到了外婆家。
他被那些画面冲击到，满脑子都是软软小言喻穿着裙子管他叫哥哥的样子。这种想法要是宣之于口，会死的有多惨——顾言喻会拿裙子勒死他吧。
……死就死。
人都不做了，还怕个屁的死。
“你可以考虑一下跟我一起演。”季寒舟说的有模有样：“段弋的伤，有可能就是老天刻意的安排。你想象一下，你演睡美人，我演王子。我们在上天的安排下相遇，我用爱吻醒了你，你醒来后对我一见钟情，爱的不可自拔，醒来以后非要嫁给我……”
“你他妈在说什么鬼话。”顾言喻直接动手把他的嘴捂上。
季寒舟一肚子坏水还没流完，偏要挣脱开继续说。顾言喻不松手，他就捏捏他的腰挠痒痒。
顾言喻瞪眼：“姓季的，你活够了是不是？”
季寒舟笑道：“人生在世，勇于尝试。我是真心提示你，这可能是你人生中唯一一次反串的机会，机不可失啊。”
“我反个六，你闭嘴。”
“言喻我说真的……”
“说你妹，闭嘴。”
突然，头顶上方传来“咚”的一声，好像有人一脚踢到了隔板。
隔间里的二人同时一僵，然后往上一瞧，只见段弋上半身趴在隔间栏板上，像只小幽灵一样，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喻哥，寒哥，你们早啊。”
顾言喻：“……”
季寒舟：“……”
*
舞台剧场后台更衣室外，一左一右，坐着两个门神。
段弋：“你说，喻哥穿裙子，会是什么样子。”
徐开阳：“……”
两人相视片刻，不约而同把白眼翻到天上，幻想一番，然后……小脸通红。
季寒舟从更衣室出来，就看见这两个人跟中邪似的，翻白眼傻笑，满脸美的大鼻涕泡，估计没想什么正经东西。
“嘛呢你们俩。”
泡泡破灭，段弋当然不敢告诉他大哥，我们在幻想你老婆：“没什么，喻哥呢？怎么还不出来？”
“哦。”季寒舟有些不自然：“衣服不合身，穿不了。一会儿换下来后让纪涵佳再订一套大号的。”
段弋：“……哦。”
徐开阳：“……哦。”
季寒舟：“你们好像很失落的样子。”
二人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段弋：“没有没有。”
徐开阳：“不敢不敢。”
更衣室内，顾言喻光着上身，面色复杂的看着手里的裙子。
上午的时候，段弋在厕所门口哭爹喊娘，声泪俱下，诉说自己从出生以来的种种不尽人意。天要他糟粕他不敢不糟粕，可人让他无福奖学金怎么也说不过去。
他哇哇的哭，哭的好大声，哭的连龚涛和夏薇都惊动过来了。哭的一群人堵在厕所门口……
段弋是因为他才受伤，所以没办法演话剧。顾言喻认了给他帮忙。
可是他抱了下半年社死的决心，这条裙子却十分不给力。完全是女孩子的尺码，拉链根本拉不上，上身的效果就是露出一片白花花的后背。
好像他妈诱惑露背装一样。
季寒舟当时就在他身后……
顾言喻捏着裙子的手紧了紧，幸好是季寒舟，要是让别人看见就他妈都别活了。
“嘶啦——”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顾言喻回过头，身后是两排道具服装，是往年文艺汇演的时候要用的。
他随着声音走向那些衣服，还没走到，就看见前面的衣服堆里跑出来一只老鼠。
顾言喻：“……”
老鼠看着少年将裙子挂回衣服架子上，又把自己的衣服穿上，白色的校服遮住了少年的所有春光。
少年整理好仪容仪表，开门走路出去。随手把灯关上。
门口的声音渐行渐远，更衣室内乌黑一片。
老鼠呆呆望了片刻，身后的旧戏服动了一下，再次穿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手剥开戏服，形同黑夜里的丧尸。随后是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体，慢慢从里面爬了出来。
屋内没有光源，只有门缝透过的一点走廊灯光。老鼠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感觉危险，叽叽喳喳跑到别的角落。
男人看着顾言喻离开的位置，得意的嗤笑一声。
然后走到挂着蓬蓬裙的衣服架子前，拿起顾言喻刚才试穿过的裙子，放在脸上，狠狠嗅了嗅他残留的味道，长呼一口气。再次笑出声来。
满足，雀跃，兴奋，甚至有些癫狂。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要搞事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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