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的宫殿内一片狼藉, 仿佛有条巨龙在这里甩了甩尾巴扫荡了一圈,幸好倒在地上的侍女和婴儿床里的龙女都没有怎么受到波及。
忆瞳全身的毛都湿透了,软趴趴贴在身上, 小猫平时看起来胖乎乎的很好摸的样子, 如今湿了毛, 才现出真实身体,不但不胖, 反而巴掌大一点点, 十分弱小, 显得无比可怜无助, 说明平时只是毛多, 跟小煤球那种实打实的肉根本没法比。
他被焰熹抱着,四肢都紧紧抓在对方身上,脑袋无力地靠着对方肩膀, 耳朵也耷拉着,闭着眼睛一抽一抽地哭泣, 身体在不断发抖,焰熹一手揽着他的身体, 一手托着他的屁0股,让他能舒舒服服地趴在自己身上, 第一次抱到湿哒哒的小猫,那么小一只, 全身的力气都扒在自己身上,仿佛将自己当成唯一的倚靠和全部寄托, 心都要化了,觉得他比从前哪次都要惹人怜爱,满心只有心疼, 只能慢慢抚摸他希望他能停止发抖,甚至忘了给他烘干毛。
他的周围隔了一层防护罩,替小猫挡住了海水,抚慰了片刻才想起将对方身上的毛烘干,重新变得蓬松柔软,忆瞳这才慢慢睁开眼,还是在一抽一抽地哭。
“我的……我的球……”忆瞳哽咽道,一边扭头去找自己的球。
焰熹当他在说小煤球,便道:“他没有过来。”
“球……”忆瞳还是在念着球,在他怀里微微挣扎起来,看见了滚落在婴儿床旁边的避水珠,张开爪子要下去捡。
焰熹替他把避水珠捡了起来,上面的绳子已经断掉了,他挂到小猫脖子上重新系好,小猫窝在他怀里用爪子抱住避水珠不放,眼里还盈着水光,抽泣声也渐缓,只不过还在发抖,看来是被海水吓坏了。
他看着焰熹起身将被破坏的地方修复,才慢慢清醒过来,仰头望着对方的脖颈发呆,抛下避水珠伸出爪子用肉垫轻轻摸上去。
为什么会有这么长一条伤痕呢?
焰熹一顿,握住了他的肉垫,温声问:“怎么了?”
眼泪有些模糊视线,忆瞳眨巴眨巴眼睛,又抹了一把眼睛,视线才清晰起来,那条很醒目的伤痕便不见了。
“好像眼花了。”忆瞳疑惑地嘟囔,继续靠在他怀里看他干活。
大概是龙宫的材质跟地面上的房子不同,今天焰熹的复原时间要比平时慢很多,直到龙宫的人听到动静赶过来,他才刚刚恢复完毕,忆瞳仰头能清楚看见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好几分。
龙女的宫殿哗啦啦一下子涌进来许多人,有的去查看侍女情况,有的去抱着龙女哭得撕心裂肺,乱哄哄闹成一片。
“焰熹大人?”领头的是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成熟男人,穿着华服,冠冕加身,眉目和敖耀有几分相似,应该是他的父亲东海龙王,他看见屋里多出来的人,十分惊诧,不耐烦地摆手示意不要吵闹,问,“这是怎么回事?”
焰熹抿起嘴巴,低头望向忆瞳,忆瞳秒懂他的眼神示意,是要自己说明,便清清哽咽了许久的嗓子,简略说了一下来龙去脉。
“他把我的避水珠扯掉,我要淹死的时候,焰熹哥哥来了,然后他就跑掉了。”忆瞳说,其实他根本不清楚睡着之后的事情,但是按照逻辑应该是这样,他要死掉的时候,焰熹赶了过来救了他,所以他清醒后才会趴在焰熹怀里哭。
焰熹微微颔首,表示就是如此。
“我早该察觉到他没安好心。”东海龙王皱着眉头懊悔不已,“果然,化龙失败已经成了他的执念走火入魔了,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女儿身上。”又对焰熹道谢,“多谢大人及时赶到救了小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说完还是忍不住犹豫问,“大人突然到访,不知道是有什么要事?”
不是他提防对方,实在是贵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他这龙宫还有什么大问题需要惊动对方。
“无妨。”焰熹淡然道,“我来找我的猫。”
龙王这才注意到他怀里的小猫,早听儿子说焰熹养了一只猫,十分上心,他还不相信。
龙女和倒下的侍女已经被抱出去医治了,好在对方没有全部灭口的打算,安魂香只会让灵物沉睡,倒是没有什么负面伤害,焰熹不想再多做纠缠,低头询问:“回家?”
忆瞳点点头,他再也不想在水里呆了,朝小龙投去歉意的目光,毁了他的成年礼,小龙摆摆手示意无妨,让他快点回去休养。
眼前一阵水波荡漾,转瞬间他们便出现在了家里,忆瞳顿时感到一身轻松,从他怀里精准跳到客厅桌子上喝杯子里的水。
大概是渴坏了,舔水声就没有断过,中途停下歇了一会儿又继续舔,很快一杯水就见了底。
焰熹见状,又给他将杯子斟满。
“喝饱了。”忆瞳满足地躺在桌子上休息,这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的毛虽然已经干透,恢复蓬松的状态,但是乱得不成样子,便抬起上半身仔仔细细给自己舔毛。
他认认真真舔着,先理顺肚子上的,又去舔腿上的,然而焰熹伸手在他肚子上胡乱揉了几下,便将他辛辛苦苦理顺的毛揉乱了,随后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忆瞳愣住,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没有舔过,又低头开始理肚子。
哪知刚理顺,罪恶的手又伸过来给他揉乱了。
这回看清楚了,忆瞳气得给了他一爪子,被他躲开后更加生气了。
焰熹握住他的爪子,随后笑起来。
他是晨曦的儿子,本来就自带光芒,然而平日里疏离冷漠的态度总让人望而却步,没想到笑起来如此让人目眩。
忆瞳看得发怔,瞬间就忘了跟他计较。
焰熹将他抱起来,手里出现一把梳子,坐在沙发上给他梳毛,梳得顺滑无比,再也没有一个打结的地方才满意。
忆瞳老老实实坐在他怀里任着折腾,默默想自己真是禁不起美色的诱惑。
焰熹梳完毛,握住他的两只爪子开始捏。
忆瞳也疲惫了,随便他玩着,想起今天发生的事,觉得哪里不对,便问他:“你来的时候,那个穿绿衣服的人,看到你就跑了吗?”
焰熹道:“嗯。”
事实上,他赶来的时候,只有被破坏的宫殿和倒在地上蜷缩起来湿哒哒的小猫,他将猫抱起来,对方才开始动了动身体,闭着眼哭起来,也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没意识。
忆瞳奇怪地嘀咕:“那为什么屋子被人拆了?是你干的吗?还是他干的。”
“我干的。”焰熹淡定回答,一点犹豫的结都没有打,甚至作出了简短的解释,“看到他抓着你,太心急了。”
这跟小煤球有一拼啊……
忆瞳脑补了一下他刚好赶到看见自己被抓着脖子要淹死的场景,一时间怒火熊熊燃起便不小心拆了人家房子,虽然很感动,但他还是语重心长道:“下次不要再这么冲动了,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焰熹诚恳接受了他的批评:“知道了。”
他漫不经心地捏起忆瞳的肉垫,让他尖利的指甲露出来,拿着指甲在自己手上慢慢挠,不疼,反而很痒。
忆瞳缩回爪子:“好久没剪了。”
他知道爪子任其生长会十分尖利,再小心也可能会伤到人,所以平时发现太尖了都会一边幻成爪子一边是手自己给自己剪掉,倒是小煤球因为贪玩,爪子每天都磨得很圆润,不需要他操心。
焰熹便变了个指甲剪给他剪指甲,因为是第一次,怕剪到他的肉,慢得像只树懒,忆瞳都看不下去了,催他快点。
剪个指甲几乎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忆瞳都快睡着了,迷迷瞪瞪看着他收回指甲剪,继续捏自己的肉垫。
忆瞳抬头看看他还未褪去苍白的脸,犹犹豫豫问:“你,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焰熹道:“抓外遇去了。”
忆瞳:“?抓外遇?!谁外遇?!”
焰熹道:“宋和真。”
忆瞳:“???”他坐直身子,立马精神起来,“他有外遇?他他他,难道结婚了吗?!”
焰熹道:“没有结婚,但是有未婚妻,就是月浮,也是她拜托我跟踪宋和真的,宋和真太难抓了,蹲了几天,电话都没敢跟你打。”
他说话很流畅,一个字都没有停顿,实在是不像编的,也完美解释了这几天的去向。
忆瞳彻底懵了,怎么听怎么玄幻:“他们两个,怎么会呢?从来没有听说过呀。”
焰熹道:“是几百年前定下的了,除了我没有人知道。”
若是平时,忆瞳肯定会被八卦转移注意力,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在海里无意瞥见的焰熹脖子上的伤口,根本无心去管其他,气鼓鼓道:“你骗人。你明明受伤了,我看见了。”
他伸爪子想去摸对方的脖子,可是手太短摸不到,只好指着那块道:“就是这里,有道伤,肯定是被你变没的。”
他还是觉得那不是幻觉。
焰熹摸摸脖子:“哪有?”
忆瞳笃定道:“就是有,你是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他站起来扒在对方身上,将他的衣服领口扯开,努力垫脚往里面瞧,“肯定还有其他地方……你脱下来给我看看!”
就像他之前变成月浮的时候,变化之术一般只会考虑到表面,被衣物遮住的地方,都会被忽略。
焰熹一顿,随后身上衣物消失:“这样?”
忆瞳猛地跳起来,看都没看便连滚带爬地冲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他他,他正坐在对方的大0腿上啊!叫他脱上衣,又不是叫他一丝0不0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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