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安懒散地笑了笑,眼里全是碎光,他懒洋洋地靠着座椅,“我以为你会多记得点我拿奖的场景,怎么翻来覆去都是我打架帅啊。”
打架这事,其实本来是闻宴和学习委员,就是个和班长谈恋爱的女生两个人一起去采买班上需要的用品,回来被几个流氓混混堵在巷子里索要保护费。
巷子是季长安去网吧的地方。
闻宴记得当时,对方戴着个鸭舌帽,耳垂处还有耳钉,修长的手指间夹着烟,因为高瘦,微微佝偻着低着头,拎着书包仿佛没看见他们几人一样离开。
那是刚开学没几天的事,这人对谁都很冷漠。
“因为我打不了架,拿奖的话我拿得一点也不比你少。”闻宴看着他说,“我挑人还是互补着挑的。”
“呵…”季长安轻轻笑了笑,垂下眼,“如果你说的是第一次在你面前打架的话,我当时其实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因为我根本没有打算管,他们居然就围上我来了。”
闻宴小弧度地抿了抿唇。
常年在闻馨那样的管理下,闻宴其实营养啊身体素质上算不上好,当时的闻宴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钱他没法给,班费更不可能被抢去。
当时他挺损的…
季长安看着他眼睛不安局促地转,就知道当年那场架事有蹊跷,长臂一伸,搂住了闻宴的肩膀,凑近些,“嗯,看来我们宴宴知道些什么。”
“谁叫你当时不管我把我们当陌生人的。”闻宴看着他,又无奈又委屈地说,“大家不同班同学嘛。”
“所以呢?”
“我低声和他们说,看见前面的那个人没有,那是我们班,他脚上的鞋都是上千的,你再看我破洞的运动鞋,抢谁清楚了没有?”
因为当时才高一,季长安这个扛把子的名头还没打出来,所以几个混混马上调转目标,想去收季长安的保护费。
然后被揍得稀碎。蓝琴这个人,要求季长安方方面面都要优秀出色好挽回季杰,所以小小年纪,就抱了武术班。
季长安听完挑眉,“怪不得,打完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我,原来是心有愧疚啊宴宴。”他凑上去亲了亲闻宴的耳垂。
闻宴瞪圆眼睛惊呼一声,车上的人都回头看他俩。
闻宴红着脸低下头,压了压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却遮不住红得滴血的耳垂。
季长安无事人一样,还把闻宴搂紧了些。
车上的人神色略微复杂地转过头去。
他们赶的是早班车,人很少。
“你干嘛啊…”闻宴从帽檐里瞪他一眼。
“你做坏事惩罚一下你。”
“我…”闻宴叹了口气,“当时分班考,你比我高了整整二十分,我就去了解了一下你,看到你的获奖报道,包括什么杯的冠军,我知道你打他们肯定跟打白菜一样。”
“这么早就去了解我啊。”
“不然你以为真看脸就一见钟情啊。”闻宴勾唇浅笑,“我也是一个很有胜负欲的人好不好,那些年,我自己唯一可以倚靠的,就是成绩了。”
“小可怜。”
“你倒好,不是因为我的优秀,是因为我的脖子。”闻宴白了季长安一眼,“画风永远不在正常人范围。”
“那也得是你拿了我的第一上了台我才注意到你的脖子的啊。”说着,手指又揉捏上了后颈。
闻宴任由他揉,“哦,那是脖子更吸引你的目光还是成绩。”
“闻宴,你问题好多…”
闻宴皱眉一瞥,季长安连忙清咳几声,所以说,算旧账这种事,永远不会缺席任何一对情侣。
季长安这个人,总是异常耿直,“后面只注意脖子去了。”
“德性。”
“可是不管开始的是哪个点,后面我就忠于你的一切了啊。”季长安知道怎么哄闻宴,“很早就有医生说我这个人情感缺陷,却偏偏被你打动了,这才是无上的契合。”
“嗯,这些年,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只要我想做好的事,没有什么做不好。”
闻宴憋嘴表示不屑,越来越不要脸。
“包括——”他凑到他耳边有气音说,“做你。”
…
清明,落雨,乡下风景秀丽,到处都是树木葱茏,绿意盎然,落着雨,倒是有一番独特的情调。
怕闻宴淋雨感冒。所以季长安很称职地给了闻宴一把伞自己撑一把。
闻宴看着乌漆墨黑的伞,沉默不语。
“怎么了?”
“你不是直男啊,你明明已经弯了还这么没情调吗?”闻宴作气地把水踩到了季长安的皮鞋面上,“不能两个人撑一把吗?”
“不能。”
“…”
“我易发烧体质,是朵娇花,不能淋雨。”季长安只是笑,“走吧,这两天,还是有些冷的。”
“你都好久没生病了。”闻宴慢吞吞地跟上他。
“傻。”
“嗯?”
“你病了,我不敢生病。”
闻宴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内心充盈着酸甜。
他低着头笑,“那你…真的厉害,这也能控制。”
“还是傻。”
“季长安,你?”
“那两次发烧,不过是…”水滴在水坑里,荡起涟漪,“招某人心疼故意的罢了。”
“…”
…
闻家亲戚不多,闻宴的外公外婆留下的房子也不过是三间带院子的木制房子。
两位老人把闻宴留在城里,就是希望孩子能得到更好的教育。
房子很早就废了,长满了杂草,后来闻宴到了崔家,有了时间,才让人重新翻俢过,然后一直有让人打理着。
但是因为没有人住,所以还是有些荒凉。
因为闻家在村子的最偏远处,要走过一条小路,才能看到人家。
小路边,草很深。
撑着伞裤脚也能被打湿。
闻宴走在季长安身后,心里想着这路可难为他家娇花了。
季长安到先收了伞蹲在闻宴面前,“上来,我背你过去。”
“…”闻宴张了张嘴,急忙把伞往前递了些,“就几步路…”
“嗯,这几步路我也心疼。”季长安回头看他,“这伞够小的,心疼我的话,就赶快上来。”
“独断专横。”闻宴其实,不是柔弱的人,可是季长安这个人,强得像块铁,他要柔软,才能包容下两个人的生活,慢慢趴到季长安背上,托着脚弯,背了起来,季长安甚至还有模有样地颠了颠,伞上的水溅到了两个人的脸上。
“重了几斤了的别颠了。”尽管四周没人,被这样背着,闻宴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走。”
“你在这里生活得久吗?”季长安背着他慢慢地走着,闻宴为他撑起了伞,这小小的一方,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
“不久。”闻宴另一只手安心地搂着对方,“他们去世得早,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就都去世了。他们希望我未来能有很好的生活,所以送我到城里读书,我只有暑假会过来。”
“这里比较快活对吧。”
“嗯。”闻宴弯着眉眼,“我经常一个人在这里看书,玩石头,捉点蚂蚱啊这类的,因为这里比较远,其实也没什么玩伴。”