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在名单上看到一个眼熟的名字，眸光微动。
晚上回到宿舍，他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
想了一下，又走去阳台给莫建军打了个电话。
原本打算星期天回去跟莫建军谈谈的，被突如其来的测试打乱了。
电话接听了。
“小然，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怎么了？”电话里何慧的声音传了过来。
莫然一愣，“妈？”
“嗯，你爸刚回来，洗澡去了。”何慧说话的声音鼻音很重，像是感冒了一样。“你找你爸什么事？”
“直接跟我说，等你爸出来，我跟他说。”
莫然突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只好说了一句：“妈，你是不是生病了？”
何慧脸上敷着面膜，对手机里的莫然说：“面膜，赶紧说，找你爸什么事？”
“是不是没零花钱了？”
莫然扶额，为啥他妈老往零花钱上面想？
算了，就让她这样以为吧！
莫然低声“嗯”了一句，“要不妈你给吧，我就不问老莫同志要了。”
“没有，问你爸要去！”接着何慧又附上一句：“既然你爸有钱，下个月生活费也找你爸吧！”
说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莫然真的哭笑不得。
他妈貌似生气了。
不过他也松了口气。
从阳台走回屋里，周春阳在哼着周杰伦的新歌菊花台，唱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就是没在调子上。
“周老板，你大半夜的想超度谁？”
周春阳：“不好听吗？”
“老周，说真的，我真没听出来。”
周春阳：“笙哥？”
许笙塞着耳机，压根听不见。杨帅耳孔里也塞着海绵耳塞，沈思学还没回来，被荼毒的就周云天现在加一个莫然。
“笙哥？”周春阳又喊了一声。
许笙还是没理他。
莫然拍了一下周春阳，“闭嘴吧你，别嚯嚯我同桌。”
“你要想唱，明天白天唱。”
“我怕晚上做噩梦。”
周春阳忧桑了，他一脸幽怨的看着莫然。
周云天在一旁憋着笑看热闹。
这一年的雪好像格外的多。
这才一月，接连不断的落了三场雪。附中的学生这个月是非常的开心的。
“这雪要是一直下到放寒假就好了！”有人在教室里感叹。
“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路一鸣路过说了句：“醒醒！”
“这半个多月没跑操，简直不要太爽了！”
“我们不惧风雨，只愿暴风雨、暴风雪来的更猛烈些吧！”
路一鸣轻呵了一声，回了座位。
…
转眼一个月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过去了。二月的第一天晚上，齐贤楼格外的喧闹。
“靠，劳资怎么就跟一中的牲口分到一间宿舍了？”董黎抓狂地说。
“林阐今年跟江忱凡一样都进了国集！”陆凡看着宿舍划分表，眼神微闪，“听说他性格蛮好的，可以跟他打好关系，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他。”
“拉倒吧！”董黎撇嘴，“没看到还有个郭帜吗？”
“那可是个事精。”
“他…他就针对淮中那些人，又不是针对我们附中。”
董黎往旁边看了一眼，幽幽地说：“凡哥，怎么咋俩就没他们这好运气，分到同一间宿舍呢？”
陆凡顿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学校应该也是为了促进各校之间的关系，所以才这样打散划分的吧！”
“你可以跟他们多沟通沟通，像林阐他实力这么强，你可以多跟他学习。”
另一半，莫然弯了弯嘴角，用胳膊捣了一下旁边的人。
“欸！心情不错？”
许笙手里夹着一支笔，头顶的灯光流转到他的眉梢，镜片折射出淡淡的光晕。少年唇角微扬跟下颌形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嗯，看到了个朋友。”
莫然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俩分到同一间宿舍高兴呢！”
许笙侧头：“跟你同宿舍我有什么可高兴的？”他说完把夹在书里面的一个笔记本丢给莫然。
莫然一噎，大脑有一瞬间的迟钝。
“但是，我挺高兴的！”
许笙轻哂：“别想坑我！”
“不坑。”莫然弯着眼，我只是想在离你近一点，仅此而已 。
许笙凝视了莫然两秒，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抹怀疑，“前天你也是这么信誓旦旦的说不坑我。
“然而……呵呵！”许笙冷笑。
莫然嘿嘿干笑两声，没接话。
昨天晚上下了竞赛课，莫然忽悠许笙跟他一起出了校门，然后两人跑到外面吃宵夜。等回来的时候东门已经关了，门卫灯也灭了，许笙准备打电话给周春阳让他出来帮忙开个小门。然后莫然这货非要找刺激，翻墙头。
两人刚跳下来，就被拿着手电筒的杨主任逮了个正着。
可想而知后面发生了什么。
…
天际边缘泛起了一抹灰蓝色的光，星光一点点被东边的那抹光亮所覆盖，直到彻底不见踪影，新的一天到来了。
上午最后一堂课结束，周春阳就往外面冲。
“周老板这是第几次了？”莫然往教室外面看。
“六。”周云天插了一嘴。
“他早上吃了什么，拉成这样？”
周云天：“两个烧卖，一个糯米鸡一个茶叶蛋，外加一瓶可乐。”
“……？”莫然有些错愕，这天早上喝可乐？
几个人往食堂走。
校门口一辆中巴缓缓地开了进来，停在了齐贤楼门口。
车上依次下来了十几个学生，他们有拖着行李箱的，也有背着包的。
十几个学生里只有两名女生。
“李老师，一路辛苦你们了！”焦安石旁边站着一个油光满面的男人，对从中巴车下来的李铭伸出了手。
“不辛苦，身为他们的老师，把这群孩子送过来是我的义务。”
下车的那群少年环视了一圈四周的景色，然后开始小声交谈着。
中巴车刚调完头，另一辆大巴跟一辆印有延淮中学字样的校车一前一后停在了齐贤楼门口。
从大巴车上下来了二十多名学生，反而后面那辆延淮中学的校车只下来了5个男生，跟一个女人。
附中的校长，也就是焦安石旁边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单从麟迈开步伐往那女人走去，“祝校长好久不见。”
那女人嘴角挂着一丝得体的笑：“好久不见，单校长。”
两人客气完，单从麟往正和那二十多名学生说话的男人走去。
“文光。”
男人回头，叫了一声：“姐夫。”
单从麟拍了一下杨文光的肩膀，“谢谢！”
两人没在多言。
杨文光在一中任教，他姐跟单从麟是夫妻，所以叫单从麟姐夫也在正常不过。
学生都到齐了以后，焦安石跟三所学校的老师交流了一下，然后领着这群学生往学生宿舍走去。
晚上没有竞赛课，下午放学，莫然就把桌子上的书全部打包装进了书包，装不下的直接抱在了怀里。
“同桌，走了。”
许笙不知道从哪里整了个纸箱，把所有的书全放了进去。
“嗯。”
3班一下子走了8个人。
莫然走到门口，隐约能听到有人小声嘀咕着：“羡慕他们不用期末考试。”
“同羡慕。”
“+1。”
“+2。”
…
“我把书直接放宿舍了，等结束我在拖回去。”莫然并肩跟许笙走着，“你呢？”
少年神色寡淡如常，薄唇亲启：“我让春阳考完试帮我一起拖回去。”
莫然点点头“哦”了一声。
附中8号期末考试，考完试放寒假。他们明天开始集训，结束要13号了。
莫然突然说了句：“对了，你昨天给我的笔记我还没抄完，等我抄完再还你？”
“嗯。”
两人回了宿舍，收拾完行李以及打包好所有用不到的行李。莫然拉着行李箱坐在一旁等许笙。
窗外有风刮了进来，吹动着宿舍的纱帘轻扬，走廊的灯光透过纱帘洒了进来。落在站在门口的少年头上，也顺便勾勒出少年棱角分明的轮廓。
莫然突然想起温彤这段时间老问他要的照片，掏出手机，对着许笙的侧脸按下了快门键。
许笙仿佛有察觉，抬头往莫然这边扫了一眼。
莫然不动声色的收起手机，嘴角勾了个弧度。
许笙跟莫然拿着行李去最后一栋宿舍，附中作为东道主，单从麟大手一挥从国际部划了两层楼出来给这次集训生，值得一提的是，国际部的宿舍是四人间。为了彰显附中学习环境好，这次集训的一切生活用品除了学生的私人用品外，全部由学校提供。
两人直接上了6楼，头上传来一阵喧闹。
莫然啧了一声，“这群人挺会闹腾啊？”
“还有人放音乐，杨主任等会就被招来了。”
许笙推开606的宿舍门，宿舍里没人。
其中两个床位放了东西，莫然望着许笙道：“你要哪张？”
“随便。”
莫然想了想，走到外面这一张。
“里面给你。”
许笙看了眼莫然，顿了两秒没说话。
当莫然从行李箱里拿出床单被罩的时候，许笙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
他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莫然，没说话。
两人收拾的差不多了，走廊传来一阵喧哗。隔着房门都能听见，淮中的5个人吃过晚饭回来了。
“屈吕，要是郭帜那个狗逼找你事，你就直接上去打。”
“那狗逼就是欠打。”
“打不过找诚哥。”
“一个连国集都没资格的狗，也不知道他瞎显摆个什么劲。”
“他们一中不就一个林阐跟叶博文吗？”
“进了国集怎么了？”穿着迷彩服羽绒服的少年冷哼了一声：“一期集训的那一个半月不照样被劳资虐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石垣。”另一个少年双眸透澈温润，眉头蹙了一下，声音带着厉色：“别惹事！”
然后又补了一句：“早上出发前，李哥让我看着你。”
莫然听见声音，眉梢一扬。
诚哥！
他嘴角弯了弯，往许笙看去。
外面几个人还在说话，陶玉诚跟那个叫屈吕的男生说了两句，又跟另外两个说了两句差不多的话，然后就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三个人走了，陶玉诚才推开606的门，抬头看见房间里的两个人，瞬间一愣。
他看了眼莫然，然后往许笙那边走去，伸手跟许笙对了个掌。眉眼带笑，叫了声：“笙哥，好久不见！”
许笙勾了勾嘴角，“阿诚。”
“忱凡晚点过来。”
许笙看了眼陶玉诚后面的男生，然后望向莫然，对陶玉诚说：“阿诚，这是我同桌…”
莫然起身，陶玉诚走过去，两人来了个拥抱。
“小然。”
“诚哥。”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见面！”
陶玉诚看着许笙短暂的愣神，问莫然，“你没跟他说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啊？”
莫然搓了一下鼻尖，“我以为他知道。”莫然之前给江忱凡送东西的时候，江忱凡有问起过，而且他一直以为诚哥跟许笙说过他俩的关系，所以一直都没提。
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对许笙说：我和陶玉诚是从小玩到大的邻居。
脑子进水啊！
许笙嚅动了一下嘴角，没说话，只是往莫然的方向扫了一眼。
四个人瞬间熟络了起来，主要是莫然跟陶玉诚在说话，许笙有时候在旁边会插两句回应，石垣端着手机支着板凳腿在玩着俄罗斯方块。
没一会，江忱凡拿着几张A4纸进来了。
“笙哥、诚哥。”然后他转向莫然，开口说了句：“莫然，打个商量？”
莫然：“不打，找他。”他指着坐在一旁玩手机的石垣说。
莫然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江忱凡想要跟他换宿舍。
窗都没有，别门了。
“人民币，敢不敢赌一把？”
江忱凡挑衅看着石垣。
“石垣看了眼江忱凡，语气懒散张扬：“赌注是什么？”
“你输了去611。”
石垣挑眉，“我赢了呢？”
“赢了你就在606。”
石垣轻笑一声：“那不赌了，我本来就在这，压根不需要赢。”
江忱凡眯了一下眼：“你想赌什么？”
石垣放下腿，漫不经心地道：“没想好，先欠着？”
“划个区域。”
石垣转着手里的手机，散漫地道：“竞赛内的。”
“可以。”
说完江忱凡把手里的那几张纸递给了许笙，“一起？”
“坑年哥的。”
陶玉诚：“杨钧年？”
“嗯。”
陶玉诚：“给我一张。”
江忱凡回了趟宿舍，拖了个椅子过来。
五个人在宿舍里，杀气腾腾。
计算到一半，莫然余光扫到石垣，只见这人左右手各持一支笔，左手的笔在草稿纸上不停的晃动，右手的笔在A4纸上晃动着。
“……。”莫然：我日。
这是什么骚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