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宴这下是真的有些吃惊了,“啊?”
季长安抬眸看着他,“我就是挺喜欢看你难受的样子,所以会冷漠,会爱搭不理,我挺享受那样的感觉。”
闻宴挑眉。
“打巧,那天明老给你发奖状,你鞠躬道谢时,一截脖子在阳光的照耀下,连绒毛都是诱人的。”季长安似乎回忆出了别样的滋味,还换了个姿势,“要是当时班上没人,我估计会,亲,闻?”
“打住。”闻宴抬手示意对方停下,“你越说,我就觉得自己越想根鸭脖。”
“鸭脖是辣的咸的,你是甜的。”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土味情话,闻宴噎了噎,瞬间觉得盘子里的牛排没有滋味了。
耳垂在发烫,“说来说去,你还不就是个死傲娇。”
“死傲娇?”
“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牛排,耳垂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季长安注视着,眼底沉下了柔光,“也只有你会一而再再而三为我找理由开脱。”
闻宴垂着眼,握紧的刀叉攥紧了一些,复才抬头看他,“那就对我好一辈子。”
季长安看着他笑,“好。”
他年少时,无论对方提什么要求,他都从未允诺一个好字,现如今,季长安觉得,他恨不得,说上几千个好。
只要闻宴愿意提要求。
原来,牵肠挂肚,悔恨挫败,会让人生出这么浓烈的想要弥补的心情。
…
回到家以后,闻宴要洗澡。
住院以来的这段时间,都是季长安在帮他擦洗,能洗澡后也是对方帮他洗。
可是每一次,他都觉得不好意思,或许是太敏感。
比如现在,在季长安帮他脱下衣服把他抱起来时,他还是会忍不住手脚蜷缩。
“你这样,很像…”
“很像什么?”
“像未经历人事的少!妇。”
闻宴咬了季长安的胳膊一口,只留下浅浅的牙印。
季长安失笑。
抱到浴缸里,温热的水和白色的泡沫遮挡住了身体的大部分,闻宴脸上的温度才有所降温,回头看了眼正在挽衣袖的男人,线条英俊,也许是因为寸头的头发长了些,让他变得有些温柔。
转过头去,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
他现在复健得很好,坐着站着已经没有问题,借助外力,也能走动,就是出门外出,因为方便暂时借助轮椅。
闻宴太瘦,像两只蝴蝶一样的肩胛骨,美则美矣,却有种触目惊心的孱弱感。
他的背脊线很漂亮,皮肤也很好,在泡沫中,像是供在云层里的一块玉。
就是这块玉,有手术疤。
季长安没有绮念地给他擦洗着身体,只是指尖在落到腰侧的那道疤时,总是会有停顿,“我一直没有问你,医生说你以前出过一次车祸。”
“嗯。”闻宴垂着头,其实知道季长安的特殊癖好后,他也有意无意地,喜欢把自己的脖子展示给对方,百无聊赖地给自己的胳膊抹上泡沫,他很平静地说,“闻馨把我送进戒管校里,我怕你出国,也被确实被逼得没办法,一直再找机会往外逃,有一天抓到了机会,跑了出来,那所学校外面穿过大片的玉米地后就是高速公路,我跑得太急,没注意,被货车撞了。”
他没有说,其实他是故意撞上去的。
季长安手指顿了顿,毛巾上的水从对方的背上滚落了下来,没入了水里,消失不见。
他只是呼吸短暂地乱了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疼吗?”
疼,比李智轩打的要疼千万倍,毕竟当时,他都已经能看到季长安来告诉他不分手了。
嘴巴里不断涌出血,仿佛要把呼吸都给堵完的感觉一点也不好,连小小地吸一口气,都恨不得就直接没了呼吸好。
“当时不疼,后来,手术过后还是蛮难受的。”他侧眸看到季长安的手搭在那条疤上,抬手覆盖在对方的手上面,掌心是湿润的,“可能,人这一辈子,可能只有经历过死亡,才知道生的可贵吧。”
季长安没有说话,只是就这样坐进浴袍里,水漫了出来。
被季长安搂进怀里的一瞬间闻宴想,下次,要把浴缸买得再大一点。
“江梵说的电影的项目,我打算启动。”闻宴握住了季长安的手,“有些事,我不想提,你想知道,可以去看看电影。只是季长安,请你相信,对于我来说,那些都过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