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森看到过前卫和别人打架。
记忆里面是大学的事，有个女孩子追前卫，前卫拒绝了她，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叫了两个男的来宿舍门口堵他，后面打着打着，那个女孩子跑了。
等时候三个男的站在那儿复盘，前卫才明白这个女孩子不简单，一脚踏三条船，说是自己辜负了她。
被告知后续的章森当着前卫的面笑得像个傻子，直不起腰：“你就让那个女孩子跑了？”
“不然呢。”前卫没好气看他，“好歹是个女孩子，虽说这种行为不值得提倡，但是我们三个男生总不能对她做什么吧。”
章森笑了过后才拿起酒精小心的沾在前卫的脸上，但手上的力气还是用大了些，前卫倒吸了一口凉气，“疼。”
“我轻点。”
打架的时候，前卫在两个男生中间夹着，也没有处于下风。先躲避一个，把另一个打趴下了，再解决另外一个，出拳也是满狠的，其中有个的鼻子被他打出血来。
章森望着面前的男孩儿，发誓以后不会惹他生气，不然他一拳就得把自己给打趴下，得不偿失。
前卫见他出神，便问他：“你在想什么呢？”
章森说：“我在想你为什么打人这么疼？”
前卫笑说：“苏老师没有跟你讲过我是跆拳道市冠军吗？”
章森摇摇头。
苏老师是高中上补习班时两人共同的英语老师，人胖胖的，师范大学的研究生，待人和善，和他们相处得像朋友一样。
现在都还和两人保持着联系。
前卫笑笑：“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如果以后我们两个吵架了怎么办？我打你怎么办？”
被他戳中了心思，章森也没有不自在，点点头：“你比我高比我壮，我瘦瘦弱弱的肯定打不过你。而且你比我小，我肯定要让着你。”
前半句倒是实话，只是后半句就没有必要了。
前卫笑出了声，“你倒是诚实，你不仔细想想，其实你认真给我讲道理我就会听你的话了吗？”
这句话让章森思考了半天。
脑袋里面一直在琢磨，好像前卫挺喜欢自己的声音的，就算是上课的时候，自己一发言，前卫必定会盯着看。
他为了证实自己脑袋里面的想法，拿手机录音，说了一两句话。
回放的时候，章森仔细听。
自己的声音软软的却有点低沉，说快了一些就像是撒娇一样。
怪不得前卫喜欢自己的声音。
明明一听起来就很好欺负。
这个发现让章森更加落实了自己的想法。
以后千万不能和前卫起冲突，无论前卫怎么劝，他的这个想法直接根深蒂固在心里面。
只要前卫说话稍稍重一点，章森就会往旁边挪一下，到后面这样的习惯让前卫无可奈何。
等大学毕业后，章森这样的习惯才变了不少。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脾气在事务所镇不住下属，有时候偶尔也得甩甩脸色，说说重话。
到后面都快忘记了这件事情。
等到今天，章森准备下班回家看到对面办公室里面前卫投来的眼神，沉睡好久的危机感今天才苏醒过来。
如果不是心里面有着让自己心虚的想法，他才不会怕前卫。
他这么安慰自己，可余光总是会忍不住往对面瞟，到后面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急忙喝茶，掩盖自己心虚的事实。
茶喝多了，难免去洗手间。
于是准备回家的时候，又去了一趟洗手间。
下班时间，人都走散得差不多了。事务所不要求加班和强制上班，只要按时间完成规定任务，其余时间自行安排就行。
洗手间的灯已经关上。
章森进去的时候只开了一盏灯，光线显得昏暗，对面镜子里面自己的模样都是有些模糊不清的。
他解开裤子，对着墙壁发呆，一时间没注意旁边多出来一个人。
倒是撒水的声音太大，出于男人的好奇心，章森微微偏头看了一眼。
卧槽，好大。
章森震惊，一抬头就对上了前卫带笑的眸子。
“……”对不起，打扰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转过头，快速解决完拉上裤链就准备离开。
前卫望他背影，问道：“你不洗手？”
章森脑门上的青筋跳了又跳，他总觉得自己又不详的预感。他压下心中的奇怪，又走到洗手台那儿洗手。
果不其然，前卫撒完水之后，过来在他旁边洗手，突然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躲我？”
章森皱眉。
他总不可能把自己心里面的那些想法说出来吧，更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直接对着前卫来一句，我爱你。
“……”如果他真的说出那三个字，前卫不得把自己按在马桶里面给溺死。
他想了想，说：“明氏那个项目，我们组还差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
说完一抬头，看到前卫透过镜子盯着自己。
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同一个企划组的组员都在推荐你，你之前的能力也有目共睹，所以想问你加不加入？”
他的谎话其实很蹩脚。
刘青、陈余语和章森三个人之前才讨论过前卫，已经拿了一个单独的项目给前卫负责。
章森说谎话时，眼神反而格外坚定，会直直的看着你。但相反的是他的耳垂会红，格外的红。
不过即使这样，前卫还是点了点头。
“我都可以，只是我手上还有个项目，明氏的这个项目我可能只能跑个龙套。”
章森挥手：“没事。”
反正该确定的都确定了，剩下的也是一些不重要的小事，前卫跑不跑龙套都没关系。自己也只是为了现在找个借口逃过前卫的问题，借口如何并不重要。
他笑笑，拍了拍前卫的肩膀：“事务所能有你这么一尊大佛是很大的荣幸啊。”
“你手上的水没擦。”
“……”
章森原本还想模仿那些上了年纪的老总油腻的模样，谁知道被前卫一句话就给把蹩脚的演技给戳穿了。
他脸上的笑意立马荡然无存。
“我要回去了，拜拜了您嘞。”
前卫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昏暗灯光映在上扬的唇角，结合洗手间的背景。
前卫的脸显得莫名的阴森。
——
回到家里面，第一件事就是把旺福给抱在怀里面狠狠的吸几口。
旺福早就习惯了自家奴才偶尔的抽疯行为，只是无奈的喵几声。
章森吃了晚饭之后，闲得无聊躺在沙发上面玩着手机。
组群里面还在讨论着明氏那个艺术馆的用材，设计图倒是定下来了，看到群里面消息一秒划过一条，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又按着前卫的手机号加了前卫的微信。
然后直接把他给拉到了组群里面。
章森：@所有人，你们心心念念的前卫来了，禁止闲聊，记得好好工作。
他一发言，其他人都安静了。
【事务所项目组小分队】
周曦：章工为啥会说是我们心心念念的？
思蕊：我们并没有要求把前工给拉进来，只是顺口提了一两句。
周曦：我严重怀疑是章工自己夹带私货。
思蕊：＋1
顾焕：你们这些女孩子就喜欢乱想，明明就是章工看重前工的能力，所以才把前工给拉进来锻炼锻炼。
周曦：……
思蕊：呵，简单大脑的直男生物，你找不到女朋友的。
顾焕：？？？为什么
周曦：透过事物表面看本质。
顾焕盯着手机屏幕皱眉，思来想去也没把周曦的这句话捉摸透。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刚好碰到周曦，周曦正在泡咖啡，转头看到他的模样被吓了一跳：“你昨晚偷鸡还是摸狗了？顶着这么大个黑眼圈。”
顾焕叹气，说：“我昨晚一直在研究你的话，在琢磨前工和章工的关系。”
“……”周曦凝噎片刻，随即摇摇头，“唉，直男啊，你好好努力吧。”
说罢端着咖啡走出了茶水间。
顾焕不服输，不甘心自己的命运就被找不到女朋友给戛然而止。
他一定要摸清楚前卫和章森之间的关系，然后在小群里面说出来，然后让周曦和思蕊两个女人对自己改观。
他才不是找不到女朋友的钢铁直男！
于是，任务不忙的一天，顾焕一直摸鱼。
眼睛左飘飘右飘飘，不是盯着章森的办公室就是盯着前卫的办公室。
中途章森出来接水，他急忙把自己杯子里面的水倒了，跟着过去。
章森正泡咖啡，见顾焕进来，便让了一个位置。
“章工，你和前工是什么关系啊？怎么见你们两个好像很熟的样子？”
章森抬眼望他，也不明白平时一心工作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得力员工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见章森没回答，顾焕又说：“周曦和思蕊都说你们两个的关系不一般，我也只是问问。”
章森“哦”了一声，又说：“之前是很好的兄弟。”
得到了答案，顾焕按耐住心中的喜悦，接好咖啡后走出茶水间就急忙在小群里面分享刚刚打探出的关系。
顾焕：我刚刚问章工了，他说自己和前工之前是很好的兄弟！
周曦：……你是个傻子。
思蕊：……赞同楼上。
顾焕：？？
思蕊：我们早就知道了，而且你不仔细想想为什么是之前吗？
顾焕：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