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安不置可否,对于他无法给出建议的事件,他一般不会多嘴。
“你也挺厉害的,居然还想演那个畜牲。”江梵笑了笑,抖落了烟灰,“真古怪。”
“除了受害者知道自身的那种绝望外,就只有加害者了。”季长安陈述着,“他轻描淡写,我就只有自己找。”
“你剧本看完了?”
“只看到闻宴到这所学校的那天。”
“哦。”江梵勾起唇角,“真有意思,他很聪明,只是这种聪明…可能你无法接受。”
“嗯。”
“你好好准备,做好心理建设。”江梵把烟头摁灭,然后丢掉,“拍完,我以后也不拍戏了。”他仰着头看天,冬日的天,总是灰蒙蒙的,他进来这所学校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天气,眯了眯眼,“拍完这部戏,我就不拍电影了,我会重新找一个相伴到老的人,好好活剩下的日子。”
“你恨他?”
江梵眼里有泪光,“没法不恨。”
季长安想,要是闻宴自杀了,他也会恨对方。但是他不会重新找爱人,他会把闻宴的骨灰,混着毒!药咽下去。
真变态,他想,一定不能告诉对方,会吓到对方。
至于江梵的悲伤,他明白,却无法感染。
他整个人,所有的悲欢喜怒,都给了闻宴。
打了声招呼,季长安就离开。
江梵偏过视线看了季长安一眼,眼底的眼泪滚了下来,但也只有那么一滴。
他的爱人孟吟被送进来,是因为他的监护人,认为他太混账,打架斗殴,拉帮结派,就是不爱学习,所以他的父亲和继母就把他送进来。
而他,因为太过痴迷于电影,整天都在看电影,看拍摄电影技巧的书,反正就是没有按照父母的意愿,在高一的期末考试中,考了倒数第一后,也被送进来了。
他们都是,父母眼里的坏孩子。
需要矫正。
这一矫正,把一生都葬送进来。
…
按常规剧情来走,季长安现在连十八线都算不上,他不是一个网红,任何一点演绎经验都没有。
助理都有好几个人,豪华房车也有坐着,开了香槟一个人在房车的沙发上小酌。
他的手机上有闻宴的行程,而且有闻宴的定位。
闻宴也知道,并且十分主动的,也给他装了定位。
闻宴那边刚开完了一场会议,就让秘书订去往南城的飞机票。季长安的开机仪式,他不会错过。
他给季长安找了最好的经营团队,打算把对方包装成一个大明星。
反正他现在也有资本和能力。
他坐上车时,给季长安打去了视频电话。
接通的一瞬间,他乐了,“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嘛,小酒都喝上了。”
“你让人备的东西很齐全。”季长安又抿了一口,有些微醺。
“满意吗?”
“满意,你在的话,可以就这么待下去。”
“没出息。”闻宴手点了下屏幕,“我一个多小时后就到了,你可以让助理帮忙准备点吃的。”
“好,路上注意安全。”
…
高速公路会经过那片玉米地,仍然种着玉米,只不过因为是冬天,只有枯黄的杂草,和无数的玉米秆茬子。
穿过玉米地的一条修建的公路,就可以到学校。
开车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闻宴到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他双手交叠在腿上,侧着头看车窗外的世界。
树木干枝扭曲成暗夜里的剪影,车开过时,还能惊起数只寒鸦。
扑棱棱的飞起,他少年时期在这里狂奔时,也惊起过无数飞鸟。
他至今,还能记得,玉米味子,割到脸和手臂,混合着汗水的辣痛感。
该说不说,他还是很佩服自己的强大的。
比如现在,停车后,在看到远远的季长安时,他除了呼吸一滞,没有任何过激反应。
毕竟现在得季长安,体型,服装,神态,远远一看,和那个畜牲差不多。
季长安兴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撩了一把额前的发,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吃东西了吗?”
开口,便还是他的季长安。
“飞机上吃过了,你怎么这么大啦啦地就出来了,你不怕记者看到吗?口罩也不戴一个。”
季长安皱起眉,天太冷,他不打算和闻宴在这外面多说。
“你已经在畅享我成为大明星的日子了吗?”一边牵着对方往里面走一边说。
“这不是必然的吗?江梵和我说了,你很有演戏的天赋。”闻宴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只是在看到一比一还原的学校和大铁门时,还是紧张地舔了舔唇角。
季长安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我没有说过我要继续拍戏,我只演这一部。”
“…”那种紧张和不安感瞬间一散而空,只到进入到房车里闻宴都还有种对方在和自己开玩笑的错觉,“你确定?”
“确定。”给对方倒了杯热水,“我又爱演戏。”
“季长安,我记得你前几天才告诉我说干一行爱一行。”亏他还有种为季长安找到人生目标的兴奋感。
“我现在确实很认真的对待。”
“…”闻宴泄气,捧着热水,整个人蔫了下去,“我以为,你一方面是为了我,另一方面,多少是真的找到了人生热爱。”
“我找到的人生热爱不就是你吗?”
耳朵不争气一热,闻宴恨铁不成钢,“别一本正经地贫嘴,我都已经把你工作室的方案弄好了,给你请了最顶尖的团队…你…”
“这样啊,当初还不相信我能演戏。”季长安乐得揉了揉闻宴的头发,“既然你都这么上心了,我当然要继续走下去,不过,我接戏,只接反派。”
“…”闻宴五官扭曲地看着他。
季长安低头笑了笑,“为了你,我做了好人正常人,在戏剧里,让我随心所欲地过一把瘾。”
“你老演反派,观众不喜欢你怎么办…”
“我又不要他们喜欢。”季长安一脸困惑,“你喜欢我不就够了。”
闻宴体会到了灌十斤蜜的快乐,不得不说,季长安这人越来越会说话了,“这样也好,捧个大恶人出来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