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尾声,附中高一年级,迎来了期末前的最后一次小考。
上午,天空一片乌蒙蒙的,学校上空乌云不停着翻滚着,越来越低,昨天狂风肆虐,这场雨愣是憋到了现在还是没有落下。教学楼,走廊上往来的学生匆匆地进入各自的考场。
莫然拿着笔袋,慢悠悠地从5班往2班走,他刚准备进2班考场,毫无预兆的“轰隆“一声。
在他头顶上方炸响,手里的笔袋“啪”没拿住掉了。
“靠!”
他低声骂了一句。
视线里突然冒出了一条白皙的胳膊在眼皮下一晃而过。
“怕打雷?”许笙声音压的很低,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句很平常的话。
莫然接过他递过来的笔袋,剐了他一眼,“谢了!”
怕雷?
一破雷声,有什么好怕的。
他是就是手滑没拿稳,好么!
许笙盯着莫然的背影,顿了两秒,见前面这人确实不像会怕雷的样子,才缓缓地跟进了2班。
随着那声雷鸣后,这场憋了一夜的雨也终于淅淅沥沥的洒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刚刚在门口的缘故,莫然抬头就能见左前方那抹欣长挺拔的背影。
短暂的几分钟,教室外已经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哗啦啦”的下着。又是“轰”地一声,雷声再次在学校上空炸开。
这具雷劈的把2班原本几个闹腾的考生吓得老实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如鸡的等着监考老师进教室。
莫然透过窗户看着窗外越下越急骤的雨,雨水拍打在玻璃窗上,玻璃上浮着水珠,把外面的景色衬的一片朦胧,窗檐连成了一条雨帘,灌溉着教学楼下的小花坛。
这一场考语文,第一遍铃声响起时,伴随着教室门外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莫然收回了视线,往门口看去,刚好看到许笙抬起右手支撑着脑袋,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的胳膊肘跟少年的后颈。
监考老师把试卷发下来,坐在讲台前,就不管事了。
莫然拿到试卷,大手一挥把姓名班级写上后,直接翻到后面看了一眼作文题目,然后拎起笔把试卷翻回正面,开始写文言文阅读和诗词鉴赏。
还剩最后半个小时的时候,莫然把作文最后一句话写完,就开始百无聊赖的转着笔。
坐在他前面的是一个女生,期中考试这女生好像就跟他同一个考场,他隐约有些印象。
他往许笙那边瞅了一眼,期中考试的时候如果没记错,这人好像不在2班。莫然见班里有人离开了座位,提前交卷了。
他也不墨迹,直接把手里的笔塞回笔袋,起身往门口走,路过许笙的位置,还特意停了一下,小声的说了一句:“嘿,兄弟,交卷了!”
许笙压根没抬头看他,继续写着才憋了一半的作文。
莫然见这人不搭理他,也不自找没趣,撇了撇嘴角,出去了。
许笙看着语文作文以“一段木头”为主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
一阵头疼。
他一直觉得语文是所有科目里最玄学的一门,模棱两可的题目,对错难辨的答案,每个文字后面所包涵的隐喻,着实让他头大。
如果不是高二才能申请停课全身心投入竞赛,他这学期就已经申请了。
外面的雨掷地有声地扑打在陈旧的铁围栏上,雨水砸在上面溅的四处飞扬。这场雨来势汹汹,一阵风吹过,过道溅了一地。莫然不可避免了跟扑面而来的雨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回头看了看2班教室,他现在回教室还能来得及吗?
这时候压根没法回自己班,雨伞一直放在他自己的桌肚里,他寻思着是在楼梯间等考试结束,还是去5班看看谁提前交卷,帮忙把雨伞带出来。
还没走到4班,周春阳手里拎着两把伞就出来了。“然哥,默契不默契!”
“我交了卷顺手掏了一下你的桌肚,见到桌肚里的伞,就给你拿了出来。”
“我心灵感应你要出来了,所以特意提前交卷给你送伞来了,我是不是你心里的哆啦A梦?”
莫然一阵恶寒,从周春阳手里拿到伞,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哆啦A梦?”
“呵~”他轻呵一声。
周春阳答完题,习惯性往桌肚里扔笔,转念一想,好像这不是他的位子,然后又伸进去掏他那支笔,就看到莫然放在桌肚里的深蓝色折叠伞。
顺手拿了出来。
“去食堂吗?”
“趁着现在人少,不用过去抢。”
“我中午不回去了,就在食堂凑合一顿。”莫然半掀着眼帘斜着看周春阳,说:“合着我这天天都是凑合的?”
“哪能呢?谁不知道咱们附中伙食是这片学校伙食最好的。”他补充道。
走到楼梯口,周春阳问莫然,“然哥,笙哥不是跟你一个考场?他人呢?”
“试卷还没写完吧,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写作文。”莫然漫不经心的说。
雨渐渐的小了起来,楼梯间的台阶到处都是泥泞的水渍,横纵交错的脚印把台阶踩的面目全非。
楼道的转角空旷地,一对男女在那小声咕哝着核对语文答题卡。
莫然有些搞不懂,这私底下谈恋爱,干嘛还要整成一副热爱学习的样子。
别问他如何知道这两人在早恋。
“那不等笙哥了,我们去食堂等他,他语文不到最后一秒都不会出来的。”周春阳多看了一眼楼梯间的两个人。
莫然无所谓,他平时都是一个人去食堂,周春阳很少在学校吃饭。有时也会跟姜智一起吃过饭去球场打球。他平时懒懒散散的,跟谁都能聊上几句,深交的也就几个人,周春阳算一个,还有一个发小,两个初中的同学。
“这次语文卷子,笙哥及格有点悬喽!”周春阳边走边感叹道。
周春阳平时不会跟别人说许笙的闲言闲语,莫然跟他同桌快一整个高一了,他都没跟莫然谈及过许笙,他也是觉得这两人这段时间彼此认识了,一起撸过串,扒过虾,喝过酒,周末复习两人还合伙搞过他,他对着莫然吐槽一下许笙是可以的。
莫然有些不可思议,“你担心一个全年级前100的学霸,能不能考及格?”
“周老板,咱们这届人虽然不算多但也有一千多口,他能在2班考试,说明他就是闭着眼睛写答案,也比你这个在5班考试的人成绩好吧!”
“你怎么好意思担心你兄弟及不及格,你不应该担心你自己吗?”莫然觉得周春阳有些好笑。
“周老板,我记得上学期,期末考试你在3班;这学期,期中考试你在4班;这次你在5班,是不是这学期期末你要去6班?”
这条小路坑坑洼洼的,路上到处是水坑,周春阳走路不看脚下,一脚下去,自己的鞋湿了一大半,莫然无可幸免的也被溅了半个裤脚,他拧着眉,哼道:“周老板,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鸟屎,走路看脚下!”
莫然用手抖了抖被溅到的地方。
“期末考试肯定不会去6班,这次是失算,期末不保证能去3班,但是4班肯定稳稳的!”周春阳底气十足非常自信的保证。
莫然撇了他一眼,跟周春阳拉开了一些间距,并说道:“周老板,脚下!”
提醒的还是晚了。
周春阳半只脚已经踩了进去,他今天穿了一双耐克球鞋,鞋面的鞋带已经变成了深色,上面沾着几点淤泥。
“靠!”
“湿了!”
莫然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轻笑出声:“活该,非要鞋子湿了才能长点脑子!”
这场雨阴晴不定,两人刚进食堂,雨势逐渐又变大了。食堂这时候并没多少人,就零散的几个跟莫然他们一样提前交卷的。
还没到11点,食堂的窗口还没打开。
“然哥,来包辣条?”
食堂一角有一个零食区,可以用学生卡刷一些零食。各种饮料、口香糖、棒棒糖、辣条是热销产品。
周春阳经常吃,但是莫然倒是没见他来食堂买过。
“不吃,给我带瓶可乐。”
“在带根棒棒糖,不要草莓味的,阿尔卑斯。”莫然就近找了个位置,从裤子里拿出纸巾擦了一下后,才坐了下来。
“了解,可乐百事,阿尔卑斯香橙味!”
没一会,饭堂门口涌进一大批高一的学生,莫然跟周春阳在那之前已经把餐打好了。
看着对面餐盘里面的菜,莫然觉得自己才是周春阳嘴里说的那个“凑合”,对面这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凑合的!
“笙哥怎么还没来?要不要发个短信问问?”周春阳正对着食堂大门,盯着门口看了片刻也没见到许笙。
“你带手机了?”
“对啊,交试卷后,偷偷装进兜里的,放心,没被发现!”周春阳贼兮兮的说。
“你带了,你能确定他也带了?”莫然觉得许笙不像是能把手机带进考场的人。
“………”
莫然低头吃饭,周春阳咬了一口鸭腿,再次抬起头往门口看去,“笙哥,这里!”
许笙雨伞在宿舍里,一路从教室狂奔到食堂,外面的雨并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只好一路跑过来,等下再回宿舍换套校服就行了。
所以莫然回头看见的就是额前滴水,一身湿气的许笙。
莫然下意识的把兜里剩余的半包纸巾递了过去。
盯着许笙看了两秒,才憋了句:“不想吃雨水拌饭就擦擦!”
许笙看着突然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才默不吭声的接过。
他仅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巾,然后又把他还给了莫然,“谢谢!”
冷不丁的一声谢,带着一丝湿气。
莫然见许笙又把纸巾还给他,他客气的回了两字:“不用!”
许笙把眼镜摘了下来,那张纸巾摊开把镜片擦干后,又重新戴上,才抬头跟周春阳说话:“我去打包,你的伞借我,我回趟宿舍。”
“你在这里等我20分钟,然后我来接你。”
周春阳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的说:“笋锅,伞你拿去用,然锅那还有一把。”
“嗯。”
许笙往面档的窗口走,那边人少,不用排队。
“果然,笙哥每次考完语文脸色都不好!”周春阳小声嘟囔。
莫然觉得好笑:“这应该跟考试没关系吧?”
“换水淋成落汤鸡,脸色都不会好看!”莫然挑了一块排骨。
“你不了解,笙哥每次考完语文,那脸都是黑的!”周春阳快速的把嘴里的饭吞咽下去。
莫然觉得周春阳得了白内障,就许笙“脸黑?”
他可以确切的肯定整个学校能比许笙白的不会超过5个人。
他还脸黑?
“你怕是对黑有什么误解!”
“我看他也就是僵着脸,没啥表情,也不能管这叫黑吧?”
“笙哥,他……”周春阳回头看了一眼正往这边来的许笙。
神色复杂,语气纠结着道:“算了,不说了,并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情。”
“反正他之前不是这样的。”周春阳说完继续埋头吃饭。
莫然见周春阳不说,也不好奇去问。每个人都有隐私,他要是对每个人都感兴趣都好奇,他估计活不到30就因为好奇心英年早逝了!
“春阳,伞我拿走了!”
“等会给你送过来。”
“我伞大,等会跟周老板打一把回教室,你不用送过来了,直接送去5班给他就行了!”莫然说。
许笙看向周春阳。
“听然哥的,笙哥你赶紧回宿舍换衣服去吧!”
“你直接把伞带去教室就行了,我不用,没准等会我们吃完了雨就停了!”周春阳很是乐观。
外面的雨错乱无序着砸进地面,整个校园笼罩在雨雾朦胧中,空气中泥土的气息夹杂着花朵的清香,让浑浊的空气变得清新自然。
等莫然跟周春阳吃完,回教室。不知道是老天眷顾还是周春阳嘴巴开光,几分钟前还滂沱的大雨,突然就停了下来。
“哈哈,被我说中了吧!”
“看,雨停了!”周春阳有些得意。
莫然低声轻笑:“你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把雨伞收了起来,折好,拿在手上。“走吧!”
莫然说:“周老板,下午考数学,有把握上120吗?”
周春阳有些沮丧:“没见到题目,没法下定论!”
“此刻我想拥有超能力,一个可以预知考题的超能力!”
“你做梦!”莫然毫不留情的打断周春阳。
莫然跟周春阳一同回的5班,他掏出桌肚里的抹布擦了一下桌面跟凳子,才缓缓坐下。
周春阳也习惯了,见怪不怪。他看莫然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咬牙切齿地说:“然哥,下午考数学,你还有心情睡觉,是不是人?”
“你也说了考数学,又不影响我睡觉,为什么不养精蓄锐?”他想到了什么,从桌肚里掏出一本书,摊开盖在了自己头上。并对周春阳说:“周老板,你如果不睡觉,13点30叫醒我。”
周春阳想跟莫然一样睡一觉,但是他并没有这样,他还是趴在座位上多看一些错题本上的错题分析。
莫然做了一个梦。梦里,阳光明媚,他站在一棵大榕树下面仰望着树上挂着的一张张红色许愿符,烈阳把他的身影拉的悠远绵长。
他想走过去看看,耳边传来周春阳的声音:“然哥,醒醒,到点了。”
下午有两场考试,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又淅淅沥沥落了下来,莫然刚到2班门口,从教室里跑出一个男生,莫然侧身避开后,扑面而来一本书砸了过来。
莫然:.........
“李伟,有种别跑啊!你跑.....什...么...”女生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从高昂逐渐变得越来越低。她也看到扔出去的书砸错了人。
“同学,对不起啊,砸到了你了!我砸狗屎的。”
莫然:?
所以,被砸还要挨骂?
算了,他不跟女生计较,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书,一本盗版小说,很厚。书页被翻的已经很破旧了,他之前在5班见过谁看过。
这书轮了几个班的流水线。
“看准人在砸!”莫然把书递过去,低声说了句。
女孩脸涨的通红,“同学,真的对不起啊,我真的没注意门口有人!”
行吧!
莫然走到座位上,擦了一下桌椅才坐了下来。
距离下午考试时间还有10分钟,许笙拎着两把雨伞才缓缓走进教室。平时就冷清清的一个人,不知是不是莫然错觉,这人身上萦绕着一股凉意,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淡漠。
老郜拿着一个密封袋走进教室,原本还有些吵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看到监考老师是老郜,有的同学像教室外绿化带被雨水打淹了的栀子花。拉耷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唉声叹气。
莫然拿到试卷。花了几分钟扫了一下整张试卷,才动笔开始答题。
老郜不会像其他监考老师那样,坐在椅子上不动。他喜欢站在教室的最后面看着,见有停笔半天不动的,会游走过去看一眼。
这也让那些有小心思的个别同学想法破灭。
许笙把试卷直接翻到反面,从最后一题开始往上面做。他习惯性把难题解决了,然后再去做那些简单的。如果难题对他来说没问题,那么整张卷子基本上也没多大问题了。
时间悄悄接近尾声,莫然做好了最后一道题,确认了一下个人信息,然后抬头。
前面的女生在埋头答题,后面的男生带着一个厚重的眼镜,头都快埋进试卷里了,牙齿亲咬着笔帽。
莫然收回视线,咬笔帽也不能把答案咬出来,笔拿来写的,又不是用来啃的,想想沾染上的细菌灰尘混搅着唾液。
莫然虎躯一震。
往许笙那边看过去,嘿!这人嚣张。趴桌上在睡觉,整个人都埋进了臂弯里。
莫然收回视线,继续悠闲着转着笔。直到交卷铃声响起,他才起身往许笙座位上走。
“嘿,兄弟!交卷了,还睡?”
教室门口堵着一群人,莫然见许笙没反应,又见老郜从教室门口第一位开始往这边收试卷,他伸出手指扣了两下桌面,“许笙,起了!”
“你昨天偷人去了,睡的这么沉!”莫然见扣桌子也没反应,直接上手推了推少年的胳膊。
“别碰我!”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从胳膊底下传了出来。许笙知道自己多半感冒了,他不仅喉咙发痒,头也沉沉的。
他写完试卷就趴在桌子了,并不是困,而是脑袋沉,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他发现有人推他低吼了一句。
“行,不碰你,你继续睡,等着被老师轰出去。”莫然脾气也上来了,早知道不管闲事了。
他扔下许笙,直接往教室外走。
手腕突然被扯住,他低头看了一下锁着他手膊的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手很凉,“你干吗?”
“刚刚...抱歉,不是凶你,我睡着了!”许笙声音声音干哑的厉害,喉咙感觉在冒火。他松开拽住莫然的手,然后从座位上起来,把笔跟修正液收回笔袋,然后直接装进裤兜里。
“哦......”莫然听着他这音色不像是平常的声音。就顺口说了句:“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往许笙脸上看过去,不知道是长时间趴在臂弯里睡觉呼吸不顺畅,缺氧导致的脸红。还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发烧了,烧的脸红。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向许笙的额头探过去。
“脸怎么这么红?”
他摸的自然,见并没有发烧,才放下手。
许笙镜片底下的神色有短暂的怔愣,然后他迈出脚,往门口走,“没烧,闷的。”
莫然跟在后面走,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自己做了啥,他干笑一声说:“那什么...我妹生病,我经常对她这样,刚刚就习惯性的动作,你别介意啊!”
他说完满脸懊恼,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脑门。
许笙右手揣进裤兜,在前面淡淡地“嗯”了一声。
等一下还有一场考试,雨势不大,但也没有要停下了的趋势。教学楼离医务室距离又实在太远,因为下雨,不仅空气潮湿,走廊栏杆、楼道都带着水汽,就连身上刚换的衣服也是黏黏糊糊的。
站在没办法进教室,许笙直接走到楼梯口,背靠着楼梯口的栏杆,他把左手也揣进了裤兜里,然后双腿交叠,微垂着头闭目养神。刘海盖住了眉毛,刚刚还泛红的脸,现在白皙如初。镜片底下的那双深邃又狭长的眼,把一切都屏蔽在外,只留下一身清肃。
莫然回了趟5班,5班此时就监考老师在收卷子,没有一个学生,莫然伸手敲了敲门“报告,我进来拿一下东西。”
“拿什么?”监考老师不带高一,但是也记得这位同学不是这班的考生,那就只能是本班的学生。
“感冒药!”
“行,那你进来吧!”
得到监考老师的准许,莫然熟门熟路的往自己的桌子走去,那张桌子上还放着周春阳的试卷。
他瞅了一眼,见周春阳正面都写完了。
然后才蹲下身在自己的桌肚里掏了一盒药出来。
他站起身往教室门口走。
“然哥,你这干嘛?生病了?”周春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不是我,是许笙。”莫然说完往楼梯口走,他看见许笙在楼梯口。
周春阳跟了上去。
少年始终保持着双手揣兜两腿交叠着,眉头微拧,身上散发着清冷疏离。
“药,我上次感冒吃了两粒。你要是不介意就先吃一粒,等会还有一场考试,别硬撑!”他把手里的那盒达诺递了过去。
许笙听到声音,才迟缓的睁开眼,抬头看向莫然,片刻,才接过来“谢谢!”
莫然见许笙接了过去,不以为然的说:“客气什么,都是兄弟!”
“笙哥,你什么情况?”周春阳问,脸上有一丝急切。
许笙看着周春阳片刻,抿成一条线的嘴巴才缓缓开口:“没事。”
“数学答的怎么样?”
“我跟你说,整张卷子我都写满了,最后一道大题,昨天然哥给我说过类似的题型。120应该是没问题了。”一说到今天的数学卷子,他就有点沾沾自喜。
“嗯!”
周春阳见许笙没什么大碍,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第二场考试开始,许笙昏沉沉的答完题,也没检查,他直接离开了座位,提前交了卷。
回了宿舍。
翌日,雨过天晴,风和日丽。教学楼下面的绿化带,树枝都显得更加翠绿,郁郁葱葱、蓬勃生机。经过昨天的暴雨冲洗,整个校园变得更加清新明朗。树叶枝头摇曳生姿,伴随着鸟儿的欢呼雀跃,枝叶像蝴蝶一样翩翩起舞。
上午单独一门英语,最令莫然头疼的一科。看着占了总分四分之一的阅读理解,占了四个页面。莫然咬了咬牙,习惯性定位找答案。
然后迟疑了几秒后,他把写在答题卡上的“B”又用修改液涂了。
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认命的开始先阅读后定位。
他喜欢先把占分多的题型先扫完,然后再去做单项选择跟完形填空,最后剩下二十分钟写作文。
写着写着就不由自主的把阅读理解先定位,然后直接在段落里找答案。等到他一张试卷全部扫完后,时间还剩四十多分钟。他想了想又按照许笙之前说的方法,又把那四篇阅读理解看了一遍。还别说,真让他发现了几题有疑问的。
又在答题卡上擦擦写写。
许笙写完英语就直接起身,离开了座位。
靠,这人又提前交卷,感冒加重了?
莫然看着许笙离开的背影,默念道。
莫然是还剩15分钟的时候交了卷,如果不是因为尿急,他肯定不会英语提前交卷。
他从教室出来,直奔厕所。从厕所出来一派轻松,还舒畅的吹了声口哨,眼尾上扬,此刻心情不用看都知道非常愉悦。
出了厕所不远处就是走廊尽头,莫然隐约能听见说话的声音,声音有些耳熟。
“嗯,我知道了!”
“都可以!”
莫然听出来了,是许笙,他走过去,就现在原地,等他。
见这人收了手机,往他这边走,他对许笙竖了个大拇指:“兄弟,你牛批!”
“敢光明正大的在这里接电话,你应该是独一份。”他真心佩服,不为其他,就是因为走廊不远处有个摄像头。
“那里是死角,拍不到。”许笙寡淡地说。
“你就不怕被老杨抓个正着?”莫然问。
“他今天不在学校!”许笙说。
“你怎么知道?”莫然好奇。
“杨帅说的。”
“杨帅?”
“老杨儿子?”莫然问。
“嗯。”
莫然见这人揣着兜往前走,询问道:“你感冒好点没?”
他其实就是随口一问。
“好了!”
“噢...”
然后就在也没了声音。
在楼梯口,撞见了周春阳,莫然开口喊到:“周老板!”
周春阳垂头丧气地走过来,愤愤地吐槽道:“这次英语不知道是学校哪个阴间人出的!”
“在阳间,尽做阴间事!”
周春阳一通吐槽。
“明明是你这智商蠢的不像人,还要埋怨别人不做人。”许笙毫不留情的说出了真相。
“我......”周春阳语噻。
莫然觉得这次英语还不错,不算变态:“这次试卷出得还好吧,比期中测试的时候简单太多了。”
“周老板,你今天中午还是食堂?”莫然挑眉。
“坚决吃食堂,我这时候要回去,准被我妈念叨,考的如何如何……”
“你不知道,刚刚的英语,阅读理解我全靠你说的那个口诀然后连猜带蒙,答完的。
“而且下午物理跟化学,我打算再去复习一下物理。”
“你怎么不问他英语考的如何?”莫然用肩膀撞了一下周春阳,扬眉。
“干嘛要找虐?”
“你看我是那么想不开的人吗?”
“别人英语提前交卷是因为不会写,呆在教室里觉得枯燥。他,要是提前交卷,只能证明他变态!”周春阳说这话有些咬牙切齿,尤其是最后那个变态咬的很重。
莫然往许笙那边看过去,这人单手揣兜,走在前面,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仿佛周春阳嘴里的变态不是他一样。
下午考物理,莫然压根没放在心上,吃过饭就回5班,趴着睡觉了。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第二天就是端午节,学校放假。莫然出了2班教室,打算往宿舍楼走。
“然哥,我都在这里等你快半小时了,晚上游戏要不要火拼两盘?” 周春阳在2班后门不远处,背靠着走廊栏杆,仰着脖子问莫然。
“到时候在说!”
“你这是提前交卷,来2班开屏?”莫然觉得这人除了化学敢提前交卷,跑他这里嘚瑟一下,其余也没什么可值得嘚瑟的了!
“不是,我等笙哥!”
“哦!”
“那你继续等,我先回宿舍拿东西回家!”莫然说完,后面响起一抹声音。
“我有事,不回去!”声音清冷又寡淡,镜片底下的那双眼睛,透着一丝烦躁。少年右手始终插在裤子口袋里,莫然知道那里面藏着一台手机。
“笙哥,你要去方姨那吗?”周春阳跟在旁边问。
“嗯!”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许笙不拿手机,也知道这通电话是谁。他喉结一滚,眉心细微的拧在了一起。
上午那通电话就是他妈打来的,然后临挂断电话的时候,他听见电话那端方澜轻哄小女孩的声音,“星星,等下午哥哥考完试,你在打电话给哥哥,好不好?”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柔和,许笙有一瞬间想发愣。
那时候他突然就回想起了,他小时候,方澜也是这么温和轻哄他,“笙笙,你是男孩子,要懂事听话,要乖!”
直到方澜跟许志良离婚,他都没有跟他们闹过,质问过一句为什么要离婚。
“笙哥,你今晚回来吗?”周春阳问。
周春阳打断了许笙的怔愣。
“回!”
“那行,晚上咱们仨一起组队,让你俩躺赢躺到爽!”他臭屁的自夸,没有察觉到许笙的异样。
“不奉陪!”许笙丢下三个字就径直往下楼。
“别呀,笙哥!”
“你怎么天天跟个苦行僧似的,我们要劳逸结合。”
“这刚考完试,也要放松一下大脑,再说了,玩游戏可以促进大脑的创造力、逻辑思维、有效的提高智力!”莫然走在中间,看着前面少年修长挺拔的身影,听着跟在后面的周春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低笑出声。
这个月以来,他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见周春阳吃瘪了。
反正就是一个使劲叨叨,一个死不买帐。
周老板平时周末也会找他玩两盘游戏,两盘下来他就觉得没啥意思了。从上学期到这学期,就他知道的,周春阳都换了三个游戏了。
“周老板,晚上我不一定有空!”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周春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